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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幕不过一刹那,寻常人只是眨了下眼的时间,胡长威便被沈方良制住了,让韩超群脸色一变,打量着沈方良这像瓷娃娃一样干净漂亮的少年,又将目光集中这少年手中的那把宝剑上。
这是怎样的一把宝剑啊!
剑身如一抹秋水,在日光之下,过于干净清亮,有一种几乎透明的错觉,剑锋逼人,寒光凛凛,竟似发出一种青光将并不宽阔的剑身包围了的感觉。
好一把绝世宝剑啊!
韩超群舔了舔唇,不仅洗髓丹,这把宝剑放到江湖之中,也够引起轰动的了。
这边韩超群对着沈方良的宝剑流口水,那边呢,沈方良翻身一脚把那一动都不敢动的胡长威一脚踹翻出去,然后执剑在手,看着眼前这些人,道:“不用客气了,咱们彼此都省点儿时间,你们一起上吧。”
韩超群和身侧的几人彼此对视一眼,最后还是韩超群上前一步,道:“如此,我们不客气了,沈少侠,承让了。”
言毕,这一众来人飞身上前,各亮兵器,招呼上来了。
一刻钟后,韩超群等人,看看自己手中报废了的兵刃,再摸摸自己喉咙间那一抹细细的血痕,彼此对视,苦笑一下,最后还是韩超群上前一步,道:“沈少侠身手不凡,我等甘拜下风,技不如人,不再叨扰了。”
沈方良看着这些人,眨了眨眼,道:“恩,你这话……你的意思是你们要走了?那个……这就完了?没有什么偷个袭啊,下个毒啊之类的……”
听到这话,韩超群仿佛受到了莫大的侮辱,两眼冒火,高声道:“我等都是江湖正道中人,都是有头有脸的!哪里会做那等下作之事!传出去,我们还要不要再江湖中混下去了!”
沈方良很是稀奇,道:“所以……抢劫还分正派的抢劫还有不正派的抢劫的?”
韩超群似乎有些不好意,咳了下,道:“这……这本就是江湖规矩,沈小郎君您身怀重宝,若是实力不济,我等不取,自有人来取,与其便宜了外人,不若我们自己动手,不够我等都是守规矩的,取财不害命。”
沈方良听得有几分好笑,道:“就是你们害命了又有谁能知道?”
那韩超群听得此言,急忙摆手,道:“小郎君,这话可说不得,我等岂是那等人物,再者,现在大理寺当家的那位,何等厉害人物,若是江湖中闹出太不像话的事情,惹得那位亲自出手,可是灭门绝派的祸事。”
沈方良简直以为自己听错了,“大理寺”,这是朝廷的部门吧,微微皱眉,沈方良打定主意回头再去翻翻那个本《九剑江湖指南》,好好查查自己疏漏的地方。
心里这样打算着,这边沈方良也微微沉吟,然后突然飞身而起,越过韩超群等人,轻功踏水,如飘萍浮浪,在自家房舍前的那条河上点波而行,及至河流中的一块巨型石头上,沈方良运起内力,将这块巨石从河中搬起。
少说一人高的巨石,竟是被这身形单薄的少年生生搬起,然后飞掷而出,在那飞掷而出的巨石后面,少年轻功一点,跟着巨石,飞身而回。
那巨石飞来,韩超群等人纷纷躲闪,及至巨石落地,却是正好立在院门之前,巨石落地,沈方良也几乎是同巨石同时落地,然后,他脚尖一点,将地上方才被他击落的不是谁掉落的一把宝剑踢起来,握剑在手,内力轻发,将这把宝剑直直的插入身侧的巨石之中,直直剑柄入石。
眼见沈方良这一手,韩超群一众人目瞪口呆,虽然方才一交手就知道眼前这年轻漂亮的少年身手不凡,内力深厚,但深厚到这等地步,直接将插剑入石,没至剑柄,却还是吓了众人一跳。
沈方良漏了这一手,然后淡淡的对吓傻了的韩超群等人道:“为了避免再有如同诸位这等‘正派’的江湖中人来打扰我,在下在此立石为证,来人若也能入石没剑至柄,便来战,若是不能,趁早请回,我的时间也是钱。”
韩超群看着那柄入石的宝剑,面色深沉,半响不语,最后想沈方良行了个拱手里,便带着一众人褪去了。
第20章
此时夜色已深,这三间茅屋,一间是厨房,一间是客房,还有一间是主房,恩,现在已经塌了,所以沈方良只得将就着去平素尹日升呆的那个侧房休息。
把那两个穴道被点的家伙,红眼疯子和败家子,扔到一边死去,沈方良从怀里掏出《九转心经》,看着那古朴的封面,叹了口气,心道:但愿这本自己拼死拼活刷了这么长时间的秘籍功效足够卓著,哎,这个时候,家里有个疯子闹事,外面那洗髓丹的事情还不知道最后如何了,可是病不得伤不得的。
默默的打开《九转心经》,沈方良坐在床榻上开始运功,入定疗伤,然后不知不觉的东方渐白,旭日初升,一夜过去了,沈方良睁眼时收功,长舒了一口气,摸了摸胸口,昨日那种剧烈疼痛已经几乎消失了,稍微伸了伸懒腰,经脉中虽然还有隐隐的痛感,但比起昨日来,已经是好上不少了。
微微笑了笑,沈方良拿起那本《九转心经》,喃喃自语道:“不枉我花了那么时间那么多银子把这本东西弄到手。”
把《九转心经》放回怀中,抬头是,正对上被扔在角落里的尹日升那仿佛要哭出来的双眼,让沈方良禁不住乐了。
趴在地上的尹日升,昨天晚上又被沈方良扔在地上变狗爬状了,好吧,这段时日他也习惯了被沈方良点中穴道扔在地上当煎饼了,但是今天的情势不同啊,沈方良可不止把他一个人点了穴道扔地下啊,他身边还有一个疯子啊!
昨夜他被沈方良锁了门单独留在了家里,所以他抱了一个只要这个时候有人路过,趁着沈方良这个外表美得像妖精内里暴力的像老虎的家伙不在,只要开了锁把他带走就能得救的心思,扯开嗓子拼命的叫喊,然后,当有人一拳打烂了那上了锁的大门,迈步进来时,还没等他开心的叫救命时,尹日升定睛一看,这来人是个眼睛血红的疯子啊!
再然后,他又要扯着嗓子喊救命,甚至心里都盼着沈方良快点回来啊,毕竟沈方良虽然折腾他,可却没有伤他性命的意思,甚至似乎还挺顾忌他的身体,被揍惨了的时候,还会给他抹抹药,可是眼前这个眼睛血红的不知哪里冒出来的疯子,看着似乎却似乎是要杀人的样子。
不出尹日升所料,那疯子一声大吼,上来就掐自己脖子,要不是沈方良赶回来的及时,他真的挂点了。
就是一个这样差点掐死他的疯子,昨晚两人却并排倒在地上,因为沈方良往地上扔他们两个的时候,并没怎么经心,所以尹日升的眼睛正和那疯子的一对血色的双眼对个正着,他被那对满是杀意的眼睛盯得全身发抖心中打颤,却是又移不开眼睛,这一个晚上,真是折磨的尹日升,衣服都让汗湿透了。
所以当天色渐亮,沈方良起身,将他拎起来,解开穴道时,对于平素恨得要死的沈方良,尹日升竟然是隐隐升起了几分感激之情,但感激之中又有几分不满,所以穴道一被解开,尹日升便撅着嘴把刚才的种种抱怨一遍,然后委屈的道:“我一夜都没睡!”
沈方良看着那个仍旧被点着穴道做木偶的疯子犀利哥,又转头看了看尹日升,用一种近乎看白痴的眼神上下大量半响,最后捂脸无力的道:“你不会闭眼吗?”
尹日升的嘴张成一个“o”型,半响没反应。
沈方良看着尹日升这副蠢掉渣的德行,默默捂脸,心里几行宽面条泪流不尽,心道:就这么个不仅败家还缺心眼儿蠢到家的蠢货,我真能把他扳成圣人吗?难度系数太高了!
还没等沈方良感慨多久,地图上突然间冒出的十几个红点成包围状飞速朝着自己的这几件房舍处靠近,让沈方良瞬时警醒。
二话不说,一伸手又把尹日升点了穴道,仍在屋子里,然后一边飞身而出一边关门道:“呆在屋子里,别出来。”
飞身站在屋舍门前,沈方良将背后的橙武宝剑从丝绸覆盖的包袱卷儿里解放出来,状似闲闲的握在手中杵地,昨夜和那疯子的战斗经验已经让沈方良明白,宝剑背在背后,打架时拔剑比较缓慢,所以此时,他持剑在手,立剑在身前,站在那里,看着地图上那些红点的不断的靠近。
蒋世伦,冯卫国。
沈方良嘴角划过一丝冷笑,心道:不论是你们中的谁泄露了消息,这也太过心急了吧。
运真气行走全身,经脉还有一种隐隐的痛感,沈方良站在那里,带着还未痊愈的伤势,迎接着这些不知敌友的来客,竟然还有空走神。
此时的沈方良看着东方那轮渐渐升起的旭日,心想:不论是哪个世界哪个地方,所谓的人心这种东西,总是有着一些令人作呕的地方,像蟑螂这种生物一般,无所不在。
不过,把弄这手中长剑那华丽的剑柄,沈方良想,自己也只是这些蟑螂中的一员而已,谁也没资格指责谁,所以,现在就让我们看看我们这些对咬的蟑螂,那只能能活下来吧。
沈方良这里心思百转,那边,那些地图上显示的飞速靠近的红点已经来到近前,只听阵阵长啸,那些身影呈现包围状的现身了,从东南西北各个方向,传来阵阵裹挟内力的招呼之声:
“江南独勾柳一鸣,拜见小郎君。”
“水中飘絮胡长威,拜见沈少侠。”
“风雪一飞剑韩超群,唐突拜访,请小郎君见谅”
……
一个一个的,这些人缓缓的出现在四面八方,又的手执宝剑,有的手中一把长钩,有的手中一把长枪,年龄各异,有的看上去二十几许,有的四五十岁的样子,等等。
沈方良看着这些人,淡淡微笑,道:“来着是客,可惜不能请诸位入内奉茶了,大家江湖中人,不用学那些文人虚礼,诸位来此何意,不如直言吧。”
沈方良站在这里,一张精秀绝伦的脸蛋,素雅的衣襟,闲闲执剑,风采照人,绝代无匹。
第19章
沈方良没敢动,不是吓得,好吧,也是吓得,被对面那个血红色眼睛周身气劲环绕的家伙吓得——眼见这货看着好像个疯子,但是那罡气外放鼓荡的气劲儿,这分明是一个绝世高手啊!
绝世高手+疯子。
这种组合,恩,正常人都会躲得远远,可是沈方良看了眼那已经有几分出气多进气少的尹日升,深吸一口气,缓缓把手伸向身后背着的那把剑。
面对绝世高手+疯子的这种人,橙武还背着不用那就是个天下第一的傻叉!
然而沈方良不知道的是,在他眼中对面的那个红眼睛的家伙很恐怖,可是在对面人眼中,沈方良这个默默运功气韵如渊仿佛与天地万物融为一体的人,正在悄然伸手准备拔剑的人,也同样是一个很具威胁性的“敌人”。
所以那个红眼疯子狂吼一声,一把将尹日升扔向沈方良方向,然后身随影动,紧随其后,一拳挥出,直击而来。
这突然的变故让沈方良一愣,心中狂叫:不带这样的!所谓高手过招不是该严肃冷酷,然后不动如山,对峙半响,彼此观察对方的弱点再动手吗!?怎么眼前这货不按规则玩啊!(汗,明明是沈方良你武侠片看多了好不!)
心里这样想,但眼下情势却容不得沈方良有半点犹豫,眼见尹日升那张猪头脸向自己飞来,而这猪头身后是那个红眼疯子带着劲风几有开山裂石威力的拳头!
沈方良一把抓住尹日升,然后脚尖一点,借着尹日升冲击的力道飞速后退,快速的退出屋子,退到更加宽敞的院落里。
一退到院子,沈方良一把将尹日升扔开,面对已经近到面门的那威力惊人的拳头,沈方良已经来不及拔尖了,只能运起全部内力,回掌迎击。
两个当世的绝顶高手,内力相互碰撞,拳头打在掌心,掌心接住拳头,后果如何呢?
只听的一声巨响,那血红眼睛的疯子,被那内劲儿相撞激起的回击劲力撞飞了,摔进了沈方良刚修好不久的房子里,撞断脊梁,然后非常自然的,房子塌了,而早在房子塌陷之前,那血红眼睛的疯子其实已经被那相撞的内劲震晕了。
而另一侧,沈方良运起十成内力去接了那一拳,对方被震晕了,他则是倒退了十几步,然后一口鲜血喷出,身体也支撑不住,半跪倒在地,摇摇欲坠,不得不用手支地,强撑自己不倒下。
尹日升从被那个突然闯入的疯子掐得差点儿昏迷的晕眩中回神,睁开眼睛时,看到的第一幕,看到的就是那个他这段时日怨恨诅咒的沈方良,用自己尚未长成单薄非常的身体挡在自己身前,生生硬接了那个逼自己高出近一个头多的疯子的拳头,然后被打得吐血倒地。
尹日升微微愣住了,心中一时有了一种熟悉的触动,就像他得知自己的原配内室自尽的那个消息时是一样的感觉。
酸酸的,不是滋味,让他本来随心所欲高兴怎样就怎样的生活里,多了一点点的惹人烦恼的不快。
从小到大被宠溺习惯了的尹日升对心中的这点不快很愤怒,因为当心中这点儿不快时,他做什么都仿佛没了趣味,不得畅快。
此时的尹日升自然还不知道,他心中的这点酸涩,这点不痛快,是他那种还没被自己全部扼杀干净的世人俗称的叫做“天良”的东西在作祟。
也许很多很多年后,尹日升回忆起自己的改变,会记起这个夜晚,因为是这个夜晚,那种早已经被他埋葬了不知道多少年或者从来就没怎么存在过的叫做良知的东西,正在缓慢苏醒。
当然,那是不知道多久以后的事情了,此时此刻的尹日升有良知这种东西吗?
没有。
所以当他看到沈方良为了救他吐血倒地时,虽然心中划过一阵酸涩,但本能的,他转身,嗖的一下子,跑了。
一刻钟后,脸色苍白、气息很是不平稳的沈方良拎着被点了穴道动弹不得的尹日升,返回方才的战斗现场,冷笑着道:“跑?就你这个顶级习武废柴,我只剩下一成内力也能把你拿下!”
这话刚说完,经脉已经受损又强行运功去追人的沈方良只觉得胸中一阵剧痛,一口鲜血又喷了出来,伸手入怀,直接拿了枚高级补血丹塞进嘴里,稍稍缓解了疼痛和伤势,沈方良再次在心里咒骂那个把自己扔到这个世界来的那个不知道何方神圣的女神!
然而咒骂完了,必要的工作还是要做的。
将尹日升扔到一边,让那败家子呈狗啃骨头状趴在地上凉快去了,沈方良走进他刚修好的房子坍塌的废墟里,把被埋在其中的那个红眼疯子扒出来,飞速运功点了这个还在昏迷之中的壮汉全身的穴道,又从怀里摸出绳子牢牢捆绑住,最后又掏出几颗清心丹塞进这人口中。
从方才此人周身刚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