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喜欢能安安静静的打发时间事情,比如看书,比如刺绣,比如种花……只要是她涉猎的事情,没有一门不精,但也仅仅是点到为止,没有一件事情能够让她永远着迷。除了一个人,对孤傲冷僻的她没有任何不同的人,那个人是他的师兄。
虽然是个吊车尾,虽然一直是人们眼中的废材,但是他却拥有一颗乐观的过分的心境和厚比城墙的脸皮,任何的困难在他的眼里都是能够解决的,他的世界没有隔阂,他对所有喜欢的人一视同仁,没有任何区别。
因此在所有人因为各种各样的关系疏远孤单的金清影之时,只有他对待这个孤僻的女孩始终如一,宠爱她,守护她,不准任何人说她一句坏话。就算是因此弄的遍体鳞伤,他也要为她找回应有的尊重。
那时的他很弱小,却拥有一颗坚强的心,不屈的心,即便是受了金清影无数次冷落与白眼,他依然灿烂的笑着露出一口白牙,好像狗皮膏药一般无耻的贴上去。使出浑身解数,逗她开心,逗她笑,让她感觉没有任何的不同。
因此金清影喜欢上了这个为了她不顾一切的男人,从小就喜欢,她的眼中除了慕白没有任何人,她从来不对任何人微笑,除了慕白。即便是面对一起长大的姐姐和小师弟,她的笑容依然弥足珍贵。
她刻意的压制修行的速度,以求与师兄同步,每一次意外的提升都会让她万分烦恼,于是她决定分心,她学了很多很多的东西,就是为了让自己的修行速度降下来,她必须得等资质最差的师兄。
等到慕白第一次废功,重新修行,一日千里的时候,她竟然也能从容的赶上师兄的脚步。慕白的光辉盖住了所有人,除了同门四人,其他人都不知道这个堪比妖孽的存在。
即便是涉猎广泛,金清影依然在每一个接触的方面都有一定的造诣。降龙伏虎帮内藏经阁的所有书籍她都看过,随后她爱上了种花,这种极其耗费时间的事情,让她欣然参与。在花田之中忙碌等待着师兄追赶上来的日子,是她最快乐的时光。
那一段时间,她的笑容异常灿烂,她的美丽也因为笑容而远播,让本来有些疏远的小师弟发现了世界上最美的女人,他还很小,但是年龄并不能阻止爱情的诞生,他决定要用一辈子来守护这个女人,守护她双手种植的花。
也许“爱花如命”这样的称号,早就该改改,他因为一个女人而爱花,等到那个女人不爱花了,他依然守着自己的坚持,等着她回心转意。
慕白追上来了,他的修行速度如此惊人,诡异的让人害怕,几乎超过了历史上所有的先贤。即便是天赋最好的金清影也感到了压力,她这才意识到修行之道,永远都不像她想的这么简单。
于是她抛下了所有分心的副业,开始努力追寻着师兄的脚步。这样的日子既痛苦又快乐,师兄成功了。这是金清影的快乐所在,但是赶不上师兄,也就意味着没有资格成为他的女人,她必须得奋起直追。
她早就忘掉了那一片花田,和守候在花田中的那个痴痴等待的男人,而且任惜花也从未对任何人提起,他只是傻傻的守着,广撒网永远都不如专攻一角,世界上很多事情都是这样的道理,任惜花在花朵上的造诣很快就超过了当年的金清影。
他要在这方面获得骄人的成绩。让小师姐刮目相看。让她回心转意,让她多看自己一眼。任惜花取得了成功,他获得的成就超越了古人,他是第一个制造出传奇香水的人。所有人都在夸赞他。整个武界都在流传着他的故事。数之不尽的少女贵妇为了他的名字而疯狂,但是他真正在乎的那个人,却从来没有因为这件事情而多看他一眼。
小师姐的眼中只有一人。为了追上他的脚步,追上另外一个在任何方面都不输于她的传奇女人的脚步,她开始急了,她后悔以前没有好好的练功,急得到了最后强行突破凝丹境的瓶颈而走火入魔。
这个时候,慕白毅然走了出来,他向所有人展示了他对师妹无私的爱,堵上了辛辛苦苦获得的所有修为,拯救了金清影。任何一个武者都不能做到像他那样的果决,身为武者修为就是一切,但是慕白却毫不在乎,他是喜欢小师妹的,至于当她是亲人还是爱人?应该都有。
慕白再一次废了,所有人都认为他不可能再站起来,金清影感动的守了他三天三夜,眼睛也没有眨一下,她没有哭,但是每个人都知道她流泪了,她的心里每一秒都在自责,都在滴血。
任惜花从金清影的眼中看不见任何希望,但是他依然在等待,因为他看见了其他三人,金清月、渡纤尘与慕白。师兄的犹豫与纠结他知道,或许每个人都知道。
只要师兄继续纠结,他就相信终有一天小师姐还会变成原来的样子。他会摘种满山的鲜花等着小师姐归来,用世界上最美丽的花朵迎接自己的新娘。但是他依然不敢开口,只是默默的种花,希望她会明白。
第二次废掉全身的功力之后,慕白如小强一般再次活了过来,并且强势崛起,金清影再也隐藏不住心中的爱意,终于决定在某一个晚上对师兄表白。
但是有人却抢先一步,万渡剑派的女人,当着全天下英雄的面说了一句:“不管发生了什么事情,你一定要娶我。”
那天晚上慕白借酒浇愁,喝的烂醉,任惜花陪着师兄喝酒却保持着清醒,然后问了他最想知道的问题。
“你到底是喜欢谁?”
那一夜慕白抱着任惜花又哭又闹,说了一大堆话,虽然没有很明显的表述自己的意思,但是任惜花已经知道了师兄的真实想法原来三个都喜欢。
就在那一刻,任惜花产生了一个大胆的想法,祈求龙神保佑。
除了慕白,另外还有两个患得患失的女人喝了一夜酒,抱在一起倾诉心肠。也在那一夜,金清月决定成全妹妹。
然后……然后就到了现在……
金米盯着金清影的绝世身影久久无法回过神来,片刻间他的脑海中就想到了很多很多的事情,有关于他们四人的爱恨情仇。最可笑的是,这段往事是慕白告诉他的,那个与他有不共戴天的仇人告诉他的。
你到底想要什么?每每想到慕白可能早就知道了自己的身份,金米心中就升起无尽的恐惧。
这么多年了,你到底想要干什么?还想耍我到什么时候?
“唉”
悠长的叹息声传来,将金米从**状态唤醒。
“你们那时候一定很幸福吧?”金米盯着圆月,似乎看到了四个嬉笑的小小身影相互追赶。
“是啊,那是我一生中最快乐的时光。”
“你还在恨他吗?”
金清影展颜一笑,微风拂起她的长发,闭月羞花的娇颜在月光之下显得神圣不可侵犯,美艳不可方物。
“师兄教会我怎么去爱,却从来没有教我怎么去恨……”
听见师叔似是而非的回答,金米浑身一怔,神色复杂的看着她,久久说不出一句话来。
银色月光之下的身影,在此时变得如此高大,盖过了月亮的光辉。
“师叔,我说句大胆的话,你竟然比师傅还要厉害。”
“师傅?哪个师傅?”
金米再度语塞,说不出话,脸色阴沉的像是暴风雨来临的天空一般。
“我一直都只有一个师傅……”
他的语气很坚定,既像是在发誓,又像是在说服动摇的内心。
“师傅多了,不嫌累……”
第二百九十六章 如同初见
面对表情颇为认真的金清影,金米知道她不似在说笑,而是非常认真的陈述一个事实,或者说在询问自己一个问题,一个可笑至极、荒诞至极、无耻至极的问题。
金米不知道自己此时是该哭还是该笑,心中五味陈杂,酸甜苦辣都有,更多是深深的无奈与痛恨,只是不知道是痛恨对方还是痛恨自己。
他自嘲的一笑,反问道:“您真的觉得好吗?”
看见少年眼中深深的痛楚,金清影偏过头仰望夜空,沉默片刻后转移话题道:“是云白做得?”
看似莫名其妙的一句话,平常人也许摸不着头脑,金米怔了怔,苦笑的看着金清影,终于完全相信了慕白对她的评价和描述,心细如尘,洞若观火,任何事情都逃不过她的双眸。
表面上毫无关联的东西,在她的眼中都可以串联成解开谜题的线索,这种能力得益于她的天赋与博学。
金米也不打算隐瞒,叹了口气,淡淡的道:“您都知道了吗?”
“我知道什么?线索太少了,我是猜的,没想到真的猜中了。”金清影看着有气无力的金米,知道这件事对他的打击最大,云白好像没事人一样出现金府就是证明。
“你的仇家不多,能让你冒如此大的风险动用禁忌之血的力量的人也不多,除了我那两个不争气的丫头,也只有彩霞一人。前些天云白当着数万人的面轻薄彩霞,你肯定很生气。替彩霞出头是很正常的。但是我还是不明白,为什么?”
为什么?什么为什么?金米疑惑的皱起眉头,觉得她有些明知故问,更有些莫名其妙,如果为了妹妹这一点都做不到,我还是配做彩霞的哥哥吗?
“你别拿彩霞做借口,有些事只有你自己知道。你知道让我最困惑的问题是什么吗?”
金米茫然的摇头:“不知道!”
“师兄真的有对你这么好吗?”金清影展演一笑,露出倾国倾城的传奇魅力。
但是这一句话,却让金米出离了愤怒,他的脑中闪现了很多刻苦铭心的回忆。都是关于那个男人的。
第一次见面是那个血色的下午。那一天倒下了很多人,数百人的偌大家族只剩下一个腼腆的小男孩和他怀中抱着的婴儿,婴孩没有哭泣也没有吵闹,没心没肺的甜睡着。仿佛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所有的恐惧都压在一个七八岁的孩子身上。他站在血泊之中。脚下什么都没有,却让他有种黏糊糊的感觉,站在一块寒冰之上。刺骨的冰冷气息从脚底蹿只头顶,全身的血液都冻住了,没有一丁点力气。
他什么没有想,不是不想而是不敢,脑中唯一剩下的也只是眼前的残酷的画面,一个不算高大的黑影一只手从从背后插进了父亲的心脏,粘稠的血浆从手拐部位溅落一地。总是微笑着的慈祥父亲低着头,看着魔鬼铁爪之中依然跳动的心脏,表情很奇怪,似是解脱和满足。
此时父亲还剩下最后一口气,他听见了不远处的脚步声,扭过头看见了远处的男孩,脸色突然变得狰狞一片,双眼瞪得老大,满含痛苦的血色双眼金米至今还记忆犹新,如同发生在昨天的事情一般。父亲伸出一只手,一直满是红色的血手,全部都是凝固了的血块。
然后,眼中的焦距逐渐涣散,血手无力的垂下,变成一具冰冷的尸体。不过他依然睁着双眼,似乎在对自己的孩子述说着苦痛和悲伤,让他们永远都记得仇人的样子,为全家报仇雪恨。
那个魔鬼嘴角挂着残忍的微笑,毫不留情的捏碎了爪中的心脏,虽然它早已停止跳动,但是还是有大片的血液溅射而出,有的射到了十数米的高空,将烈日染成了血色。
傻愣在不远处的男孩没有躲过鲜血的溅射,有些沾在白色的衣服上,甚至有两滴撞在脸上。仅仅是几滴鲜血的喷射,小男孩感觉好像被无数巨大的石块砸在身上,全身不断的震颤,但是双腿却好像石铸的一般,就是挪不动一步。
略带温热的两滴鲜血,好像变成了灼热的铁水,变成了融化一切的熔浆,瞬间就将男孩脸烧成了灰烬。他痛的死去活来,想要哇哇大叫缓解脸上的痛苦,却什么都无法做到。
天空,大地,花草,树木,屋顶,围墙全都变成了血红色,如同传说中的炼狱一般恐怖,血海开始沸腾起来,翻滚的血色巨浪将他吞没,他依然沉默,没有留下一滴眼泪,只是沉默。
炼狱之中只有一个人拥有色彩,便是那个魔鬼,在血色之光的照耀下,他依然通体泛黑,好像磨好的顶级墨汁一般浓的无法散去。他收回手臂,父亲扑通一声倒在地上,血花四溅。然后轻轻挥手,手中鲜血竟然奇迹般的消失了,再次变成了黑色。
桀桀桀桀的笑声从他的口中发出,他好像非常兴奋,笑起来比苦还要难听一万倍,小男孩却什么也听不进去,只能看见他夸张的肢体表情,他抓着脑袋再笑,他捂住肚子再笑,他蹲下来恨不得笑的打起滚来。
最后他终于笑完了,一步一步的走过来,轻柔的脚步声明明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对小男孩而言却好像在敲锣打鼓一样,每一次移步,都是一声震天巨响,比打雷还要想一万倍。
此时,睡在怀中的女婴好像有所感觉一样,哇的一声哭叫起来。小男孩依然没有感觉,但是恶魔却全身一震,表情复杂的看了过来。停步了好一会而,他才开始继续前行,不过每一步都好像走的很艰难。
他的步子越来越小,仿佛永远都不愿意走到两人身边一般。短短几米的路程,却走了将近一分钟。女婴哇哇的哭泣着,啼血之音似乎在向上苍表达自己的不满。
魔鬼走到近前,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小男孩这才知道原来他并不是全部都是黑色的,至少还有一口整齐雪亮的牙齿。随后,这个魔鬼渐渐变成了一个普通人,黄色的皮肤,黑色的头发。明亮的眼睛。
在他伸出手的瞬间。小男孩终于动了,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和勇气,向后踏出了半步,然后眼泪就这样流了出来。第一次与四神如此接近。小男子只想到了哭。谁知道本该逼向自己喉头的铁爪换了个方向。袭向了襁褓中的婴儿。
小男孩不知哪里来的勇气。一脚踹向了男人,虽然击中了要害部位,但是魔鬼却没有任何感觉。小男孩一连踢了是来脚,依然没有效果。此时怀中的妹妹却止住了哭声,在魔鬼的爪下嘻嘻笑起来。
被这样残酷的笑声震撼,男孩踢出去的一脚就这样停在半空中,然后无力的垂下,满是哀求的看着魔鬼,他抬起双手将妹妹拖出去,颤颤巍巍的跪在地上,喉咙口好像被什么东西堵住,很难说出话来。
“求……求……你……放……过……她,用我……这条命……换她的……求求你……求求你,求求你……”
小男孩的勇气突破了极限,他的声音越来越顺溜没有半点结巴,不断重复着三个字求求你,声音中充满了哀求和不舍,此时的他已经忘记了恐惧和痛苦,只剩下无穷无尽的哀求与祷告。
魔鬼深深的看了他一眼,露出一个“残忍”的笑容,虽然看起来非常灿烂,在男孩的眼中无疑比梦中的厉鬼还要恐怖万倍。深深的看了男孩一眼之后,魔鬼长叹一声,扭头就走。
走了大约十来步,突然停下来回头说了一句:“你要活下来,找我报仇,我会等你。”说完,整个人消失在空气中,好像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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