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他字迹逐渐暗淡下去,石墙爆散,又是血黑浓雾,凝做武僧。
第一式极其简单,筋肉虬扎的jīng壮武僧,弓步下腰做环抱状,不断运力紧抱。
幼熊抱树!
宗阳被《虎猿炼骨拳》深深打击的练武天赋,此刻终于正常发挥了出来,几乎是一学就会。
他亦步亦趋,弓步下腰,双臂环抱虚空,只觉有无穷的力量从全身骨骼中抽出,逐渐渗透到周围jīng肉里。
而随着他的动作,身躯血肉迅速枯萎,竟如水到渠成般,开始突破炼肉期!
身外,血黑浓雾疯狂涌来,石墙字迹飞快跳动,气象惊人。
他的力气,也随这一抱而飞快增长,连他自己都能清晰感觉到,这增长速度堪称恐怖。
一百斤,一百三十斤,一百五十斤,一百八十斤……
整整两百斤!
暴涨了一百一十斤力气,突破的动静才终于缓慢下来,那一千两百气血贡献,在这短短片刻就消耗一空。
他修长的身躯,如今变得块垒隐现,jīng壮威武,仿佛躯体中力量十足,威势沉稳,让人看见就会生出一种面对猛兽般的危险感。
望而生畏。
“竟突破得这么轻而易举?”
宗阳恍若做了个梦,明明跨越大境界是最难突破的瓶颈,可他这突破却轻松得,连他自己都觉得难以置信。
挥拳轰轰作响,感到力气的确变得更加凝重了,他才敢确定。
仔细思忖,猜测应该是炼骨期多出来那两个奇异境界,使他根基打得极牢,积累深厚远超常人,才会产生这种情况。
“才刚刚达到炼肉期下段,力气就超过两百斤,堪比普通炼肉期中段了。”这最显著的变化,更让他无言以对,深觉《虎猿炼骨拳》的诡异,恐怕还要远超他的想象。
绝对不仅仅是一部上等功法那么简单。
达到炼肉期,它的好处,似乎才真正显现了出来。
尝试练了几趟拳,运用身法,熟练了新的身体,他变得更加自信。沉吟片刻,跃下到石阶最底层,取来蛇鳞软甲穿戴好。
“出去!”
瀑布湖边,他遥望向西,勾起一抹笑容。
“是时候出发,前往山神庙看看了。”
回忆着红衣少女指点的方向,宗阳一路向西,翻山越岭十多里地,仰头一看就知道,那一定是山神庙所在了。
因为前方是座陡峭奇峰,峰巅有华盖巨树,其中一棵正是灵肉白桃树。这十多棵巨大灵树神相各异,枝叶随风飘摇,似乎可见点点微光落下,如梦似幻。
而众多巨树笼罩下,隐隐可见一座庙宇,黑瓦红墙,古朴神秘。
来到奇峰山脚,山路崎岖而上,宗阳踏步上山。
攀上近半里高度,总算接近峰巅,而那山路尽头,现出一袭红衣,配上少女绽放的娇美笑容,惊艳夺目。
“总算被我等到了!”
少女俏立在路口,等到宗阳靠近,不禁抱怨道:“还以为你不来了呢……”
宗阳淡笑,正要回应,少女杏目一瞪,又娇笑着凑近来。
但是下一刻,她却猝然出手,纤指凝抓探向宗阳胸口,狠毒得仿佛要一招掏出心来,口中更是一声娇叱。
“动手!”
图穷匕见!;
………【第四十六章 人各有志】………
娇叱声刚起,天上地下,树干、岩石后,草丛中,嗖嗖窜出六道人影。血sè长刀,奇异勾爪,三拳一掌,竟是齐齐到来!
“受死!”
这天罗地网之势,逃无可逃,恐怕炼肉期深陷其中,也要被一击重伤,可见凶险。
危急的当口,宗阳神经紧绷,脑海闪过一线灵光,让他无意识间,深急吸气。
居然不由自主,用出了怪猿坐瀑!
与此同时,他手疾眼快,猛地抓向攻向他脖颈的横刀和勾爪。
瞬息后,背后双拳,胸口一爪一拳,腰间一掌,同时轰中!
红衣少女,执刀少年,矮胖少年,得意笑容才绽放,就硬生生僵在脸上,惊得目瞪口呆。
“原来这第六式,还能当防御武技用。”
心里生出明悟的宗阳,只觉七种力量加诸己身,却都在他身躯迅疾振荡的牵引下,力如水泻,竟是毫发无伤。
“怎么可能?”
眼见宗阳在如此猛攻下,居然稳立如山,执刀少年再也无法保持镇定,失声惊呼。
“就算是陆玉骤然受袭,这种局面下也必然重伤,他怎么还能安然无事?”少女心里震惊,杏目猛睁,却是率先悄然急退。
“自寻死路,该我了。”宗阳冷哼出声,用力一扯,执刀少年撑不住这巨力,生生被拉了过来。
“不————!”
随手一拳打去,两百斤巨力灌注在蝉翼手套中,狠狠砸进他的脑袋。
一拳之下,执刀少年面目塌陷,头骨爆裂,竟率先暴毙,看得周围人等打了个激灵,登时清醒过来,惨叫着只想四散逃离。
可惜宗阳身形已经化作魅影,夜魅二转配合老猿夺果,闲庭信步般游走人群中,却像是虎入羊群,所过之处,只留下惨嚎与软倒的尸体。
短短片刻,五人身死,那勾爪的矮胖少爷逃得最快,哭丧尖叫道:“他是炼肉期,我们被陆老七坑惨了!”
看见宗阳的恐怖,他心里只剩绝望和无尽的后悔,更对“陷害”他们的陆玉,生出一股深深的怨恨。
可惜,这却是他在世间最后一句话了。
他身后,宗阳曲腿展臂,猛虎扑林顺势而下,打得他飞扑倒地,生死不知。
“如果没练会第六式,突破到炼肉期,说不定还真被你们算计了。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你们想要预谋杀我,虽说打错了主意,但我也不会饶过你们。”宗阳毫不停留,望向前方红衣少女的背影,紧追上去,一前一后踏进了山神庙里。
光亮一闪,他微微眯眼再一看,顿时惊得止步不前。
明明在他眼前的红衣少女,才进入山神庙,居然就离奇的凭空消失了。
“这庙有古怪。”
站在庙门,他惊疑一阵,又谨慎地退了出来,“先收好外面六人身上的东西,省得不知便宜了谁。”
收拾完六人的东西,扔进石阶雾境,“号牌攒了二十块了,银票已经超过两万四千两。多出三件武器,一件勾爪,一柄血刀,一双手套,依旧用不上,也就不忙着琢磨了。”
“该进山神庙,看看是什么情况了。”
山神庙附近一直静谧无声,这本身就是一件怪事。因为照红衣少女所说,存活至今的少年少女们,应该齐聚在这小庙里,然而他们打斗的动静,竟没引来人围观,仿佛小庙里空无一人一样。
再次踏进庙门,却真没见到别人。
只见到四面实墙,再无空门,看不出红衣少女怎么离开的。四周柱梁垂挂着罗缎。前方桌案,有山神泥像端坐zhōng yāng,身穿道袍头戴道冠,却是个黑脸中年的模样,庄重肃穆。
打量几眼,身后大门似乎被风吹得嘎吱轻响,缓缓闭合。
尝试推拉几下,庙门紧闭,打不开了。
“断了我的后路了。”
他若有所思,随后走向桌案,才见山神泥像下的炉鼎,插着三根香,青烟飘扬。在炉鼎前,摆着笔墨纸砚,宣纸左侧银钩铁画,书写着八个大字。
“人各有志,汝志何为?”
人都有自己的志向,你的志向是什么?
这显然是个考题,让宗阳回答,他微微失神,陷入沉思。
遥遥百里外,有奇峰峻岭,其间隐约可见亭台楼榭,殿堂林立,气度森严又不乏仙灵气息,正是岳阳宗所在。
东角有座仙山,雾霭闲云间,静立一座古老大殿,肃然静谧。
殿堂zhōng yāng立着一个黑脸的中年,看那打扮,赫然与宗阳面前的山神泥像十分神似。只是他此时,规规矩矩站在那里,不再是庄重威严的神sè,反而有些拘束和恭谨。
他前面的石阶往上,摆放三把座椅,两男一女坐在上面,正是宗阳等人的考官。
而三位考官脚前,各自有一粒璀璨圆珠,向上投shè出无数光华水幕。凝神望去,却是众少年在山神庙的画面,各人面对考问的神sè和反应,皆俱清晰呈现其中。
左首是那沉默寡言的考官,正注视着两幅水幕中,黑衣少年和陆玉分别落笔的场景。
黑衣少年表情冷淡,执笔写下“争锋”两字,字迹透出锋锐之意。
陆玉昂然撇嘴,笔下龙飞凤舞。
“吾志在天下再难寻对手!”
一行字,可谓傲意凛然,飞扬桀骜,似要破纸而出一般。
看到两人的表现,这考官似乎十分满意,木然的脸上不自禁露出一丝笑来。而他身边坐着的细眉女考官,xìng子活泼,见状好奇凑过来一看,顿时艳羡道:“陆家小少爷志在天下,果然霸气。那黑衣少年看似冷淡,但凭这两个字,可见其练武的意志何等坚定,锋芒毕露,你可捡到宝了!”
寡言考官听得夸赞,仿佛是在夸他一样,笑容更甚,瞥了女考官前方水幕一眼,矜持道:“你也不错。”
女考官面前水幕,显现着方龄、刘蛟和王子詹。
方龄皱眉后,稳稳落笔,只有三个字。
“为栋梁。”
听到寡言考官的应和,女考官也神采飞扬,自夸自赞起来,“方家这孩子,说是有志为栋梁,也许是为家国栋梁,也许是为宗门栋梁,但皆是顶梁之柱。说明他xìng子沉稳,颇有大将之风,未来如何全看我们怎么引导,潜力不凡。”
刘蛟笔墨挥洒,落下四个大字,“行侠万里。”
女考官又道:“刘家这孩子,字间有侠义,虽说稚嫩,或许还没明白什么是真正的侠,但总比那些为财、为权的凡夫俗子,志向高出了一个境界。”
左边,王子詹略作停顿,泼墨而下。
“名动天下!”
“尤其是王家这孩子。”女考官看着这峥嵘尽显的四个字,更是透出喜意来,“没想到他志向这么大,未来更是不可限量啊!”
“是都挺好的。”
寡言考官,嘴角扯了扯,倒也说不出什么否定的话。但他比较以后,又望向黑衣少年和陆玉,似乎越看越喜欢。
“胡闹!”
最边上那铁面考官,突然一声怒斥,引得两人惊异望去。
只见他面前,林果咬了半天笔,认认真真写下四个字,“无忧无虑。”
两人一看,也感到眉毛跳动,随后忍俊不禁。女考官莞尔,安慰他道:“还好了,这孩子虽说有些顽皮,却可见天xìng纯真,单说这灵xìng,就远非旁人可比,也算可圈可点。”
铁面考官嗯了一声,不动神sè将水幕一换,却是章薇杏,听见两人轻咦出声,他悄悄露出得意的神sè。
章薇杏执笔,书写两字。
“第一!”
这两个字,浑然不见其他少女的娟秀,反而昂然凛冽,一股巾帼不让须眉的英武之气,扑面而来。
“好!”
女考官感同身受,更是不吝赞溢之词,“好风姿,不愧是早有耳闻的章家四小姐,只看这两个字,竟隐隐有些宗主当年的风姿。”
寡言考官尽览众多英才的展现后,也忍不住感慨道:“都是好苗子啊。”
铁面考官被夸得高兴,随后道:“已经过去一天两夜,能来的估计都来了,我看这场试炼七个名额,十有仈jiǔ就是这七个孩子了。”
两人刚要应和,下方站着的山神却突然开口,小心翼翼道:“启禀三位执事大人,刚刚又有两人到来。”
“怎么来得这么晚?”
女考官细眉微蹙,旁边两人也是冷脸,有些不悦。
她瞥了眼二人,沉吟后又笑道:“如此特立独行,想来这两人,说不定还能带来什么惊喜表现,放来一起看看吧。”
………【第四十七章 一点灵光】………
女考官面前,最大那块水幕闪烁,呈现出红衣少女的身影。
她是跑进来的,神sè惊慌失措,不断回头张望。直到没见人跟进来,才拍着胸脯松了口气,然而眉宇间,却是抹不去的幽愁。
平静片刻,她才望向桌案上的考问,杏目狡黠转动,提笔落墨。
“志为鼎盛宗门。”
字迹中正娟秀,透出灵气,可谓是最佳答案。
“很聪明。”
铁面考官夸赞一句,却是皱眉道:“可惜聪明没用在正道上。”
“我看挺好!”
女考官细眉微扬,似乎觉得还算满意,“总比心xìng愚钝来得好,这份悟xìng,也算好苗子。rì后时常敲敲打打,悉心调教,就不怕她长歪了。”
“嗯。”铁面考官沉吟,毕竟还小,就是可塑之才,出了问题也不大,自然点头应是。
下一个。
宗阳谨慎踏入,不急着答题,先是四下打量,随后庙门紧闭,又去尝试开启,这行径引得寡言考官轻咦出声。
“谨言慎行,心思缜密,不错。”
铁面考官看着有些眼熟,略微思忖,依稀认出是自己的考生,随后微微露笑,“看那虎背猿腰,气势隐现,应该jīng进不小,倒是一匹黑马,有些出乎我的意料。”
在三人注视下,宗阳略微迟疑,随后平静执笔。
“仇。”
寡言考官见字变sè,女考官期待尽去,失望摇头。
两人顾忌铁面考官的颜面,不做评论,可铁面考官已经后悔自己夸赞得太早了。如今这一字,就仿佛打了他的脸般,吃不住羞怒,自己怒斥出来了。
“迟来的愚钝暂且不说,单看志向,可见心胸何其狭隘,注定成不了大气候,算我看走眼了!”
仿佛对宗阳厌恶到了极点,他猛然拂袖,水幕顿时抹去,再懒得去看。
山神庙中,宗阳却不知自己的表现,落入了三位考官的眼中。更不知因这一字,让考官对他印象深刻,然而这厌恶的印象,恐怕绝非他想要的。
而考官盛怒之下,也没留意到,他书写的这个“仇”字,竟没有丝毫火气。从字迹上,看不出应有的狰狞和怨恨,反而显得平淡而随意。
因为以他离奇的际遇和如今的实力,再去看曾经的仇人们,哪怕宗明轩,都只像是跳梁小丑。
报仇变得轻而易举,这报仇的心,自然也就平淡了。
只怪他对试炼一无所知,也就没怎么看重这考问,所以想到志向,脑海率先蹦出一个仇字,于是随意写下,并没太在意。但如果他知道这考问有多么影响深远,就不会这么草率落笔了,一定会等深思熟虑后,再做答案。
这就是yīn差阳错了。
志向,等报完仇,他的志向只剩下让母亲因他而自豪,让家中乃至整个宗府,都无人再敢欺负她。
为达到这目标,他就要一路变强。成为岳阳宗弟子是第一步,然后是成为武气境强者,和宗府家主真正平起平坐。
到那时候,母凭子贵,这就够了。
他这两个志向,无论前后,比其他天才都显得朴实,没有一点惊艳。
“仇。”
这个字落下,他心境也变得有些不同,对这个字本身,似乎多出了更深的感悟。
“这场试炼结束前,应该让宗明轩有个了断了。等他身死,我的仇等于报了一半,剩下那一半,是留给躲在背后cāo纵的……宗琳。”
一人占了一半仇,可见宗琳这千里挑一的练武天才,岳阳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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