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露听了,却只是轻轻叹口气,抚摸着小爱的毛,感觉小家伙好像瘦了很多。
“其实,我一直有种预感,我们两个人,好像……”后面的话,忽然说不出口了。也许是因为那短暂的七天太过快乐,让沈露觉得这像是最后的晚餐一般珍贵,所以,不由的产生了很不好的预感。“好像就要分开了……”
明宣立刻明白了沈露的担忧,抚平她眉间的皱纹,轻轻说:“你呀,就是受虐惯了,有了好日子,总是不踏实是吧,总觉得卫生么上天要对我这么好给了我这么多呢?然后,就觉得这样的快乐必然要用自己的什么来换得是不是?”
沈露吃惊的看着明宣,怎么这个丫头这么了解自己啊。诚如她所说,这些日子的踏实和快乐,好像是痛苦的潜伏期一样,让自己坐卧不安。总觉得,这样的快乐,必将用以后的痛苦来平衡。还是希望日子像以前一样,这样自己就不用担心失去什么了。
“可是,也许这就是老天爷从此希望你能快乐生活了呢?他也许觉得你以前过的太不如意了,想着这么漂亮一小妞怎么就让我这么折磨了呢?所以,现在,老天爷给了你快乐,你就踏踏实实安安心心的接受吧……”
沈露笑着点点头,递上在北海道给好朋友买的礼物,由衷的说:“你真是我的解语花!”
明宣自是不客气,张狂的说着:“哈哈!知道我的善解人意了吧,是不是你要是男的就像娶我了?嘿嘿!”
沈露看着明宣的样子,也笑开了怀。
抱着小爱回家,沈露看着久别的屋子,好像有了很多不同的感受。心里想着时间还早,路上在超市买了些新鲜蔬菜,打扫完卫生,应该可以有充分的时间做顿好吃的。两人在一起这么长时间,沈露第一次有了想亲自用心的为严洛做顿饭的冲动。
等到把屋子收拾干净,沈露盯着一顿菜,想着是否应该给严洛打个电话,问问他想吃什么。于是,有些犹豫的拿起电话,拨了过去。
是公司严洛的专线,却是他的秘书——倪亦非接的电话。
“喂,我想……我想找严洛。”沈露犹豫的开口,还是说出了严洛的全名。
倪亦非一听,边猜出了是总裁夫人。可是,抬头看着旁边讨论热烈的两人,心底却有丝踌躇。“太太,严总他……正在开会,可能不方便接电话。”倪亦非说的极小声,可是还是被严洛听到了。
停下和江若琳的讨论,严洛走过去接过电话,正好就听到沈露充满歉意的声音:“啊,那真不好意思。我没什么重要的事情。”
“没什么重要的事情,专门打电话过来?这好像是第一次吧。”
沈露听到严洛低沉的声音,心不由的一紧,赶忙解释:“我就是想问你……晚上回来吃饭吗?”本来是想问他晚上想吃什么,可是现在沈露不确定他是否会回来吃饭。毕竟他好像真的很忙。
严洛抬头看到坐在那里的江若琳,看到她精致的脸上第一次流露出的无措神情,以及紧紧皱着的眉头,于是低声说:“晚上不回去吃了。还有事吗?”
“哦,没有了。那你别忘了吃饭,注意身体,别太累着了。”沈露急急的说完,就挂了电话。
长长的舒了口气,沈露忽然觉得,自己无药可救了!
这边,严洛也挂了电话,招招手,让倪亦非先出去。他知道,江若琳有话对自己说。
果然,“你那天说的话,是真的吗?”头一次,江若琳不确定的声音中还带着颤抖。
“什么话?”严洛点上烟,将座椅转向落地窗,看着窗外的天空。现在才发现,今天好像是个阴天。记得,在北海道的那些天,也总是这样阴阴沉沉的,但是,却又觉得好像有阳光一样。这样矛盾的记忆,忽然让严洛很烦躁。
“你说,从日本回来后,就会处理……和沈露之间的事情。”江若琳更加的急切,这是她从来没有在严洛面前表现出来的自己。她总是那么自信那么闪耀,可是现在,面对这个男人,她自信不起来了,她的心早就丢了。
严洛猛的吸了一口烟,再缓缓地吐出来。现在,他也有些不解。
这样的烦躁和不解,并不是因为江若琳的话,而是对于沈露,自己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当初的打算,和现在的情况有些不太一致。本来想着能够将嘉茂平稳的过渡到自己的手里,可是,现在却不得不将它拆解。这样,对于楚氏和嘉茂来说,都将意味着完全覆灭。
如果这一切里,没有沈露,会简单很多。其实,现在也很简单,如果沈露能够接受这样的结果,那么她可以继续待在自己身边;如果不接受,那么她可以选在离开。
不知道为什么,严洛直觉沈露会选择后者。
一想到这个可能,心里却有些憋闷。其实,她选择离开,对任何人来说,都是很好的吧。
狠狠的掐灭刚抽了两口的烟,严洛转过身,看着江若琳的脸。从第一次见到她,就觉得她的脸很熟悉,那双眼睛也很熟悉。看着看着,严洛的脑中滑过了另外一双灵动的眼睛。忽然恍然大悟,这样的熟悉源自哪里。怪不得自己在每一次见到江若琳的时候都觉得似曾相识。现在好像想明白了原因。
因为,她和沈露是姐妹。她们有着相同的轮廓,有着相同的眼睛。只是,沈露的眸子里总是平缓柔和的光波,而江若琳的眸子总是势在必得的璀璨光芒。
这也是为什么一时没有将两者联系在一起。
伸手让江若琳坐进自己怀里,严洛闻着另一种香气,问道:“若琳,告诉我,你想要什么?”
江若琳将自己完全的交给身后的男人,温柔的说:“我想一辈子和你在一起。”第一次说出类似于表白的话,江若琳也不能避免的红了脸。
严洛忽然低低笑了起来,脑中滑过一个念头,于是他又问道:“如果,有一天我破产了,从此一无所有,你怎么办?”
江若琳惊讶于严洛竟然会做这样的假设,她认真的想了一会儿,说道:“我相信你的能力。如果真有这么一天,我会陪着你东山再起。我相信,只要我们两个人联手,一定能够创出更辉煌的事业。”
严洛听着江若琳的答案,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感觉,耳边好像还听到一个女人说“我给你织围巾打毛裤好了”。
就这么抱着江若琳,严洛觉得这样才是真正的自己。不会为了怀里女人的任何话而左右了自己的思维,理性客观,这才是一个企业领导人应有的素质。想到自己竟然问了江若琳这样的问题,严洛忽然鄙视起自己来了。这样的感性是绝对不能出现在自己身上的,之前在日本的种种行为,都将成为过去。
严洛暗暗告诫自己,不能再让任何人影响到自己。
于是,他冷下声说:“那种假设是永远不可能发生的!”
江若琳听到严洛这样说,觉得这才是这个男人应该会说的话,永远不给自己失败的假设。
“这才是我要的严洛!”
浪漫的童话故事已经完结,下面就要进入真实的成人世界。
变
更新时间:2010…6…20 9:15:16 本章字数:4105
那晚严洛没有回来。以后的几天,沈露都没有见到他。
还好,有小爱。沈露在家里安安心心的和小爱待了两天。前段时间可能冷落了它,小家伙格外的腻着,不管走到哪里,它都跟在屁股后面打转,而且时不时就“喵”一声,好像要提醒着自己的存在。
“小宝贝,你怎么了?”沈露抱起跟在脚边的小爱,举起它,看着它红红的眼睛,好像哭过一样。不知道为什么,这样的神情让沈露格外揪心。
“好了,我现在有时间好好陪你了……”
正说着,电话响起。
沈露着急的跑进嘉茂,她知道自己的预感成真了。
“怎么样?很严重吗?”沈露焦急的问陈卓,看到妈妈有些无力的陷在沙发里,愈发显得瘦弱了。
“嗯,情况现在还不明朗。但是今天一开盘,就有大笔资金开始高价收购我们的股票,速度非常快。”陈卓皱着眉头说道。
“可是,这样股价涨了不是挺好的?而且,散户的股票毕竟有限,就算全部在他们手里……”沈露努力想着,看到陈卓摇着头,说不下去了。
“事情不能简单的看,还有那些小股东呢,估计他们也已经下手了。而且,哄抬股价后,如果他们在低价抛售呢?”楚玉容出声,她不想让女儿那么担心,可是事实是无法改变的。
“那怎么办?”
正说着,电话响起,是万广仲打来的。
陈卓挂了电话,看着那对母女说:“万总的意思是,用我们手上的所有资金也开始大量买进我们的股票,不能让他们将股权稀释。嘉茂的主导权必须在我们手里,同时,他将会调来大笔资金……”
“不行!”沈露听到这样的方案,直觉不能这样。
陈卓诧异的看着激动的沈露,只见她深吸口气,缓缓地说:“妈,广仲已经帮我们很多了,不能再让他陷得更深了。这次他回美国,就是因为那边的公司也出了状况,好像情况也不是很乐观。所以,我们不能再拖累他了。”
楚玉容看着沈露,定定的,好长时间以后,轻轻叹口气,对着陈卓说:“给万总回个电话,就说我们还有别的办法。至于他要调拨的资金,我们也不会接受的。”
陈卓点点头,看着沈露,张口想要说什么,最后只是摇摇头转身走了出去。
“来,小露,来妈妈这坐一会。”楚玉容拍拍身边的座位让沈露做过去。
“妈妈明白你说的意思。这个时候了,什么里子面子的,我还顾什么呢?”楚玉容叹口气,感觉视线都有些模糊了,唉,也许真是自己的劫数啊。
“妈……”沈露不禁湿了眼眶。
“明天,我就去求他,我给他认错都行!只要他能放嘉茂一条活路,要什么我都答应。”不自觉,泪已沾襟。人生最遗憾就是不能重来,如果可以重来……楚玉容清楚,她对沈家辉的感情是真的,只是一直以来的自负让自己蒙了心眼。可是,现在来看,这个男人是完全不将自己放在心上的吧。即便一切重来,自己改了性子,还是会有这样的结果吧。也许会更糟,那种状况下,自己连反击的可能也是没有的了。
“到了现在,妈妈倒不是怕会输,会失败。可是,看这架势,他们拿到嘉茂后,必是会让它彻底消失的。所以……明天妈妈去找你爸爸。”抓着女儿的手,替她擦干脸上的泪痕,楚玉容觉得自己还有希望,女儿就是她的希望。即便真的一无所有了,在这世上还有个和自己骨肉相连的人呢。“你也别怪你爸爸……妈妈觉得你想的很对,我们的事情已经拖累了广仲,咱们可不能这么自私了。妈妈这就明确的告诉广仲,让他好好去过自己的日子去,好不好?”
“嗯……”沈露使劲儿的点点头,抱着楚玉容说:“妈,就算我们真的一无所有了,可是我们还有彼此。我们好好过,过咱们想过的日子。好不好?我们离开这里,去个安逸的地方,我天天给您做饭吃,您还没吃过我做的饭吧?可好吃了!真的。”
楚玉容看着女儿的脸,知道她真是个软弱又倔强的孩子。这样的孩子,真的不适合在这样的环境中生活,也许,一开始让她嫁给严洛就是错误的。现在情事已经很明显,严洛和江若琳……如果,自己没有查出这样的病,也许还看不了那么开的。
其实,在沈露结婚不久,楚玉容就觉得身体不对劲儿。在一次全面体检后,发现在脑中长了一颗肿瘤。当时确诊是良性的,也没在意。后来这个肿瘤长大了,并有些移位。现在,已经压迫了最重要的神经。最近,每当早上醒来,会出现短暂的失明,还有间歇性的恶心、头晕等症状。在沈露去日本的那些天,楚玉容曾到美国权威脑科医师那里确诊过,瘤子长到这个位置,连权威都没有把握能够安全移除,而手术的成功率只有10%。
10%?这是什么概念?
如果做手术,只有10%活下来的机会,那么,宁可用未来未知的日子,来和女儿相处。想通了这些,楚玉容反而豁然开朗了。所以,现在嘉茂出现的危机,对她来说似乎已经不是什么打击了。但是,她现在真正担心的,是沈家辉这样做,伤害到了沈露。再怎么说,沈露也是他的亲生女儿,这种伤害对孩子来说是真的真的很深。
所以,楚玉容决定找沈家辉谈一谈,哪怕认错、求饶,只要能做的,她都愿意做,只求那个男人能够手下留情。
沈露陪在妈妈身边一天。这一天,好像很煎熬,又好像很平静。
晚上,沈露疲惫的回到公寓。她本来是想回家陪妈妈的,可是却被赶了出来。妈妈说,她想好好休息,明天还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去做呢。
进了家门,照旧一片漆黑。沈露心底忽然泛起深深的悲伤,也许,这就是故事的结局。她和严洛之间的故事,始于嘉茂,也将在嘉茂的倒下中结束。一切似乎都是命定的,不是你的,到头来还是会失去。哪怕过程中,你曾深切的以为它属于了你。
将自己埋在沙发里,极力的隐藏在黑暗中,沈露连哭泣的力量都没有了。
“叮铃铃”电话刺耳的响起,仿佛过了好久都没有要停的意思。
沈露慢慢拿起电话,不意外的,听到了熟悉的声音。
“今天去哪了?”
沈露忽然想笑,她去哪里,难道他会猜不到吗?沈露没有说话,沉重的呼吸,泄漏了她心底的难过。
“这两天你最好在家待着,要知道,就算你守在嘉茂也是没用的。”
“你……回家吗?”沉默了好久,沈露终于问了出来。
严洛似乎是没有料到沈露这样问,然后又像是很满意她这样问,于是说:“其实,嘉茂易主也是件好事。这样有资源的企业,放在不会经营的人手里,也是百搭。”
“你……今晚回家吗?”沈露好像没有听到他说的话,只是又重复了一遍,并且特别强调了“今晚”。
这时,电话那头,一个熟悉的女声传了进来,沈露忽然明白。自己这是干什么呢?她一直认为,如果严洛对自己有心,那么对于嘉茂他会手下留情甚至出手相助的,所以,她不开口,至少不会当着面向他祈求。可是,不能否认,自己一直在企盼一种可能。
但是现在,这样的想法真是又天真又可笑了。
没等那边人的回答,沈露挂了电话。还想要什么答案呢?一切都该结束了的。
但是想起妈妈,沈露决定,去找江若琳,去求她。自己可以放弃严洛,可以放弃尊严,至少要帮妈妈保住嘉茂的根呀。
这样想着,沈露决定去睡觉。
站起身,刚走了两步,感到脚下好像是小爱的身体。沈露像平常一样去抱它,却发现,小爱的身体早已僵硬。
顾不得其它,沈露抱着小爱疯一般的冲出家门。
当万广仲抱住沈露往前冲的身体时,被她一身的狼狈惊住了。这么冷得天连大衣都没穿,满脸是泪,狂乱的眼神显然已经陷入绝境。
“Lulu!Lulu!”万广仲抱着沈露摇晃,看到她紧紧抱着手里的猫,眼神一紧,也明白怎么回事了。他是清楚小爱对沈露的意义,这个丫头……
大力的摇晃和叫喊,好像才让沈露回复了一些正常,她努力对准焦距,当看到万广仲的时候,无助又伤心的哭喊:“小爱……怎…。。怎呢了?小爱……我回到家……它……”
万广仲紧紧搂着颤抖不已的沈露,将她拥进车里。在得知嘉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