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少权冷着声音道:“我等不及了,这天看上去就要下雨了,丫头在下面到底什么情况我都不知道。”
“可万一……”
哨子还没说完,就被柯少权一把给打断了,“没有万一!”
那种激烈的反应让在场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哨子知道宁汐白是他柯少权唯一的软肋,可越是在这种情况下,就越要冷静才行,现在宁汐白生死不明,原因也不明,很容易让别人钻了空子。
“柯少权我拜托你理智点!”
柯少权抬眸,冷厉地望着哨子,“我比什么时候都冷静!现在我一定要去,不然我怕自己会后悔一辈子!”
那最后一句话如同从喉咙深处发出的低吼,犹如困兽一般绝望。
哨子不由得松开了手,从背包里拿出了一个小型的信号弹交给了他,道:“我会让人马上跟下去,直升机也会在半空搜寻,你有任何问题,这是信号弹。”
“我会暂时封锁所有消息,拍摄也会延迟。”亚瑟也立刻补了一句。
柯少权嗯了一声,刚往外头走,结果却被贺连戚阻了去路。
犹豫了几秒,就在柯少权打算绕道而行的时候,贺连戚终于开了口,“洛竺……不是故意的……”
柯少权冷然一笑,“最好是!”
接着就绕过他往门外走去。
刚一出门,车子就已经停在了酒店门口,他将背包利落的往后车座上一甩,然后钻入了车内,很快车子发动朝着后山驶去,引擎发动的声音随之渐渐远去。
庄园的后山别看只是一个悬崖,可往下一看才知道那黑洞洞的深渊里寂静的几乎没有声音,就像是被隔离成了第三个世界一样。
柯少权觉得如果下山,再绕过去太耗费时间,定位也找不准,所以索性就按照宁汐白掉下去的位置用绳索下降下去,这样更容易找到她。
他固定好绳索的一头,然后慢慢的往悬崖下滑动着,可这几天天气时好时坏,山体上泥泞不堪,湿滑的很,一不小心就容易踩空。
“咔——”一个极其细微的声音钻入了柯少权的耳朵里,他暗自叫糟。
果然下一秒他整个人就重重得往下跌了下去,过了短短几秒后,直到腰间的攀绳索被瞬间绷直了以后,他就被吊在了山崖的半空,每当峡谷里的风穿堂而过,绳索会和悬崖的山壁摩擦发出撕拉撕拉的声音,只是听就觉得让人心惊不已。
柯少权看了眼自己周遭的环境,发现在自己的不远处有个突出的横面,于是他努力地用脚一踢,将自己荡起,然后趁着一个来回后努力抓住了山壁上凸起的石头,将自己牢牢地贴住崖面。
喘息了一口气候,柯少权再次攀爬了起来,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终于爬到了那块横面上,然后他急忙开始研究起了地形,幸运的是柯少权发现在这块石面旁边有几处凹凸不平的落脚点,而且距离崖底也已经不远了。
于是当下解开了腰间的绳索,从包里拿出了另外一段绳索,开始重新往下爬去,不知过了多长的时间,只看到天际已经染上了一层深灰,然后慢慢的开始向周围吞噬,终于他的双脚落在了湿漉漉的地面上。
巧得是刚一到地面,他就看到周围有一块地方的树枝明显有被压过,而且树叶上面的泥土也非常的湿,应该是刚压不久的。
那一定是宁汐白!这里肯定是宁汐白掉下来的地方!柯少权看到那块地方并没有血迹之类的东西,心里头一松,可随机而来的是满满的心疼。
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下来,就算不流血,肯定身上也有地方摔坏了。
“宁汐白!宁汐白!你听不听到?”柯少权对着周遭开始喊了起来。
可回应他的只是山谷里一阵阵的回声。
他解开了绳索,开始徒步在山谷里寻找,时间一点点的过去,天色彻底暗了下来,手上也因为周遭的树叶被划出了密密麻麻的小伤口,可人依然找不到。
然而就在他焦急万分之时,突然不远处的河滩上他似乎看到了一只白色的高跟鞋!
他瞳孔倏地缩紧,脚下的步伐快而踉跄,一不小心就跌在了河滩的碎石上,与此同时也拿到了那只白色的高跟鞋。
这双鞋他见她穿过,还是在那次包厢里的那次!
难道……难道她……不,不可能的,不可能的,她不可能那么容易……
虽然他极力的在否认,可柯少权看到眼前那湍急的河流,心里头像是在滴血一般。
“宁汐白……宁汐白!”那暗哑而又低吼的声音不断地回荡在山谷的上空。
“我在。”
突然,一个清脆而又淡然的声音从不远处响起,让柯少权背脊微微一颤。
他抬头,却看到宁汐白从不远处的草丛里慢慢的走了出来,头发凌乱,走路也格外的吃力。
“你……”柯少权呆愣地望着她。
宁汐白看到柯少权那不比自己好多少的模样,微微一笑,“我还以为谁在叫我呢。”
“丫头,丫头!”柯少权在她的笑容中回过了神,立刻疾步走去,冷着脸一把将她死死地抱住。
宁汐白直觉得自己鼻子被撞得酸得眼泪都要彪出来不说,胸口也觉得呼吸不畅,快要窒息了,急忙推着他的胸口,“你……你勒死我了快……你放……放手……”
“不放,不放!勒死你算了,你个臭丫头就不会吓死我了。”柯少权埋在她的肩窝处恶狠狠地说道。
宁汐白被闷在他胸口,又气急又无奈,“我怎么就吓死你了?”
柯少权握住她的肩膀,磨牙霍霍地道:“你没事跑什么山崖!”
“我这不是为了拍戏比赛嘛。”
“你再用给我用这种方式比赛,信不信我直接把这个比赛给封杀了!”
宁汐白急了,这场比赛最为关键,要封杀了她还怎么玩儿?!
“你敢!”
柯大总裁勾唇冷笑了三声,完全没有把她的威胁放在眼里,“你看我敢不敢!”
宁汐白知道柯少权这次是急疯了,所以无奈之下放软了姿态,笑眯眯地搂着他的腰撒娇道:“我这不是没事么,你看!好好的!”
虽然宁汐白极力的表现自己一切完好无损,可柯少权还是一眼看出了她的勉强。
他慢慢蹲了下去,替她将鞋子穿了起来,可就在他将鞋穿起来的时候,听到头顶那声轻不可见的抽气声。
柯少权仔细检查了一下她的脚踝,还好只是轻微的崴了一下,并没有伤到骨头。
“你是自己掉下来的?”柯少权站了起来,看到她那讨好的笑容,没好气地睨了她一眼。
宁汐白皱了皱鼻子,“我有那么蠢?”
柯少权半眯起了眼,“那你看清楚那个人的样子吗?”
“没有,我当时正往下看,就突然被一个力道给推下来了。”
宁汐白有些丧气的摇了摇头,果然听到了一声低低的嗤笑。
她感觉自己有些被鄙视了,很是不甘,立刻补了一句,“不过,我有在掉下来的时候听到了一声尖叫。”
“尖叫?”果然,柯少权眉梢挑起。
“对,一个女人的尖叫,很轻微,但是我听到了。”说到正事,宁汐白也不撒娇了,而是敛起了眉,认真思索地道。
柯少权一把揽住了她腰间,另外一只手在自己的腰间摸索着,“那就说明有人看到,贺连戚已经把庄园全部封锁起来,那个人跑不掉。”
可摸索了大半天,柯少权的眉头渐渐皱起。
宁汐白看了眼他,问:“怎么了?”
“信号弹不见了。”
“啊?”
“不过他们会找到的。”柯少权安慰道。
宁汐白无语地望了望天,“希望吧。”
柯少权顺着她的眼睛望去,头顶一片白蒙蒙的雾和云层。
“……”
☆、第177章 亲生父子,获得救援
宁汐白靠在柯少权的怀里,望着已经彻底暗下来的天空,“我说,咱两是不是有点太倒霉了,不是被丢进那种森林深处,就是跌入谷底,你说会不会有第三次啊。”
结果话才说完,就被身下的人轻拍了下脑袋,“会不会说点好的。”
“人家说过一过二不过三啊,但是我看这个三说不定还得有。”宁汐白歪着头看向柯少权,晶亮的眼睛眨巴着,带着笑。
柯少权瞟了她一眼,然后冷笑了一声,“还有三?那为了防止这个三出现,我是不是得把你牢牢禁锢在身边,嗯?”
拖长的嗯字里充满着警告,不由得让宁汐白暗自后悔自己在这个节骨眼去挑衅,完全就是自找死路。
她话头急转,摇头道:“不不不,我觉得不会有三了,肯定不会!绝对不会!”
“哼。”某人轻哼了一声,不再说话。
片刻无话,宁汐白望着墨水般黑稠的夜色,不禁陷入了深深地沉思中去。
到底是谁推自己下来的?宁国诚?不可能,他还要靠自己和贺连戚之间谈生意,怎么可能让自己去死。
那是谁?有谁和自己那么大的深仇,居然不惜背上谋杀的罪名。
还有那个尖叫声又是谁?
团团的迷雾让她的思绪纷乱不堪。
突然头顶传来柯少权的声音,“在想什么?”
“想是谁把我推下来的。”宁汐白紧锁着眉头,沉思地道。
柯少权的脸也随机沉了下来,过了几秒后,他犹豫地开了口,“如果……”
可还没来得及后面的话说出来,就看到宁汐白激动地从他身上弹了起来,“啊!我知道了,是桐夏!”
“桐夏?”柯少权被突如其来的一个名字弄得有些云里雾里。
“对!我前几天发新闻,这不惹怒了她,说不定是她!”宁汐白越想越觉得是桐夏,上次在庄园的僻静一角里,桐夏那抑制不住怒气的样子,实在是太有作案动机了。
柯少权终于想起来了,桐夏这号人,不就是被自家丫头给整惨的那个桐家的千金吗!
他撑着下巴,狭长的双眸中带着点点笑,“你发新闻为什么惹怒了她?”
“狗急跳墙了呗!你不知道上次洛竺被她修理的很惨,我能忍到现在才对付她,我都佩服我自己了。”宁汐白恨恨道。
“你倒是诚实。”柯少权一直觉得这丫头对自己事事隐瞒,这件事肯定也支支吾吾敷衍过去,可谁想她居然如此坦白。
“对你有什么好隐瞒的。”
其实宁汐白是觉得这种小事不瞒着,以后有些大事吐露出来的时候才更加看起来有着迫不得已的感觉。
“那如果……不是桐夏呢?”这回轮到柯少权有些支支吾吾了起来。
大家都是聪明人,宁汐白听到他这种问法,便知道他一定是心里头有些什么眉目了,“你知道是谁?”
“我觉得……是我父亲。”
宁汐白双目微瞠,“难道他知道了?”
“应该吧,在我身边安插了那么多人,他应该清楚才对。”柯少权双手放在脑后,靠在树干上。
宁汐白啧啧啧了几下,“豪门里面那些见不得光的事儿真多。你们两个哪里像父子,简直就是厮杀夺位。”
谁料想柯少权还真应了下来,“是啊,就是在厮杀。”
“不过他在你身边安插了多少人啊?”
他微微一笑,“十二个,有六个安插在公司里,三个在家里,还有三个就是我那些贴身保镖助理。就因为这些人,你看我头版头条经常上,上的我都烦了。”
“眼线和上头版头条有什么关系啊?你别想给自己脱离罪状啊。”宁汐白想起那次在咖啡馆里看报纸时,上面那些头版头条,不禁哼了哼。
“要不装的放荡不羁点儿,你以为老头子会让我做执行总裁这把椅子?指不定给我丢在哪个犄角旮旯里,美名曰从基层锻炼。”柯少权对着她气鼓鼓地脸庞扯了扯,手感还不错。
宁汐白一脸沉痛地问:“是你亲爹吗?”
“虽然我也这么怀疑过,但是……”柯少权摆出也一副委屈地模样,靠在她肩头,“很遗憾,的确是!是父子的关系为99。9999%。”
“果然生在豪门也不见是什么好事。”宁汐白摸了摸他的脸,当做安抚。
话刚说完,柯少权变脸似的,嘴一裂,笑眯眯地道:“可惜啊,你注定要嫁给豪门了。”
“不一定啊,瞧现在我还没嫁,不,是连曝光都没曝光就被你爸丢下山崖,这要活着出去,甚至咱两的关系昭告天下,简直不能想象我接下来的命运。”她还故意坐远了一些,和他划清界限的样子。
柯少权磨牙霍霍了起来,随即一把将她抱了回来,坐在了自己的身上,“你看起来可不像那么柔弱的人。”
“我看起来也不像是可以和你爸爸能对抗的人。”
“是吗?我怎么觉得你可以呢。”柯少权摩挲着她的脸庞,嘴角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笑。
宁汐白神色一凛,不知道他这话里是不是有话,也不随便接茬。
“这次找到那个人让我来解决。”柯少权突然转了话头,对着宁汐白说道。
因为这是他们父子两的事情,宁汐白也没有强求,只是笑着眨了眨眼,“画面太过血腥,我不适合观看吗?”
“不是,是等你动手实在是时间太长,我喜欢速战速决。”
“速战速决?”宁汐白的眼神一路从他的脸上往下游走着,然后在某个地方停顿了几秒,再次回到了他脸上。
柯少权眉头挑起,这小妮子居然在这种地方不怕死的挑衅他男人的尊严问题!
“你要不……试试?”
“那个,咱们是不是该想想怎么上去?”果然,玩够就溜的宁汐白很没出息地转移了话题。
“用火烧。”柯少权也不在那种问题上纠缠,毕竟在这种露天的地方,他身上大大小小擦伤无数,到时候真撩起火了,害得自己灭,不划算。
宁汐白看了看山谷里漂浮着的雾,“可山谷里的雾气又那么浓,能见度低。”
“可是不试得话,就真的要饿死在这里了。”
柯少权找了一堆的柴火,可柴太湿了没办法点燃。
“要是有点油就好了。”
听到柯少权这样说,宁汐白突然想起自己的口袋里有一只唇膏。
“唇膏可以吗?不是说唇膏里还有蜂蜡植物油之类的东西吗?”
“只能试试了。”
柯少权将唇膏一点点的掰开,抹在树枝上,经过了三四次后,终于……点燃了!
“没想到这唇膏里的成分还真是植物油蜂蜡之类的东西,没骗人!良心厂家啊!下次做他们家的广告代言人不错。”宁汐白看着已经燃烧起来的树枝,颇有些得意地道。
柯少权听到她的话后也真是不知道说什么好了,明明在这种窘境,居然还能想到产品代言,良心厂家之类不着边际的想法。
“咳咳咳……咳咳……”
烟越来越大,宁汐白站在旁边被呛得眼泪婆娑。
柯少权看到在火光下,宁汐白含着泪的样子,笑了起来,“我还第一次看到你哭的样子,如果你平常吵架的时候也能偶尔哭一下,那有多美好。”
宁汐白白了他一眼,“……做你的大头梦去吧!咳咳……”
“好了好了,你别说话了。你躲远点,这里我来弄。”看到她咳成这样,到底还是心疼的,柯少权连忙催促她往后退去。
可惜宁汐白却摇了摇头,“两个人弄更快。”
面对这样的执着,柯少权并不言语,而是快步走了过去,将她揽入自己的身后,“你脚不方便,我来。”
在他宽厚的背后面,宁汐白看着他俊逸的脸庞被火光照映着。
突然他手上一停顿,拉住宁汐白的手道:“你听!”
“什么?”宁汐白回过神,也开始仔细聆听了起来。
“突突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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