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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喻茵的话来说,不要往家里打电话,不要随便和谁联系,躲得越久越好。可话虽这样说,时间一久,她也非常思念不知身在何处的女儿,暖暖过的好不好?肚子里的孩子好不好?但是现在,她是真的联系不上季冬暖。
霍世江每过两三天就去一趟B市,问候一下两位长辈,同时又找宁江南。宁江南是最后一个见到季冬暖的,所以霍世江一直坚信,宁江南知道季冬暖去了哪里。但是宁江南却格外守口如瓶,连最后季冬暖和他道别的话,都不肯告诉霍世江。
“霍先生,我不知道她在哪里。你要找她,得看你的诚意。”宁江南酷酷地说完这一句,转身回到办公室。霍世江每一次来找他,他都是说这一句。
天大地大,他唯一可以确定的是,季冬暖还在中国境内,可是在哪里呢?她消失的毫无征兆,毫无痕迹可寻。又一次空手而归,霍世江开车到机场,登机前,接到李助理的电话。
“霍总,有线索了,季冬暖在上饶有购物记录和取钱记录,就在刚才。”
“好,”霍世江心跳的飞快,“我直接去上饶,你等我的消息。”
“不过霍总,她取钱是在车站附近,我猜,她现在应该已经在离开上饶的车上了。”李助理提醒。
离开上饶……又会去哪里?霍世江走到购票处,看着一旁的地图,久久不语。从B市到上饶,中途她应该还去过景德镇。照这个路线,她的下一站会不会是福州?不管怎样,总要试一试。“给我一张去福州的机票,最快的,谢谢。”
当飞机降落在福州机场时,季冬暖乘坐的大巴还在高速公路上高速前行。她嗜睡,一上车就睡起来。车里开着冷气,她将毛毯盖在自己身上。睡了一晚上,第二天清晨的时候在汽车北站下车。
她拖着小小的行李箱,在人群中毫不起眼。经过出站口时,有好几个人在站口盯着,出了车站,她发现有两个穿制服的工作人员朝她走来。她故作镇定,从包里拿出帽子戴在头上。
工作人员不是来抓她的,他们从她身边穿过去了。此时太阳刚刚升起,阳光还不猛烈,她戴着帽子,在人堆里,一下子就成了一个异类。这个异类在车站门前等出租车时,忽然被人从后面袭击。“小姐,要车吗?”
原来是黑车司机。
季冬暖摆摆手,拖着箱子走远。要是她这个时候回一下头,她就会发现,霍世江正好从一辆车上下来,朝着车站里面冲。还好季冬暖乘坐的大巴比平时早到了半个多小时,不然现在,她就和霍世江遇上了。
霍世江冲到车站里面,发现上饶至福州的大巴早就空无一人,于是他赶紧跑到外面。他跑的很快,终是满了一步。他还为停下脚,就看见一个带着帽子的女人坐上了前面的一辆出租车。凭着直觉,他相信,那个女人就是季冬暖。
他连忙坐上自己的车,朝那辆出租车追去。
上午七八点的时候,正是人们外出上班的时候,私家车多起来,抢占车道。他开了一段,被人超了几次。拐了几个弯之后,他再一抬头,那样出租车不知什么时候跟丢了。绿灯转红灯,霍世江再一次郁结,明明都这么近了,却还是没有相见。不过,既然她都在这个城市,就不怕她不出现。
☆、第五十八章
几天后,游遍了福州各大景点的季冬暖终于开始最后的一项任务,就是扫荡。她早早出门,去到福州的商城。当季冬暖站在商城的广场前,看见巨大的电子屏中自己的照片时,她捂住嘴,惊叹于霍世江的行事迅速。一张张的照片闪过,每一张每一个角度,都是她最美的样子。不过,照片上的附文,是不是有点奇怪?
“我叫季冬暖,我遗失了一个叫霍世江的人。有知情者,请与我联系,电话XXXXXXX。霍世江先生,我很想你。”
人物颠倒,因果颠倒,连最基本的人物特征都没有附上。这样新奇的寻人启事,霍世江,你还真是异于常人。季冬暖傻笑起来,摸着肚皮,心里也在发笑。小太阳啊,妈妈当初看上的,就是你爸爸与众不同的智慧和一股子的执着劲儿……当然,还有他的外表,哈哈。
周围有人认出她来,仔细对比她和电子屏上上的那人,最后惊呼:“你,你不就是要找人的季冬暖?霍世江是在福州吗?他长什么样,我能帮你什么忙吗?”越来越多的人围住她,甚至有热心人掏出小本,不断询问她:“霍世江身高多少?体重多少?五官长什么样?在哪里走失的?”
季冬暖被问烦了,被人围着又走不开,只得一一回答:“霍世江长什么样,在网上搜一搜就知道。感谢大家的好意,我一定会继续努力的。”
再多呆一会儿,霍世江只怕就会过来。
网络的力量是很可怕的,刚才那一幕被网友拍下来放到了网上,痴情女子福州寻夫。
季冬暖没有一点警觉,她不躲不闪,因为霍世江找过来的时间已经比她料想的要短,她已经很满足了。独自一人游玩的时候,她都在想,为什么自己就这么冲动地离家出走了?费雪表姨的逝世对她的冲击是很大,其实最关键的是,她一直都在等一个理由推动她。
这一辈子,霍世江都是她最爱的人。
她一直咬紧牙,不原谅霍世江,大抵是因为害怕。她害怕未来,也害怕他的承诺。但是面对霍世江的执着,她心里早就动摇。孩子呢,怎么说也是霍世江的。她一直都在犹豫,最后终于在表姨身上找到了理由,珍惜眼前人,所以她才会堂堂正正地出走,也表明自己愿意给霍世江一个机会。
逛完商场,她买了些日用品,转战福州市有名的小吃店。一进店,她点了满满一桌子的菜。“您确定是您一个人吃?”服务员都吓到了。“是的。”季冬暖答,然后在围观的眼神中,不顾形象地大吃起来。
这里的小吃正宗又美味,她埋头苦干,丝毫不知道,已经有个人朝她走来。那个人拉过她对面的椅子,直直坐下。
“不好意思,这个位置……”她吞完一个包子,抬头对那人说。
“好巧。”余卿扬扬眉。
巧?巧你个大头鬼!季冬暖放下筷子,紧张地护着肚子。余卿在这个时候出现,准没好事。这些个富人家,不知是什么心态,总是见不得人好。上次自己就差点在城西仓库没命,这一次,可不能再不能落在余卿手里。季冬暖翻出钱包,将钱放在桌子上,然后起身。
“你就这么怕我?”余卿笑,同时拿了双筷子,夹起一只煎饺送进嘴里。她细嚼慢咽,眼睛却停在季冬暖肚子上。
“不知道为什么,”季冬暖居高临下,“一见到你,就觉得很恶心……”
“你还是坐下吧,我可不保证你出了这个门,会不会出事。”
季冬暖朝店外看去,果然有好几个人等在外面。余卿继续说:“你知道的,我随便动一动手指,你肚子里的,还有你,都有可能从此消失。识相的还是坐下来。”
她不想自己还未出生的小太阳就此夭折,再怎么厌恶,她还是照做。她现在不是以往那么潇洒的一个人,行事都要顾及肚子里的孩子。她拿起筷子,继续大吃。她吃完了一小笼包子和一晚面条,又对一叠煎饺开动起来。她吃相很夸张,手像机械一般,将食物往嘴里投。三两口一个,她吃得又快又多,肚子好像怎么填都填不饱似的,
余卿静静看着她,有片刻失神。怀了孕的女人,连吃相都给人幸福的感觉。等季冬暖吃完了,余卿悠悠开口:“刚才是吓唬你的,我犯不着为了霍世江再去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季冬暖,你有没有兴趣和我做一笔交易?”
“交易?什么交易?”季冬暖警惕。
“你按我说的去做,我送你一套房子,当做给孩子的礼物。”余卿诡秘一笑,凑到季冬暖耳边小声地将计划一五一十地说出来。季冬暖一点点听着,嘴角咧开大大的笑容。
一套房子算什么?只要她肯给霍世江生孩子,要什么没有?她对房子不感兴趣,但是对余卿的计划,却很是支持。这么轻易就原谅霍世江,总觉得太便宜他了。
按照余卿给的地址,季冬暖在霍世江住下的酒店附近闲逛。她瞧见酒店走出几个人,为首的就是霍世江,她装出没看见的样子继续走了两步,然后慢慢转过身往回走。后面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是霍世江追过来了。他认出她的背影,追上来,从后面抱住她:“暖暖。”
“松手。”季冬暖使劲掰开他的手,扭过身子,面对他。
“暖暖,跟我回去,我们结婚。”霍世江样子有点憔悴,双手抓住她,生怕她再次离开。“我找了你好久,你再也不要突然消失好不好?暖暖,我们一回去就结婚。”他说话的声音里有些哀求。
“回不回去,结不结婚都再说吧,”季冬暖板着脸,“霍世江,你难道就打算在大街上跟我谈?你难道不知道孕妇在强光高温的环境中不能久站的吗?”
“好好,我们坐下来谈。”霍世江依她,就近走进一家餐厅。他怕她渴着,又怕她饿着,问她喝什么,她要了杯橙汁。坐下后,服务员将橙汁端上来,他要了杯白水。
“霍世江,你不要以为你追到这里,我就会轻易跟你回去。我告诉你,我一个人也能把孩子生下来,而且我这么貌美如花,大街上随便找一个人就能收留我们娘俩。想让我肚子里的孩子姓霍,你想都别想!”
“我知道,暖暖,我错了。”
“哼!”
“只要你跟我回去,我什么都答应你。”
“哼!”季冬暖将一口没动的橙汁推到他面前,“我不想喝这个,你喝。”
霍世江向来不喜欢喝外面的果汁,面对这满满的一大杯,犹豫了几秒。
“刚才不是还说什么都答应我?我就知道你永远说的比做的好听。这样一个简单的要求你都做不到,我要是给你生了孩子,哪里还有说话的地位?”季冬暖生气。
霍世江端起杯子,一口气将橙汁全部灌下。“那我们现在……就……回去……”霍世江意识渐渐模糊,“砰”地一声倒在桌子上。
☆、第五十九章
季冬暖摇了摇他,他的确是晕了。接着季冬暖朝茶水店角落的一桌人招招手,余卿和詹然走过来,驾着霍世江,走到另一家酒店。酒店房间里,两百块一次的女人早就在里面等着了。他们把霍世江放在床上,那个女人开始撕扯霍世江的衣服。
用詹然和余卿的话来说,这叫以牙还牙。
所以?
当霍世江头昏脑涨从药力中醒过来时,他已经衣衫不整地躺在床上,身边是……一个陌生女子。刚才,刚才他不是和季冬暖在餐厅里聊得好好的么?怎么一下子穿越来了这里?霍世江揉着脑袋,怎么也想不清其中的细节。他低头看了下自己,衬衣的领子上有几个鲜艳惹眼的唇印。
“宝贝儿……”陌生女人睁开眼,妩媚地看着他。
霍世江坐起来,不理她,从口袋里拿出点钱放在床头柜上。“当什么都没发生过。”他准备逃离案发现场,结果听得钥匙扭动门锁的声音,门开了,他被季冬暖抓的正着。
房间里,女人的衣裳到处都是。
“霍世江!”季冬暖扑上去就给他一巴掌,又脆又响,“你怎么对得起我们娘俩?”
“宝贝儿,她是谁呀?”陌生女人用被单裹着身子,下床,撒娇地问霍世江。
“你听我解释,暖暖,事情不是你看到的这个样子……”霍世江面对这种情况,舌头都开始打结。他冷冷瞪了眼陌生女人,生气地说:“滚。”
吩咐的事情做到了,白拿了钱,女人满足地离开。
“什么样子?衣衫不整,孤男寡女,还能是哪个样子?”季冬暖眼泪泛滥,“本想着看在小太阳的份上,原谅你,没想到你……你太让我失望了……”
“暖暖,你相信我!她长成这个样子,脱光了站在我面前我都不会抬起头看一眼。这辈子,能够让我没有分寸的人,只有你一个。至于我为什么在这里,我也无法解释,但是我可以保证,我绝对不会和除你以外的任何女人发生关系,永远都不会。”霍世江瞬间破解难题。
“你凭什么保证?霍世江,光凭一张嘴,我也可以说的这么好听……”季冬暖不依,眼泪一串串落着,她抚上自己的肚子,喃喃道:“小太阳啊,你瞧瞧,你爸爸是这样风流的一个人……你肯定也不会同意妈妈嫁给他,对吧?”
“暖暖,你一定要相信我。你要怎样才可以相信我?”
“最后,最后我相信你一次,但是你必须要签保证书。”
“保证书?”霍世江嘴角抽搐,隐约感到不妙。
“你要是签字,我们就回去,要是不签,孩子就跟别人姓。”季冬暖从包里拿出一张纸,展开来给霍世江看。
霍世江随便扫了一眼,从妇十规,真真是,丧权又辱国……季冬暖表情严肃,丝毫不肯让步。“签还是不签?孩子不一定非要姓霍……”
孩子啊孩子,一切都为了孩子!霍世江心心念着,忍一时一生……幸福!他大笔一挥,签了字。这份保证书要是传出去,他就没法在B市待下去了。
“那么现在,读一遍。”季冬暖趾高气扬。
“读?”霍世江满头黑线。光看着就丧权辱国,现在还有读出来,真真是,一点尊严都没有。
“不肯读就算了……”季冬暖作势要走。
于是在某人的胁迫下,霍世江心情复杂地念出那十条规定,最后还郑重起誓。
“有了字据,还有视频,看你以后还敢不敢欺负我!”季冬暖露出真面目。从妇十规,搁在正常的情况下,霍世江打死也不会签。
“视……频?”
“是啊。”余卿和詹然从房间的洗手间走出来,指着藏在电视柜上的相机。余卿将相机迅速收在包里,压低了声音对霍世江说:“你的表现真令人意外。”而詹然也是一副看好戏的表情。
平生第一次,霍世江想找个洞钻进去。保证书他是收不回来了,但是视频原件一定要收回来。为了追回这个,霍世江将A市郊区的开发权转手让给詹然,可谓是付出了血的代价。
举办婚礼的那一天,恰好是季冬暖怀孕四个月的日子。她换上婚纱,由季建安挽着进到教堂。红毯两边坐着的是她和他的亲友,熟悉的面孔都来了。
方以城和小秋坐在最后的一排,小秋面带幸福地倚在方以城怀里。听人说,那次城西仓库小秋受伤之后,她就失忆了,再醒来谁也不认识,只认识方以城。
詹然和余卿坐在一起,两人手紧紧握在一起,他们的婚期,就在下一个月。刚才余卿到场的时候,手上的鸽子蛋就引起记者好一阵追拍。
慕迟晓和林予沣带着他们几个月大的儿子坐在前面,一家人穿着亲子装。林予沣近日又投资了新项目,也是记者的关注焦点。
不止这样,城中的名媛公子基本上都来了。名媛们一个个争奇斗艳,各显其招,大抢风头。
大盏的吊灯点亮整个教堂,霍世江穿着白色的礼服,站在红毯那一段,深情凝望着款款走来的季冬暖。宣誓完之后,西瓜带着戒指盒,从一旁钻出来,它在红毯上跑了两圈才乖乖停下。在场的宾客都被西瓜的萌态给斗乐了。
所以,这场婚礼的主题是“大家都来抢风头”?
“我爱你。”霍世江吻着她的额头,给她戴戒指。
“等等——”季冬暖身子一僵,摆摆手。身为伴娘的费雪扯了扯季冬暖的衣服,她没有反应。好几秒,季冬暖定住了一般,不言不语。
这个时候悔婚?所有的人都是一愣。
“小太阳刚才动了一下!”季冬暖激动地说,抓过霍世江的手放在自己肚子上。
隔着厚厚的婚纱,霍世江手颤抖着放上去。他感受到了,那么微弱却又那么清晰。他不禁眼含热泪,抓住季冬暖的手吻下去。热热的泪落在季冬暖手背上,她也开始流泪。
寂寞天地里,我一个人会害怕会孤单,会对爱情失去信心。但是遇上你之后,我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