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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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夜- 第5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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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平安医馆



………【343。】………

    月魄沉默了会儿,道:“上次我怕你担心没有说,她落在了游离谷手中,我逃了。你怪我吗?”

    永夜心里一紧,阳光照在屋子里蒸腾的热气也化不开她心里的冰寒。游离谷,她还是要和游离谷再斗一场吗?

    “星魂!”月魄轻唤了她一声。

    永夜努力甩开对蔷薇的回忆,她回过头轻声说:“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命,我们谁也不管,自私就自私吧!我们就这样过好不好?”

    她的声音突然带了丝哽咽,搂住他的手收得很紧。月魄回抱着她,大热的天,心里的内疚像火一样烤着他。

    咚咚!门板被敲得快震破了似的。

    两人一震,月魄果断地喝道:“闭上眼!”他的手迅在她头脸上抹着,指着床上道,“衣服给你备好了,你换,我先去应付。”

    他旋身出了房门,永夜着急地换下衣袍,穿上床上的布衣。拿着自己的衣袍却不知道该往哪里放,情急之下塞进了院子里的猪圈。

    这时,她听到月魄沙哑着喉咙说:“这里只有老夫与老伴两人……”

    一群士兵已冲进后院,永夜呆呆地看着他们,一人冲她吼道:“有可疑之人没有?”

    她摆手摇头,不敢露出牙齿。一个上了年纪的女人怎么会有一口整齐洁白如扇贝的牙?

    “我老伴是哑巴!”月魄抚着胡须神态自若。

    那群兵在不大的院子里翻找了会儿便走了。永夜松了口气,对着水缸一瞧,水里映出一个平常无华的中年妇女的脸。她没时间盘髻,也不会,只把头披散了,简单束在脑后。见间还有银光闪动,手一摸,竟满手银粉,这才笑了起来,“我真担心看到这头黑会引人怀疑呢。”

    “也不看看谁的手艺!”月魄抚着胡子望天极其得意。

    永夜忍不住上前一把扭住他的胡子使劲一扯,“叫你得意!”

    两人嬉笑着闹腾了好一会儿才安静下来。月魄突然说:“这身女装不算!我要看你穿裙子。”

    永夜低下头,自己穿着襦衣大脚裤子,而且还是深蓝色的那种普通老妇人的衣裳,和男装也没多大区别。她笑了,“好,我一定穿最漂亮的裙子给你看。”

    “你真的就穿男装出嫁了?”

    永夜不好意思地笑了,“你说过,要第一个穿给你看,我一定做到。”

    月魄眼中涌出浓浓的感动,英俊的脸上那抹笑容渐渐深了,像饮了一杯醇酒,醺醺然。他坐在院子里的石阶上,拉下永夜靠在了怀里,喃喃道:“星魂,有你,我什么都不想要。”

    永夜“嗯”了声,月魄仿佛是一泓春水,温柔得快要将她溺毙了。

    平安医馆



………【344。】………

    夕阳已慢慢填满了院子,永夜舒服地闭上了眼睛。她没有喝放了安眠药剂的汤,却安心地睡了。朦胧中永夜倚在月魄怀中说了句:“这样,真好。”

    月魄目光看着夕阳一点点消失,月亮淡然升起,心里升起一种近乎酸痛的幸福感。他喃喃道:“这样……真好。”

    与此同时,落日湖畔的竹屋外,风扬兮正看着日落美景。

    圣京有两大胜景,一是映月湖,另一处就是落日湖。

    落日湖在城西,夕阳落山时,一泓湖水金光灿烂,像满盆黄金光芒四射。风扬兮很喜欢日落时看夕阳,觉得那种光芒让人心胸不由自主地开阔。

    他眯缝着眼看着,一直等着所有阳光消失无踪。眸中的色彩也由金色转为灰暗,渐渐变得和黑夜一样冷。

    天色暗下来,永夜也醒了,见自己一直趴在月魄身上,歉疚地说:“我睡着了。”

    “两个时辰,不久。”月魄站起来,拍了拍压麻的腿笑道:“我去外面把灯笼点上,井里浸着甜瓜,你取上来,晚上我们在院子里吃饭。”

    “点灯笼?”

    “晚上若有急病的人家会寻了来。”月魄揉揉她的头笑道。

    永夜去取了井里的瓜,见小猪又哼哼叽叽,便笑道:“闹猪,你能听懂人说话?你难道也想吃?不过,我吃瓜,你只能吃瓜皮。”

    闹猪哼了几声,小眼睛望着永夜不做声了。

    永夜哈哈大笑,“你真的能听懂啊!我和月魄都是穷光蛋,等你再肥一点儿就把你宰了吃了。”

    小猪愤怒地哼哼。

    永夜去捞她藏在圈里的衣服,小猪张嘴就是一口。永夜手缩得快,啧啧几声,“闹猪你比小星还厉害,我不宰你了,把你牵到张屠夫那儿,让他宰你,如何?还我衣服吧?”

    小猪又哼了哼。永夜扯住衣服的一角拉了出来,捂着鼻子扔在了地上,“毁掉,不能留下证据。”她拿起锄头挖了个坑,将衣服埋了进去。衣服里抖落出一块田黄印石和她的金蝉冠,永夜想了想把金蝉冠一并埋了,无法证实她身份的田黄印石却拾了起来。

    月魄支着小方桌,看她一个人又是和猪说话,又是挖坑埋衣服,闷笑不已,“来吃饭。”

    永夜走过去一看,荷叶粥,酱小黄瓜,还有几个馒头。她笑嘻嘻地说:“放心,我会赚钱,而且包管没有人知道。”

    “劫大户有谁知道?现在风声紧,将就过着。跟着我,可不像你在王府里吃山珍海味。”月魄边啃馒头边说。

    永夜温情脉脉地看着他道:“你是不想引人注意罢了。以你的医术早财了,我做的是见不得人的事,的是见不得人的财。”

    “不行,现在风声紧,就忍忍吧。”

    平安医馆



………【345。】………

    “我又不去打家劫舍。”永夜没好气地说。

    月魄敲了她一下,“我还不知道你除了接任务打家劫舍,还能做什么?!”

    “小看我!哼!”永夜住嘴不说,心里暗自盘算着。

    第二天,永夜睡醒,听到外面月魄已在替人看病了。

    他的声音喑哑低沉,带着一种笃定,一份从容。

    阳光从窗外照在床上,安宁的生活,原来如此简单。永夜伸了伸懒腰,跳下了床。

    她把药草都浇了一遍,又喂了小猪,听到外面没人,才悄悄探出头喊道:“你帮我易容啊!”

    月魄回过头摆手,“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懂不懂?不准出院子!”

    “外面情况如何?”

    “城门查得紧,全城都在找你呢。”

    永夜“哦”了声,听到有脚步声传来,又缩回了脑袋。

    两人窝在医馆里足足待了七天,永夜摇了摇装收诊费的竹筒,从里面倒了七个铜板出来,如果吃最简单的东西,一日需花费十个铜板。永夜叹了口气,道:“咱们还有没有别的钱?”

    “没有。”月魄耸耸肩,“好在院子已支付了半年的租金,不然,咱俩要露宿街头了。”

    “能去劫大户吗?”

    “不能,咱们总不能一辈子劫大户吧。说好了像普通人一样过日子的。”

    永夜愁死了,月魄不敢收治太多的人免得名气传开,人也暴露了。这间医馆就是个暂时落脚的幌子。外面风声紧,两人想躲过一阵再离开圣京,可是……“明天我们吃什么?”

    她说着和月魄同时看向了闹猪,狞笑。

    “你杀还是我杀?我只会一刀取喉,吹气剥皮我可不会。”

    月魄想了想道:“我只会让它没有痛苦地死。”

    两人对望良久,月魄叹道:“送巷口卖猪肉的李大叔那儿杀吧。”

    “不是张屠夫?”

    月魄敲了她一记,笑道:“我老家不是这里。看来,我们要想办法离开了,窝在这里迟早饿死。”

    闹猪变成了两升米、一块肉、一罐酱菜。

    打量了下存粮,月魄和永夜打算离开圣京。

    永夜打量了下自己的蓝布衣裳,再瞧了瞧月魄的灰布衣,忍不住笑了。从前自己只穿紫色的衣裳,因为那个孩子只爱穿紫,下意识地跟着穿了这么多年。而月魄总是一袭月白衫子,他又是为什么呢?

    “好的医者都是仙风道骨、白衣飘飘,一看就没病没灾。”

    永夜嗤笑,“原来白衣天使是这么来的。”

    “天使是什么?”

    “就是上天派下来给老百姓看病解除病痛的人。”永夜如此解释,看月魄不以为然,又忍不住笑了。

    平安医馆



………【346。】………

    两人慢慢往城外走,她离开驿馆已有十天,看两人易容还不错,大概混出城应该没有问题。

    然而走到南城门两人呆住了。城门处搭起了两间房子,但凡出城者,单分男女两列进屋检查,一个不漏。

    永夜心里有些怵,让月魄出城试试。一个时辰后月魄出了城又回来,告诉永夜没什么,进了屋每个人脱衣服脱鞋检查而已。永夜懵了。

    月魄疑惑地看着她说:“你身上有什么明显的标记是吗?”

    永夜气红了脸,拉着月魄回了医馆关了门跺脚大骂端王卖女求荣。完了她把鞋一脱,露出脚板心那朵花,她问月魄:“这个能遮住吗?”

    月魄仔细瞧了瞧,脸上神情怪异得很,半晌才说:“用烙铁烙了可以。不过,你疼死不说,还更明显。”

    “易容的药能遮吗?”

    “脚板心不好弄。”

    永夜瞬间蔫了,“那怎么办?我哪知道我娘用啥画上去的?”

    月魄悠然地看着她,慢吞吞地说:“其实也不是不能除掉……”

    “有什么办法?”

    “星魂,你嫁给我好吗?”

    永夜一呆,嫁?她和月魄住在一座院子里很舒服,可是她还没有想嫁给他的念头啊。她疑惑地看着月魄,“咱们先离开这里再说吧。现在,是怎么解决这朵花的问题啊!”

    “那朵花……”月魄欲言又止,见永夜着急,吞吞吐吐地说,“你嫁了人就没了。”

    啊?永夜顿时哭笑不得又恼羞成怒,赤着脚站在地上把王妃又骂了一顿,然后气呼呼地进屋关上了房门,顺便还吼了句“晚饭不吃了”。

    她从门缝里往外瞧月魄,见他又好气又好笑又带了点儿失望似的站着。她叹了口气,让她现在嫁给月魄,她好像有点儿接受不了。这不是嫁的问题,是她还没有思想准备该如何与一个男人做*爱的问题。

    永夜叹了口气,她有些沮丧。十八年来她已经接受了自己是个女孩子的事实,而且一点儿也不反感男人。可是为什么,一想到和月魄亲热她就有点儿别扭?她可以抱他,可以躺在他怀里觉得很舒服,唯独,她对他没有冲动。永夜想,自己不会是因为带了前世的记忆而有心理障碍吧?

    她很苦恼地躺了很久。肚子渐渐有些饿了,她起床灌了一壶白水下去,又躺下。月魄是男的,饭量比她大,今晚趁着赌气就省了,让他多吃点儿。闹猪换来的米粮也吃不了几日。

    她躺在床上想事情,手里不停把玩着那块田黄印石。是否该瞒着月魄出去找家大户偷点儿银子使使?她知道若是她去偷,月魄会不好受,他毕竟是个男人。他不是没本事赚不了银子,是他不能。圣京城如果出了个名医,他就太惹人注意了。

    平安医馆



………【347。】………

    永夜觉得是自己拖累了月魄,而不是月魄让她过清贫日子。

    想着想着,她眼睛一亮,把手中的田黄印石放在嘴边亲了一下,这块印章色泽金黄,如玉般润洁,当个百八十两银子绝无问题。

    永夜甜甜地笑了。她想去当了田黄印石还想买套衣裳。她望着月魄,想着他当日说的话,换了女装第一个给他看。她不想勉强自己与月魄上床亲热,顺其自然吧,也许有一天,一切都会水到渠成。

    重操旧业



………【348。】………

    阳光洒在院子里的时候,永夜站在院子里呼吸了口早晨的新鲜空气。打了井水洗脸,水珠扑在脸上,带来清爽的感觉。

    月魄从外屋进来,高兴地弹了下她的额头道:“我把院子里的药草拿到西城药铺去卖,你乖乖地在家里等着我。都是些好药材,天天看着差点儿忘了。回来我给你买好吃的。粥在厨房,昨晚没吃,记得喝了。”

    永夜正想说当田黄印石的事,想想干脆给月魄一个惊喜就没说出口,嘿嘿笑着点头应下。

    月魄小心地将土里的药材挖了出来,装进竹篓里,摸了摸永夜的头,低下头在她颊边一吻,见她傻傻地望着自己,笑了笑便出门了。

    永夜在院子里摸着脸出神,月魄低头亲她的气息仿佛还在,良久她高兴地跳了起来。月魄亲了她,她却没有半点儿反感,她不是男人!绝不是有心理障碍的人!

    永夜喜滋滋地找了件月魄的灰布长衫,剪短了袖子和袍边,袍子宽宽松松地挂在身上。永夜嘿嘿笑了,邋遢点儿还省了易容费事,把自己弄成了个黑小子,看着觉得还行,就兴冲冲地拿了印石上街了。

    她悠闲地走在圣京街头,见城内布局四平八稳,街道宽敞,地面全铺以大块青石。

    永夜走完三个国,觉得三国都城各具特色。京都贵气,泽雅秀气,而圣京,永夜直接赞它大气。

    大昌号是圣京最大的当铺,是座高大的四合院。门楼高三层,倒像座碉堡,铺面外立着两座大石狮子,张牙舞爪。三道青石台阶上的大门敞开,永夜仰望良久走了进去。

    当铺的柜台也是高高在上,她的个子在女人中算是高的了,柜台仍高出一头。永夜便退后一步笑容可掬地对铁栅栏后的朝奉说:“在下想典当家传上品田黄印石一枚。”拿出田黄印章放在柜台上,又后退一步瞧着。

    朝奉拿起石头看了看,问道:“公子是死当还是活当?”

    “死当多少,活当多少?”

    “死当二十两银子,活当十两!”

    这么少?永夜叹气,“我不当了。”

    朝奉并不多言,把田黄印章交还了永夜,见他出门便撇撇嘴摇了摇头。

    果然,永夜转了一圈,又回来了,“我当,死当!”

    “破石烂料印章一枚,二十两!”朝奉长声呦呦地唱道。

    “等等,这是上品田黄,你在当票上写成破石烂料?”

    朝奉冷冷一笑,“公子当不当?!”

    永夜气结,语带讥讽:“别家听说大昌号当二十两,纷纷出价十八两十五两,大昌号这么高的价,怎会不当?写当票吧!死当了!”

    “好说,好说。本号能做到齐国最大,自然比别家价钱更公道!”朝奉皮笑肉不笑地接了一句。

    重操旧业



………【349。】………

    在破石烂料石章一枚的再次唱票声中,永夜拿了二十两银子和一张当票恨恨然离开了。

    照这样的当法,把金蝉冠切零碎了当掉也撑不了多久。

    永夜并不打算在齐国偷点儿钱包或夜入富户借点儿银子花花。三大强国都被她搅得翻天覆地,如今太子燕四处找她,她还想和月魄在齐国过安静日子,作奸犯科当夜盗的事,她不想。

    眼睛瞥见街对面的济古斋,永夜呵呵笑了。想起大昌号又撇撇嘴,她不想胡来不等于她不想报仇。前世的技艺这一世得到美人师父的指点更上层楼,反正一时半会儿出不了圣京城,她决定重操旧业。

    与大昌号一样,济古斋是圣京最负盛名的古玩店,据说齐国的王公贵族、有钱的人家都是这里的常客。永夜眯了眯眼瞧了瞧济古斋的招牌,擦了把额头的汗走了进去。

    济古斋门脸不算大,里面博古架上摆放着各式珍玩,墙上挂着名家字画。只有一个伙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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