“听说是蒋怀风进贡了一种很特别的丹药。”
蒋怀风?
何雅沉吟了一会儿:“不管如何,在我哥的梦境里,是静王继承了大统,现在还是按兵不动为好。”
不自觉地,何雅把自己给搅合进来了。
沈澈嗯了一声,抬眼默默看着妻子。
何雅醒悟过来。拧了他一下:“怎么了?嫌我家进贡的不好?”
沈澈笑了,摸着她肚子:“哪敢?买一送二。很划算呐!”
“那你可要好好的帮我们家,要不我就亏大了。”何雅笑眯眯道。
这算不算是**……沈澈想。
皇帝现在文昌殿接见来使。之后在甘露宫举行宴会。
依何雅的身份,自然远远不够格进入皇宫,但由于鞑靼王子宠妾的请求,何雅四更便到静王府候着,作为静王妃的陪同人员一同入宫。
她这辈子都没起这么早过,现在又怀着身孕,沈澈难免心疼,也只能忍着把事先想好的事项一一又讲了一边。
“若是为难你,要忍着,不要使性子,实在不行,你就出去,我就在甘露宫后面第二道门那儿等你,从北侧门出来,往右拐,走二十步……”
何雅打了个大大的哈欠:“你再说一遍。”
沈澈:……
凑近咬了她一下:“记住路线,不行就出来,我送你出去。”
何雅回咬他一下:“你个笨蛋,皇宫我比你还熟。”
两张近在咫尺的脸互相打量,沈澈在那幽黑的眼里看到一抹狡黠。
“我小时候经常去皇宫,皇帝还很喜欢我……后来长大了一点,我爹就不让我去了,说是怕哪个皇子看上我,宫门一入深似海,就是这个意思。”
沈澈想:你爹真是多想了,最后倒霉的还是我。
静王妃没让何雅多等,特意吩咐人给她准备了一件团花缎子披风,何雅知这是显示体恤她辛劳,大方道谢后,便乘着小轿跟在静王妃的轿子后面入宫。
大周建国二百余年,正是国库充盈之时,甘露宫位居一隅,繁华奢侈依旧叫静王妃吃了一惊,时值七月,甘露宫里外牡丹与蔷薇同开,丹鹤与幼鹿同嬉,碧瓦金檐恍如仙境。
感叹之余却见身旁何雅一脸从容,未有丝毫讶色,这才想起那些关于何家的传言,只怕那时何家也是这样,甚至这些还入不了何雅的眼。
“妹妹觉得如何?”静王妃暗存了试探之心。
雪涯可贵,莫叫这女子污了才好。
何雅微微一笑:“富贵烟云,转眼成空,唯清正中和,方能长久。”说的是何家的遭遇。
静王妃颔首,率先向宫中走去。
甘露宫中已有不少人到,静王和昭王坐席并列一侧,对面为鞑靼王子之位,成帝之位居上,其余之位为朝中列臣。
何雅之位在静王妃之后,刚一跪坐下来,便觉身上落下一道灼热的视线,微微抬眼,果然见对面有人正盯着她。
的确是乌木齐,乌木齐头发梳成小辫盘于头顶,鞑靼人不同大周风俗,男子不用带帽,仅用一根嵌宝金簪束着,他面容清俊,下巴轮廓尤为明显,浑身带着一股彪悍之气。身后两个小妾也是纯正的鞑靼人,不过即使用大周人的审美眼光,也算得上秀色可餐,虽坐在乌木齐之后,眼睛却也悄悄打量着何雅。
静王妃自然也没忽略着视线,不过却装作没看到,心中去暗想,看鞑靼左贤王这番灼热的视线,难道真是看上了何氏,这……可真是麻烦。
随着一声尖细高亢的通传声,大殿之上立即鸦雀无声,只见成帝成后在宫娥的拥簇之下缓步到来。
大周上下早传成帝病入膏肓,乌木齐定睛望去,却见成帝面若重枣,一双浓眉极为霸气,之下眸子俯视大殿,君临天下之气巍峨淋漓。
文武百官起身齐贺万岁,乌木齐自按鞑靼礼节行礼。
成帝挥袖示意众卿入席,成后含笑同座于宝座之上,母仪天下之风尽显。
何雅也暗自怀疑,为何成帝面色如此之好?成帝成后看起来关系也很密切的样子……当然这也许只是表面现象。
何雅思虑的空隙,数十名妖娆美艳的宫娥已经涌进中央的空地翩翩起舞,何雅自幼常见这些,并不足为奇,但跟随乌木齐同来的鞑靼人多看直了眼睛。
一曲完毕,乌木齐拍掌示好,随着他的掌声,九名身着鞑靼服装的妙龄少女从一侧边歌边舞涌了上来。
先前那些宫娥已经极尽美艳,这九个少女却完全不一样,最大的不过十五六岁,而最末尾的那个,顶多十三四岁,肤色没有大周女子白皙,是健康的小麦色,浑身上下却都饱满结实,随着乐声,裸露的小蛮腰灵活的扭动,无需腰上系着的一圈金铃发动声响,何雅甚至能看到有些人的喉结在上下蠕动。
不由想起沈澈,这货不知道在哪看着呢。
乌木齐甚为满意,起身道:“这是我们鞑靼王送给圣上的寿礼之一。”
如果老皇帝还能享受的话……乌木齐心底阴阴一笑。
“朕心甚悦,来人,赐酒。”成帝笑得胸有成竹,似乎别说这九个少女,就是再来一百个他也能一夜驭完。
一壶壶美酒传了上来,何雅面前也放了一壶,天青色的玉瓷,透过瓶身甚至能隐约看到里面微绿的液体,何雅不用细闻,便知那是成帝最为喜爱的七夜香。
相传沾了这酒一滴,酒香七日不散,是宫廷秘方,也是绝品佳酿。
成帝舍得拿出来款待鞑靼人,也是让他们知道知道大周的繁荣……以及背后的实力。
忍不住的,何雅偷偷啜了一小口,这个……沈澈是严禁禁止的,不过一小口应该没关系吧,这样想着,她摸了摸肚子,似乎有感应似的,肚子里面猛然动了一下。
喔~这两个家伙还想喝。
何雅又喝了一口。
“砰——”
猛然一声碎响,全场都吃了一惊。
“这是什么酒,这么难喝!”乌木齐身后,一个赤膊裹着兽皮的大汉怒气冲冲站了起来。
那大汉身长八尺有余,头顶只有中央留了一个茶壶盖的头发,梳成小辫扭在一起,这野蛮原始的装扮,进来的时候不少大臣都暗自笑话过,此时却被他的行为吓得说不出话来。
成帝没有动怒,眼睛却微微眯了起来。(未完待续)
097 来历
那人也打量着何雅,一眼过后便极为有礼后退一步略一躬身。
没想到何纲的妹子竟如此明艳,不过最为奇怪的分明没见过,却有一种很熟悉的感觉。
何纲惊喜道:“怀风兄。”
原来这人便是蒋怀风。
何雅微微屈膝,算是行礼,并不多言,由肉圆子扶着上轿走了。
何纲回过身来,蒋怀风收回视线:“进京以来,也曾听闻些许闲言,今日方知传言不可信也。”
何纲颇为自得:“世间宝多,鉴宝人却少,故而常有明珠蒙尘。”
蒋怀风暗笑自己一句客套话竟引得何纲感触良深,那何氏虽给他熟悉但感觉,但人海茫茫,有相似面孔,相似笑容也非不可能,他心中虽有一丝触动,但此前大事要紧,这些儿女情长的现在都不在他考虑的范围,故而哈哈一笑,偕同何纲进院说话了。
再说何雅上了轿子,行了一程后突然撩开窗子上的轻纱,对着外面的肉圆子道:“你以前见过那蒋怀风么?”
肉圆子仔细想了想:“小姐,我跟着你这么多年,不曾见过。”
肉圆子见何雅垂下眼睛思索,轿子行了百米有余,何雅唤她凑近窗口,低语几句。
梅兰竹菊得沈澈命令,要“时刻小心”,有心听她说些什么,无奈距离较远,何雅声音压得又低,片刻后,见肉圆子应了声“我这就去一趟。”人就往回返了。
梅兰竹菊只得等回府之后寻隙将此事禀报于沈澈,沈澈并未搁刀,将每一朵花菇都切成薄片后入煲好的高汤继续炖煮,这才微微点头示意知道了。
肉圆子直到天擦黑才回来,进屋就喜气洋洋道:“办妥了,小姐你这次要赏我一大锭银子才好。”
说完才见沈澈也在屋里。连忙屈身。
沈澈不悦道:“小姐,小姐,不知是哪家的小姐。”
何雅早瞧见他听肉圆子说话时就不高兴。听见这话露出一笑,并不理会肉圆子尴尬的求助。
肉圆子将手中事物亮出:“老爷。夫人这次可要发大财了,这可是好东西,那蒋大人非常豪爽,立即将配方写了出来。”
何春花手上的东西与蒋怀风有关?
何雅起身接了过去,琉璃瓶里,盛有一半墨兰色的液体,但这不是关键,一伸手。肉圆子将一个木盒递了过来。
“蒋大人特意命人回府取来的,要不我也不会耽搁那么长时间,他说他一共就得了两支,这一支就送给夫人了。”
什么东西需得何雅去讨,蒋怀风又这么大方送了给她?他都没怎么送过她东西好吗?
何雅微微吸了口气打开木盒,沈澈也来看,手掌长短、中指粗细般的一样事物,看不出用途来。
何雅心里却想:竟然真的是一支钢笔,这蒋怀风是怎么做出来的?
沈澈见何雅两手各执一端拿起那事物,用力一拔。里面露出一个闪亮的尖端来,他吓了一跳:“这是什么兵器?”
沈澈居然以为这是兵器……哈哈哈,何雅眼睛弯了起来。拿起来冲沈澈一比划:“这个兵器可以厉害了,上下五千年它都能造出来。”
见沈澈不信,何雅冲肉圆子一努嘴:“给我拿纸来。”
待沈澈见到何雅用那东西沾了墨汁写出与蒋怀风那张纸上大小相近的字来时,领悟道这原来是一支“笔”。
这倒是精巧,蒋怀风还是个能人儿。
“不好用。”没一会儿何雅手上就染了一手墨,把东西扔给了沈澈。
“蒋大人说他还在改造之中,要是有好的了,会给夫人送来一支。”肉圆子道。
何雅淡淡应了一声,猛然抬眼看肉圆子:“你都是按我说的问的吧?”
肉圆子点了点头:“我只说咱们开有铺子。您见了那字很好奇,蒋大人他也没多问。”
沈澈试了试。也弄得一手墨:“这不好,没有毛笔好用。看着也费眼。”
那是他这个还是半成品好不?蝇头小楷好写么?我是写不好。何雅暗想。
“那就算了,本来还想着能放到铺子里卖呢。”其实就是一点怀疑,本来也不是想借此生财,确信之后,何雅有些茫然了,真没想到还有人或许和自己经历一样。那看蒋怀风青云直上的作为,这位仁兄怕是比自己胸大有痣了。
不由多问了沈澈两句,沈澈并无不耐,将朝堂形势细细给她讲了,见何雅一脸木然,笑道:“怎么?担心你相公应付不来?”
何雅这才从蒋怀风七日大破金阳教的消息中醒过来,瞧着沈澈有些疑惑的眸子,笑道:“没有,我哪会不放心你,披着羊皮的狐狸!”
沈澈见她弯弯曲曲地问的都是蒋怀风,心里藏这不悦,听她这么一说,倒是笑了。
“我以前不是告诉过你,早年有位异人到过我家,虽然只有几日,但是却教了我许多东西,这钢笔我曾在那异人的古书上看到过,这蒋怀风许是和那异人有什么渊源……你还是注意些,别得罪了他。”
何雅平日教沈澈那些东西已经够沈澈怀疑的了,要是再说这钢笔她见过弄过,还能给补充完整,指不定被他给扒到什么程度,所以何雅照旧搬来异人一说。
沈澈并未怀疑,而且听到她乃是为自己考虑,暗自责怪自己心里面那些瞎想,猛地搂过何雅,在她脸上用力亲了一下,吓得何雅连忙推他。
搂着人,沈澈才反应过来,看着两人之间的距离不由笑了,伸手摸了摸何雅的肚子赞道:“这是越来越大了。”
何雅捶了他一下:“那你还不快点给起个名字?”
沈澈一拍脑袋,还真是把这茬给忘了,当晚便钻到书房里苦思冥想,何雅也不去打搅他,仍是在想蒋怀风的事儿。
不过沈澈这名字取的实在有些费力,过了好几日,何雅再度问起的时候才从书房里拿出来一张长长的纸,何雅一看,竟有十几个之多。
这大概便是挑花眼了。
“要不请父亲或者祖父……”何雅刚开了个头,就被沈澈断然拒绝,开什么玩笑,他的儿子,自然得由他来起。
“雅雅,你来挑挑,反正就是这些。”沈澈抱了何雅坐在腿上,小心举着那纸让她挑。
“但是这些都是男孩儿的名字……万一是女儿呢?”何雅蹙眉,不消说,这家伙肯定是想要儿子,如果是女儿,自己会不会就被打入冷宫了?
沈澈一怔,何雅想,他果然没想过是女儿。
“我再去想,先不要着急,反正也还有好几个月,是……女儿,我一样喜欢,左右都是你生的。”
这话……怎么听都带点勉强的意思。
沈澈重新进了书房,过了会儿又出来了,蹲在何雅面前,郑重道:“雅雅,是女儿我也会喜欢的,我保证,不过这有两个,怎么也得是一个儿子一个女儿吧。”
得……还是想要儿子。
何雅挥了挥手:“你还是去想名字吧。”
沈澈忍了忍没忍住:“其实我不是没想过,只是……万一女儿像你,我有些担心她可能嫁不出去……”
何雅:……这还能不能友好地相处下去了?
沈学神尚未给取好四个名字,鞑靼国来使到了,沈澈只能先撇下这事儿跟着静王忙活,去了一日后回来脸色不是很好。
何雅难得有机会见他不高兴,兴致勃勃地端了一盘樱桃凑过去。
“你有什么不开心的,说出来让我开心开心?”
沈澈险些没被嘴里的樱桃给噎着,十分“嗔怒”地看了她一眼道:“你知道那鞑靼国来使是谁?”
何雅脑子最近转的都比较慢,看着沈澈半响突然一拍脑袋怒道:“不会是上次那个狗……想掳走我又拿我当挡箭牌的……”
她不是故意骂人的,不过是想到那场犬斗。
沈澈点头,何雅知道他为何生气了,别看沈澈长得面,这货要是碰他一根手指头,他非得折断你十根才舒服,还得是让你笑着忍着疼的那种。
“算啦,我不是还好好的,再说如今人家是来使,你这可不能出什么岔子。”
其实不消何雅说,沈澈也明白,但正因如此,才更加生气。
“那时他竟然想掳走你,他对你动了……”望着怀里人明艳的嘴唇,沈澈牙痒地说不下去,说出别的男人贪恋自己妻子的美色,简直是对自己的侮辱。
何雅好笑,仰头奉上香吻,低语:“从头到尾我不都属于你么?”
她嘴上还沾着樱桃汁,果香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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