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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将军看了看不远处的草绿色云梯,惊喜道:“这云梯,是你搭建的?”。
白花仙子说:“将军别问那么多了,这云梯撑不了多久的,快让将士们上去吧”。
周将军下令,很快,所有士兵都从云梯而上,马匹也都被绳索拉上去,周将军回头看看云梯,谁知云梯不见了,山崖下一堆杂草,于是问道:“这云梯刚刚还好好的,怎么现在不见了,是什么做的”。
白花仙子说:“十万将士从上面踩过,大约是走过的人太多,所以散了”。上面的路还算平坦,顺着长满青草的路绕至山后,于是,军队继续前行,尽管辛苦,但将士们依然全速前进。
沿着山上平坦的路走了许久,突然变得狭窄起来,窄到只能容下一人侧身通过,所有的将士都小心翼翼的走着,但仍有几名将士不慎连人带马摔下山崖,粉身碎骨,就这样,艰难的绕至山的背面,雾气变重了,笼罩在山上,远远望去,仿佛置身于云端,周将军对全军将士说:“我军已成功绕至山后,现在雾气正浓,山下的突厥人看不见山上,刚刚道路艰险,将士们辛苦了,在这里休息一个时辰,一个时辰后,我军便要下山,进入突厥的军事范围,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全军将士终于得到休息,或坐或躺,为自己受伤的擦伤上药。
雾气越来越浓,周将军借着雾气让全军十万人隐藏在山上,找准时机,对突厥进行袭击,经过休整,将士们恢复了体力。浓雾中水汽充足,空气承载不了水汽,便凝集在草叶上,形成新鲜的露珠,白花仙子悄悄躲进深草中,挥手集露水于掌心,美美的吸入口中,喝完后,回味无穷的咂咂嘴,已经太久没有吸食到这么新鲜的露水了,而众将士们就没有白花仙子这么惬意了,雾中浓湿的水汽浸染着他们的衣服,贴身的衣裳半干半湿,紧紧的腻在身上,让人喘不过来气息。
一个时辰已过,浓雾一直不曾散去,陈副将说:“周将军,一个时辰已到,可是大雾没散,如果此时行军,对我军不利啊”。
周将军说:“你说的对,大雾弥漫,如果此时行军,连山脚下都看不清,对突厥军队势力范围又不清楚,对山下地形不熟,此时贸然下山,必有危险”。
陈副将说:“那怎么办?难道让将士们一直在山上待下去吗?”。
周将军说:“在这里有什么不好,多日的行军劳累,让将士们歇一日也好,总要等雾气散了再说”。
周将军看了看白茫茫的远方,说:“传令下去,让全军将士原地待命,现在好好休息”。陈将军说:“是”。随后,全军将士听令原地休息。
白花仙子缓缓的从草丛深处钻出来,远远的看见周将军坐在一块巨石上,目光看向远方,忧愁着,像是在思考什么,她走过去,说:“将军看着朦胧似雪的雾气,在想什么呢?”。
周将军说:“雾气浓郁,不知对我军是福是祸”。
白花仙子说:“当然是福了,将军和众将士翻山越岭,度过重重艰险,来到山的背面,此时形成浓雾,就是形成一道天然的屏障,您固然看不见山下,可山下的突厥人更看不见我军的将士,这是让身心困乏的将士休息的机会,若将军一味地愁思,不能放松休息,那可真是辜负上的天好意了”。
周将军微微一笑,顺手抚平了白花仙子在草丛中碰乱的秀发,说:“真希望能像你一样,把所有的事情都想得那么美好”。
白花仙子突然意识到自己头发有些散乱,不知所措的伸手整理头发,周将军说:“别动,青丝似乱非乱,春风袭来,随风而动,又身处云雾之中,似瑶台仙子,甚美”。
白花仙子缓缓的放下手,垂下睫毛,温婉而笑。周将军轻轻地挽住白花仙子的手臂,一同站在巨石的顶部,眺望远方,远处,雾气层层叠叠,似重重帷帐,轻软细腻,薄如细纱,又绵绵无尽,将二人的心紧紧拢在一起。
不远处的树后,杨立躲在哪里,看着两人亲密无间的样子,终于知道,自己该退出了,不,连退出都算不上,因为自己从未进入过,勉强她毫无意义,不如默默的祝福她,虽然杨立决定成人之美,但心却很痛,痛到每一寸肌肤都要裂开一样,湿冷的风吹过,虽是春天,树上依然无情的落下几片新叶,冷风仿佛可以顺着他的每寸肌肤渗到心里,将含着热血的心冻成冰块,不过也好,冻住了,麻木了,便不知道疼痛。
雾气越发浓厚,终于,再也承载不住水汽的沉重,瞬间空气中飘起毛毛细雨,雨水打落在杨立的脸上,雨水与泪水合流而下,有了雨水的掩饰,杨立再也撑不住了,任由泪水落下,雨大了些,雨水打落在草叶上的声音掩盖住杨立的哭泣,就这样,天空在哭泣,他也在哭泣。
许久,雨停了,雾气消散而去,杨立也停止了哭泣,仿佛是眼泪流干了,无力地依靠在树干上,手上被岩石划破的伤口在雨水的浸泡下,又红又肿,不过这手上的疼和心里的痛相比,也算不上疼了。
雨后清新宜人,天空中纤云渺渺,漾起天边淡淡的紫霞,白花仙子走过来,看见杨立依在树上发呆,便快步走过去,说:“大哥,下雨了,你怎么不穿蓑衣呢?淋湿了吹风,着了风寒怎么办,眼看着就要与突厥打仗了,你答应过我的,为了我珍重自己,为何屡屡作践身子呢,这才几天,就瘦成了这样”。
杨立说:“清雪,周将军人好,又是将军,你好好跟着他吧,大哥祝福你”。
白花仙子低头看见杨立的手,落下眼泪,杨立说:“清雪,怎么哭了?是大哥说错话惹你伤心了吗?”。
白花仙子说:“大哥,你的手伤成这样,怎么不来找我”。说着托起杨立的手,顺势将眼泪滴在杨立的伤口上,伤口沾了花魂的眼泪,便愈合了,杨立大惊:“清雪,你的眼泪,原来,你的仙药,竟然是眼泪”。
白花仙子突然反应过来,自己竟然当着凡人的面取泪治伤,眼看天机泄露,白花仙子又悔又急,脸上泛起淡淡的红晕,说:“大哥,还请大哥替清雪保守秘密,若将此事泄露出去,我恐怕要葬身天牢了”。
杨立说:“放心,大哥不说就是了,你和我娘一样,眼泪可以治伤,小时候,我受伤了,娘就伤心落泪,以泪水为药,抹在伤口上,一会儿就能治好,以前也听爹爹说过,娘是花仙,本不属于凡间,莫非,清雪,你也是花仙子?”。
白花仙子听了,惊讶的半天说不出话来。
第30章 不求情长久但愿君常思
过了许久,白花仙子说:“原来,你知道你娘”。
杨立说:“你,你知道我娘的事?”。
白花仙子说:“知道一点,许久以前听灵幻仙姑说过,你娘是紫韵花仙,降临凡间,却与凡间男子相爱,还生了孩子,为了躲避上天的追查,她与你爹搬到偏远的边境小镇生活,可不料遭到突厥的侵袭,你爹死在乱刀之下,你娘和你妹妹受伤之后,被灵幻仙姑接走,但是你娘触犯天规,现在被关在天牢中,每日受鞭刑之苦”。
杨立又惊又喜,说:“原来我娘还活着,清雪,我该如何救他出来?”。
白花仙子摇摇头说:“神仙都没办法相救,你如何能救得了她”。她看看杨立憔悴的面容,说:“大哥,你是花魂之子,我也就不瞒你了,我本就怀疑,刚刚听你说,你娘的眼泪可以治伤,我便确定了”。
杨立说:“你之前怀疑过我的身世,对吗?”。白花仙子伸出手,看了看腕上的银镯,说:“你说过,这是你娘的旧物,百花纹饰,是所有的花仙的所用装饰,所以,当时我就怀疑过”。
杨立说:“那你为何不早说”。
白花仙子说:“我不确定,所以不敢说,若是向凡人说出自己是花仙,违犯天规,是要受到责罚的”。
杨立说:“那你现在和我说了,岂不是违反天规?”。
白花仙子说:“和你说了不算”。
杨立说:“为什么?”。
白花仙子说:“你是花魂之子,带有仙子之气,不算是凡人”。
杨立说:“可是,我确实是凡人,我没有仙子的特征”。
白花仙子说:“现在还看不出来,灾祸中,你爹不幸被砍杀,他真的死了,你妹妹伤势过重,不就也就夭亡,可是她带有仙子之气,天界留下她一缕魂魄,于月华池畔修炼,她现在是仙境里的一朵平凡小花,修炼千年后,便是新的花仙子”。
杨立说:“那我妹妹能见到我娘吗?”。
白花仙子说:“不行,要千年后,修炼结束,在可以去天牢探视你娘”。
杨立说:“那你为什么来人间”。
白花仙子说:“我修炼千年,来到凡间,花开百日后,便可以转生为人”。
杨立说:“你不是说,你全家都被突厥所杀吗?”。
白花仙子说:“我那么说,是为了减小你们对我的疑虑,其实,我是花期圣地的一朵小花,静候花期结束,没想到有一日,天降大雨,一个男子踏青来到这里躲雨,见到我淋雨,便撑伞为我遮雨,那个男子是周将军,我辗转千里寻找,终于在玉门关相见”。
杨立说:“原来,你们缘分已定”。
白花仙子说:“错,我与他是有缘无分,虽然现在,我有情,他也有意,可是我的花期不足五十日了,百日的花期已经过去一半,到了转生为人的那一刻,我便早已忘了他是谁,大哥,清雪时日不多,还望大哥成全”。
杨立微笑,说:“我真心祝福你与将军”。
白花仙子说:“谢谢大哥”。
杨立接着问:“清雪,你转生为人之后,会忘记将军,那你会忘了我吗?”。
白花仙子说:“会,我会忘记现在的一切,我转世以后不认识将军,到那时,我只是一个婴孩,将军见到我,也不认识我,可你不一样,在你百年之后,魂归仙境,你毕竟是花魂之子,等我在人间享受一世荣华后,也要魂归仙境,我们总有相见的时候,我不记得你,你却还记得我,只要到时候你和我说我们之间发生过的事,我会想起来的”。
杨立说:“原来如此,我们以后还能相见,这样我就放心了”。
白花仙子说:“嗯,所以大哥,请你成全妹妹吧,我与周将军在一起的时间不多了,你也不要在折磨自己,作践自己,你的痛苦与煎熬,我感同身受,就算是为了我吧”。
杨立说:“嗯,我一定照顾好自己,为了我娘,我妹妹,还有你”。
白花仙子微笑,微风徐来,清新可人,带着淡淡的草泥香气。
下过雨的山路,不易行走,周将军见天色已晚,下令让军队在此过夜,待明日下山,很长时间不见白花仙子,便去寻找,发现她与杨立在树下说话,说了很久,于是悻悻而归。白花仙子解开杨立的心结,嘴角带着甜甜的笑意,顺手采了朵小花,走到将军身边,见将军满脸不快,说:“将军,雨停了,雾气都散了,你怎么还沉这个脸?”。
周将军说:“你满面春风,和别人在树下聊天聊得高兴,又没人陪我在树下聊天,我哪能高兴起来,只好沉着脸了”。
白花仙子笑着说:“哎呀,哪里的醋坛子翻了,千年的老陈醋,这么酸呢”。
周将军说:“我可没吃醋,你凭什么这么说”。
白花仙子又笑了,说:“我又没说将军你吃醋,何必着急承认呢”。
周将军急的说不上话,结巴道:“你,你,你胡说……”。
白花仙子说:“好了,将军,你别生气,杨立是我大哥,前段时间我初来军营,多亏他悉心照料,我与他说会子话也无可厚非,将军能率领千军万马,想来不会与我这样的小女子置气,是吧”。
周将军说:“杨立没有家人,怎么会是你大哥呢?”。
白花仙子说:“就因为他没有亲人,一个人漂泊无依,孤苦伶仃,认了我这个妹妹,就有家人了”。
周将军说:“他很关心你呢”。
白花仙子说:“当大哥哪有不关心自己妹妹的,对吧,将军”。
周将军说:“他是你大哥,那我是你什么?”。
白花仙子说:“将军是清雪的护花人”。
周将军笑着说:“我一定护好你这朵花,一生一世”。白花仙子幸福的靠在周将军的肩上。
白花仙子沉浸在幸福中,可是周将军终究没能想起往昔之事,不过,此时此刻都已经变得不重要了,雨后的夜空繁星格外清晰明亮,圆月从东边升起,众星捧月,周将军抬头仰望天空,说:“今夜月色淡凉如水,你的歌声清新醉人,能听你唱首小曲吗?”。
白花仙子说:“好,将军想听什么?”。
周将军说:“听什么不重要,只要是听你唱的,都好”。
白花仙子看了看夜空明月,点点繁星,轻婉柔声的唱到:
明月寄相思,夜夜照我心。
雨中伞下情,时时伴秋心。
清泉绢细流,潺潺乱君心。
不求情长久,但愿君常思。
月色下,白花仙子歌声甜醉,却又凄迷动人,仿佛是湖泊泛起的粼光,卷起一丝愁意,周将军拉起白花仙子的手,说:“秋心合在一起是愁的意思,我向你保证,清雪,你我之间的情意会长长久久,就像那长青树,百年后依然保持本色”。
白花仙子说:“可是,可是我好害怕,我害怕有一天,我会不由自主的离开你,你永远也找不到我”。
周将军把白花仙子拥入怀中,说:“如果你离开,我一定会和你一起,定不负相思意”。白花仙子听了泪水簌簌而下,心里想着:要是真到了那一天,你该怎么办,曾经怕你对我无情,现在又怕你用情太深,等花期结束之时,我永远离开了你,你岂不是要伤心欲绝,肝肠寸断,不,我不能这样伤害你。
突然,白花仙子猛然把周将军推开,说:“周将军,我明白你的心意,有你这份心,我已知足,可是,可是,我不能耽误你,更不能害你,军中所有将士都知道你是未来公主的驸马,此事已成定局,若你执意与我在一起,只怕皇上不肯,定会迁怒于你”。
周将军说:“那又怎样,大不了,不做这个将军”。
白花仙子说:“皇帝恼怒,岂止是不做将军这么简单,只怕连你的族人都要受到牵连,你也不忍心看见无辜的人受到株连之祸吧,所以,清雪恳求将军,与公主成婚之后,就忘了我吧”。
周将军见白花仙子哭得伤心,安慰道:“清雪,你知道我不是薄情之人,哪里会为了公主而断送你我的情意,要是皇帝恼怒,就让他怒吧,大不了,把我这条命给他就是”。
白花仙子听了又悲又喜,喜的是,周将军待自己有情有义,为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