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甜酸-饶雪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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甜酸-饶雪漫- 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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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完这句话,她就头也不回地走了。

    我知道,她是又想起了他。

    我和丁力申并肩默默走向教室,在楼梯拐角,我从书包里摸出一百块钱还给他。

    “其实你不用着急还的。”他说。

    不知道,自己应该说些什么好。

    我们又一直沉默地走。早读铃善解人意地在这时候响起,我低头向教室跑去时,却被丁力申一把拉住。

    “田丁丁,”他低着头看着地板语速飞快地说,“其实,感情这些事,外人都不好评说的。”

    “什么?”这话太有哲理,搞得我一时半会儿都不明白他到底想说什么。

    当我终于完全理解了他的意思,想说一声“没关系”的时候,他却已经松开了我的衣袖,迈着大步子往教室走去。

    我慢悠悠地跟进教室,发现林枳坐在那里发呆,表情看上去很难过。我知道她不喜欢我问东问西,于是,只是在课间的时候给她倒了杯水放在桌上。不去打扰她。

    她跟我说谢谢。

    我想起上周末的事,忍不住试探地问他:“怎么,你和他吵架了?”

    她摇摇头。

    “你……别再跟他在一起了。”我艰难地说,“他对你,不是真心的。”

    她却恍若未闻地说:“丁丁,你说,我是不是应该去找他?”

    “星期五下午,我在车站,看到他和一个女生在一起。”我又说,却忽然觉得自己像个可耻的告密者。

    这一次,林枳转过身,郑重地盯着我。我迎向她的目光,她的眼睛,却好像秋天的湖水一般深不可测。

    “你,一定是看错人了。”她宽容地笑着对我说,仿佛宽恕我那不好使的眼神。然后便俯身整理试卷,再不理我。

    是吗?我看错人了?那么,那天下午发生的一切都是我的错觉吗?我多么希望如此,可事实并不。

    那一天,林枳没有怎么跟我说话。可是我并不生气,我只是担心她出了什么事。政治课老顾叫她起来回答问题,她第一次红着脸说出了“我不知道”,令全班大跌眼镜。

    我知道,这样的林枳,一定心里藏着一个巨大的秘密。与其说是秘密,倒不如说是伤口。

    她不肯把秘密与我分享,一定是怕我和她一起痛。一定是。

    下午最后一节的自习课,又是林庚坐镇。

    我正打算好好问几个问题,好歹改变一下他对我的印象,林枳却偏偏传小纸条过来给我,问:“今天晚上我要去周楚暮那里,你陪我吗?”

    我把脑袋摇得像波浪鼓一样。田丁丁可以做无私的绿叶,但是绝不能做可耻的电灯泡。况且又有了上次出大丑的教训,我隐隐觉得这个周楚暮先生好似我的克星一般。

    “那我就自己去。如果老班来点人,又要请你帮忙。”林枳的字体像钢笔字帖的影印本,看得我入了定。

    我的眼光其实只是落在最后那几个字上:又要你帮忙。我发誓我真的是发了好几分钟的傻才明白过来这其中的意思。

    这一次,我真的拿不准,该不该再“帮”她这个忙。

    所以,我没有马上答应林枳,我只是把那张纸条整个团起来,顺手掷进我面前的笔筒里。可是,我万万没想到的事,就在这时候,一只沾满粉笔灰的手灵巧的从我的笔筒里,把那个小小的纸团取了出来。

    他用两个手指夹住我刚刚丢进笔筒里的纸团,放在他的衣兜里,转身又向讲台走去。神不知鬼不觉,好像全教室只有我和林枳两个人注意到了。

    我着急得恨不得起身去追赶他,却有一只手稳稳地按在了我的手上——是林枳。

    “不关你的事。”她悄悄在我耳边说。

    “林枳。”他立刻觉察,用严肃的口吻说,“请不要交头接耳。”

    前面座位上有几个人转过头来看了看,林枳低头看书,她们正好把目光投向了我。我狠狠地回瞪了其中一两个。

    课后,林庚自然走到我桌边来,说:“去我办公室一趟。”

    我没有想申辩什么,而是低下了头。

    没想到,坐在最后一排的丁力申却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我身边,林庚还没来得及走开,上下打量了一下丁力申,大概以为丁是要从他所在的过道通过,所以侧着身子,让开一条缝。

    丁力申却忽然伸出手,对林庚说:“林老师,请你把我的纸条还给我。”

    林庚吃了一惊,与此同时,我和林枳也吃了一惊。丁力申仍然伸着他巨大的手掌,摊在林庚面前,像是预备接住林庚掉下来的下巴。

    林庚从口袋里把小小的纸团取出来,说:“这个纸团是你的?”

    丁力申点点头,大声说:“是,是我写的情书。能不能麻烦老师不要拆开?这好歹算我的隐私。”

    虽然是下课,但教室里的同学还是相当多的,在丁力申的广播声里,整个教室爆发了一场迅疾的哄笑,连窗外路过的同学也频频回首,而且我明显感到,许多目光是向我的方向投来。

    林庚显然也始料未及,两个手指捏着纸团,表情犹豫不定。我恨不得跳脚,急于解释,满脸通红摇摇晃晃地站起身,却被林枳用力一拉——又重新坐在座位上。

    林庚的目光在我身上停留几秒,眉头却又紧锁变为舒展。丁力申继续旁若无人地轻描淡写道:“我也没打算把它给田丁丁,扔错方向了。”

    前面的庄悄悄唯恐天下不乱地倒在座位上,呈昏厥状——而我的脸上更是发高烧似的红一阵白一阵。林枳忧伤地看我一眼,表情仿佛在说:幸亏刚才没有站起来解释,否则可真要闹大笑话了,谁知道这个莫名其妙钻出来的丁力申,到底在玩什么把戏?

    然而更为奇妙的事却是:林庚果真把纸团放在了丁力申的手掌里,并且面色凝重地对丁力申说:你现在就跟我来。

    丁力申跟在林庚背后,在众目睽睽之下,迅速地把手中的纸团丢进我的笔筒里,还附赠一个大大的挤眼,大摇大摆地跟着林庚走出了教室。

    本来预备的一场惊心动魄的战争,就这样莫名其妙地终结在一个叫做丁力申的男生手中。他就像忽然闯入人间的一个冒失英雄,撞翻了屋子里所有的东西,却拯救了整个地球。

    “你真的应该把你的情书要回来!”林庚和丁力申走出教室以后,林枳贴在我耳边咕咕笑,“青梅竹马还真是不一般哦。”

    “别胡说!”我一下红了脸,林枳耸了耸肩,知趣地趴在桌上小睡,一边睡一边嘴还不闲着:“防民之口甚于防川!老封建,鄙视你!”

    五分钟后丁力申就从办公室回来了,我站起身来,想要问他事情的结局,他对我做了个噤声的手势,表示他不愿意再谈。

    好吧,我都记在心里。

    欠你的,总有一天我会还你。

    我以为,经历了这场风波之后,林枳可能会忘记去找周楚暮的事。

    但我很快就发现,我错了。

    那一天,一起吃完晚饭后,不过刚转身的功夫,林枳又忽然地不知所踪。

    她连纸条也没留下来一张,可我知道,除了去找周楚暮,她不可能有别的任何去向。

    我心里不是不担心,可是又无可奈何。我拎着我们俩的开水瓶,无精打采地去水房打水,回宿舍的时候,特意绕了一小圈,经过操场。

    只要不下雨,林庚都会在操场上打篮球。穿着老土的运动背心的他,在一帮时尚的孩子中间显得很另类,球技也说不上高,可他还是坚持不懈乐此不疲,甚至在课堂上津津乐道他在球场上的“战绩”。

    其实,他在球场上的身影,真的很帅。

    每一天,我都是借着打开水之机,假装不在意地经过这里。

    有时候他会看见我,有时候他会和我打招呼,但大多数时候,他专注于球场上的拼抢,不会注意到我偷偷窥探的眼光。

    可是这天,当我拎着开水壶,低着头慢慢从操场边走过的时候,他忽然叫住我:“田丁丁!”

    我站住,看着他一边擦汗一边从球场上跑过来,心怦怦直跳。林庚为了和我说话而停止打球,这还是第一次。而且,我似乎闻到了他身上有和丁力申一样的味道……哦,不,似乎又不同……

    我正在恍惚中,他又打断我。

    “星期五,你是不是给我打了个电话?”他问。

    我万万没想到,他会问我这个问题。我不能也没有勇气否认,只好低下头,然后,再低,看上去就跟点头差不多了吧?

    “你有什么事呢?”他说,“我喂了半天你都不说话,急死人!”

    “信号不好。”我用最后残存的智商找了个理由,然后,再也说不出话。

    “我在外地培训的时候把手机丢了,”他说,“不过,我记得那好像是你的号码。找我什么事,现在不能说吗?”

    我忽然想要哭出来。原来他不是忽视我,更没有轻视我。甚至,他手机丢了,却能隐约记得我的号码,这应该也是一种另眼相看,不是吗?

    “有道题忽然不会了,想问问您。”我咬着嘴唇,为自己找了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

    “现在不问啦?”他研究性地看着我。

    “问过林枳了。”我急中生智地说。

    “噢,林枳——”林庚忽然话锋一转,“她今天到底是怎么回事,你知道吗?”

    这个问题,又令我猝不及防,我只好抬起眼睛看他。

    他微笑,有点莫测高深地看着我:“田丁丁,其实,你不是一个会撒谎的女生。”

    说。

    “帮助同学,不一定要采用这种方法,对不对?”

    只能承认。

    “所以你可以告诉我,林枳今天为什么迟到?”

    我摇摇头。

    “你是不知道,还是不肯说?”

    我又摇摇头。

    “好吧,”他叹口气,“连原因都不知道就肯撒谎,田丁丁,你还真是讲义气。那张纸条的事,我也不想多说了,你自己回去想一想。”

    他提到纸条的事,我更加不知所措,只能更加使劲地摇头,可越是摇头,就越感觉他已经看穿了我的内心。

    “好啦不要老摇头。”林庚的口气忽然变得有点无可奈何,“快回去吧,晚自习别迟到了。”

    说完,他伸出手,在我的脑后拍了一下:“快去快去!”

    天呐,我要怎样努力地站住,才能不因为这幸福的一拍,而忽然晕厥过去?

    我提着两个热水瓶摇摇晃晃地走回宿舍,再怎么克制,还是为他对我这突然的亲昵而飘忽不已。

    同时我也在心里下定了决心:我一定要和林枳好好谈一谈,我要做一个真的讲义气的田丁丁,为了林庚,也为了我自己。

    而不是,一个问题女生。

    甜酸:art田丁丁(7)

    好长的时间里,我都在思考,应该怎么对林枳说。

    “林枳,不要谈恋爱了,谈恋爱很影响学习。”啊呸,这真是一个烂理由,她成绩一直那么好。“林枳,我看他不是真心爱你,不然,你怎会那么痛苦。”不行,搞不好林枳以为我在挑拨离间。“林枳,他跟别的女生不清不楚,我看,他不是个好人!”我来替林枳评价:多管闲事多吃屁!

    到底怎么说,才算最合理呢?就在我费劲思考的时候,庄悄悄神神秘秘地拉了我说:“超级大美女好像有麻烦哦!”

    “你怎么知道?”我警觉的问。

    “我怎么知道?现在全班哪个不知道?你看看她那副样子,黑眼圈像被人打过,走路跟鬼一样在飘,老班喊她都要喊三句她才应,还有,前两天晚上她起码在我上铺翻身了五百次,搞得我睡眠缺失,昨晚她很晚都没回来,我好不容易睡着,结果睡死了,早晨差点迟到,靠!”

    “病了吧。”我随口应着。

    “病什么哦,我看是心病。莫不是被人甩了?”庄悄悄幸灾乐祸地说。

    我宁愿相信周楚暮真的为那个“妹妹”把她甩了。这对她,倒会是件好事!

    我的妈呀,我想我有必要找她,深刻地,谈一谈了。

    接下来的一节课,我都在考虑,怎么跟林枳开始这场早该开始的谈话。不知道为何,自从我告诉了她周楚暮的事,她对我,就好像有了说不清的隔阂。我宁愿理解成这是她对男朋友不忠行为的不适应,而不是对我的不信任。毕竟,虽然她好像无动于衷,但哪一个女生会不对这种事生气呢?

    她冷淡的态度就是明证。

    第四节数学课我们小测验,平时林枳总会提前做完,然后漏一两道选择题的答案给我,让我的成绩不至于那么地惨不忍睹,可是这一次,她没有。

    终于熬到午间休息,所有人疯狂地涌向食堂。虽然我已经饿得前心贴后背,还是在座位上磨蹭着,我想制造一个和林枳单独相处的机会,可我不知道怎样开口。

    让我感到安慰的是,林枳仿佛跟我有默契似的,也留在座位上,没有动。

    教室里终于只剩下我们两个。可是,我看着她,她也看着我,我们忽然像相隔遥远的陌生人,忽然不知道该如何交谈。

    “丁丁,”林枳终于先开口,“你的钱……”

    我使劲地摆摆手:“不是那个……”

    “我最近有点紧张。”她低下头说,“所以,对不起。”

    “没关系。”我说。

    然后,我们俩又陷入了该死的沉默。

    为了打破尴尬,我提议:“去吃饭吧!”

    林枳却摇摇头,发狠地把桌上的书一本一本摔进抽屉。“我不饿,”她说,“你自己去吧!”

    她的口气里似乎带着责备的味道,我还没反应过来,她却忽然趴到桌子上,把脸埋进肘弯里,肩膀开始一抽一抽地抖动——她哭了。

    我没办法形容那一刻我的感受。

    这是,她第二次,在我面前哭。

    她从来都是那么从容不迫优雅逼人的女王,她聪明美丽春风得意前途一片光明,可是自从她和周楚暮认识之后,她变得脆弱,神经质,甚至酗酒堕落……总之,一切不好的,都是周楚暮给的她!这个十恶不赦的流氓!

    可是她真的哭得那么伤心,白色的校服袖子很快湿了一大片。我不知所措地轻轻拍她的后背,我忽然觉得她这么哭全都是我的错,如果我那天在公车站不看见周楚暮,这一切都不会发生!没有人会背叛没有人会流泪,一切都还一如从前,可以用无伤大雅的谎言来维持着表面的美好,可是现在,我除了傻傻地站在她身边做着无意义的安慰动作,已经什么,都不能替她挽回。

    “丁丁,能不能帮我一个忙?”林枳终于止住了哭,抬起被眼泪洗得更加黑白分明的眼睛,恳求地看着我。

    我拼命点头。这一刻,她就是要我穿夏威夷草裙在全校师生面前扮演麦兜,我都愿意!

    她看着我,目光里充满了感激:“能不能……帮我去一趟药店,买……这个。”

    她撕下一张纸,在上面飞快地写了几个字,然后,揉成一团,递给我。

    我心里忽然有了不好的预感。

    我慢慢地把那张纸打开,在中午的阳光下上面的字迹显得很淡,可是,“早孕试纸”四个字,还是刺痛了我的眼睛。

    林枳说,其实,她本来想自己去买,而且还真的去了药店。但是,她去的那一家药店离她家太近,买试纸柜台的中年女人认识她爸,斜着眼睛不怀好意地问她“有男朋友了吧”,吓得她再也不敢尝试。

    “不能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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