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门喜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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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门喜事- 第13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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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机会总是留给有准备的人,这支簪子是早以前,还在西福街的时候,她偷偷找赵文给打的。白文萝原是想在这里簪子里加一支针锥,为以后防身用,可因当时不好对赵文解释,所以就只打成了这空心的样式,却没想眼下会派上用场。不起眼的银簪子,只是为了固定髻用,比不上那些金珠玉翠的头饰,就算恭亲王要搜她的身,应该也不会想到这里头会有文章。

    她现在,一点疏忽都不能有,头越来越沉了,淋了这么些雨,怕是真的会生病。若是倒下的话,她无法预料将会生什么事,能准备的一定得提前准备好。

    白文萝起身将身上的湿衣服脱下后,就拿毛巾往自己身上使劲擦着,却还是连打了好几个喷嚏。真的是着凉了,头还是湿漉漉的,脑袋昏沉沉的,看来不洗个热水澡是不行了。

    刚把衣服换好,就听到李敞之在外头问道:“夫人可是换好衣服了?在下刚刚跟王爷请示了一下,夫人可以在这房间里洗澡,现在热水已经抬过来了。”

    “进来吧,我已经换好的。”白文萝有些意外恭亲王没继续刁难她,估计是怕她生病了会给他添麻烦。

    门被推开,就见几个小厮将一个已盛了大半桶水的小木桶抬了进来,而恭亲王派来看着她的那两人,亦是一同进了屋里,紧紧盯着她的一举一动。李敞之是最后走进来的,且他手上也没闲着,一边手拎着一壶热水,一边手拿着一套青玉色的女装。瞧见白文萝后,他又是一脸殷勤地笑道:“准备不足,麴就将就着点。”

    “有劳李公子了。”白文萝没有多问,只轻声道了句谢。

    李敞之将手里的东西搁下后,瞧着一脸苍白的白文萝,关心地道了一句:“夫人脸色极为不好,可是着凉了?”

    “不,我没事,谢谢李公子。”白文萝摇了摇头,瞧着这水都备好了,然后就瞅着他们,等着他们出去,她好泡一泡澡,驱一驱身上的寒意。

    李敞之一边摆手让那几个小厮退出去,一边接着“夫人没事就好,在下一时找不到可靠的丫鬟,这个,若是觉得水不够烫的话,夫人自己拿那壶里的热水添吧。”他说着就特意指了指自己拎进来的那壶热水。

    白文萝点了点头,李敞之便不再说什么,将白文萝换下的那套湿衣服拿了起来,就出去了。那两位门神也跟着走了出去,只是依旧守在门外。

    身子泡在微烫的热水里,她终于感觉舒缓了些,将头解下,憋着气,整个没入水中呆了一会,然后再起来,闭上眼睛靠在桶壁上休息。约过了半刻钟,她忽然就睁开眼,看着搁在旁边的那壶热水。

    沉吟一会,就往门那边看了一眼,然后才伸手将那水壶给拎了过来,往木桶里加了点热水。再放下,又将壶盖拿了起来,就见一股白腾腾的热气往外冒,她往里瞅了瞅,只见除了热水,什么都没有。

    是她多心了吗?白文萝拿着那个壶盖,回想李敞之刚刚的神色和言语,因为人手不够,所以身为贵公子的他亲自拎着水壶进来,然后还又特意跟她点了一句。话里话外都找不到毛病,但是,总觉得……

    一边思索着,一边要将壶盖给盖上,只是手才动作,她忽的就顿住了,眼光一下子移到自己捏着的那壶盖的壶蒂上。

    果然,是这里被做了文章!那盖上的蒂头有些松动,被她稍用力一拔就下来了。看到里面放着一张小纸条,她的心不可避免地跳了一跳。小心拿出来后,就将将壶蒂塞回去,再把壶盖搁回原位。她才慢慢打开那张小纸条,才两手指长宽的纸片,上面就写着四个字:非敌,勿惊。

    是说他不是跟恭亲王一伙的,让她别担心的意思吗?

    白文萝看完就要将那张纸条塞进嘴里,打算吞进腹中,只是她才闻到那一丝墨的味道,忽的就感觉胃中难受。刚刚在马车里吐了那么我,似形成习惯一般,她看着手里的纸片儿,这要是吞下去后,引得她又吐一次的话,就徒加罪受了。如此一犹豫,白文萝便慢慢放下了手,将那纸条泡在水里,再将它一点一点地揉烂。

    李敞之不是恭亲王的人,那为何会跟恭亲王在一块?

    李家,是富商,有钱,但无权。之前他们家向白府提亲,为的也是想找个靠山,只是后来这事未成。听说李敞之近这两年,一直就在京州帮他家里管生意,还做得风生水起的,是那段时间,搭上的恭亲王的关系吧。古雅这边的航线将开,大景那边有内幕消息的商人,估计都会想方设法过来打探一番,最会能提前占领市场。

    白文萝看着差不多都化在水里的小纸片,她之前在王府的时候,平日里同那些贵夫人的人情往来虽有些乏味,但有时倒是会听到不少小道消息。

    只是,眼下李敞之为何会给她递这张小纸条?难不成是知道恭亲王这个靠山要倒了,所以想赶紧撇开关系?如果他这次真有帮上她的话,以后恭亲王倒台,想必上官锦也不会过多为难他……

    头好重,似乎一想事情就疼。

    白文萝使劲揉了揉太阳穴,又往木桶里加了点热水,差不多半个时辰后,她才勉强站起来穿好衣服,盘好头,然后才叫人进来收拾。

    “夫人午饭还未吃吧,王爷那已经摆好饭了,请夫人过去一起用呢。”小厮们收拾干净后,李敞之又过来殷勤地说道。他现在似已成了管家兼传话筒,只不过做这一切的时候,他的脸上却丝毫没有介意的神色。

    白文萝勉强抬起沉甸甸的手,摸了摸两边的头,刚洗完澡,额上却冒出了冷汗。觉得身上没什么不妥后,她才有气无力地应了一声,只是刚一动脚,忽的就感觉头痛欲裂,眼前一黑,就晕了过去。

    雨停的时候,太阳已偏西,金色的余晖照着一处不起眼的小院。小院的前面是一家专卖糕点的老店。没有人知道,这家老店去年就已经易主了,只不过店内的伙计和师傅都没换,工钱还加了一倍。快到晚饭时间了,所以这会的生意正好,来往的客人很多,几个着装整洁的伙计正在店内忙着。怎么看,这都只是一家很普通的店铺,有谁会想到,那后面会另有文章呢。

    店铺的后面,一间略显昏暗的房间内,李敞之一脸忐忑地说道:“王爷,白夫人她高烧,自中午那会昏过去后,一直到现在都不省人事,要不要小的出去找个大夫过来瞧瞧?”

    恭亲王瞥了他一眼,李敞之顿时吓得垂下脸,结结巴巴地道:“小的是怕夫人若有个万一,坏了王爷的大事。”

    “你只负责安排好这院中的一切,还有前面的店铺别露了马脚,别的不必管,也别妄想打什么歪主意,惹恼了本王……”恭亲王说到这,就冷哼一声,李敞之慌忙指天誓地说不敢,恭亲王却不耐烦地打断他的话道:“我已经让人出去给她找两幅退烧药,给她先喝着,能不能好不要紧,总之只要没死就行。”

    李敞之连忙应了几声是,然后才退了出去,走到白文萝门口时,瞧着那两门神还一动不动地守在那。他涎着脸道了两声辛苦,见人家根本不搭理他,他便讪笑着走开了。

    上错了船,想要下来,不是件容易的事。恭亲王眼下防他防得紧,李敞之走开后,心里冷笑了一下。他知道一直就有人在暗中注意自己的一行一动,所以他在白文萝面前多不敢多说一句。

    晚上,在两门神的监视下,李敞之战战兢兢地给白文萝喂了一碗退烧药,虽淌掉了一半,但好歹有一半是进到她肚子里了。李敞之几乎是感激涕零,心里直说,姑奶奶,你千万别有任何意外啊,小爷的命可都撰在你手里!



………【第24章 以命威胁】………

    浓暗的夜里,无数鬼影在她身后追着,而她的脚却像灌了铅一般无论如何使力,那步伐都迈的异常缓慢。眼见后面的鬼影就要追上来了,身子却越来越重,双腿几乎迈不开,心里被从未有过的着急和恐惧占满……

    试着一回头,猛地就瞧见恭亲王狰狞的脸,他伸过来的手眼见就要抓住她的衣角了,前方忽然传来一熟悉的声音:“文萝小心,快过来!”

    她不由就转回头,竟看到上官锦正在前面朝她伸出手!她大喜,再不管后面,拼尽力气要朝他跑去,只是还不待她动身,这周围却忽的就响起恭亲王得意洋洋的狂笑声:“哈哈哈……上官锦,你也有今日!”

    刚刚还在她后面的恭亲王,不知何时就就跑到了上官锦的身后,且此时他的两手正高高举起一柄长剑!白文萝惊恐的瞪大了眼睛,可还不待她喊出声,就见那柄闪着幽冷寒光的剑,毫不犹豫地朝上官锦劈了下去!

    “文萝,小心身子……”

    那是她再次陷入黑暗前,听到的最后的声音,温柔得让她忍不住掉下泪来。

    反反复复的梦境,诡异的,恐怖的,绝望的……一个又一个地朝她袭来,那是她的不知道的,藏在心底,被强硬忽略的恐惧,在却如此清晰地出现在眼前。

    一直到三天,有些气急败坏的恭亲王又过来瞧了白文萝一眼,却看她似乎是越来越不行了!听李敞之在一旁解释,刚开始的两天,白文萝除了能喝进药,还能吃进点米汤,可从昨晚开始,竟连药都喝不下去了。恭亲王越听,脸色越不好,眉头锁得紧紧的,这女人若就这么死了,那他这些心思可就都白费了,且他接下来的计划也无法继续进行下去!

    “晚上的时候,去请大夫过来!”心里权衡几番,他终于开了这个口。现在的恭亲王,颇有点惊弓之鸟的感觉。即便白文萝已在他手里了,但他并没有因此就放下心来,在万事具备之前,最怕就是节外生枝,稍一不小心,便有可能被上官锦的耳目现踪迹。可是,白文萝却是他手中最重要的筹码,无论如何都要给她吊着一口气才行!

    然而,那天下午的时候,白文萝却奇迹般的醒了过来,且那一连几日的高烧也跟着退了下去。

    “夫人总算是醒了!”李敞之夸张的抹了抹额头,面上的喜悦倒真是出自内心,其实也不怪他这般在乎。

    白文萝基真的有个三长两短,他就再没有挽回的机会了,恭亲王只要一倒台,那迎接李家的也将会是天顶之灾。

    “我这是……”白文萝睁开眼,恍惚了好一会才道出一句,要一开口,却现自己的嗓子几乎不出声来。再看这陌生的地方,还有站在她床前的李敞之,一时分不清今夕何夕。

    “夫人淋了雨,着了凉,连着高烧三日,王爷本打算给请大夫过来瞧的,幸好夫人福大命大,总算是醒了过来。”李敞之在一旁子里。而恭亲王派来的那几个下属,又只是负责监视,他这又没有丫鬟和老妈子,就只好自己代劳了。说来他也觉得委屈,打从娘胎起,就只有别人服侍他的份,何尝这般服侍过别人!偏这伺候的时候还要时时小心翼翼,刻刻战战兢兢,不敢多有越矩。

    听他这么一说,白文萝才慢慢想了起来,遂马上从被子里抬起手,轻轻碰了碰自己的额头,然后又不着痕迹地摸了摸自个的头,碰到那只银簪子还插在中,她心里才放了心,然后又问道:“是,三天了吗?现在……是什么时候了?”

    “差不多是申时三刻了。”李敞之才说完,就见恭亲王从外头走了进来,面上的神色依旧有些不豫,不过却比早上的满脸阴郁好多了。

    “如何了?”恭亲王进来瞧了白文萝一眼,随即就开口问了一句,也不知是在问白文萝还是问李敞之。可白文萝却只瞅着他,没开口,李敞之一瞧,赶忙就笑着道:“回王爷,白夫人的烧差不多都退了,应该是无碍了,估计再休息几日就能起来了。”

    “你出去!”恭亲王听完后,忽然就对他道了一句,同时还对守在门边的那两下属摆了摆手。李敞之一愣,随即就应了一声,然后有些担心的看了白文萝一眼,才同那两门神一块退了出去。

    白文萝看着一脸阴郁的恭亲王,对上他的目光,只见双阴霾的眼中,隐隐透着几分得意之色,她忽在就想起自己做的那个梦,心中一时有些忐忑,也不知他要说什么事。

    “能说话了?”恭亲王先是问了一句。

    “能。”白文萝轻轻应了一声。

    “既然已经好了,那就给你看个东西。”确定她是清查的后,恭亲王顿时露出不怀好意的一笑,随即一边从袖中掏出个小匣子来,一边朝白文萝走过去。似为了让她看得清楚点,他走到床边时就在那床沿上坐了下去,然后才在她眼前轻轻打开那个小匣子。

    正满心疑惑的白文萝,待看清那匣子里装的东西后,面色顿时大变!手随即从被子里伸出,欲要抢他手中的匣子,只是此时她的动作哪比得过恭亲王。她的手才刚一动,恭亲王就已托着那个匣子站了起来。

    刚刚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白文萝,这会竟一下子撑着身子坐了起来,一双乌黑的眼睛死死盯着恭亲王,沙哑的声音质问道:“你,怎么会,得了这个!?”

    “看来真的是很重要的东西了!”恭亲王面上的神色愈加得意,掂了掂手里的匣子,遂接着道:“这是什么药?是给上官锦吃的吧,他为什么要吃这个?”

    刚刚的一惊之后,眼下她已经慢慢冷静下来,然后轻轻靠在床头,冷冷地看着恭亲王,计算着该如何解决这件事。那些药丸,是她看着曲元做的,大小,颜色,气味,她一眼就能认出来!没有错,恭亲王手里拿的那些,就是给上官锦吃的药!

    李鬼说,做这个药的药引,必不可少的一味冰寒蚕,是他找的十年才找到的,那点量,正好够解上官锦身上的毒。

    李鬼说,只要断了一天的药,那么这次的解毒就算是前功尽弃了,而上官锦也再没命等到下一批冰寒蚕成年。

    眼下恭亲王手里拿的那些,应该是放在药房的那一份,八天的量,一共二十四粒!药房附近的护卫,比她房间那的护卫还要多,为什么会被恭亲王给……

    “不说吗?不说的话,我将它们丢掉也没关系吧!”恭亲王一边说着,一边从那匣了里拈出一粒药丸来,然后拿在手里扔着玩,面上带着得意的笑。支持白文萝的那当天,他还将一部分人手埋在上官锦住的那个地方。之前他就派人悄悄打探过,知道那里有间药房,且每日都有药香飘出。他听说后心里顿时起疑,按说在大景的时候,那御查院里有药房倒没什么奇怪,但这都到了古雅了,上官锦竟还将精力分散在这方面,明显就有些正常了。

    所以,三天前,他就提前计划好,那天白文萝出去的时候,院中的护卫必会减少一部分。而到白文萝被他成功劫走后,不会料到他还有一部分人手,在那当时已开始杀进他的药房里。恭亲王越是回想越是得意,手里轻轻扔着那粒药丸,药房事件虽缺失了他大半的得力下属,不过却抢回了这个东西,看来真的是物有所值了!

    上官锦啊上官锦,这一次,我会把以前的一切,连本带利地,全部讨回!

    白文萝看着那一次又一次被扔起来的药丸,手心已经冒出冷汗来了,再瞧恭亲王已经有些不耐烦的样子,似她再不开口,他就真的会将那粒药丸随手一扔,或者捏碎了!

    “是长卿吃的药,具体的我并不清楚,只知道对他很重要!”白文萝认命地闭了闭眼睛,无力地开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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