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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我还不知道他不是我亲爸的时候,我只是以为他不喜欢我。”江若琳点燃一支烟,缓缓的开口。
沈露皱皱眉头,她明白江若琳要讲她自己的故事,可是又私心的不想听这样的故事。因为,故事里必然有人性黑暗的一面,特别是会有妈妈。
江若琳却不知道沈露的心思百转千回,她兀自沉浸在自己的故事里。这个故事,至今从未对人说起过,却一直压在她的心头,已经快到了负荷不了的程度。现在,就在一切都将结束的时候,她忽然想要向人倾吐,虽然这个人——是沈露。
“后来,我发现在我洗澡的时候,他会有意无意的经过浴室。那个时候的房子非常简陋,又不隔音。有一天,我正在洗澡的时候,他……他走了进来。”江若琳狠狠吸了口烟,缓缓吐出。“我很害怕,一直不敢告诉妈妈。直到有一天,妈妈发现了。她像疯了一样,不停的追打那个男人。虽然那个男人平时喝醉了对我和妈妈拳打脚踢,但是那天却被妈妈打得没有还手之力。那天我才知道,那个男人……不是我的亲爸爸。后来,我就一直在诅咒他,我咒他不得好死!那个时候我自残,甚至自杀过好机会。就想着,如果我死了,他也能死就好了。果然……哼!像他这样的人,就该是那种死法。你知道多惨吗?他喝醉了,就躺在了无人经过的小巷子,就那么死了。知道吗?等人发现的时候,他不知死了多久,全身爬满了臭水沟的老鼠。”
沈露听到这里,有种想呕吐的冲动。她赶忙喝了口水,压下了那股不适,心里却为江若琳感到悲哀。她必然很痛苦。
“还好他死了,我和妈妈可以不用再过恐惧的日子了。那个时候,我天天笑,真的,天天笑!可是,我妈也因为我的事情受了刺激,那个时候精神就有些异常。”江若琳将烟掐灭,转着手里小巧的打火机。
“其实,我的学习一直很好,却因为要打工赚钱,只能勉强考了一所三流大学。后来我就干脆转去念夜校,白天找了一份工作,日子似乎越来越有起色了。”江若琳说着又点燃一根烟,狠狠吸。
“我在一家还不错的酒店,谋了一份会计助的工作。我勤奋努力,不怕吃苦。那个时候,我真的拼尽了所有的力气,就是为了能出人头地,能让妈妈过上好日子。后来,我的努力感动了酒店的老板,他将我调到他的身边,做了他的私人助理。然后,他又顺理成章的……上了我的床。可是,你知道他多大了吗?他的年龄都可以做我爷爷了!而且,他对外声称认我做干女儿。哼!什么干女儿,多可笑又无耻的藉口!”
沈露听江若琳说道这里,已经不能用吃惊来形容自己的心情了。原来,原来对面的这个看似自信耀眼的女人,经历了这么多磨难。沈露忽然打心底里悲哀起来,她该用多少的勇气才能够走到今天呢?原来,她的仇恨和扭曲,全都来自于那些伤害过她的人啊。
“知道吗?我一直在想,这一切的开端,我苦难悲惨的源头,全都来自于楚家,来自于你的妈妈和外公。后来,那个老头子也死了,还好算他有心,将酒店给了我。这个时候,爸爸也找到了我们,我觉得一切又变好了,我真的开心,我甚至想,如果我们一家三口能够这样生活在一起就满足了。就算我不能对外骄傲的说,沈家辉是我爸爸,但是我心里非常满足。那种开心,比当初那个男人的死还要多的多。但是,又是你们楚家人,又是你的妈妈,不停的趁爸爸不在的时候骚扰我们。甚至在我出差的时候,来家里威胁我妈妈。本来她就脆弱的神经,在这一连串的恐吓威胁下,彻底崩溃了!”
江若琳说道这里,就只是紧紧盯着沈露。
沈露回视着她,目光坦然。虽然为她的故事揪心,也为妈妈和外公做的事情惭愧,原来,那些伤害过她的人,也包括自己的亲人。这让沈露心里难受。
“所以……你说,你求我,有用吗?”
分裂
更新时间:2010…6…20 9:15:17 本章字数:3598
“所以,你说,你求我,有用吗?”
沈露就那么盯着她,盯着江若琳强装镇定的脸,却能清晰的看到她脸上跳动的肌肉,以及,隐隐约约藏在眼底的泪光。
轻轻的叹息一声,沈露还是伸手抓住了那只紧握的拳头。“我无法轻松的对你说什么一切都过去了的话,我知道,我没有那个资格。”抬头看到那双倨傲的眼睛里,泪水在慢慢汇聚,沈露也觉得眼前模糊起来。
“如果能忘,就将他们淡忘掉吧。如果不能忘,那么,希望你能用现在的幸福来埋葬他们。”
江若琳忽地甩开覆在手上的那双手,却在一瞬间也将自己的泪甩了出来。
“希望我们两姐妹,至少有一个人能够得到幸福。而你……比我更有资格。”
江若琳狼狈的冲出咖啡店,耳边却一直回荡着沈露的这句话。这个死丫头,为什么这种时候会说这样的话。她不是应该苦苦哀求自己的吗?她不是应该很痛苦的哀求,求自己放过她的家人,放过严洛的吗?为什么现在反而会这么平静的要求自己得到幸福?
江若琳发动汽车,快速的冲进行车道。
沈露,我不会心软!这一次,为了即将到手的幸福,我是不会放弃的。我是更有资格得到幸福的,在经历了这么多之后,我才是最有资格的人。懦弱如你,最好还是回去那个无知的象牙塔里。
沈露将眼睛睁得大大的,盯着江若琳的背影。
心里堵得慌,好像有几千几万条河流忽然奔涌而出,却找不到出口一般,不停的翻搅回旋,就这么折腾着。
沈露捂着嘴,冲进了洗手间。
不停地呕,把刚才喝的水,早上吃的鸡蛋面全部呕了出来,却发现还是没能帮它们找到出口。它们还在那里翻腾着、奔流着……
一直呕到浑身出汗,一直呕到手脚都没了力气,一直呕到嘴里有了苦涩的味道。
“小姐,怎么了?需要帮忙叫救护车吗?”店里的服务生,听到了洗手间里的动劲,跑进来关心的问着。
听到声音,沈露抬起头,茫然的看着那个陌生青涩的面孔,忽然,觉得它们找到了出口,然后她无法控制的痛哭出声。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很久,也许只是一秒,沈露清醒过来。在服务生的搀扶下慢慢站起来,她走到洗手台,看着镜子里憔悴的女人,红肿的双眼已经紧缩的眉头,感到那么陌生。
灵魂在这一刻好像跳脱了身体,她冷眼旁观着一切。然后,冷静的说,沈露,做点儿什么呢?你是不是要做点儿什么?
然后,另一个身体里的沈露立刻说,沈露,平静下来。那是别人的故事,凡是经历必是无法磨灭。每个人都有自己需要经历的劫,那是生命的原罪。
然后,沈露听到自己沙哑无比的声音说:“沈露,你的劫,在那里?”
“小姐,您没事吧?需不需要帮你叫家人来?”服务生是个小女孩儿,她怯怯的看着沈露,知道这个女人必然经历了什么痛苦的事情,却不明白她的反常为何又这样分裂?
“家人?”
沈露忽然清醒,魂魄回归原位。
沈露听到自己镇定的声音响起:“我没事,谢谢你。麻烦你先出去好吗?我一会儿就好了。谢谢你!”
服务生留下困惑的眼神出去了,沈露打开水龙头,不停的用凉水擦脸。冰冷的水透过皮肤,一丝丝的渗入。
沈露拍拍脸,对自己说:“沈露,振作!现在还不是悲伤的时候,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呢!”
是啊,沈露明白,像江若琳那样骄傲自负的人,在说出了这一切之后,必然会有解脱的。现在的江若琳,更应该是用当前的胜利和幸福,来好好安葬过去的悲痛。这未尝不是件好事啊,不是吗?她用现在释放了过去,那些成为梦魇的纠缠,也必将消逝。
这一刻,沈露忽然觉得自己也没什么好抱怨的了。该做的,该求的,她都会去做,会去求,剩下的,一切都在命。比起江若琳的遭遇,自己真的很幸福。至少,自己还有家人和朋友,特别是现在还有了宝宝。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自己,不要无止境的自怨自哀下去。
沈露拿出电话,拨给李岩凌,她希望能够先去求爷爷。
挂了电话,沈露想,严洛这一次,是要做绝了吧。
严国明在两人从日本回来后,就被严洛送去瑞士疗养,李岩凌陪伴。从刚才和李岩凌的对话中,沈露知道,爷爷还不清楚现在的情况。
沈露疲惫的揉揉肩膀,她决定最后一搏,去找严洛。
也许是听完江若琳的话,也许是得知有了孩子之后,也许是更早之前吧,沈露就肯定,自己和严洛,已然走到了尽头。所以,这个时候,可以抛开一切去求他。
因为,两人即将没有任何关系,所以,也无需去寻求关系中的平衡了。
沈露心底一直明白,在两人的关系中,自己下意识的就在寻求一种干净的平等的关系。所以,七千万换来婚约以及婚后协议,自己努力遵守毫不违规;所以,一直没有求他去额外的帮助嘉茂,谨守本分;所以,一直将两人的关系维持在平和的状态下,哪怕有多受伤……其实,这一切不过是自尊心在作祟罢了。哪怕是严洛一次次用言行来刺激自己的时候,沈露都可以坦然接受,只因为她认为两人一直在平等平衡的状态之下的,自己遵守那七千万换来的约定,没有越雷池一步。这是沈露维持自尊的方式。
可是,现在,这种平衡平等将失去意义,也就没有必要刻意躲避。现在,也该是用最后的请求换来解脱的时候了。
当看到严洛黑硬的面孔时,沈露却有些退缩。
沈露不知道是不是错觉,竟然在严洛的眼中看到了指责?为什么?
坐在严洛办公室的沙发上,沈露感觉手心开始出汗。看着对面不发一语的严洛,她忽然有些失去勇气。胃里难受,刚才吐完之后,只喝了一点点热水而已,现在发觉它开始像针扎似的。可是,沈露不确定,这样针扎般的感觉究竟是来自于胃,还是来自于严洛。
清清喉咙,沈露还是鼓气勇气,开口说:“我……是来求你的!”
说完这句话,沈露忽然有想笑的冲动。为什么?为什么两个人的关系可以变换的如此迅速?在日本时的亲密无间仿佛还是昨天的事情,而现在自己却要坐在这里,颤颤巍巍的说着请求?
严洛还是没有说话,只是维持同样的姿势。
沈露不安的挪动身体,继续说道:“我知道你们现在相当于已经拥有了嘉茂,我不求你们能够放手,只是希望你不要把它拆解,可以吗?”
“你有什么筹码?”严洛忽然开口。
“什么?”沈露一时间没有明白过来。
“你有什么筹码来求我?”
什么筹码?沈露想着,自己能有什么筹码呢?
“如果……我无条件的签字离婚……”沈露慢慢的说,忽然发现,这样的事实现在说出来却如此困难。严洛必然想要离婚的吧,这个时候,他和江若琳必将在筹划这件事情的。
“砰!”严洛狠狠的一拳打到了桌子上,胸口剧烈起伏,他厉声说:“离婚?我是该现在就休了你!怎么,就那么迫不及待的想投入万广仲的怀抱了?”严洛感到自己非常生气,是真的生气。那天晚上,听到沈露透着疲惫的声音问自己“回家吗”的时候,他当下虽然拒绝,却又魂不守舍。最后在送江若琳回家之后,跑回了公寓,没想到面对的却是满室黑暗。等了一夜,等来的是沈露彻夜未归,打手机却发现该死的她根本没有带出门。一夜加上一早上,他就像是无头苍蝇一样的等着,心里又恐惧她是不是想不开或是出了什么事。就在决定要开车出去找的时候,看到她从万广仲的车上下来,身上还裹着那个男人的衣服。当时,自己真的差点儿就开车撞了上去,然后在倒后镜里看到紧紧相拥的两人越来越小的身影,他不知道自己还要气到什么程度。
而现在,这个女人,坐在这里,嘴上说着求自己,却又来要离婚?
“你的请求,我是不会接受的。至于离婚,那你就做好准备吧,时候到了,我会让律师将离婚协议寄给你。”严洛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冷静的说话。既然这个女人,已经严重影响到了自己以及自己的判断,那么让她离开是最明智的选择。
他严洛绝对不会给任何人任何伤害自己的机会。哪怕这个人,是坐在对面的沈露。
生离死别
更新时间:2010…6…20 9:15:18 本章字数:3656
沈露的脸瞬间变得苍白。自己说是一回事,头一次从严洛的口中听到这样的话,沈露感到那种针扎的感觉越来越明显,而且位移到了心脏。
深吸口气,沈露弯下身体,更加恳切的说道:“好的,我一定会无条件签字的。但是,求求你,我是真的求求你,能不能放过嘉茂,不要将它拆解?”
严洛看着沈露苍白到近乎透明的脸,硬忍下伸手的冲动,转而双手环胸,身体向后靠去。
“我以前就说过,在商言商,这种要求我是不会答应的。”忽略心里那一丝不明所以的怪异,严洛继续用冷漠来速冻自己的心。
沈露不知道自己还能怎么做,她起身走过去,轻轻坐在严洛身边。能够明显的感觉到这个男人浑身散发出来的疏离气息,这让她怎么也无法和那个在日本,将自己揽在怀里的人联想到一起。
闭了闭眼睛,沈露抱住严洛,将头轻轻侧靠在他的肩膀,感觉到他的身体明显的一僵,却没有推开自己。
沈露继续维持相同的姿势,鼻尖全是熟悉的味道,她有些绝望的就这么抱着他。
然后,看到一滴眼泪滑落,瞬间消失在了他银灰色的西装上衣后,第二滴、第三滴……越来越多,越来越密。
然后,沈露听到自己带着浓重鼻音的声音想起:“就算我最后一次求你行不行?看在我们夫妻这些日子的份上,我用我所有的尊严来求你,好不好?我已经快要一无所有了……”
严洛听着沈露这么绝望的声音,心房似乎在一点一点瓦解。几乎是没有经过思考的,他反手将沈露拥入怀里,抬起她的头,直接吻了下去。
唇齿辗转,带着两人都不熟悉的情绪,通过连接的那点,传到四肢百骸。渐渐的,严洛气息越来越重,手也开始上下探索起来。
“嗯!”沈露感到胸前那双手,在自己最近变得敏感的地方引发了疼痛,下意识的闪躲了一下。
严洛停下来,喘息的看着怀里的女人,奇怪为什么越看她越觉得移不开眼?
一阵电话铃声,打断了满室暧昧。
沈露慌乱的拿起包搜寻电话,手也忍不住颤抖起来。她红着脸,不明白刚才的自己是着了什么魔,也不明白为什么两人之间的气氛又变成了这样。
手机来电显示“万广仲”。
严洛也看到了,他忽然推开沈露,朝办公桌走去,心里却懊恼刚才的反常。如果不是这通电话,自己一定控制不住就要了她。这个女人身上是不是有什么魔咒,只要自己见了她,就会失控的根本不像原本的自己,心底更加的懊悔和气愤。
转身看到沈露低声细语的讲电话,他决定,不论这个女人再说怎样的话再做怎样的动作,都要不为所动。而且,必须尽快让她离开!
沈露接起电话,瞄到严洛又回复疏离冷漠的样子,心里叹息。
万广仲在电话里有些吞吞吐吐,只是问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