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口灌了,左右骨豹阵已近在咫尺,豹阵形成的灵光圈几乎触手可及,他才猛地将身一闪,闪身进了螺壳里。
阴阳双豹师的百豹阵扑人,和豹子扑人一个道理,猛撞上去,一下子扑翻,不过他们是两只豹子,左右齐扑,无论敌人左躲右闪,上窜下跳,都逃不开双豹阵的扑击,但阴阳双豹师无论如何也想不到,于异居然会凭空消失,顿时就扑了个空,阴阳百豹交错而过,这势头猛,一去百丈,阳豹师急怒攻心,霍一下带着豹阵转过身来,阴豹师也同时转身,回头一看,于异却又出来了,还是站在原地方,笑嘻嘻地,正往嘴里倒酒呢。
他一个大活人,怎么会凭空消失呢?就算是隐身术,那也只能隐得了表象,隐不了真身,百豹阵撞上去,照样可以撞倒啊!可为什么没撞到他呢?
“这小子弄鬼。”阳豹师狂叫:“老大,再来。”
阴豹师却要比他稳重得多,于异这一下,乍隐乍现,诡异绝伦,即便再来一次,于异也可以同样的再玩一次,没有用处,他一扬手,道:“乾坤九转,天地借力,圈死他。”“好,乾坤九转。”阳豹师暴应一声,驱动豹阵斜斜掠向于异,那一面阴豹师同声而动,两人一左一右,两个豹阵斜斜交错,在离着于异二十丈左右时交错而过,然后以于异为中心,急速旋转起来,一边转,圈子一边缩小,向中间挤压,仿佛于异是石磨的眼,而阴阳百豹就是两扇石磨,不过石磨再转,离磨眼永远那么远,而他们却是一步步缩小与于异的距离。
他们没有直接扑过来,于异也就没再闪进螺壳里,而是歪着脑袋看着,先还不觉,但当两个豹阵交错而过,形成一个圆圈围着他转动时,他才发觉里面的旋妙,旋转的豹阵居然有一股巨大的吸裹之力,死死地吸着他裹着他,仿佛要把他撕碎一样。
于异以前去河里洗澡,曾给漩涡裹住过,差点儿要了小命,这会儿阴阳百豹阵形成的灵光圈,就如一个巨大的漩涡,紧紧旋裹撕扯着他,又好比一个巨大的石磨,挤压碾磨着他,那股力道之怪,无法形容,即挤又裹,即吸又扯,即压又碾,让人几乎无法使力反抗,因为就不知道往哪个方向用力,而那股力道之巨,更是无法想象,只在灵光圈成形的一瞬间,于异立觉呼吸发紧,全身受力,胸骨咯咯作响,想要吸一口气都极为艰难,而整个人更情不自禁地要跟着灵光圈旋转起来。
于异本来并不把这什么阴阳百豹阵放在眼里,只是抱着个看新奇的心,这一下才知道盛名不虚。
“不赖啊!还真有点儿邪法儿。”于异不惊反喜,不过他心意一动,仍是没有闪进螺壳里去,老躲着没意思啊!那有什么好玩的,要玩,那就要换着花样儿玩,神意一动,把真水神螺甲给祭了出来。
“真水神螺甲挡得住闪雷,且看受不受得了挤压。”他又试甲了。
真水神螺甲不象神界的斗神甲,要穿在身上后以罡劲整体凝光,而是从于异身体四周同时形成甲光往外冒,因为于异是直接喝的神螺之水啊!体性合一的,以现在于异的功力,真水神螺甲放到极致,能有三丈五六一个大光圈,然而于异这时一放甲,身体四周如受巨力挤压,真水神螺甲凝到三尺左右,再也无法扩张出去。
“晦,这个厉害啊!”于异暗暗夸赞:“我到要试试,你这两只小花猫能不能把我的真水神螺甲挤破。”
真水神螺甲再无法扩充出去,但竭尽全力,撑到三尺左右,阴阳双豹师想要把它挤破,一时半会却也做不到,然后阴阳百豹阵不仅仅有一股巨大的挤压力,还有一股旋力,于异人在甲中,不受挤压,可整个人连同真水神螺甲却给扯得滴溜溜乱转起来,于异一时给转得头晕,一想不是个事,虽然无碍,但岂非显得自己输了。
“这滚地葫芦一样,太也没面子。”这么一想,左手伸将出去,一长五十丈,五爪成勾,牢牢扣住了下面一座山峰的峰尖,这爪大啊!一个指头差不多就有合抱粗细,又是从半空中伸下来的,直若云龙探爪,前后左右观战的苗民一时惊呼声四起,于异一看有趣,他左手是有龙环的,索性把龙环中的龙放出来,一条青龙,绕着左手盘旋来去,厉声咆哮,更引发无数惊叹,有些受了于异恩惠地,便就拜了下去——苗刀头的苦心,寨中百姓是不知的,他们只知,于异把他们地父兄救了回来,别的不说,至少免了一头牛的赎金吧!这可是大家产啊!
白骨神巫与苗朵儿远远观战,先见阴阳双豹师布下阴阳百豹阵,左右一合,形成一个巨大的灵光圈,白骨神巫脸上顿时变色,苗朵儿却还不知轻重,哼了一声:“阴阳百豹阵吹得好厉害,也不过如此,我还以为要百豹咬人呢,只会围着人转,有什么用?”
“你这话大错了。”白骨神巫摇头:“百豹成灵,阴阳合力,内中有挤、压、碾、磨、撕、扯、旋、裹八劲,劲从四面而来,又从八方而去,任你有通天彻地之能,只要给它裹上,也无所施其技,只能随着阵法身不由己的旋转,一旦转得晕头转向,迷迷糊糊之际,阴阳双豹师一个指头,就能要了你小命。”
她说得如此郑重,苗朵儿这才有些怕了,吐了吐嫩红的小舌头,却仍有些不服气,道:“不给它围上不就行了。”
“那就只有掉头逃命的份。”白骨神巫摇头苦笑,象苗朵儿这样的小字辈,打不过,逃就逃,也没人会说什么,但象白骨神巫这等身份的,人家一出手,你掉头就跑,那算什么?即便保得一命,这名声也就毁了,而混到白骨神巫这等层次,名声其实比性命更重要。
苗朵儿眼珠子一转:“就算给它围上,以师父的诛灵剑,一剑斩开它的百豹阵不就行了。”
白骨神巫一时没吱声,想了一会儿才缓缓摇头:“豹子以快捷见长,其势如电,只一瞬间便会左右合围,形成灵光圈,圈一成形,其力倍增,想要斩开,怕是没那么形易,尤其还要对抗阵中的旋裹之劲,难,不止我的诛灵剑,便是红日大巫的灵骨红日,只怕也未必打得散成形的百豹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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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旋劲儿这么厉害?”苗朵儿这才有些怕了,再次吐了吐小舌头,道:“那于异即给百豹阵裹住,看来是死定了。”话未落音,忽地又叫:“那是什么?”
却是于异祭起了真水神螺甲,形成了甲圈,不过隔得远,她看不清楚,只看到百豹阵巨大的灵光圈,于异身上一个小小的光圈,恰如大水泡中的一个小水泡。
白骨神巫功力远超于她,到是看得清楚,然而她从来没见水甲,她到是见过斗神甲,苗境中也有炼白骨甲的,但无论是神界的斗神甲或者其它什么甲,都要先披上甲,或者说,身上至少要有甲看见吧!而于异这个却是水甲,水是透明的啊!虽然内中的暗水昏昧不明,但远远看去,仍仿佛是透明的,尤其又是太阳低下,阳光一照,光蒙蒙一片,就只见一个光圈罩在于异身上,并无半片甲叶,这下白骨神巫就百思不得其解了。
“难道是这人的罡劲,那怎么可能?”灵力有成,护体罡劲确实也能形成光圈,但极为微弱,而且不显形,就是说,你练成的护体罡劲哪怕能在身外一两尺形成一个罡劲的圈子,那也是无形的,不可能看得到,而象于异这样,明打明有一个三尺左右的圈子,那就太神奇了,当然,如果不是在阴阳百豹阵中,或者说于异另有奇术,能让护体罡劲显于体外,白骨神巫也勉强能想得通,可这是在阴阳百豹阵中啊!阴阳百豹阵那是何等的碾压之力,能在如此巨大的碾压之力下,还撑起三尺左右的护体罡圈,老天爷,这得是何等的神通啊!便是巫祖佛尊,也没听说过有此境界啊!这完全是不可能的事情。
而苗朵儿更是连连惊呼:“师父,他这是什么东西,他这是什么东西。”
所以说年轻就是好啊!苗朵儿根本就没去想过于异这会是什么护体罡劲,不可能嘛!直接就认定于异身上是有什么东西。
白骨神巫本来确实在纠结之中,说于异这个是护体罡劲,那太不可思议了,说是斗神甲之类的护身甲或者法器,可又什么都没看到,但苗朵儿这么一说,到帮她定了神,对,一定是个什么东西,只是她没看到而已,摇头:“我也不知道。”随又道:“不过他这东西虽能撑得一时,终无大用,尤其挡不住那股旋力,只要旋得久了,脑子一晕沉,仍旧只是砧板上的肉。”
话未落音,苗朵儿却又猛地惊呼出声,却是于异地左手变长了抓住了下面的山头。
“师父你看到没有,他的手就是这么怪,能变得老长老长,把人在半空中一撕两半,呕心死了,然后打下去,就象大山一样,一打一大片。”苗朵儿回想于异生撕野牛大头人那一回的事,脸上尤有惊容,刚好于异龙环上的龙也出来了,她纤手一指:“师父快看,还有龙,这人手上竟然有龙。”
“这就是大撕裂手了,果然另有奇处。”白骨神巫目凝精光,她心中一个念头没说出来,乃是在想,以自己的诛灵剑,可能斩得断于异的这只手,想了一想,还是有自信的,目光凝视于异手臂飞旋盘绕的青龙,到是吃了一惊,摇头:“这不是真龙,是龙魄,手生处,居然有龙魄跟随,这人到底是什么来历。”她一直并不特别把于异放在眼里,即便先前于异射重水之矛,说白了也只是让她稍加重视而已,到这一刻,始有惊容。
惊的不止是她,还有一个苗刀头,大撕裂手还好说,到底见过了,而且就是手变长,也不是特别神奇,但手上生龙,这就神奇了,龙啊!那是超乎于万兽之上的存在,尤其苗境修骨,于龙骨中修龙灵,更是所有苗巫的梦想,却只是传说中的龙灵神巫才修出过一条骨龙,此外再没有听说过,而于异居然出手有龙,苗刀头分不清龙魄和龙灵的区别,在他眼中,于异手边这条青龙,不就是龙灵吗?“这凶神居然出手有龙,那岂非红日大巫也打不过他,他又是个直性的,我白虎寨若依傍于他。”这么想着,一时心绪百结,只想:“且看,且看。”看什么?看于异到底过不过得了阴阳双豹师这一关,或者说,破不破得了阴阳百豹阵。
一切都是假,实利始为真。
于异一手抓着山峰,阴阳百豹阵的旋力便再转他不动,虽然碾磨的巨力依旧,但不能彻底将真水神螺甲压扁,甲中的于异便没有任何感觉。
“不过如此。”验证了真水神螺甲确实可以撑住阴阳百豹阵的力道,于异呲牙一笑。
阴阳双豹师却急了,阳豹师暴叫一声:“颠倒阴阳,反转天地。”随着他的叫声,身下豹阵霍地逆行,这一阴一阳,天地逆转,其力之巨,不可思议,于异的真水神螺甲在那一刻竟然给压得只剩一尺,而他抓着山峰的手也有些摇摇晃晃,要知这是一只五十丈长的巨手啊!
但于异的手还是抓稳了,真水神螺甲也撑住了,并没有彻底给压扁甚而压破炸裂,阴阳双豹师惊怒交集,阳豹师怒叫:“里旋三丈,碾碎他。”
阴阳双豹师鼓劲发功,百豹阵寸寸里压,越往里压,光圈越小,虽然转动同是放慢,但内中的劲力却不因慢而变小,反是越来越大越来越强,恰如旋转的巨磨,虽慢,却有天地之力,阴阳百豹阵最厉害处就在这里,只要给阴阳百豹阵裹住了,便无法冲出,然后阵法越缩越小,哪怕坚若山岩,最终也会给碾碎,当然,越往里压,阴阳双豹师需要付出的代价也越大,大冬天里,两人却已汗湿重衫,头顶更升起高高的气柱,怒眼圆瞪,却脸若厉鬼,这是耗力过巨之象。
他们两人不怕耗损灵力,于异却不想玩了,没什么新意啊!无非就是旋裹挤压,再无新奇之处,他就不想玩了,心下叫:“看我给他们来个痛快的。”
不过要象那日对付白牛神一样迎头痛击,这会儿却是不太方便,他给裹在阴阳百豹阵中啊!阴阳百豹阵寸寸压缩,光圈距他身子已不到十丈,手臂若只长到十丈长,打出去可没什么力道,痛快不起来,他脑中一转,已有主意,再玩一把,忽地右手也伸下去,双手同时抓住下面的山峰,然后猛地一用劲,嘿!居然真的给他连着真水神螺甲从阴阳百豹阵的灵光圈里扯了出来,当然,这中间可就费了老力了,仿佛从一个巨大的漩涡中硬生生拨身出来一般。
其实他不必费这么大力,体积越大,受到的阴阳百豹阵的裹力也就越强,如果他连人带甲往螺壳里一闪,螺壳不过小指头大小,那受到的裹力也就成百倍缩小了,哪怕一只手也可以轻轻松松把自己扯出来,但于异就愿意多花点儿力气,不就是玩吗?试试啊!连人带甲看能不能扯出来,好玩啊!
身子一出来,于异再不迟疑,风翅一张,纵身而起,双手同时变长,直有两百丈长短,手中重水之矛也有五丈左右,凌空一声暴喝:“把小爷磨了半天,差点磨成豆腐,也接小爷我一矛看看。”暴叫声中,照着阴阳百豹阵旋转的巨大光圈一矛狂砸下去。
他竟然连人带甲硬生生从阴阳百豹阵中冲了出去,这完全出乎阴阳双豹师想象之外,两人根本没反应过来,只觉得阵眼中一松,还以为把于异挤碎了呢,突见于异到了阵外,双手暴长,一矛抽将下来,两人还傻乎乎的,几乎是眼睁睁地看着重水之矛抽上灵光圈。
其实就算两人做出了反应,阴阳百豹阵凝成的灵光圈同样是两人最厉害的杀招,同样会以灵光圈硬开硬架,反撞迎击,所以,有反应没反应,有动作没动作,都是一样,惟一的区别或许就是,主动以灵光圈迎撞,劲道或许能更强一分两分。
“铮”的一下,灵光飞溅,刹时间,天地发白,人眼难睁,即便以白骨神巫如此功力,又在三数里之外,也要把眼晴微眯起来,只能以眼皮中一线光去看,而且看不清楚,只看到一道白光轰然炸开,至于苗朵儿等人,都情不自禁的给白光刺激得闭上了眼睛。
白光之后,才是巨响传来,那声响之巨,恰如平地春雷,裂裂炸响,让人心胆俱裂。
再然后便是风声倏然,近处之人,个个衣服须发倒卷,即便是数里之外的苗朵儿,也觉面皮微微有些发紧。
而紧随着风来的,便是一阵暴雨般的沙沙声,细碎而急骤,有过上次于异打白牛神的经验,苗朵儿知道,这是灵骨碎裂后激飞打在树木和的面的声音,而声音之所以细碎,是说明灵骨完全给打碎了。
“难道阴阳百豹巨然给他一矛抽得炸碎了,就和三大牛神的灵牛一样。”苗朵儿心下震撼,猛地睁眼。
先前阴阳百豹阵形成的灵光圈极为巨大,有近三十丈一个圈子,即便在两三里外看去,也能感受到那种光圈旋转时的庞然,然而这时候,那个巨大的灵光圈已经完全消失不见了,一百只骨豹,还有阴阳双豹师,全都没了踪影,天空中,只有于异一个人站在那里,正在缓缓的收他那对怪手,而在他怪手周围,有一些黑白蝴蝶在飞,不过苗朵儿马上就明白了,那不是蝴蝶,冬天里哪有蝴蝶,那是阴阳双豹师身上的黑白双袍,给炸碎后,衣袍的碎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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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阳双豹师连同阴阳百豹阵一百只骨豹,果然全都炸碎了,就如三大牛神一样。
苗朵儿小嘴儿张开来,弯成一个好看的0形,不可思议地叫道:“这凶神一鞭,居然把阴阳双豹师连同阴阳百豹阵一起抽碎了,这——这得多大的力道啊!”
“不全是他抽碎的。”白骨神巫却摇了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