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归正传,老教授说罢了这句话,稍微顿了顿,开口道:“不过,在讲评作业题之前,我先要点名批评一个学生。”
教室瞬间安静了下来,在东华这个jīng英云集,竞争激烈的环境下,人人都有着极强的自尊心和骄傲,点名批评一个学生,这已经算是非常严重的惩罚了。
“奕源。”老教授扫视学生一圈,最终将视线停留在了奕源的身上。
………【第21章:作弊?】………
“奕源。 ”
这个第一堂课就走神开小差,还和旁边的同学开小会的学生,愣是给这个老教授留下了不浅的印象,当然,是负面的印象。
奕源站起身,脸sè有些发烫,强忍着四周令人别扭的目光,他开口道:“老师,不知道……我的作业有什么问题么?”
“没什么问题,堪称完美,但是我想问你,你为什么每个题都只写一个答案?计算过程呢?”
“计算过程都在草稿纸上,过程也需要写么?”奕源微微一愣,他不知道这个规矩,紫儿向来只写答案,他也就养成了只写答案的习惯。他是个半路出家的渔民,之前从未经历过任何正规的考试,当然不知道过程其实才是解题得分最重要的部分。
“胡说八道!”老教授当然不知道奕源的身世,听奕源说罢,他眉毛一横:“能考上东华,你不知道解题需要过程么?人贵在有自知之明,平时的作业只是一种检测你们学习质量好坏的手段,绝大部分学生都能够很认真的完成,就算他们的解答有错误,但是证明他们能够找到自己学习上的疏漏,也相信他们能够很快填补这些漏洞。可是,奕源你的作业呢?”
老教授一脸气愤:“连平时的作业,你都这样应付差事,而且还徇私舞弊,这样可耻的行为,让人难以忍受!”
“舞弊?”奕源皱起了眉头:“教授,我的作业全部都是我独自完成,何谈舞弊?”
“所有的题目,没有一道有错误,没有一个有过程,你说你这不是舞弊是什么?我知道现在的互联网很发达,任何题目只需要输入电脑就能立刻获得答案,但是电脑能代替你们思考么?电脑终究是机器,人的大脑才是一切创造力和知识的源头!而你,奕源,你却本末倒置,试图偷懒作弊,用机器来代替自我思考的过程,你啊……”
“教授,我虽然没有写解题过程,但并不代表我没有经过思考!”奕源微微有些生气,如果是他真的做错,他绝不会有半分怨言,可是教授所说的话,根本就是冤枉!
“狡辩,错就错了,还如此狡辩,如果题目是你做的,你为何不写出过程?”
“因为我不知道要写过程,老师您说过解题必须要写过程么?”
周围的学生顿时发出一阵笑声,就连龙雪薇都忍不住皱了皱眉头,在奕源看来,她脸上的冷漠和皱眉,充满了讽刺的以为,扎眼无比。
教授似乎不准备放过奕源,他敲了敲桌子,沉声道:“你看,就连你的同学都能听出来这纯属谎言,奕源,我这次之所以会批评你,是希望你能认识到自己的错误,没想到你居然如此不识时务。你身为东华的学生,应当珍惜来之不易的机会,外面不知道有多少人想要来我的课堂上学习,可是他们没有资格没有能力,你呢?你有比别人高得多的起点,可是……”
“够了!”奕源直接打断了他的话,不知道为何,看到龙雪薇的表情,听着教授刻薄的话语,他的心里微微有些烦躁,一股浓浓的不甘涌上心头。他走出位置,径直来到教授面前,冷着脸说道:“现在我证明给你看,所有的题目,我都经过了思考!”
说罢,他将个人终端连接到了教室的大屏幕上,接着,一张草稿出现在了屏幕正zhōng yāng,上面密密麻麻的公式和简短标注顿时出现在了众人眼前。
“这是第二章,第六题的解答过程!”奕源指了指屏幕,台下顿时传来一阵稀稀疏疏的翻书声音,就连教授都忍不住打开了课本,一边看草稿,一边看书。
奕源没有丝毫动容,抽出一支粉笔,转过身面向黑板:“这是引擎理论推力的计算,按照现在的课程进度,需要用到洛林第三燃烧热公式,辅助燃料学热能传递方程,最终得到答案;但是,如果用第六章的能量迭代方程,可以无视能量形势的转化的中间过程,直接由一个式子得到结果。”
刷刷刷……粉笔疾书,很快,小半个黑板就被奕源画满,他的动作流畅无比,那一个个生涩的公式还有复杂的计算,就好像刻在他的脑子里一般。
“还有!”奕源没有停下来的意思,轻敲屏幕,另一张草稿出现在了投影幕布上:“这题是第三章课后的传动轴承设计任务,我设计了七种不同的实现方案,最终挑选了一种最经济,xìng价比最高的方案。”
轻敲,又是一张草稿:“这是第七章最后一题,要求设计一个完整的战舰传动模块,并进行理论xìng能评测,我设计了六种方案,其中四种的理论xìng能超过联邦现役战舰装备合格要求,其中一种可实现,另有一种虽然暂时无法实现,但是xìng能是合格标准的四倍!”
三章草稿依次排开,奕源看向教授那张有些错愕,有些发白,有些颤抖的脸,沉声说道:“请问,这些东西,电脑能给我答案么?”
“……”
奕源没有等他回答,轻哼一声:“现在,能否证明我有自己的思考过程?”
教授很是震撼,甚至有些不可思议地看着奕源,说道:“你……第七章是最后一章,你怎么……”
“因为早在半个月前,这本书就已经被我看完了。”奕源撇了撇嘴。
“……”
一阵沉默,无论是老师,还是台下的学生,都带着错愕和震撼,他居然早已经自学完了整门课程,甚至还将所有的作业题都完成了一遍!
“教授,你虽然是我的长辈,年龄比我大了不少,但是我还是想告诉你,这世界不是每个人都如你所想!”奕源深吸了口气,口气稍微放缓了些,教授的反应已经表达的很清楚——他已经意识到了自己的错误。
既然如此,奕源也不会继续目无尊长,这不符合他做人的底线。
只可惜,这个教授还是不死心,奕源的做法已经稍稍触动了他身为教师的尊严。
他是人,而且是个很要面子的人,他不能忍受原本想要教育别人,却反过被这个别人教育了一翻,何况这个人还是他的学生。于是,他口气一转,沉声说道:“可是,既然你经过了思考,为什么你不写过程?就算你有天分,懒惰也足以抹杀你的前途!”
“懒惰?”奕源闻言,轻轻摇了摇头,教授的做法已经彻底让他失去了耐心。顽固迂腐的家伙,偏偏还不愿意低头退让,这样的人,实在是不值得奕源去尊重:“请问教授,我懒惰我会把一个题目用三四种方法解答?我懒惰我会把一设计题重复做七遍?如果这样还要被成为懒惰,那请问你眼中的勤奋到底怎样才能达到?我承认我疏忽了誊写过程,因为我是个小地方来的赞助生,受过的教育也几乎可以忽略不计,没人告诉过我解题要写过程,既然如此,我怎么知道你想看过程而不是结果?你有要求过么?”
教授忍无可忍,不禁丢下了脸,气愤道:“你……无论如何,你都是学生,你怎么可以这么和我说话?你就不怕我让你永远拿不到这门课的学分?”
“呵!”
一声冷笑,奕源心里充满了失望:“又拿学分来作威胁了。”
“很抱歉,我忘了告诉你,我是zì yóu选修生,不要你的学分又如何?动不动用你的学分来吓唬人,我们上机械设计原理,是为了学会机械设计的基本思想,而不是为了拿你那几个学分!我身为学生都明白这个道理,你作为老师,难道你就不懂?”
“你……你……”老师气得浑身颤抖,但是他却无可奈何地发现,他手上已经没了任何能够制服奕源的依仗。
“抱歉,既然教授你觉得我不是个可造之材,那我以后还是不要在你面前碍眼了。不过在我看来,听你的课和看一遍书没什么区别,看书的效率还高一些。”既然已经撕破了脸,已经失望,奕源索xìng不再留面子,这一连串的话,没有丝毫委婉,甚至最后那句,还显得有那么一丁点儿毒辣。
**裸的打脸,以一个学生的身份,打一个教授的脸。
这个教授,已经没有了任何值得让他尊敬的地方,这门课程,也没有了任何让奕源留下的意义,既然如此,奕源何必在这里委曲求全?为了能见到龙雪薇那张从未冰霜的脸?
开玩笑,奕源可不是思想僵化的人,没有意义的事情,他从不会去浪费时间,哪怕是这样看上去有那么些不符合常规。
教授的脸sè已经变得铁青,他在东华数十年,论资历甚至比当今的校长都要老那么一些,可是他却还是头一次见到如此挑刺的学生,这么不给他面子。
奕源没有给教授任何说话的机会,他抽走了学生终端,完全无视了教室里上百人的目光,甩门而去,只留下了一干傻掉的学生,一个浑身颤抖的老师,还有一个看着他离去的背影,若有所思的龙雪薇。
………【第22章:一道简单的选择题】………
“这样的学生,怎么还能留在东华?如此不尊师重道,如此叛逆,将来若是步入社会,势必会危害一方,为东华,为联邦脸上抹黑!真是不可理喻,不可理喻!”
赛贝雷斯的家中,听着白发教授气愤的话语,校长只觉得一阵阵头大。
他眼神毒辣,怎能看不理解这教授的本xìng?心胸狭窄,思维僵硬,要不然,凭他在东华的资历,怎么可能还只是个普通的教授?
“艾伯特教授,你先消消气,这孩子我见过,脾气是有些冲…但是事情或许没你说的那么严重。”身为校长,赛贝雷斯不可能像奕源一样直截了当,也不能明摆着护着谁,更不想让矛盾激化:“这样吧,奕源他也在这儿,当面给你道个歉,这件事情就算结束了,你看如何?”
“道歉?他当着上百学生的面侮辱了我,又张狂无比地夺门而去,且不论他如何侮辱我的人格,他的做法,会给学生造成多么恶劣的影响,给东华学府这样一个重规矩讲传统的学校造成多少声誉上的损害?仅仅私下里道歉,就能解决这些问题?校长先生,不是我倚老卖老,这样的学生,是在不适合留在东华深造,我建议,趁早清退。”
“……”赛贝雷斯的脸sè顿时沉了下来。
“教授,这个孩子固然有错,但是你身为一个教授,一个长辈,不也有做的不合适的地方?”
“是,我承认我错怪了他,但是那又如何?他只是个学生,难不成还要我当着全班同学的面向他赔礼道歉?有则改之无则加勉,我批评他,难道是为了我自己?”
赛贝雷斯再次沉默。
“奕源,你从来这里就没说过话,你说说你的想法。”校长看向了奕源。
奕源撇了撇嘴,双手一摊:“艾伯特教授如若觉得他的脸面比我的值钱,那我没什么好说的。”
艾伯特闻言一怒,瞪着奕源问道:“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你觉得当众诋毁我我应该忍着,而我不尊重你确实对你声望的损害,这难道不就是你觉得你的那张脸比我的值钱,你的自尊比我的要重要?”
“我是教授,你是学生!”
“学生也是人!”奕源轻哼一声:“如果您觉得学生的尊严你就可以随意践踏,那我真的无话可说。”
“你……”艾伯特怒急:“校长先生,你看到了吧,他有多嚣张,有多猖狂,他还是个二十岁的年轻人,没有任何资历,他以为他是联邦总统?”
赛贝雷斯没有说话,他看向奕源,沉声道:“奕源,你的做法有些过了,无论如何,艾伯特教授都是你的老师,是教授你知识的人。”
“我知道,我很尊敬艾伯特教授的学识,也感谢他对我的教导,但是,一码归一码,我有我的底线,艾伯特教授让我在全班同学面前难堪,这已经超越了我忍耐的底线……”
很显然,奕源的话也超越了艾伯特忍耐的极限,他直接打断了奕源的话,说道:“你还有底线,校长,既然如此,我们就不在这儿浪费时间了,我建议,清退这个学生,否则明天,我就上缴辞职报告!”
此话一出,房间中再一次陷入了沉寂。
赛贝雷斯的脸上顿时浮现出一抹yīn沉:“奕源,钢过硬则易折,你现在处于弱势,应该学会审视识度;至于艾伯特教授,你确定,你要因为这一件事放弃自己的工作?”
局势的变化,让赛贝雷斯从一个试图缓解矛盾的调解者变成了手握决定权的仲裁者,他的话无论怎么听,似乎都稍稍偏向奕源一方。
一个是教导,一个是jǐng告,截然不同的意思,明确表达了赛贝雷斯的意向。
艾伯特眉头一皱:“校长先生,你这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我只是希望你考虑清楚。”
这句话等于彻底摊牌:你要么辞职,要么将这件事忘掉。
艾伯特很是诧异,他怎么也想不到,赛贝雷斯会因为一个普通学生,而抛弃他这个在东华执教数十年的老教授。在他看来,他的价值要远高于那个叫奕源的小子。
他不知道,奕源现在在整个东华,都是极其特殊的一个存在,是赛贝雷斯决不能轻易赶走的存在。
一,是因为他和他妹妹的意义。一个是老朋友卡伦的托付,一个是联邦总统的押宝,注定让他们兄妹俩的分量远超一个普通学生。克尔温亲自推荐,甚至还自掏腰包解决兄妹俩学费的学生,就算是赛贝雷斯有权利清退,也需要掂量掂量这样做的后果。
二,是因为兄妹俩的天分。一个是机械设计方面天赋超然地天才,一个是连测试仪都无法检测属xìng的准金鹰飞行员,这样的学生,在整个东华历史上都鲜有存在。尤其是奕紫,这个丫头最近在各个领域的非凡表现,已经让赛贝雷斯彻底相信了她有着媲美内娜总统的天分。
三,是因为艾伯特的xìng格。如果艾伯特仅仅是顽固僵硬,这倒不足以成为让赛贝雷斯彻底拉下脸的原因,可是这个艾伯特偏偏还自视过高,甚至想用辞职来威胁他,如此狭隘的心胸,怎能成为一个合格的老师?东华培养jīng英,但真正的尖端人才毕竟是少数,赛贝雷斯宁愿送出去十个德行过硬的庸才,也不愿意送出去半个尖酸刻薄的jīng锐。
因此,权衡再三,在奕源和艾伯特之中选择一个留在东华,就显得并不是那么难以决定了。
“好了,既然你们都不愿意退让,这件事情就由我决定,奕源身为学生顶撞老师,擅离课堂,在学校里造成了恶劣影响,为了杜绝此类情况再次发生,我将会对他进行全校通报批评,学籍暂留,以观后效。至于你,艾伯特教授,如果你愿意辞职,你就直接离开吧,辞职报告就不用了。”
此话一出,艾伯特顿时愣在了那里。
通报批评?仅仅是通报批评?
连个处分都没有?
“校长,你这样做,会寒了我们教职工的心!”艾伯特还是不肯相信这个事实:“你为什么如此照顾他?难道他给了你什么好处?”
“……”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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