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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雾的异动我有些好奇,它初时极具攻击性,绕是我修行多年,也差点被它干扰,但面对霞和浩宇两个普通人,它竟然不加袭击主动退去。内里因由,我很是好奇。
或许是那庙中之煞只对修道人有兴趣,所以一百多年来,它才与村民相安无事,同理,第一个树叶人也才安然无恙。不过,我转而又想,妖怪毕竟是妖怪,不能用常理度之,或许它这是在诱敌深入。
就在我思来想去追根究底这会子时间,霞已经拉着浩宇往庙方向大步而去了。等我回过神来时,小两口手拉手并肩亲密无间前行的背影已经快到庙门外的石砌台阶。
就在此时,霞脚步一顿,突然软软的歪倒在地。浩宇伸手想扶她,却被她的下坠之势带得一个踉跄,两人同时跌坐,一趴一伏,一时没有了动静。我惊,忙几步追上去。
这时,浩宇挣扎着坐了起来。
“她怎么了?”我伸手一扶霞的肩,转头看向浩宇,却见他脸色泛白,嘴唇有些青肿,我又惊问,“你怎么了?”
浩宇张张嘴,没能说出话来。
我懊恼,果然来者不善善者不来,我还是大意了!
继而忙以手为笔,在地上画了个直径半米左右的圆圈,低声念了咒,伸掌在圆心处虚击了一下。圈痕在掌力下往外扩,直到将霞与浩宇拢进圈内范围方止。咒语克制住了邪气,阳光重新照进来,驱逐了那扰人心神的寒阴。
几分钟后,浩宇长吁了一口,缓过气来,迎着我探寻的眼神心有余悸的说:“刚才不知怎了,越靠近这庙气温就越低。一开始还觉得凉快,后来就越来越冷,突然一下,就冻僵了。”说完浩宇担心的将霞抱进怀里,霞却还没有醒过来。
我伸出食指,点在她的眉心,轻轻的按压,口中低低声念着咒。不久,只听“嘤”的一声呻吟,霞缓缓张开眼睛。立时,我发现她的眼珠子纯黑纯黑的,瞳仁不见了。只不过一刹间,眸子恢复正常,但霞的目光怔怔的,似是没有完全清醒。
我继续按压着她的眉心,稍微加重了些力道。
霞眨巴眨巴了眼睛,突然说:“刚才,我好像,死了……淹死的……”
浩宇紧紧搂住她:“别瞎说!你只是有点中暑。”
霞焦躁的挣扎了一下,对我强调说:“真的,木子!”
我应付的“唔”了声,放缓了手下力道。
“我……全身浸在水里,没法呼吸……肺都要炸了……”霞闭着眼睛苦苦回忆,“我还听到有很多很多人说话的声音……”
“哦?说什么?”见她的元气已经恢复得差不多,我停下动作眉头微皱。
“不记得了……但是,听了那些话以后,我的心里觉得很难过……很……凄楚……”霞神态非常的萎靡。
真难为她了,在国外生活了那么多年,居然知道用这么古典的词……凄楚……
我安慰她:“你是热昏过去了,浩宇说的没错,你中暑了!”
虽然这个理由是浩宇自己找到的,但显然的,经过刚才那一系列有些奇怪的事情,此时浩宇自己已然不信了。他用奇怪的眼神瞟我一眼,我回瞟一眼以示警告,他聪明的闭口不言,默默将霞搀扶起来。
我对着庙宇那漆黑的看不见底的破门伸了个懒腰,叹了一句:“好久没运动了……哎……” 然后顺势做了几个伸展动作。
作者有话要说: 修改!
☆、之四
太阳的威力确实够大,将地面炙烤到40度高温,不久,霞与浩宇就恢复过来。
一恢复正常,霞立时兴致高昂起来,将之前的事忘了个干净。我刚抬步想走呢,却见她一双又长又直的玉腿一迈,便一步越过我带头朝庙走去,反而是浩宇跟在后头欲言又止满脸为难。
我被她的无畏精神弄得有些哭笑不得,忙将她拉住说:“霞,你帮我个忙!”
“咿?!我能帮你什么?”霞停下,一双含情杏眼射出两道疑惑的目光。
“你赶紧回我木屋一趟,就在我床底下,有把小木剑的,帮我拿过来。”我一本正经的吩咐。
闻言霞大皱其眉,将帽子往头上一戴,拒绝说:“我不去,热死人了……再说,我们还忙着找二伯!来,浩宇,先去那个破庙看看吧。”说完拉住浩宇的手就要往前走,浩宇使力将手一拽,把霞拉回到他身边,阻止说:“二伯不在庙里,我们别去了。”
霞奇道:“你怎么知道?你进去过了?”
浩宇不知道是热的还是憋的,脸红红的,吞吞吐吐说:“唔……没有……但是,这个庙从来没人进去过,据老人们说有不干净的东西……以前我还不信,觉得村里人迷信,不过……总之,我二伯不会进去的。”
“不干净的东西?”霞的眼睛冒光,“是不是就是,Gost?!”说着她突然转向我,目光灼灼的样子,“有木子在怕什么?她就是专门捉鬼的啊!”说罢裙摆一提,气势汹汹的就要往里冲。
我再度伸手拦下她,顺势道:“所以,我要你回去帮我拿我的桃木剑。万一里面真有什么,而我又没有武器,怎么跟它斗呢?”
“噢~”霞明白过来,却继续大摇其头,“浩宇去呗,我得在这里守着,我可不想错过什么好戏!”
浩宇化作应声虫点头直说:“还是我去吧,太阳确实太大了。”说完转身就要离去。
“我那个屋子,除了我以外,也只有霞才能进的去了。”我干脆的拒绝,“那儿那么多秘籍啊宝典啊,谁想进就进了?你们真当我是混饭吃的江湖术士?”
霞没辄了,只好换下浩宇转头回村,神色间颇为疑惑,临走还留下个质疑:“你那破地方还怕贼?”
看着霞的身影越走越远,足够远得时候我对浩宇说:“你在这等她,我先进庙去看看。”
浩宇男子汉气度作祟:“那不行,我是男人,要进也是我先进!再说,这个庙是有点邪……喔,我当然不是怀疑你的本事……不过等霞来了拿了你的,呃,兵器了,再进去不是更保险一点么?”
我摇头:“我就是不想让霞进去才支开她的……”
“为什么?”浩宇问。
我懒得向他解释,解也解释不清,丢下一句:“我一人进去,自保足以……”出于礼貌咽了那句“你们反而是累赘”。不过以他的聪明才智要猜出来也不是什么难事,总之浩宇面上露出几分尴尬神色,还有不以为然的半信半疑。
我不再操心他那脆弱的自尊心,转身朝庙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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祖奶奶说过,天地万物,并不只有人类才有精魂,花草树木飞禽走兽等都有,甚至自上古便遗传下来的器物,虽然是人造的死物,但是假如跟随人时间长久,又经历过某些重大变故,就会滋生出物灵,如玉器,陶器,及兵器等。
只是这类物灵非常稀少,一旦有,则具有强大的灵力,可自认其主。但是强大的物灵亦需要强大的生灵才能控制,一个不好,生灵就容易被物灵反噬……
第一次听祖奶奶说到“物灵”这么稀罕的事物的时候正是秋初,我搬了把竹制的躺椅在门外,边应付祖奶奶授课边懒洋洋的晒太阳。一听关于物灵的妙用,不由精神头大涨,当时就有点心痒,暗想,假如能有个物灵的桃木剑,那做起事情来该会多方便啊……
祖奶奶一巴掌拍散我的白日梦,严厉的警告我:“丫头,别想着那么好的事情!你这点修为,给物灵塞牙缝都不够!想当年,我们李氏家族也只在南宋出现过一个天才,生下来即能言语,五岁就能除魔,纵观李氏天师几十代,只有她才能掌控物灵而已……”
我被祖奶奶那一巴掌拍得一震,睁眼醒了过来,惊醒前只听见祖奶奶焦急的喊:“快点躺下继续,祖奶奶话还没说完!”
我起身,进屋喝了口水,歪着脑袋想了半天,还是乖乖回到躺椅上。唉,人总不能不睡觉吧,与其晚上的时候被老太婆折磨,不如现在老实听话……
躺下后,闭上眼好一阵才入梦境。祖奶奶飘了过来,摸摸我刚被暴击了的头,慈祥的问:“不疼吧……”我还没回答,祖奶奶叹了口气继续说,“祖奶奶也是为你好,你可别起对物灵的觊觎之心!物灵,只能随缘不可强求。唉……你是不知道啊,尽管法力强大如南宋李清溟,最后还是落得个被物灵反噬的结局……”
听到这个名字我又是一惊,差点从躺椅滚到地上,祖奶奶瞪我一眼恨铁不成钢的说:“怎么这么沉不住气!”我翻翻白眼想反驳,话到口中还是作罢。
心里默默把那三个字念了几遍,突然有点惆怅。
“李清溟啊……”祖奶奶继续感慨,“百年难得一见,不,五百年难得一见的修法奇才!”我嫉妒的撇了撇嘴,用劲哼了一下。 祖奶奶还在回忆:“我本以为就是她了,没想到最后功亏一篑。。可惜,真可惜……”
祖奶奶这番话里藏话的,勾起了我极大兴趣。我迅速支起耳朵准备洗耳恭听,但是祖奶奶在咳嗽了一下后清了清嗓子继续返回教育课程,尖着嗓子无波无澜匀速念叨:“人类独享天地,即便是普通凡人,灵气也高过其他物类甚多,所以修炼起来也更容易。只是凡人受七情六欲控制,无法专精于修炼,所以古往今来,反而那些猫狗狐蛇之类的成精的更多!人有三魂七魄,三魂分别为:胎光、爽灵、幽精,气魄是指:尸狗、伏矢、雀阴、吞贼、非毒、除秽、臭肺。魂主灵,魄主行。动物大部分只有一魂三魄或四魄,狐类狡黠,大概在百年内能出一只二魂狐——这样的狐,若非狐王就是狐精,假如修炼得好躲的过天劫,成仙也未可知。”
祖奶奶的科普知识课程隔三岔五的就会给我上一次,到底年纪大了,脑筋糊涂了,有时一番话她能反复说上三四遍。我每次不得不中途打断她的话善意却不怎么委婉的提醒她,哎呀老太太啊,这个说过没八次也十次了啊……我就是脑浆被饿死鬼吸干了也会记得的啊……你能不能别这么罗嗦浪费我的青春啊……
这番阴阳怪气的提醒往往换来祖奶奶在我额头毫不客气的连续暴击,连醒来后照镜子都有错觉,觉得额头皮下泛青隐隐作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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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七级台阶被岁月侵蚀得早已失去了原本的面貌,坚硬的麻石表面坑坑洼洼,缝隙中嵌着黄黑污浊的泥灰。我捡着平稳之地踏脚,小心上了台阶。庙门就在眼前了,半掩着,摇摇欲坠的样子,有风凉飕飕的从门缝中穿出,那股阴寒与起先的白雾一般模样。
我伸手欲推门,却见门“吱呀”一声响,晃晃荡荡的,自己开了……
于是我便借着明亮的天光往里瞧,发现与庙外部的破败截然相反的是,这破庙里头居然还算整治有序,尽管积了极重的灰,但平稳有度,庙里并不是我想像中的断壁残垣杂草丛生鼠蚁乱爬。我心里暗暗下定义:假如这里真的住了个什么鬼或者怪的,那么也是个爱干净的。
“木子……”浩宇的声音远远的传来,我扭头看了他一眼,他在大太阳底下站着,汗流浃背的,双手有些紧张的握在一起,见我回头,他便又喊了声:“小心!”
我点点头示意了一下,回转头暗想:“这个男人其实还不错,难怪霞这样丢不下抛不开……”之后便不再迟疑,抬步轻轻跨过半尺高的门槛,立定。
此时,我已经在庙的范围之内,目力所及,灰蒙蒙一片……
迥异的气氛隔绝了各类感官触觉,身边顿时被寂静笼罩,连知了那歇斯底里的叫声都听不真切。我四下环顾,将庙内景物尽收,之后再往前潜行几步。
忽听身后“吱呀”声轻轻传来,门又自动关了,将阳光阻隔在外。门扇带起气流拂动我的衣摆,我没有回头看。
之后,庙内暂无异状。
我察觉不到灵力的存在,连开始退进来的薄雾都寻觅不到一丝踪影。若非之前自己亲眼所见,我几乎要怀疑自己的判断了:在庙外尚能感知的煞气,在庙内居然丝毫未现……
作者有话要说:
☆、之五
这庙与我们常见的并无二样:三开间两进深,庙内四棵柱子,石制柱础大半缺口豁牙,柱身斑驳,油漆剥落殆尽看不出本来颜色;墙正中是一个漆木神龛,供奉着一座毁损得连头也不见的泥菩萨,菩萨身躯倒是残留了大半,依稀认得出是伏魔韦陀,不过本应该高举在右手中的金杵断得七零八落,只留了个杵柄而已;神龛前的供桌却收拾得整齐,香炉牲盘一样不少;供桌两端还端正的各放了一个插着蜡烛的烛台;神龛正前方的地上摆着一只蒲团,旧得看不出来颜色,却还是很完整。
这里看起来怎么都不像是一百多年前遗留下来的,看看这桌、这蒲团,它们虽然旧,虽然蒙着极厚的灰让人看不出本来面貌,但却没有腐败。经历岁月却维持旧貌,这样的事情,是鬼力无法做到的……难道,是精怪?
目光在供桌附近范围扫视良久,找不到蛛丝马迹。
不知为何心里隐隐不安,觉得某样重要的线索被我忽略了。供桌及桌上事物静默着,大方接受我的探查。再巡视了两圈后,我有些懊恼的将注意力转移到其他地方。
只是,小小斗室一览无余,除了我刚进来时留下的一串足迹,再无多余事物。草草浏览,我将视线再度投回供桌,盯着那尊无头的泥菩萨研究起来。
此时已到下午时分,夕阳斜挂,光线射了几缕进来,落在供桌上,将泥菩萨的大半身子笼住。残留的金漆在阳光照射下明灭不定,勉强显露出这菩萨当年尚有香火供奉时的辉煌模样。
突然有细碎的光闪动,几乎在我视线的死角。我转而望去,发光之物原来是供桌右侧的烛台,它亦进了阳光范围,背光面拉出一道斜长的黑影。
然而,闪光的不是被岁月灰尘所蒙蔽的金属质地的烛台,而是烛台上插着的蜡烛。
我迅速抓住了之前干扰我的那种不安,原来就是这对蹊跷的蜡烛。它们不是那种普通的用来供神的红烛,而是一对龙凤喜烛。适才在阳光下闪动,并吸引了我的视线的,就是盘在这蜡烛身上那只凤上涂刷着的、半隐半露的金漆。
庙里放喜烛?这不合常理!
不合常理即为妖!
我盯着喜烛默默看着,脑中飞速的想着各种可能性:要面对的究竟会是什么?如何制服它?万一情势不利该怎样全身而退?
正在此时,左侧轻轻传来门轴转动声响,我循声望去,不知何时,墙壁上露出一道缝隙。
这是一扇暗门,表面与墙面同色,藏得极好,若不是极目细看,很难察觉它的存在。门内暗黑,一丝光都无。
我轻轻走到门前,感觉到有气流隐隐流动,迟疑了一下便伸手去推门。
当手心与门面接触时,惊觉门扇的温度非常低,似乎能将人的手粘住一般。我收回手,曲肘抵门,借由衣物阻隔将门推开。
一霎,似某种制约被破解,之前白雾带着透骨寒气立时渗出,争先恐后的,如听从指挥的士兵听见了冲锋的号角。不过片刻时光,破庙便被白雾占领,我似陷身在一片雾的海洋。
浓雾遮住视线,我小心退到墙边,摸着墙壁往外稍走几步,一直走到庙中部。继而发觉,这些白雾似乎并不介意我的存在。它们自顾自的滚拥着,翻腾着,由低到高,渐渐充斥整个空间。
令人惊异的是,但凡白雾经过的地方,面貌大变。犹如有人用朱笔重新描绘过的碑匾,也像是原先脏污的东西被重新洗刷——那层薄雾就是那支笔,或者那把具有超级洁污能力的刷子——随着白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