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鬼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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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鬼之间- 第4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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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捡起香炉,继续撒,一直撒满七七四十九把。大功告成。
  从木桶口往内看去,余军已经清醒了,他睁着眼,黄色的瞳仁中间一线黑,凶光外露,愤恨得盯着我,好似很想把我一口吞下。我冲他合什,碎叨叨念起来,“阿米豆腐,余施主,你现在看上去好像在恨我,但等下你就会感激我的,到时你会恨不得把所有的财产赠与我来表示感激。你开出租车赚钱也不容易,还要养那个妖怪阿姨,估计也没剩多少。所以我也不会全要,收个几千块意思意思就可以了。”
  眼神瞟到南迦朝我走了一步,我立刻抬头对他道,“阿米豆腐,南迦大师,动好奇心也是犯戒的哟!”南迦立刻停了下来,回了我一个正版的‘阿弥陀佛’。
  大和尚乖滴狠嘛~我在心里暗赞一下,然后继续低头看余军。他好忍耐力,此时还在咬牙支持。
  算算时辰也差不多了,我继续道,“要不要我现在就把我的银行账号告诉你啊?哎,不过瞧你这样我看也记不下来,不如我写给你吧。”心动立刻行动,我拾起笔来在符纸上画符,画了一道驱魔符,引火燃了然后丢进水中。
  符灰刚一入水,余军发出好大一声惨呼,远超过刚才那一阵杀猪般嚎叫总和。叫声未停,他极力往上一窜,撞上了我的红绳。好在我有预见,双手将绳牢牢抓住。只见青烟突起,伴随着一阵恶臭,余军‘啪’的一下跌落回水中。
  这一次他连叫也不叫了,开始在桶里游。真是游的啊……一身骨头完全软化,完全是条蛇的模样,扭着,窜着,动作越来越急,越来越快,越来越失控。这么小的桶,还只装了半桶水而已,竟然叫他游出一个漩涡来。木桶开始整个儿晃动着,前后左右的摇,幅度愈发的大。我使着木剑绕着桶走,不时的这里挑一下,那里压一下,尽量保证木桶别倾翻。
  正转得我头晕的时候,木桶终于缓了下来。我想去看看余军又在想什么花招,刚探了头,却见一根细长粉色之物从桶中伸出,刷的一下冲破了六芒星阵。
  我一喜,意随心动,手中的桃木钉及时射了出去,正正将它钉在木桶内壁上。只听桶内的余军发出一声沙哑的低呼,跟着便没有了动静。
  被桃木钉钉住的是余军那条妖化了舌头。我看着桶内,余军已经气息奄奄,他极力抬起眼皮瞥我一眼,然后闭了眼喘气。此时我有些佩服素阿姨的妖力来,死死占据着余军的身体,任凭我如何逼迫也不肯离开。
  看来还是得下点猛药。
  我向南迦要雄黄酒,他说没有,不得已我掏出五十块钱递给他,让他去帮我买一瓶来。南迦立刻就去了,半个小时后,果真拎着一瓶雄黄酒回来。
  我撤了木桶的红绳,一把揪起余军那颗湿漉漉软哒哒的头,掰开他的嘴将酒灌了进去。他边喝边呛边挣扎,还不时发出嘶叫,却因舌头被钉住闹不出更大动静。一瓶酒灌完后,我将手一松,余军沉入水里。
  约莫十秒后,他有了新的动静。先蜷缩着,蜷成团状,然后一震,四肢展开,然后再团着,再一震后展开……就这样,随着每一次的震动动作,细如游丝黑色妖线从他的身体渗出。
  我擦了把额头的汗,心说,不容易啊,终于把你给逼出来了。抬头看着南迦,我问,“这酒多少钱一瓶?不会刚好五十吧?找的零钱呢?”
  南迦一怔,然后忙不迭的掏裤兜,掏出一把零钞来递给我。我接过,数了一下放回口袋。
  ~
  足足半个多小时后,余军终于停止了那个一团一震的动作,他脸色苍白,弱得好像给他一巴掌就能立刻要了他的小命一样。我翻开他的眼皮看了看,瞳仁已经恢复了正常。
  桶里的清水已经变成浆状,一半是因为刚才我撒的那炉香灰,另一半却是因为妖线之故。虽然被外力加老酒逼出了宿主体外,妖线却依旧生机勃勃的在桶里蠕动,细而密匝,令观者头皮阵阵发麻。
  我将脸伸进桶里,好好欣赏了一番。妖线纷纷沉底,避之唯恐不及——它们当然是在躲避我的法力而不是……咳咳……
  我将桃木钉拔起,边把余军那条细长舌头拽在手中,“我的剑。”我头也不回的使唤南迦。
  接过南迦奉上的剑,先横在手中比划了一下,南迦发出一声惊呼,“女施主,你这是要做什么?”
  “把多余的舌头给切了呀!”我回,“这段舌头是变异而出,想指望它自己缩回去是不可能了,只能切。”
  “这个,不行……”南迦有些着急了,“在佛祖面前行此等事,只怕有所不妥!”
  我腹诽,又不是杀生,不就见点血么,怎么就不妥了?和尚真是穷讲究,麻烦得很!索性故技重施,我将剑尖朝外一指,奇道,“哎,那是什么?”南迦转头开始寻找。我收剑便是一削,余军发出怪叫一声,翻眼晕去,舌尖鲜血如水一般长流。
  血一流入桶中,妖线们就炸毛了,纷纷将首部探出水面激动得扭动起来,彼此摩擦发出沙沙噪音,扰人心神得很。接着,我的耳边穿来南迦连声宣佛号,外加‘罪过,罪过!’,这声音却更加扰人心神。
  “一点都不罪过啊大师,”拎着那半条舌头朝南迦挥了挥,南迦脸上血色迅速褪减,但他坚持着不退半步,于是我继续和他讲道理,“我们这是在救人呀,救人这么积功德的事情自然宜在佛祖跟前做哟!”
  “这……”南迦做瞠目结舌状,不过一会儿就回过神来严肃而道,“阿弥陀佛,善哉善哉!修行在于心,若存功利之思,则会误入歧路堕入魔道!”
  辩论这种事情我不是他对手,所以我决定闭嘴。何况对南迦来说,恐怕让他更难以接受的事情还在后面……
  伸手将余军拎出水面,我个子不够有些力有不逮,干脆爬上供桌,抓住他的肩膀甩着。余军浑身的骨头还是软的,所以像在甩橡皮人一般。连甩十数下,将他身上的水甩去大半,连同那些附身的妖线,之后我将余军递给南迦。
  南迦训斥归训斥,但面对余军丝毫不敢怠慢,立刻伸手小心接过打横抱着。余军的头和腿全部耷拉下来,快要垂在地上。
  此时南迦脸色更差了,也不教训我了,转而问我接下来该怎么办。我反问他想让余军活还是死?南迦面露愕色,大概觉得我这个提问是废话,但他的修养约束着他,于是他很淡定而礼貌的回了我一句,当然是想让他活。
  “想让他活就好办!”我道,“他需要调养,还需要借助佛荫祛除妖力剩余的影响,所以大师你得收留他。”。
  “这倒不成问题。”南迦回答,跟着问,“只是不知小僧具体该做什么?”
  我心一宽,南迦要是不收留余军我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处理他,遂面带笑容回,“简单,只要把他放在床上,然后一日三餐你吃什么就喂他吃什么就好。短则一月长则半年,余军就会彻底摆脱妖力。不过,他要想恢复得和以前一样是不太可能了,但是变化也不会太大,也就脖子长了点说话不太利索点走路歪歪斜斜点而已,我估计,总之看上去肯定比他现在这副样貌更像人。”
  南迦低头盯着余军陷入沉默,我没有打搅他,我猜他在忏悔,可能觉得余军变成这个样子他也得负一部分责任,毕竟他明明知道素青是妖却一直放任。
  有两个疑团一直在我心头绕啊绕……
  其一就是,余军竟然是素青的侄子?我当然是不信的,妖怪怎么可能会有人的侄子?以前我以为素青不过是母性泛滥,捡了余军来当侄子养,就像现在人喜欢养宠物一样。可是,如果我之前的猜想是真的,那两架子骷髅头一是南迦一是余军的众位前世们,那么,事情就另有蹊跷了。
  其二就是,那蛇妖怎么知道我姓李,还控诉说我屡屡坏她的事?难道她跟我们李家的纠结缘来已久?估计祖奶奶又跟我藏了私!哎,这老太太,让我说她什么好?!
  这些蹊跷得日后在寻找答案,当务之急是先要把这一桶妖线给处理掉。放在这里是不行的,妖线乃素青妖力所化,看上去耗费了她不少修为,等我的制魔咒失去效用,它们就会主动回归母体,上演一出妖蝌蚪找妈妈的戏码。我已做好打算去伏那蛇妖,当然不能让素青重获这些修为,那不是自己给自己找麻烦嘛。
  至于到底该怎么办,我已经有了想法,只是又要破财了。唉,钱总是花的比赚的容易……
作者有话要说:  

  ☆、之二十一

  我客气的请南迦把软骨余军先送回禅房去,让他躺着,再给他的四肢做做按摩,呃,至少得按个一个小时,哦,不,一个半小时。
  南迦立刻抱着余军走了。
  待他身影消失,我将大殿门掩紧,为了保险,拖过供桌拦在门口。
  之后用红绳拴着我刚刚切下来的余军那多余的舌头,悬在木桶上方慢慢送进水浆中。妖线们激动起来,争相缠上半截舌头,几秒后,整条舌头被妖线缠得密密匝匝。
  用毛笔继续画符,一路画到佛像底座之下,然后将红线垂下,沿着符迹一直伸到佛像的脚丫,再拴了个蝴蝶结。
  后面的事情就简单了,捡起南迦的僧袍开始擦拭,擦掉我先前在木桶外和地面上画的制魔符,然后等待。反正无事,我拾起木鱼盘膝在地开始哼歌,“南无阿弥陀佛~佛~佛~,南无阿弥陀~啊~佛~……”,哼一句,敲一下木鱼。
  脱了制约,妖线像一条条细小的幼蛇,盘旋着,沿着红绳从木桶里爬了出来,一直抵达佛像。二十多分钟后,木桶里的妖线尽数爬到了佛像身上,几乎将佛像整个儿覆满。它们继续蠕动,动得很欢乐。
  妖贪香火,这是天性,妖线也不例外。但此尊佛像收受香火没有一百也有八十年,佛荫之强盛岂是这些细面条们可以消受的。所以它们初时得意,在佛像上尽情汲取着,渐渐的,细线由黑转灰,又过了二十多分钟后,妖线变作白色。变白一条,便跌落一条,在地上扭发扭发便消失不见。
  当佛像上再无妖线时,我丢了木鱼起身,大功告成了。
  我端视着佛像至少五分钟,然后万般不舍的从口袋里掏出了‘大奔’之前给我的那张银行卡,在手里摩挲着,尤其是凸起的那几个阿拉伯数字,长叹息而掩涕兮,将卡放在供桌桌脚。跟着我给南迦留了张字条,告诉他佛像已经被妖力污染,不可再用,应挖一个坑深埋之,埋的时候坑里要撒雄黄粉,越多越好。这些开销,包括重新请一尊菩萨、给菩萨塑金身等等,都可以从这张银行卡中支取,密码六个8……
  写下最后一句话的时候,我手抖眼花泪和心血一起流……
  偷偷从老庙溜出来,我返回山林,辨认一阵爬到一棵树上开始寻找。幸亏我生了一双精精火眼,爬了四五株树后,终叫我在某一树杈中发现了一根极细极长的发丝。伸指轻轻拈起,从头捋到尾,起码一米五。我开始想象素青本体模样,留着这么长的头发,她平常洗头不嫌烦?估计一次洗发水的量足足抵我十次有多!浪费滴狠!
  回到地上,掏出符纸折鸭子,将头发丝缠在鸭子身上,默念咒语借风送出。鸭子开始飞翔,我跟着跑,穿林过隙,一路向西。拐上一条大路,沿路而奔,竟然又回到了老庙附近。
  我惊,这蛇妖当真胆大,明知我在老庙她还敢潜伏回来!
  也是,南迦、余军,还有那么多修为都在老庙这里,换做是我也不会甘心罢手。只希望我回来的不算晚,南迦没有遭到毒手……
  正担心时,鸭子却又是一拐,越过一道沿湖景观绿植,直奔湖面而去。它轻巧的贴着湖面而飞,最后停在湖心某处。我极目而望,奈何距离太远,实在看不清那里有什么。但是可以确定的是,素青应当躲在湖中。
  怎么办?我挠挠头,难道要我水下追妖?这个这个,我不擅长啊!符纸一沾水就湿,朱砂一遇水就化,在水下我的伏妖能力至少要打个对折。
  只犹豫了片刻我就有了计较,不管怎样,还是应该凑近了看一看情况再说。正好有游船经过,遂将船夫喊住,讨价还价一番登了船。指明方向,船夫却直摇头,道,“一哟不行啊小姐,那里不能去。”我问为什么。船夫解释起来,原来那里的水里淹了尊佛塔,还是国家保护文物,所以为避免损坏佛塔,游船一律不准靠近。
  “呶,你看,”似是怕我不信,船夫指着水面对我说,“看到那里的浮标没?那就是界线!”
  我按着船夫所指方向看去,眼眯了半天勉强看见几个白点,在水面上随着波纹起起伏伏,想一想,我问说,“去浮标那总可以吧。”
  “这倒是可以的。”船夫点了点头,不待我吩咐,便撑起船来。
  不一阵船靠近了浮标位置,我看见我的鸭子原来停在水底佛塔的塔尖之上,已经濡湿了,翅膀软塌塌漂在水面,一阵风过,激起小浪花一朵,将鸭子带走。
  鸭子打了个卷儿,沉入水中不见。
  “小姐,这里有啥好看的?”大概见我呆望水面太长时间,船夫好奇起来,跟着好心介绍,“要不要我带你去观鱼塘,那里的鲤鱼大的有半米长,快能跳龙门啦!”
  我摇头谢绝,打算认准了地方晚上来夜泳。主意一定,便准备吩咐船夫返回湖岸,可刚一转头,却见船夫面露惊色,竹篙一点我的侧面,低呼道,“一哟,那是什么?”
  我立马看过去,晚了,只能看见一道奇怪的波纹逆风而过,我问船夫,“什么是什么?”
  他没有回答,露出犹疑之态边将竹篙伸出在水里捞了捞,然后举起来看。我跟着看了看,竹篙头空空的,除了水渍别无他物。
  我有些急了,追问,“看见什么了?”
  “没什么,可能是我看花了眼。”船夫不确定的摇头笑笑,回道。我更急了,差点扑过去揪着他的领子摇着他的头问快告诉我快告诉我你到底看见了什么?好在下一秒船夫便继续了,安慰了我这颗狂痒难搔的好奇心,“刚看见好大一把头发,好长好长,好像有人在水里一样。不过肯定是我看错了,这里不能游泳的,大概是鱼吧。”
  哦,头发,一定是素青的头发!估计她潜伏在水底,看见了我的鸭子还有鸭子上缠着的她的头发,于是就逃跑了。
  要不要跳下水去追?
  还是算了……
  我在这里跳水,那船夫肯定立刻报告景区管理,说有人要来破坏国家文物。只有等夜深人静的时候再来一探究竟。希望她的老巢在这附近,否则我可不知道该上哪去找她。
  去老庙蹲守其实也是个办法,不过就现在的情况来说这是下下之策。一来时间长,谁知道得等到猴年马月。二来,南迦发现我对佛像做的事之后,即便他涵养好不跟我计较,那脸色只怕也好看不到哪去。我又何必赔了夫人又折兵,损失了银行卡还要去赔笑。
  唉~我叹一长气,似这等损己利人之事做起来总是曲高和寡的。想到那些损失我就肉紧肉酸肉疼,一颗心碎成七八瓣,我到底在图什么啊……
  ~
  弃船登岸,不到半小时那船夫讹了我二十块。我慢吞吞掏口袋,数出几张钞票。递钞票的时候我问船夫,“你们晚上一般几点收工?”
  “七点就不租船了,”船夫道,“不过要是游客想夜游也是可以的,价钱嘛,另算了。”说完用一双缀着数道鱼尾纹的缝眼充满希望的看着我。
  我算算时间,到了八点应该就差不多没人游湖了,跟着抬腕看表,现在已经七点一刻,于是冲那船夫道了声谢。
  “小姐,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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