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心情算是全没了,四人都没有继续下去的兴趣,收拾收拾准备回家。
温唐见顾苏身上的衣服都皱了,就顺手帮忙扯了几下,结果往下面拽衣角的时候,手指碰到了什么东西。
顾苏现在穿着一件亚麻料子的小西装,最不耐皱,而且料子很薄,很不容易保持外形,因此他从来都不会在口袋里装什么东西,这一点温唐是知道的。
但是现在,她隐约碰到了点东西。
“这什么?”
温唐伸手进去,下一秒就摸出了个透明的小自封袋。
塑料袋,自封口,不过半个掌心大小,可是却让几个人的呼吸骤然停止。
因为里面装着一些白色的粉末。
毒品!
“操!”
顾苏终于忍不住低骂出声,他一把将东西从温唐手中夺过,拉开门就往外面洗手间走,临走之前道,“收拾东西,赶紧走!”
秦楼身上的衣服都被突然冒出来的冷汗湿透了,一股毛骨悚然的感觉迅速遍及全身,他就像被蝎子蛰了一样蹦起来,将自己身上所有能藏东西的边边角角都翻了个遍。
温唐和康正也做了同样的举动,几人检查完毕之后,并未发现别的可疑物品,可是他们完全来不及松口气,只是抓了东西就往外走,仿佛刚还欢声笑语的包间已经变成了龙潭虎穴。
“顾苏,外面见!”
顾苏背对着她点头,然后直接跑起来,一路冲到洗手间,将塑料袋里的东西全都冲进马桶,又把袋子也撕碎了一起冲掉,这才跑到洗手池把手洗干净。
而外面的温唐三人却也没能立即离开,就在他们来到大厅,秦楼随手抓了一个服务生,努力平静的告诉他结账退房之后,酒吧里突然冲进来一大伙身穿警/察制服的人。
他们在众人惊讶的眼神中大声道,“有人举报这里存在不法行为,例行检查,大家都不要慌不要乱,请坐在原地,不要乱动,谢谢合作!”
“怎么回事?”
向来爱干净的顾苏这次却完全没有时间擦干手再出来,他一看外面的场景,心中那份不好的感觉立刻就变为了现实。
有人想要陷害他们!
动静闹得不小,酒吧老板也出来了,他似乎跟领队的警/察认识,凑上前笑道,“赵队长,什么风把您吹来了?”
赵队长看了他一眼,表情没怎么变化,“有人举报,例行公事而已。”
酒吧老板愣了下,随即表情就有些不大好了,“我这做的可是良心生意,谁他娘的坏我名声,传出去老子还怎么开张!”
赵队长听得直皱眉,“注意你的态度!”说着,他又环视一周,冷哼一声,“正经人也不会来这种地方。”
如果说刚才老板还假笑,那么现在直接就是冷了脸,连最起码的面子都懒得做了。
“赵队长,您甭跟我面前打官腔,我把话撂这儿,酒吧我开了这么多年了,你们上面的领导换了多少届?我什么事儿没经历过?废话少说,要检查可以,搜查令呢?”
赵队长面色不善的从口袋中掏出一张纸,往对方眼前晃了下,然后直接排在了吧台上。
酒店老板眼睛眯了下,知道今天肯定不得善了,也只得退一步。
“检查可以,但有一点,咱们公事公办,您不能惊了我的客人。”
现在店里客人仍然很多,其中光是艺人就占了将近三分之二,如果真的闹出个好歹,他的招牌也就砸了。
眼看着一时半会走不了,顾苏四人就近找了个卡座坐下。
温唐眯着眼睛看了会儿,觉得有些反常,就戳戳秦楼,“那边俩人怎么回事儿?”
“嗯?”秦楼顺着看看,见她是在问赵队长和酒吧老板,就道,“还能咋回事儿,三观不合呗。”
反正现在什么也做不了,顾苏和康正就也跟着听。
酒吧老板年轻的时候当过一阵歌手,据说还出过两张专辑,不过后来不了了之,再后来就盘了这家酒吧。
他擅长经营,而且酒吧极富特色,又因为个人经历和喜好的关系,主要客户群体就是面向艺人和他们的粉丝们。
而且据说他还有点不太干净的小背景,所以哪怕是其他类似的场所经常被人上门索要保护费,这里也都是长年无事的。也正是因为难得的安宁,所以艺人们也就越发的爱上这里来放松。
而这个赵队长,也不知是天生如此还是后天形成,死活看不上艺人,张口戏子闭嘴戏子,觉得这些人就是整天不务正业,顺带着教坏小孩。
可想而知,这样的两个人,见面不大打出手就算客气的了。
讲完之后,秦楼砸吧下嘴,然后阴谋论了,“难道是这个姓赵的跟人勾结?不然怎么就他娘的这么巧!”
几人都沉默片刻,然后顾苏微微压低了声音道,“眼下什么都不好说,总之他现在就算发难也抓不住我们的把柄,没事的。”
说完,顾苏又向秦楼问了那个赵队长的全名和职务,以及供职单位,然后编了条短信发给顾钧,让他帮忙查一下这个人的背景关系。
现在酒吧里全都乱了套,不少艺人都有些慌神,他们很多都是瞒着自己的经纪人和公司跑过来的,一旦漏了风,后果绝对会很严重。
而且大家都很是爱惜羽毛,现下除了这种事情,哪怕只是捕风捉影的呢,以讹传讹也能惹一身骚,肯定会给自己的事业惹麻烦。
酒吧老板眼神不善的瞥了赵队长一眼,小跑上台,抓过话筒道,“大家不要担心,咱们赵队长也说了,例行公事,谁让咱们的职业都敏感呢,对吧,哈哈。”
这话基本上就是明晃晃的给赵队长拉仇恨了,而且效果很是显著,好些顾客跟着笑了几声,再看向赵队长的眼神就已经冷下来。
身经百战果然不一般,经验丰富的老板又安抚几句,现场情况已经基本稳定下来了。
赵队长让手下们分头行动,基本上把能翻的地方都给翻了个遍,然而一无所获。
这时候已经将近十一点,大家的情绪都有些躁动。
来玩的艺人不少都是小有名气的,闹到这个份儿上还不让走,这会儿就有人沉不住气了。
“还有完没完了啊?”站起来说话的是个歌手,最近有两首歌比较走俏,脾气也稍微涨了些,“我明天一早就要拍mv,三个小时之后就要化妆了,我不管,我这就要走,必须得走,我要回去休息。”
有人打头,剩下的就好办了,紧接着又有不少人跟着起哄,有真需要工作的艺人,也有闲着没事被困在这里的粉丝。
赵队长眉头一皱,大声道,“都给我安静,你们有责任有义务配合检查!”
一开始说话的歌手不屑道,“我们有谁不配合了吗?大家都看见了,你根本什么都没查出来,可是现在还不让人走算什么事儿?软禁吗?!我告诉你,你这属于滥用职权!”
“给老子闭嘴!”赵队长脾气也不好,而且现在已经很晚,又一无所获,他也很是烦躁,有些本不该说的话脱口而出,“我看你就很可疑!”
那个歌手一下子炸了毛,也不干了,“你叫什么名字,编号多少,你等着,我一定会投诉你!”
场面一下子乱起来,副队长一阵头大,只得临时出来维持秩序,又要安抚赵队长和那个歌手,又安排人赶紧收工。
顾苏的脸一直都紧绷着,见此情景马上拉着温唐往外走,“走!”
然而未知的对手既然想要对付他们,就必然不会善罢甘休。
就在四个人顺着人流走到赵队长他们附近时,一声充满惊喜的尖叫突然穿透重重障碍,清晰的传到了几乎每个人耳朵里。
“哎呀是顾苏,温唐也在,还有康正和秦楼,我爱你们!”
四个人几乎是同时僵住,然后异口同声的低骂,操!
如果要是在平时也就罢了,毕竟大家谁没有几个疯狂的粉丝呢?但是现在不一样,此刻这酒吧就像一个鱼池子,谁在里面都得惹一身腥。
本来顾苏他们打算的好好的,只要伪装不掉,包裹的这么严实,现在又这么混乱,肯定不会有人认出来。
只要出了这个门,没有证据,谁也不能把他们跟这场骚乱联系起来。
但是现在,不可能了。
关键是顾苏他们四个现在太有名了,不光是粉丝,就连许多艺人也都是既羡慕又崇拜,巴不得多认识认识。
而且最重要的是,在这些人里面,更多的还是见不得别人好的。
成功总是诱人的,而胜利女神却只会眷恋那少数的几个人。
可如果那几个人,从大家眼中消失了呢?
无数的视线就像探照灯一样射过来,夹杂着低低的议论和各色非议,场面变得更为混乱。
温唐往声音来源处看了一眼,然而除了一片乌压压的人头之外,什么都分辨不出来。
有咔嚓咔嚓的拍照声响起,情况不妙。
四人飞快的交流下眼神,然后动作一致的将帽檐压得更低,围巾捂得更严实,之后用令人惊叹的速度强行挤了出去。
接道消息的顾钧早已经开车等在外面,上了车,大家直奔祈凰总部。
严尘已经等在那里,他依旧是一身利落的西装,不过领带的配色却是糟糕的一塌糊涂。
显然是被从睡梦中叫醒,他的眼中满是血丝。
目光在面前四颗摇钱树身上一一划过,严尘用力捏了捏鼻梁,“把今天发生的事情,完完整整的复述一遍。”
第二天就乱套了。
先是网络,凌晨的时候,大量来源不明的照片就轰轰烈烈的登上了搜索榜,并且被疯狂转载、评论。
这些照片里有昨晚他们被拍到的从酒吧往外走的,也有合成的,真真假假令人难以分辨。
这还不算,跟照片同时出现的,还有大量饱含恶意的描述和评论。
“昨晚那些警/察是接到举报之后才去的,听说是几个知名艺人聚众吸毒!”
“对,我也听说了!”
“啊,原来是这样,难怪那个队长看他们的眼神都不对呢。”
“可就算是有人吸毒,也不一定就是他们吧?”
“楼上sb吗?那么多人在场,为什么不拍别人,单单注意到他们?”
就像是在早就铺好的干草地上倒上了滚滚的热油,一把火下去,熊熊烈焰吞没了整个世界。
祈凰完全来不及反应,只不过几个小时,几乎整个华国的人都知道,祈凰最红的四个艺人吸毒了!
“这是诽谤!这是犯罪!”严尘气得眼睛都红了,在公司的紧急会议上大发雷霆,一把将桌上的文件夹飞出去老远,“给我查,马上查!”
“格老子的,既然敢出手,就别怪老子不客气!”
“公关组呢?!”
被盛怒的严尘注视着的公关组组长战战兢兢的举起手,“这里。”
严尘气势汹汹道,“马上行动,三天,我只给你三天时间,一定把舆论给我扭回来!”
看看快哭了的组员们,公关组组长用力吞下一口老血,在将对手骂的狗血淋头的同时,当场立了军令状。
“三天就三天,做不了我就提头来见!”
雷厉风行的将一系列命令和安排发布下去,严尘遣散众人,从一直锁着的抽屉中拿出另一只黑色手机,一边翻通讯簿一边低声道,“不管你是谁,你最好能祈祷72小时之内弄死我,不然哼!”
所谓的人脉,就是为了应付这样的时刻。
第64章 党上厕所木有卫生纸
重新回到家的两个人连鞋子都懒得脱,就这么把自己摔进柔软的大床中,脑袋放空的看着天花板。
过了会儿,顾苏凑近了,看着温唐又红又肿的嘴唇心疼,“对不起啊,我失控了。”
温唐皱皱鼻子,往他下巴上轻轻亲了下,“别再跟我说对不起,你没什么对不起我的。”
顾苏吸了口气,把温唐抱在怀里,什么也不说。
过了好久好久,久到温唐觉得自己真的马上就要睡过去的时候,突然听到顾苏在她头顶上说。
“我给你讲讲我小时候的事吧。”
温唐一愣,睡意顿时消散。
“不想说的话就算了,我”
“嘘~”顾苏亲亲她的发心,“专心听。”
“我妈是个舞蹈演员,又或者,应该是曾经是个舞蹈演员。”
“她很喜欢跳舞,视作第二生命的那种,”顾苏的声音不轻不重的传入温唐耳朵,像是天边响起的梵音,“但是很遗憾,这第二生命被所谓的爱情击败了。”
“她亲手烧掉了所有的舞鞋和衣裙,然后埋葬理想,面带笑容的步入婚姻的殿堂。”
“显而易见,她不快乐,尽管锦衣玉食,她并不快乐。”
讲到这里,顾苏突然自嘲似的笑了声,“听上去特别矫情是吧?有大把的钱可以挥霍,还有什么不满足的?说出去估计会被人骂吧。”
温唐想安慰他,但是却不知从何开口,其实,也许现在的顾苏根本不需要有人安慰,他想要的只是宣/泄情绪的出口,一个能安静聆听的人。
“妈一年到头都见不了顾晋几次,我记得有一次她情绪崩溃的时候说过,她觉得自己一辈子都像是在守活寡。”
“几年过去,她患上了抑郁症,然后就在这个时候,她发现自己怀孕了。”
顾苏叹了口气,“据说大哥出生的时候,妈身体已经很不好了,生产完毕之后留下很多病症,一直都养不好。”
“所以等我出生之后,妈基本上就不能下床了。”
感觉到顾苏身体的紧绷,温唐一下下的拍着他的背,给予无声的安慰。
顾苏苦笑了下,继续道,“顾钧经常说,大哥是天生的战士,而我觉得,他也许还是机器人。”
“顾晋根本不回家,花天酒地,呵!我基本算是大哥一手带起来的,”他的声音中有些微微的颤抖,“可大哥每天都要学很多很多东西,不能经常陪我。”
“房子很大,空荡荡的,妈每天清醒的时间越来越短,唐,我很害怕。”
“偶尔妈醒了,就会给我讲故事,然后经常是讲着讲着就睡着了。”
“大概是我六岁那年,妈的情况突然就恶化了,”顾苏不得不停顿了下,然后才略带鼻音的继续,“顾晋不在家,哥还没回来,老管家根本压不住阵脚,家里乱了。”
“最后还是家庭医生暂时控制了局面,组织起人把妈往医院送,我很害怕,跟在后面跑,但是根本跟不上。”
“佣人慌了,完全没有注意到我,出门的时候就把门锁住了。呵,我该夸奖她吗?那种情况下,她竟然还记得拉下总电闸防火。”
温唐心疼的快要死掉,她紧紧地抱着顾苏,一下下的亲吻着他的脸,“过去了,过去了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