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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方良急促喘息了半响,然后脸色开始僵硬,嘴角有些微的抽出,良久,咬着牙,握着拳头,强自克制自己坐在那书仙的对面,道:“你到底想说什么?”
书仙笑了笑,这是第一次的这个一直看起来很不靠谱的“仙人”露出了一丝玄妙飘渺的符合他身份的笑容,道:“大千世界,万种生灵,其实自有运行规律,我不是要给你灌输什么善恶到头终有报之类的你们人类怎么说来着,哦,“糟粕”,只是人也终究是这茫茫宇宙的一种能量载体,和这宇宙中无数的能量一样按照既有的规则运行,这是宇宙的准则,只是这样而已。对了,你不想知道会早死转世成你女儿的那个你的前女友是谁吗?”
听书仙这么一提,沈方良才想到了什么,如果说那个被他渣了的前女友会投胎称自己的女儿那么一定意味着他有一位前女友会早死,沈方良一下子就想到了什么,脱口而出道:“晓丽!”然后又猛然住口了。
沈方良那声惊呼书仙听得清楚,也正因听得清楚才有些了然的笑了,道:“你还记得你耽误了十年的女朋友叫晓丽啊,放心,不是她,她过得很好,用你给的钱开了家店,生意不错,交了个新男朋友,貌似快要结婚了。”
沈方良没说话,只是坐在那里,面无表情,一脸冷然。
书仙没理会沈方良道:“有时候……哎,人真是一种很奇妙的生物,每一次我看到那些过的不好的人在那里怨天尤人,我都想把他们上辈子做得那些事情都塞在他们脑袋里回放一遍,告诉清楚他们上辈子都做过哪些事情,然后问问他们,上辈子你害了这么多人,这辈子凭什么还要求老天爷要公平待你,你看不见你身后的孽障厚得快成黑炭了吗?”
书仙唠唠叨叨了半响,沈方良都没反应,但突地他出生打断了书仙的话,道:“晓丽现在幸福吗?”
这话让书仙一愣,他是真没想到沈方良会问这个问题,微微带着惊讶的眼神扫了眼沈方良,道:“你在问被你渣了十年的那个女朋友?”
沈方良微微垂眸,看着面前案几那光亮如镜的案面,面无表情,只有微微抽动的嘴角透露出他绝不如他看上去的那么平静,他问书仙道:“晓丽幸福吗?以后也会过的幸福吗?”
书仙眼神中微有触动,一瞬间他似乎明白了什么,轻声道:“她会过的很幸福的,平凡,但幸福。”
不知道怎么动作的,书仙手里又出现了一壶酒,配着几个酒杯,书仙给沈方良倒了杯酒递了过去,沈方良接过酒杯,张口就饮,一口干尽了,呛辣的酒水让沈方良的脸上浮现出一丝嫣红,擦了下嘴角的酒渍,道:“其实我以前学习不好,可能比较皮吧,不是个很循规蹈矩的乖孩子,我记得我上初中的那年,班上有个我们当地教育局领导家的孩子,有一天早晨我们老师检查大家带没带练习册,我当时带了,可是夹在一个本子的夹页里翻不到,老师把我叫起来罚站,那个教育局领导的孩子也没带,老师只是责备了几句,后来我把练习册摔倒我脸上,然后用脚踩着我的练习册走开了,我站在那里,一整节课。”
书仙没说话。
沈方良拿起酒壶开始直接对着口开始灌酒,道:“我的父母都很老实,是那种典型的本本分分的人,可是我不想像他们那样活,我想做一个能把练习册摔在别人脸上的人,可是等我长大了,我也明白我也只能渣渣女人而已,其他的,耀武扬威?飙车炫富?哈,就我这个农村出来的被什么底蕴的暴发小子,那是找死!我就是一个想做坏人做不了,想做好人觉得憋气的可悲的混蛋而已!”
书仙就这么看着沈方良,听着沈方良的倾诉,然后在沈方良猛地灌了一会儿酒后,问道:“你既然想要渣女人,为什么还和你的第一个女朋友谈了那么久?”
沈方良静默了一会儿,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眼神中有些异样的东西,道:“我不喜欢晓丽,她喜欢我,她追得我,我那时想若是我创业失败闯不出,好歹还有一个女人愿意养我愿意跟着我。”
“你是个混蛋。”书仙这样说。
“我是混蛋,彻头彻尾的混蛋。”沈方良这样说着把酒壶里最后一口酒灌了干净,然后把酒壶放下,一撩下摆起身向外走去。
“你去哪?”书仙忍不住问道。
沈方良微微驻足,回头看着书仙,很平静的道:“去赎罪,去赎我的孽障。”
大理寺外,沈方良驻足在声闻鼓旁,气运丹田,以内力灌注其中,声音不高却阵阵回荡,道:“尹日升订亲内室沈方良到堂作证!”
第81章
杨秀业脸色铁青,咬着牙看着沈方良,但终是不能将胸中的愤怒一股脑的都朝沈方良倒出,只得在近身心腹宦侍将李承宇抱回屋内后,指着身旁服侍李承宇的太监呵斥道:“都是怎么服侍的!怎么让承宇自己出去!”
李承宇身边服侍的太监也不敢辩解,跪了一地,吓得纷纷告饶请罪,这就显得没跪下来的沈方良特别显眼,站在一旁看着杨秀业呵斥那一堆太监护卫,沈方良挑了挑眉,没说话。
沈方良当然知道杨秀业这话不是在骂这些太监护卫,相反是有点儿指桑骂槐或者间接的提醒自己的意思,这个不撕破脸却又“提醒”当事人的法子,曾经作为老板的自己也不是没用过这种方法提醒下属,当然他做一个打工仔给别人卖命的时候可是体验过更悲惨的被人当面骂得狗血喷头颜面扫地的经历,作为一个渣男,沈方良的脸皮是足够厚的,在从一无所有向上攀爬的过程里,沈方良的心脏也被锤炼的足够坚强,所以当杨秀业这样呵斥他身旁的那些太监护卫时,他能够做到面不改色的站在那里,看着杨秀业发脾气。
及至杨秀业骂完了,把那些太监都斥退了,沈方良当即便行了一礼,直接道:“国俌殿上诸事繁忙,草民就不烦劳玉耳垂听草民的细琐,草民告退。”
沈方良这异常直白的近乎甩手走人的举动让杨秀业一愣,看着沈方良转身退出殿内,杨秀业有些说不出话来。
沈方良快要退出外殿的时候,微微驻足,转身对杨秀业道:“幼鹰也许栖于父鹰的翅膀下嗷嗷待哺,但终有一日他会成长为雄鹰,变成翱翔天际的猎手,只能躲在父辈羽翼下生存的人,是不可能真正的长大的,殿上。”说完这话,沈方良头也不回的就退出立政殿了,但他的话却如惊雷一般在杨秀业耳边炸裂,让杨秀业呆愣良久。
杨秀业身旁的宦侍见沈方良如此无礼,大怒,但见杨秀业没有开口斥责却也不好先开口训斥沈方良,只得低声在杨秀业耳边道:“殿上,这个姓沈的小子太过放肆了!仗着自己有点儿功劳就这么不知进退!”
宦侍尖厉的声音让杨秀业渐渐回神,还未待他说什么,殿外就匆匆有太监跑进来,道:“禀殿上,大理寺传讯过来。”
令狐少卿为人冷傲自持,处事颇为刚直,涉及到公事时向来不会私自传递消息透露官署内讯息,即使其人立场是偏于撑持国俌正子的也不例外,此时这来报信的太监没说是令狐少卿或者聂长歌传讯而是说大理寺传讯来,表明现下这讯息乃是事关大理寺官署公事讯息,这如何能不让了解令狐少卿为人的杨秀业惊异。
按下心中惊疑,杨秀业对那进殿禀报的宦官道:“什么事情?”
那宦官道:“大理寺传讯有人击鼓鸣冤,告新科同进士尹日升卖良为倡,逼死良家子,要尹日升处流刑发配三千里。”
杨秀业花了点儿时间才反应过来尹日升是什么人,随即他脑中立时浮出一个想法:这不是冲着尹日升,这是冲着沈方良来的,不……这是冲自己和承宇来的!
沈方良还没到家门口呢,远远就看到严瑾急得跳脚的样子,沈方良从马背上跳下来,还未开口便被严瑾一把拉住,道:“方良,败家子被大理寺提审走了,老张跟去了,让我在家里等着给你报信。”
沈方良一怔,他与大理寺虽然不算和睦,但到底算是同一阵营的,最近也没什么事情闹翻,大理寺怎么会无缘无故来他家里抓他的人?沈方良微微皱眉,问道:“为什么抓败家子?”
严瑾急道:“好像是说有个什么秦家的人,告败家子卖良为倡,逼死了他们家的小儿子。”
得!这话一说沈方良就明白了,这是尹日升做的孽找上门来了,他害死的那位前内室的家人来报仇了!
沈方良能说什么,什么都不能说,虽然沈方良也很渣,渣了很多女人,但是逼死人命这种事情生长在现代社会的他还真的没机会尝试,尹日升这种孽坐下了,难道他沈方良还去帮他行贿给这货洗白吗?哈哈,不可能的!
好不容易等到这个绝世渣男有了点儿出息,中了举,结果呢,前功尽弃!这么长时间,一场空忙!还不如当初去找几个中级渣男忙活呢!
严瑾虽然也鄙视败家子的为人,但是到底是一个屋檐下住久了,加之他和尹日升相处这段时间这败家子被沈方良看着打着也没机会做什么恶事,顶多有点儿贱兮兮的渣,所以严瑾这个刀子嘴豆腐心的家伙竟是对尹日升这个败家子有了几分家人式的感情,此时尹日升被抓,还有几分焦急,忍不住的问沈方良道:“方良,现在怎么办啊?”
沈方良此时的心情差到极点,一甩袖进了屋子,冷冷的抛下一句:“怎么办?凉拌!”
沈方良这副面上挂霜眼睛冒火的样子,明显是怒怒气气的样子,让严瑾一时间不敢跟过去多说什么,沈方良怒气冲冲的冲回自己的卧房,刚一关上门,身后就出现了一个书生打扮的家伙,笑嘻嘻的道:“怎么?放弃那个败家子了?”
沈方良被这个突然出现的家伙吓了一跳,定眼一看却是那个一开始来到这世界起就打交道的书仙,这一看清,又冒出一肚子的火气,沈方良盯着这个书仙,冷冷的道:“你是来嘲笑我的?幸灾乐祸来了?”
书仙挑挑眉,道:“我为什么要幸灾乐祸?”
沈方良“哈”了一声,道:“我在这个败家子身上花费了这么多时间,现在前功尽弃了?我被折腾的这么惨,还不都是你们那个什么女神闹得?现在你是来围观我怎么更惨一些的不是吗?”
书仙耸了耸肩,一个转身跳到一旁的坐榻上,抓起案几上的点心就往嘴里塞,一边塞一边还道:“什么叫前功尽弃?,你现在可是杨秀业的宝贝儿,他为了自己的儿子也不会允许有人动你,你去活动活动,这官司肯定能压下来?”
沈方良哈了一下,道:“活动什么?让秦家人把案子吞回去?承认他们自己诬告?哈,我做不出来!”
书仙挑挑眉,道:“你都能把相交十年的女朋友给渣了,害怕干点儿其他的亏心事?”
沈方良像是突然被刺了一下,眼神中有异样的情绪微微波动,方才翻滚的怒气与冰冷都消失无踪,屋子里突然静了下来,针落可闻,沈方良静默良久,然后抬头看向案几旁正在闲闲散散吃点心的书仙,轻声道:“你们一直以来就是想要我到这一步,就是像让我承认我是个混蛋对吗?”
第80章
沈方良拿着那颗白色的棋子落在最后一格,然后挑眉得意的道:“我赢了。”
李承宇看着那颗白色的圆圆的棋子落下的点,满是不开心的低头生起了闷气。
各位看官以为这两人在下围棋,不好意思,沈方良这个渣男怎么会下那么高大上又耗精神的东西,看看这五个角角像五角星一样形状的棋盘,看看那磨成圆形的黑白棋子,没错,这是跳棋,用石头磨成的类似于黑白棋的跳棋。当然如果你问为什么沈方良不弄一套完整的各色棋子都有的全套跳棋,呵呵,第一,这副跳棋是沈方良自己做得,是他用来哄李承宇的,再次,这个年代要做各色跳棋棋子多半是要用琉璃做,成本太高,不比黑白色棋子,沈方良拿着宝剑嚓嚓嚓削好了再用手直接上内力磨好了就行,琉璃太贵,沈方良不舍得花,肉疼,反正他和李承宇下棋其他人也不敢上来同盘,黑白两色就够用了。
李承宇看着整整齐齐的跳进自己阵营的白棋,再看看自己还排成一个长龙的黑棋,郁闷的低头,然后一扭身子,闹别扭不去看沈方良,沈方良看得倒是乐了,有心逗逗这个小孩子,李承宇扭身子转向哪边,他就一个轻功步法踏到李承宇扭头的那个方向。
李承宇输了棋正不开心呢,一扭头就又看到了沈方良那张洋洋得意的脸,气闷,在一扭身子转头,结果又看到了沈方良那张满是调侃的脸,再一扭身,结果还是沈方良……
已经跟着沈方良练了一段时间武功大概知道了一些武学常识的李承宇知道这是沈方良
在用轻功戏耍他,本来就有些郁闷的心情更加不开心了,咬着唇忍着满腹委屈,然后看着沈方良脸上那张调侃戏耍的神色,终是忍不住抽抽噎噎的哭了起来,道:“你欺负人……呜呜……呜呜呜……”
沈方良一看李承宇哭了,有些慌了手脚,遇到尹日升那个纯粹的败家子他可以直接上拳头,可是对着一个哭泣的孩子,他却有些不知所措,过于善良柔弱的东西与他习惯的那个尖厉的世界太过格格不入,以至于他无法像他一贯那样自信的作出机敏的反应,所以沈方良脱口而出,道:“别哭了,不哭我就带你出去。”
李承宇听到这话,止住了哭声,身体的孱弱让他自从出生起就很少离开自己的院子,仅有的几次离开这个地方也同样是在这座宫殿里转悠,比如去见他的父皇,就是那几次的经验也总是来去匆匆,因为阿父担心他的身体不宜劳累,所以后来他也不用离开这个院子去去给父皇请安了,父皇来看他。
以前他没有这个力气去期望可以去体验更多的有意思的东西,他的身体不允许,他总是难受无力,不得不趴在床榻上每天灌进去一碗又一碗难喝都药汤,昏昏沉沉的度日,但是现在他有力气了,他可以坐起身来一整天都不觉得累,他想出去,不想再被憋在这个小院子里。
李承宇睁着大大的眼睛,看着沈方良,道:“真的?”然后李承宇急切的抓住沈方良的衣袖,大声道,“不许骗人。”
沈方良恨不得抽自己一耳光,干嘛这么嘴快!不用太丰富的想象力就能够想象,若是他和杨秀业提出要带李承宇出去玩玩看看这种对于普通孩子来说很平常的事情,这位过国俌殿上的脸色会有多难看,更别说那些数不清的想要这个病弱孩子性命的别有用心之人,沈方良可没这个自信他能把一切都安排的万无一失。
看着李承宇那满是希翼的眼神,沈方良又不好意思把自己的话吞回去,突地,沈方良灵机一动,扯起床榻边上的厚丝被将李承宇打包裹了个严实,然后一把抱起被裹着像个粽子一样的李承宇,飞身出殿,轻功踏步,飘然落在立政殿的屋顶之上,然后轻点屋顶,像一只白鹤飘然划水,徜徉在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