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惊天秘闻,凤清鸣差点一屁股坐到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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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后宫之中,王皇后与何贵妃之争旷日持久,两位嫔妃的势力相当、各有所长——
王皇后,温良恭贤,母仪天下;既是皇帝的结发妻子,又是他的后宫总管;这么多年来,她不仅为皇帝生育了一子一女(虽然皇长子早夭),又把后宫治理得井井有条;因此,尽管后宫之中百花争艳,皇后亦有些年老色衰,但她与皇帝的夫妻恩情却很深厚;在皇帝的心目中,她始终占据着一个重要而特殊的位置。
何贵妃,美艳绝伦、宠冠六宫;她不但深得皇帝喜爱,又有父亲何太师权倾朝野;更重要的是,她还育有皇嗣——四皇子英俊聪明,允文允武,颇得皇帝喜爱,实为皇储的有力人选。
不过,大兴国的规矩,皇储立长不立幼,以尊贵年长者居之。
何贵妃虽为四妃之首,但她的儿子却是众皇子之中年龄最小的;况且三皇子之母谢淑妃亦位列四妃,其出身高贵,与四皇子不相上下;因此皇储一事,向来在三、四皇子之间颇有争议,而这也是皇帝迟迟未册立太子的原因。
谢淑妃向来淡泊名利,并不愿卷入皇储之争;何贵妃磨刀嚯嚯,却苦于无处发泄,于是,她便把主意打到皇后身上来了。
皇后无子又年老色衰,何贵妃却荣庞正盛,其父又势力庞大——若把皇后拉下马、自己取而代之,那么四皇子便将成为皇帝的嫡子,也将理所当然地成为大兴国的太子!
抱着这个念头,何贵妃近几年与皇后几乎是针锋相对、明争暗抢,两人斗得不亦乐乎。
何贵妃一边对后位虎视眈眈,一边又忙不迭地赶二皇子出门,为的是给自己儿子将来的皇储之位扫清道路;然而,她未料到,自己此举却给了王皇后一个绝妙的机会——二皇子惶然无依,正好被王皇后收入囊中,成为她保全自己皇后之位的一个重要筹码。
本来,二皇子若没有了何贵妃这个尊贵的养母,便只能是卑微的采女之子;以他这种身份地位,太子之位无论如何也不会轮到他的头上。
但是,倘若他成了王皇后的养子,情势却将大大地改观——皇后之子,则为大兴国嫡子,是太子皇储的不二人选;况且在目前众皇子之中,又以他最为年长,因此无论是年龄和身份,都符合了“年长位尊”这个要求。
所以,若抛开皇帝的喜恶不论,从理论上来讲,二皇子仍可能成为大兴国皇位的首席继承人。
倘若事情真如王皇后预想的那般发展,那么在皇帝百年之后,二皇子登基,她将成为大兴国的皇太后!而二皇子素来性格软弱,即便登基为帝,也是极好控制的;因此王皇后说不定还可以学前朝皇后那般,垂帘听政、把持大兴国的朝政呢!
试问,这样的好机会,王皇后怎会放过?
而二皇子因何贵妃始乱终弃之事,对何贵妃早就怀恨在心;此时得了王皇后的橄榄枝,自然对其计划言听计从了!
反正他从来都不得皇帝和贵妃的重视,此时有人把皇位拱手相送,他又岂会不乐意接受?
因此,皇子与公主一拍即合,两人遂结皇后同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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偷听到这天大的机密,凤清鸣吓得比见了鬼还害怕。
她在慌乱撤退之际,脑海里不由得闪过娘亲生前曾说过的话——
娘亲说,这世间最可怕的东西,不是恶鬼,不是剧毒,而是人心。
娘亲还曾经语重心长地对女儿说道,清鸣,你要记住,防人之心不可无!
……
清鸣曾经年幼,不懂得那话里的意思;但此刻,当她听到皇子与公主秘谋时,她突然理解了!
人心的毒恶,比之世间最可怕的东西,果然还要坏上十倍!
她知道,此时自己若不赶紧脱身,那么在今晚,她将变成逍遥宫里的一只新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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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清鸣退出宫道,转过拐角,立刻撒足狂奔起来!
巷子曲折幽深,四周漆黑一片,她这样胡乱奔跑着,恐怕只会误入冷宫深处!
但此时危险逼近,逃命要紧,也顾不上去管是否打扰到大周后妃们的亡魂了!
黑暗中,女孩连跌几跤,钗环散乱,狼狈不堪。
树上的倦鸟也被惊起,“扑棱棱”划过茂密的槐树枝。
就在她跌跌撞撞、慌不择路的时候,前方突然有火光一闪,有人点亮了宫灯!
那桔红色的灯光在黑夜中闪闪烁烁,显得格外明亮!
凤清鸣像溺水之人捡了救命稻草般,立刻发足狂奔而去!
她知道二皇子和大公主此时还在密谋,他们的事见得不人,因此只会极力隐藏行踪,不可能如此光明正大地点着宫灯。
所以,那盏宫灯,一定某个巡夜的宫人点亮的;他一定可以带着自己,走出这片冷宫!
“喂,等等我……”
她压低了嗓子,冲那人低唤了一声。
那人听到声音,立刻停了下来。
*
卷一 初长 033 走捷径的后果
那人听到声音,立刻停了下来。
凤清鸣狂奔而去,及至目的地,却又脚步一顿,脸色霎时比见了鬼还要惊恐!
我命休矣!
她在心里哀叫。
因为,那提着宫灯的男子不是别人,正是二皇子!
不知怎的,她又转到了他们的跟前——二皇子背倚着宫墙、手提着宫灯,正意味深长地瞅着她;他的身后,大公主脸色隐在半明半暗之中,一双肖似皇后的眸子叵测诡异,神色难辨。
桔色的灯光在他们身边闪闪烁烁,映着两位金枝玉叶的乌发锦衣——那浑然天成的高贵优雅是如此的耀眼,以至凤清鸣感觉到一阵天旋地转!
我命休矣!
她再次哀号。
这时二皇子朝她微微一笑,如春风化雨:“凤小姐,何事如此惊慌?”
凤清鸣心中一抖,极力维持着表面的平静,缓步上前敛衽为礼道:“奴……奴婢见过大公主、二皇子!”
见二皇子笑得温柔,她只好垂下被刘海遮住的眼,并努力挤出一点谄媚的笑;不过那笑容生硬,大概比哭还难看。
“你都听到了?”二皇子语气淡淡,目光森森,却是一击中的!
凤清鸣心里“咯噔”一响,脚一软,“咚”一声跪倒在地上!
她的身子呈五体投地状,手中攥的几个茶包跌落地面。
“奴婢……什么也没听到!什么也没看到!”她颤抖着回答。
“是么?”
二皇子缓缓放下了手中的宫灯,踏前一步:“那你在害怕什么?”
他身形一动,四周立刻卷了无形的风;那风拂动他雪白的衣角,带来一阵清淡的杜衡香气。
这香气有点熟悉,凤清鸣再次打了个抖——因为,随着他的逼近,有一股无形的压力正向她迫来!
这压力并不陌生,因为昨天她才刚感受过一回!
当时,她在门口无意中撞向二皇子,她的速度明明是快于他的,然而却连一片衣角还没碰到,便被这外力猛地一弹,撞向地面!
那时候,若不是他迅速地伸手一捞,她一定会撞得脑袋开花吧?
此时,再次与他相对,凤清鸣更深刻地体会到了这股力量的恐怖——
这是杀气!这是一股笼罩在他身上的凛冽杀气!
它能杀人于无形,更能瞬间夺去她的小命!
想到这,女孩浑身如筛糠般颤起来。
二皇子迫近她身旁,用右手缓缓钳住她的脖颈。
“说,你在害怕什么?”
他强迫性地抬起女孩的下腭,迫使她与他对视。
他的眉如墨画,眼若流星,鬓若刀裁。
明晃晃的金冠束着乌黑发丝,洁白的衣领绣着浅金色龙纹。
清淡的杜衡香充盈肺腑,凤清鸣顿觉胸口一阵气闷——因为,二皇子手正掐着她的脖子!
二皇子慢慢收拢那修长如莲花般优美的手指,凤清鸣的呼吸渐渐加重。
她的粉颈细白柔嫩,如天鹅般优雅,然而随着二皇子力度的加重,她的粉颈上渐渐显出了几个狰狞红印。
“奴婢……奴婢没有害怕……”她艰难喘息,头微微后仰,眸子里泪光闪烁。
那厚重的刘海,随着她的动作微微倾向一边,露出了光洁柔白的前额。
他对上她茶色的眸,还有那楚楚的眉,不由得神情一愣;接着,他眼里有微微的怜惜一闪而过。
然而,也仅仅是一瞬间,那眼中杀机又起,手指慢慢收紧。
女孩惊恐地看着男子深如暗夜的眼眸,耳中,仿佛听到了死神的狞笑。
她想到妹妹,想到母亲,想到那来不及报的血海深仇,不由得攥紧了指尖。
“你看起来很不甘心。”二皇子突然停止动作,俯身在她耳边低语:“说,你到底想要什么?”
炙热的男子呼吸吹在她耳边,惊得她猝然抬眸,一刹那间还未反应过来。
“什么?”
“那晚的赌约,你输了……但是,本王却想知道,你到底想得到什么?”
他的声音很低,低到几乎只有两人能听见:“或许,本王可以了你一个心愿——在你死了之后。”
凤清鸣心中一颤,愣愣地看着他。
她心中刚刚燃起的一线希望,又被毫不留情地摧毁殆尽。
看着他嘴角一抹幽深的笑,凤清鸣绝望地低下头。
他的眼里杀机森寒,纤毫毕现——看来,是不准备放过她了。
“牵机。”女孩颓然答道:“我要的是牵机。”
牵机,宫廷秘毒,服此药者将受尽折磨、历经痛苦而死。
凤清鸣要它,当然是为了配制复仇之毒——朱羽牵机。
只是,仇未报而身先死,这怎能让她甘心?
二皇子听了答案,显然微微一愣,随即又意味深长地看她一眼。
“好,本王就如你所愿。”
他说道:“你死后,本王定会将牵机洒在你的坟前。”
听到这里,虽是死到临头,凤清鸣仍忍不住愤愤瞪他一眼——洒在坟前?难道你还嫌我死得不够彻底?
“如此,奴婢多谢二皇子。”她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说道。
“不必客气。凤小姐对我三妹如此关心,本王就当是对你好心的答谢罢!”他嘴角一勾,不动声色地将地上那几个散落的茶包收入怀里。
凤清鸣这才明白,原来二皇子与三公主私下里的交情是颇为不错的。
但是,知道这一切又有什么用呢?二皇子的笑容已如春花绽放,他的手指也在毫不留情地收紧。
她的呼吸再次变得艰难,连视线亦有些模糊。
“娘亲……”她幽幽低叹一声,闭上了眼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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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手!”
突然,一声低喝打断了二皇子的动作——是大公主的声音!
二皇子微微一愣,随即松懈了手中力道,却并不放开清鸣。
他扭头疑惑地望向大公主,脸上的神情又变成了唯唯喏喏、软弱不堪的样子。
凤清鸣感慨——这世上之人,还真有变脸快如变天的!
“皇姐,为何不让二弟杀她?她已听到了我们的对话……”
“二弟,你不可杀她!我曾听母后说过,凤清鸣是她的故人之女。”大公主走上前来,怜惜地看女孩一眼,道:“留她一条性命吧!”
二皇子愕然松手,凤清鸣随即倒在地上;她大口大口地喘息,同时用感激的眼神巴巴地望着大公主——此时的公主背逆着光,端雅的身姿有如神祇。
“难道就这么放了她?”二皇子似乎心有隐忧。
“嗯。”公主点了点头,凤清鸣顿时大松一口气。
“可是,万一她泄露我们的计划怎么办?”二皇子眼里杀机未褪。
大公主听了,亦迟疑地看了凤清鸣一眼。
凤清鸣见状,赶紧爬起来跪到大公主面前,连连叩首道:“公主饶命!公主饶命!奴婢保证不会向任何人透露一个字!”
大公主为难地看她一眼,又看了看二皇子,最后弯下腰来扶起她的手,道:“凤小姐,你今晚听到了不该听的话,本公主本饶不得你。但是,母后曾对我说过,你是她的一位故人之女,因此本公主也不可能伤害你。”
她想了一想,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瓶,有些歉意地对她说道:“这是一种毒药,服用者毒发后会腹中绞痛、生不如死;但是本公主会每年给你一颗解药,只要你有解药,这毒便不会对你的身体产生任何副作用。只是,你要记住了——每年的今天你必须得到解药,否则你便会毒发身亡而死!本公主这么做,也是为了保证你不向别人泄露机密,所以今天只好委屈你了!”
说着,把瓶子塞到凤清鸣手里。
凤清鸣握着白玉小瓶,望了望公主,又望了望二皇子,最后,一咬牙,吞下了那洁白的药丸。
卷一 初长 034 黎公子也病了
五月初一,凤清鸣回到了家里。
妹妹清梧的病已有些好转,但仍会长时间地昏睡。
听紫钰说,三小姐前几天贪玩,跑到外面淋了一场雨,结果回来便感染了风寒。
这些日子,正值大兴国的雨季,老天爷变天跟变脸似的,难怪清梧会淋到雨了!
只是,风寒既退,为何又咳嗽得这么厉害呢?
而且,手心还那样的凉!
凤清鸣坐在妹妹的床前,有些六神无主。
当她听到清梧在昏睡之时,嗓子眼里发出阵阵艰难的喘息声时,便恨不得将妹妹的病过到自己身上来!
凤老夫人和大夫人早请了名医前来诊治,大夫们只说三小姐是偶感风寒导致旧疾复发;如今风寒已退、旧疾难除,只能用药慢慢调养着。
旧疾复发?难道妹妹体内真的有胸喘之症,只不过以前是隐疾未被发现,如今终于被一场风寒给勾出来了?
但是妹妹顽皮,小时候也不是没得过风寒,那时候也未见她咳嗽得这么厉害呀?
凤清鸣怎么想都觉得可疑。
一想到某个凶手极可能潜藏在凤府的某个角落里,正在对妹妹暗中窥视,她便坐卧难安。
又想到自己昨日服了大公主的毒药,也不知道能撑过几日,因此更是忧心如焚。
时不我待,必须尽快行动起来!
想到这,她果断地对丫鬟说道:“紫钰,三小姐生病之前去过哪里,你带我去一趟!”
紫钰面有难色,嗫嚅了几声:“小姐,奴婢前几天并未跟三小姐出去……是黎公子带着三小姐出去玩的!”
凤清鸣这才想起,自己此次回家来,并没有见到黎若轩。
黎若轩是凤府的常客,经常带着清梧四处玩耍;他又与凤清曦是挚交好友,因此凤府上下都很欢迎这位英武帅气的公子。
而黎若轩每逢初一、十五这两天,在凤清鸣回府之日,必定会早早前来凤府“报到”。
然而这一次回家,她却没有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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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清鸣跑到黎府,才知道黎若轩也病了。
他也感染了风寒,病恹恹躺在床上,英俊的容颜此时有点儿憔悴。
不过,当他看到女孩的身影出现在门口时,那黑曜石般的眸子立刻放射出振奋的光彩,帅气的脸上也露出惊喜的表情。
黎夫人亲切地与凤清鸣寒暄几句,然后朝儿子悄悄眨一眨眼睛,便知趣地退出了房间。
剩下凤清鸣与黎若轩单独相对,黎公子竟有些心虚地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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