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又不认识我，”霍世江瞥了一眼季冬暖，“不管你对我有什么想法，办公司恋情在公司是绝对不允许的。”电梯门恰好开了，霍世江酷酷地迈出去，将某人丢在后面。
我能有什么想法，霍大爷，我真的不是暗恋你！季冬暖万口莫辩。
☆、第十三章
元旦节A市的天气依然明媚，这种一年四季25度的环境最适宜人居住。徐晓伟是季冬暖与方以城的高中同学，趁着公司组织的年度旅游到A市，听闻季冬暖在这里，早早地就与她联系了。季冬暖作为东道主，亲自去到徐晓伟入住的酒店迎接。正午的阳光正烈，她站在富丽堂皇的酒店大堂里，听得远远一个声音叫她：“季冬暖！”兴高采烈的那人不是徐晓伟还是谁？
她走过去，嘴里夸道：“晓伟同志，几年不见，愈发英俊潇洒啦！”那真是说实话，高中那会儿徐晓伟就显示出与众不同的风采，他是班里的团支书，又在校会有职位，经常在校里抛头露面，人又热心，和他暧昧的女生不下十个，连低一届的学妹都没放过。参加工作后，他注意穿衣的品味，浑身都透露着一种花心的气质。“你也一样，更好看了哈！”晓伟礼貌性地抱了一下她。
“少来！”冬暖拍了他的肩，门外有的士在等，她在A市的特色海鲜店订了位置。一路上聊过去，两人算下来有五六年没见，聊起来没完没了。
“欸，你和冯程程还有联系吗？”班上有个女生姓冯，名字中有个程字，于是有了这个外号。徐晓伟对冯程程有点那个意思，当时玩得好的几个人都知道。季冬暖回忆道：“当时我们还以为高考一完你就会展开猛烈攻势的呢，听说冯程程到现在还单身，怎么样，追上去？”“上海滩都过时了，她是冯程程，我既不是许文强也不是丁力，整一个没戏！你看我现在多自由，还有大片的森林等着我啊！”徐晓伟吊儿郎当的语气里仍然掩饰不住悲伤，他与冯程程，是郎有意妾有情，可就是差一点！
“晓伟同志，你这样可不行，你不能祸害了广大的女同胞啊！老实说，你是不是又同时勾搭了十个八个？”“哪有！”他一双桃花眼笑的分外细长。说着很快就到了吃饭的地，两个人点了一桌子的菜，边吃边聊。
“你和方以城……现在怎样？”他突然问。
“还能怎样，都过去了啊！”
徐晓伟毕业后和方以城考去了同一所大学，对她和他的事知道一点。他惋惜地说：“我看你们当时分手完全是误会，什么分开一段时间冷静冷静全是屁话，你们非得借着好朋友的名义彼此关心，最后还不是让那个学妹给钻了空子！”只有徐晓伟一个人知道，方以城和季冬暖在高考过后谈了一个月，可惜分了，但到大学之后两人的关系还是像以前一样。“那个学妹也真是狠，从高中追过来，考入我们系，做起了直系学妹。明目张胆地煲汤送暖，一两年的死缠烂打，直到大三，方以城终于缴械投降。”
“你说什么……最后一句？”她心里不安。
“方以城终于缴械投降啊，”徐晓伟想起那个场景就愤愤不平，“我们刚升大三，那年冬天方以城早上才回来，一问才知道他和那学妹出了事！那会儿方以城心情郁闷，你在别的大学，不知怎么也不理他，他无奈只好接受了学妹。唉！”
“你说，他们大三才在一起的？”季冬暖声音都开始颤抖。她记得很清楚，大二春天，小秋就给她打了电话，向她宣布小秋和方以城在一起的啊！
“是啊，”他停下来，发觉冬暖的脸色发白，“你怎么了？”
“没……没，”她摇头，转移话题，“对了，你现在工作怎么样？高中散伙饭上，你可是发表了好一番豪情壮言，说是要成为社会成功人士，现在离目标近了没？”
“路漫漫其修远兮，我打算辞职单干，”徐晓伟抿了一口酒，“找几个志同道合的人开个公司，力求几年内上市！”
“有志向！来，干一个！”
她异常平静地陪徐晓伟在A市的几个景点逛了逛，晚上一回到家就开始疯狂起来。她联络了多年未见的同学，从各方打探，只为寻求的一个答案。如果这一切都是个误会，如果她和方以城是真的错过，那么她一辈子都觉得遗憾。当她接到小秋的那个电话，她甚至想都没想就相信了，有什么理由不相信？或者说，她的自尊容不得她不相信。她和方以城在两所大学，自高考那个暑假说要分开之后就心照不宣地保持朋友关系，两人像恋人一样每天都通电话。可是小秋的电话对她的打击太大，她是什么身份，不过是好朋友而已，能去质问什么？所以她开始不接方以城的电话，偶尔接了也是冷漠敷衍。所以她从来都没想过这会是一场误会。
元旦三天里她将各方的人都联系到了，在元旦结束后的第一天上班时陆陆续续接到反馈的消息。
“他们是在那年冬天在一起的啊，我经常看到他们手牵手在校园里散步。”她一个关系很好的老乡回了短信给她。
“我表妹住在那学妹寝室里，听她说，是那个学妹使了手段让方以城负责……”一个与方以城同级的人和季冬暖在工作中有过接触，积极地提供信息。
她麻木地看着手机上的短信，呆了很久，直到菜菜子来敲门：“季冬暖，你是死在厕所里了么？”她回了一声“是啊”，然后将短信一条条删除。删了有什么用，这些字句已在她心里烙下了一个印。她站起来，只觉天旋地转。
深夜的时候池心给霍世江打了个电话。“阿江啊，你们公司今天是要加班吗？暖暖怎么到现在都没有回。”
霍世江难得的一次回了霍家和霍与正吃晚饭，刚躺下。他说：“五点就下班了。她没回去……是不是和朋友出去玩了？”
“不知道啊，她电话也打不通。以往有什么事回不来，她都会给我打电话说一声的，西瓜还在我这里，我怕她出事啊！”池心很担心，西瓜在一旁低声呜咽。
“您不用着急，我给她部门的几个人打电话问一下。妈，您早点睡吧，”他承诺，“我一定让她安全无事。”
菜菜子、kitty甚至远在林氏大宅的慕迟晓半夜里都被霍世江的电话惊醒。三人都不知道季冬暖去了哪里，但菜菜子提供了一个很重要的线索：“她下班时说想在附近商场逛一逛，我看她神色很正常的啊……该不会被打劫了？听说晚上乱的很……”
“……”霍世江心想，季冬暖周围怎么都是这样的人，说话不着调。
“额，霍总，您还在吗？”菜菜子第一次接到霍世江的电话，有些兴奋。还未来得及八卦季冬暖的事，就听得手机里传来嘟嘟的声音。
现在是十二点，霍世江叹了一口气，穿上外套，将车从车库开出来。胜达附近的商圈很大，足足有八条街。霍世江减慢了车速，尽可能地将每个角落都转到。
路牌亮着，街两边的商铺大都关了门，只有些旅馆和酒店还灯火通明的。他来来回回饶了几圈，路上时不时可以看到三五成群的社会青年，他们手里垼牌【破孔樱缘ザ佬凶叩呐舜底帕髅ド凇５噶髅ゲ换峥瓷夏恪Ｋ睦锞尤徽庋淼弧Ｉ倘α俸樱ё抛詈蟮南Ｍ悼胶颖撸沼谠诤颖吲缛某ひ紊戏⑾忠桓龉露赖纳碛啊Ｋ鲁底吖ィ醇径肀哂忻缓韧甑钠【疲ё潘ソ仿褡牛巫酉掠幸欢哑【乒蕖�
见此情形，他怒火攻心，走近了提高声音：“季冬暖你一个成年，就这么不懂事吗？”她片刻都没有动静，怀疑自己耳朵出现了幻听，继续装睡。
“让这么多人担心你，一个人在这边借酒消愁，手机响为什么不接听？”他站着瞪她。
“你……”季冬暖终于抬起了头，眼神迷离，傻傻笑着，“霍世江，江江，你怎么来了？坐下！”她伸出手去拽他，使出了全部力气，将他拉到坐在身旁。霍世江讨厌她满身酒气，理了理自己的外套，继续教导：“工作上有什么不顺心的事可以跟我说，私事也不要藏在心底……季冬暖，大晚上一个女人在外边有多危险你不知道吗？”
季冬暖心里难受极了，现在还要被霍世江冷冷地骂。她摇摇晃晃地要站起来，想骂回去，结果踩中了啤酒罐，脚下一滑，向后倒下去。霍世江顺势一接，季冬暖就坐到了她怀里。酒气环绕，还未等霍世江推开，季冬暖像蛇一样就缠在了他脖子上。
季冬暖还是清醒的，只是心底里想装醉。她抬起一双眼，眼睛在路灯下闪着光，然后一行泪缓缓从眼眶*。
“霍世江，你知道心一下子被掏空的滋味吗？他不是不爱我，我不是不喜欢他，我们不能在一起，注定会因为这个那个分开……我们就像牛郎和织女，永远有一条跨不过的银河……当我知道那是一个误会的时候……我多想打电话问他，多想牢牢抓住他不放……可是，一切都回不去了啊……可是无论是怎样的误会，我都没力气去化解……”她冷如雨下，声音苦涩。
霍世江怔怔地，忽略她身上不好闻的气味，耐心地听她讲。
季冬暖将所有的事全部说给他听，末了埋头在他颈窝：“霍世江，你说我和她是不是注定没有缘分……”
“晚了，回去吧。”他没有回答，将自己的外套脱下，盖在她身上。方以城，他得派人去好好调查一下。
☆、第十四章
身心俱疲的季冬暖被霍世江送回去，辗转半夜，直至凌晨才睡着。梦里与白天的事离不开，她梦见方以城就站在她的门口，手里拿着信，犹豫了很久都没有敲门。她也梦到小秋是个身手了得来去无影的高手，总是在她想要靠近方以城时变出无数的弯道，她努力地跑向方以城，最后却只能看到她和他依偎离去的背影。梦里方以城的声音从遥远传来在说，我爱你。然后又有一个声音，冷冷淡淡，却熟悉得很，他说，季冬暖，还不快上班去……
再然后季冬暖就醒了，这么奇怪的梦，尤其是那诡异的男声！她揉揉酸痛的眼睛拿起闹钟一看，十点……十点！
她摘下眼镜，一双眼睛红肿着。胜达广告公司楼下，一辆拉风的加长林肯就停在大门处，保安跟司机协调都无果。她走过去敲下那辆车的车窗：“这位先生，这里不让停车。”
司机是个平头男人，带着超大墨镜，嘴里吊着钥匙，拽的跟个二五八万似的，没有搭理。
现在有钱人都没有素质么？季冬暖心里鄙视，但还是面带微笑好心劝道：“您这么好的车放我们楼下被随便刮花了，我们可不负责。这里又不是停车场，您跟着这位保安走，他会给您安排一个超豪华车位的。”司机还是不理，倒是车内坐的人开了口，声音纯正透亮：“阿福，显摆够了，去停车场。”
“谢谢合作。”季冬暖一看手机，十一点过了，她没听到保安大哥的道谢拔腿就往公司里跑。完了，这么久第一次迟到！全勤奖泡汤！她郁闷地刷了门卡，脚刚踏进去，菜菜子和kitty就围了过来。
“昨晚你干嘛去了，霍总可着了急地找你呢！”菜菜子夸张道，“你是不知道，大晚上的啊给我们这几人都打了电话，快说，你们是不是……欸，你眼睛怎么这么肿？他把你怎么了？”
“怎么可能把我怎么着？！我昨晚奔丧去了……”季冬暖否认。
“假！霍总可从来没给我们打过电话，就为了你献出了第一次。你们还能没有关系？季妹妹，你也真不够意思，这么大的事都不告诉我们！”kitty添油加醋。“得得得，你们爱怎么想就怎么想，反正我身正不怕影子斜。对了，今天有什么新案子没？”她元旦节的空当把手头上的活儿都干完了，而她现在最需要的就是用工作来麻痹自己。
“没呢，每年元旦一过，基本上就没什么案子了……呀，你别岔开话题！”菜菜子在冬暖腰上捏了一把。
“请问是胜达公司吗？”门口有个声音响起。
这三人一回头，只见门口站着两个人，其中一个就是刚才开加长林肯的司机，叫什么来着？阿福！阿福全身一身黑衣，双手拎着个黑皮箱子。另外一个人满身貂绒，模样也是年轻，三十左右。脖子上挂着小指粗的金项链，左手戴着金表。这个人浑身上下散发着一种浓浓的乡绅气息！只有乡绅和土豪才穿金戴银毛皮满身，不然哪个平常人谁大热天的穿貂毛啊！
“对，这里就是，请问您……”
“是就对了，”阿福打断季冬暖的话，将黑皮箱子往最近的桌子上一搁，“我们来是找你们给我们村拍广告的！”说着将黑皮箱子打开，里头整齐叠放着百元大钞。
这个阵势还真是第一次见，菜菜子淡定地将黑皮箱子合上，对着那两人道：“不好意思，我们这里是策划部，您有什么业务上的需求请到客户部。”
“用不着这么麻烦，我喜欢干脆。阿福，名片。”那乡绅对着阿福说，阿福赶紧从口袋里掏出名片盒，给季冬暖、菜菜子和kitty都发了一张。黑色纸张镶了金边，两行字映入季冬暖眼帘。
顾佳林，绿风旅游度假村董事长。
我还以为是村长呢！季冬暖小声说，菜菜子听见了笑出声。顾佳林眉头一皱，打量四周，不悦地说：“怎么没开空调？”季、菜二人对视一眼，纷纷无语，这25度恒温的天气需要空调吗？又不是谁都穿貂绒大衣……“咳咳，我们没有空调，”菜菜子赔笑，“既然您不愿到客户部去，那我们陪您去会议室具体谈谈，会议室里温度低一点。”
“嗯。”顾佳林点点头。那个叫阿福的终于将墨镜摘下，对着季冬暖说了一句：“两个人负责我们就行了吧，你就不用了。我喜欢眼睛大一点的。”
“就你事多！”顾佳林反手一掌拍到阿福后脑勺，接着缓缓看了菜菜子和kitty一眼，“这两个的确不错，比我们度假村的服务员还漂亮！”
好吧，我不就是眼睛红肿显得小了点么……季冬暖退到自己的桌子前，目送菜菜子和kitty陪着阿福、顾佳林离开。那一箱子的现金啊，乡绅就是乡绅！
顾佳林被领到会议室，外头秘书部的人过来问：“顾先生，你喜欢喝什么？我们有咖啡、果汁和茶。”“有没有大红袍？我们顾董平常都拿那玩意儿漱口的。”阿福坐在顾佳林左边，那黑皮箱子又被打开放在他面前。“真不好意思，我们没有大红袍，有铁观音，您看？”秘书部的女生小心问。“算了，有什么喝什么吧。”顾佳林拨弄左手大拇指上的玉扳指，和气道。
“那顾董，您具体想拍什么样的广告呢？”菜菜子打开笔记本。
“我老婆看了你们做的那个珠宝广告，觉得分外吸引人，正好我们度假村要扩大名气，所以我就慕胜达广告的名声来了。我是个粗人，对广告的具体操作也不懂，只要能让人知道绿风度假村、来这边消费就行！就是要让人一看见这广告就忍不住……就忍不住……”顾佳林词穷，看向阿福。阿福连忙接话：“忍不住想试试！就像顾总的二奶一样，一瞧见那个珠宝广告就非嚷嚷着要买，还有三奶，非说要买颗钻石来戴戴。”
小二、小三……kitty有点接受不住，扶了扶粉色眼镜：“我问一下，您认为您的度假村和一般的度假村有哪些不一样？找到您度假村的独特之处才能更好做广告。”
“搓澡！”他声音一下子兴奋，“我们度假村的设备，我敢说，全世界一流！搓澡师傅都是专业大学出来的，个个儿手法到位，保证顾客去了第一回就永远离不开！”“那是那是。”阿福竖起大拇指。
“呃……这样啊，除了搓澡，还有什么其他特色吗？”kitty继续问。
“一流的服务！我们的服务员最低学历都是大学本科，长相出众，身材凹凸有致，能让顾客享受最舒服的全方位服务！”
“呃……还有呢？”kitty脸都快笑僵了，菜菜子更是在键盘上敲不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