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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乐公主看着周将军痴迷的样子,说道:“刘希夷写得好‘纤腰弄明月,长袖舞春风。’纤腰楚楚,月下起舞,的确令人沉醉,让人迷了心窍。”
长乐公主见周将军毫无反应,于是递张帕子给周将军,周将军说:“给我帕子干什么?”
长乐公主说:“擦哈喇子,都快流到碗里了。”
周将军接过帕子,假装擦了擦,闻了闻,说:“好香啊,我要是没猜错,今天你用的胭脂是醉生海棠。”
长乐公主说:“想不到你对胭脂还有所研究。”
周将军说:“那当然,打仗的事可以搁在一边,至于天仙般的沁月该用什么样的胭脂,那可是头等大事。”
长乐公主娇羞如初放的桃花,说:“竟把女人的胭脂当回事,真没出息。”
周将军挽住公主的肩膀,说:“都说帝王爱江山不爱美人,你父皇爱江山,我也只好爱你这个小美人了。”
长乐公主说:“你竟敢议论父皇,大逆不道。”
周将军笑着说:“哎呀,不能这样,也不能那样,看来我只有看歌舞表演了。”
长乐公主说:“那舞姬美艳,不许你看,不然被她勾去心魂可怎么办?”
周将军苦笑着说:“我的公主,你夫君这点自制力还是有的,当初征战西域,多美的西域美人都见过,刚看着是美,不过看久了,觉得她们高鼻深目的也不适应,还是没有咱们中原的女子美。”
长乐公主说:“这还差不多。”
周将军玩笑着说:“沁月,你闻到有什么味吗?”
长乐公主说:“没有啊?哪里有味道。”
周将军说:“这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酸味,浓的很。”
长乐公主说:“你,竟敢说我吃醋。”
周将军说:“哎,这可不是我说的,是你自己说的。”
长乐公主羞恼道:“你竟敢欺负我,我要禀报父皇。”
周将军说:“这件事父皇可帮不上什么忙,山西老陈醋翻了,不如我帮你喝点。”
长乐公主说:“讨厌。”
麟德殿内,敦煌乐姬彩带飘扬,仙乐渺渺不绝,腰肢柔软,绰约多姿,势如飞鹤,席间无人不为之动容。
除夕的人间,烟花爆竹,四处燃放,各家各户都准备丰盛的年夜饭,一家人团聚一桌,互相说着祝福来年的吉语,远离城市村庄的小路旁,积雪覆盖着土地,早已看不出原来的路,一片白茫茫的荒原和雪山,结冰的湖面反射着清傲的月光,远远看上去,像一面巨大的镜子,一个黑色的身影从天而降,来到白花仙子身旁,白花仙子说:“楚玄,一整天你去哪里了?这么晚才回来。”
楚玄石神说:“才一日不见,你就如此牵挂。”
白花仙子口是心非的说道:“我可没牵挂你,昨天你不辞而别,我还以为天界招你回去呢。”
楚玄石神说:“天界诸事繁杂,不会管我这样的小仙。”说着将柴拢成一堆,点燃后,借火光取暖。
他又接着说:“昨天和今天我没在你身边,无人替你遮风挡雪,你冻坏了吧。”
白花仙子说:“这两天雪停了,厚厚的积雪挡住风寒,也没多冷,只是这两日,你干什么去了?”
楚玄石神说:“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白花仙子说:“不知道。”
楚玄石神说:“今天是凡间的除夕,明日就是新年,今夜所有人都和家人团聚,以美食相祝。”
白花仙子说:“我不过是人间的一缕花魂仙魄,哪里有什么家人,过不了除夕,当然也没有美食。”
楚玄石神说:“人和人的团聚,仙和仙过节,除夕是大日子,咱们也要庆祝一番,才不枉来人间一趟。”说着从怀中拿出几只小葫芦。
白花仙子说:“你从哪里弄来的这些小葫芦,真好玩。”
楚玄石神说:“葫芦倒是其次,这里面装的是好东西。”
白花仙子疑惑道:“我只见过太上老君的葫芦装的仙丹,莫非你的葫芦里面也是仙丹?”
楚玄石神说:“他的葫芦里是仙丹,我的葫芦里是仙水,这两日我飞向秦岭以南之地,别看我们这里冰天雪地的,那边可是小桥流水,鸟语花香,我在那边采集露水,用葫芦给你带回来,你尝尝。”
白花仙子心中一阵酸楚,说道:“千里迢迢的,真是辛苦你了。”
楚玄石神说:“只要能帮你恢复灵气,补充灵液,我做什么都行。”
楚玄石神打开一只葫芦的盖子,又拿出一只小勺,一勺一勺的将露水浇在白花仙子的花心处,白花吸食着,说:“这露水好香,是从玫瑰上采集而来的。”
楚玄石神说:“真是什么都瞒不过你。”又盖上盖子。
白花仙子说:“我还没喝够,你这么着急盖上做什么?”
楚玄石神说:“别急,尝过这玫瑰露,再尝尝这瓶。”说着拿起另一只葫芦,用勺子挖出露水,喂于白花仙子,一阵清冽的冷香四散而出,白花仙子说:“这是从腊梅上凝着的薄霜融化而来。”
楚玄微笑着,又喂了她几勺,打开边上的一只葫芦,说:“这味道你肯定喜欢。”说着滴几滴在白花仙子的花蕊处,白花仙子说:“这是荷花上的雨露,那边的荷花还开着吗?”
楚玄石神说:“是啊,那边的塘水一年四季都开着荷花,好看极了。”
白花仙子在露水的滋润下如冰雕玉琢般淡妆素裹,花香萦绕。
楚玄石神拿出最后一只葫芦,取露水浇灌白花仙子,白花仙子说:“这露水从哪里来的,以往从未喝过,这微香若有似无,却味若甘霖。”
楚玄石神说:“回来的时候,看到两位天神,于是绕道西边,看见天山上有雪莲长在悬崖边,我采下了它枝叶上的霜雪。”
白花仙子说:“高寒之处才长雪莲,你没弄伤它吧。”
楚玄石神说:“我现在是护花小神,凡间的花儿虽美,但却很脆弱,叫我怎么忍心伤害呢。”
楚玄石神说:“剩下的够你用三天呢。”
白花仙子说:“你难得去一次,怎么不多采些。”
楚玄石神说:“若是采多了,你喝不完,装在葫芦里,时间久了,陈腐而无仙气,如此浊气朽物,怎么能让你喝呢?往后你若想喝,我再去采就是。”
白花仙子说:“千里迢迢路漫漫,让你风里来雪里去的,我不忍心。”
楚玄石神说:“如今,你也开始为我担心了,说明你心里有我的位置。”
白花仙子伤心的说道:“你曾经为我而……”
楚玄石神说:“别说了,过去的都过去了,现在的我是楚玄石神。”
第84章 生死相依情踏雪寻梅去
白花仙子说:“今晚除夕夜,这些露水算是为我准备的年夜饭吗?”
楚玄石神说:“嗯,年夜饭自然要丰盛些。”
白花仙子说:“那你的年夜饭呢?”
楚玄石神说:“我不过是天露台边上一块不起眼的石头,风吹无感,雨打无觉,哪里需要吃饭?”
白花仙子说:“虽然你是石神,可难得来往人间,不吃人间的美食吗?”
楚玄石神说:“等你的灵气完全恢复,我同你一起品尝人间美味。”
白花仙子闪过一丝失落,说道:“那太漫长了。”
楚玄石神说:“有我在你身边,日日以仙露浇灌,不会太久的。”
白花仙子说:“楚玄,会不会有一天,你悄悄的离我而去。”
楚玄石神说:“只要你想让我留在你身边,我将永远守候于此。”
白花仙子默默的不言语,楚玄石神说:“说,要不要我留下。”
白花仙子说:“若我说不要,你会即刻离开吗?”
楚玄石神说:“那倒不会,我会帮你恢复灵液后,消失在你的花期圣地。”
白花仙子说:“我若想你留下,当真会永远守护我吗?”
楚玄石神说:“那当然,哪怕为了你不做神仙,重入轮回,我也要生生世世守护你。”
白花仙子说:“能听到你这句话,比任何露水都珍贵。”
楚玄石神泛起一丝俊朗的微笑,温柔的说:“后半夜里凉。”说着以黑袍轻裹白花仙子,看着燃烧的火堆,在冬夜中那么温暖,那么明亮,黑夜里的一丝光明,燃起了楚玄石神对爱的希望,终于,她不再那样冷若冰霜,毕竟,除夕夜里,只有楚玄与白花相守一聚。
黑夜过后的白昼,是新年的第一天,人间的热闹,花期的冷寂,都充满着人情,楚玄在新年里片刻不离的守护着白花仙子,白花仙子依偎在楚玄石神身旁取暖防寒,朝霞如火,却又柔和,如胭脂色的棠梨叶,泛起朝阳暖暖的情意。
人间几度暖,上天对新年里的人格外眷顾,隆冬时节竟有了几缕春意,暖和的阳光融化了数月的积雪,滴滴答答的如春雨一般,可惜化雪更冷,表面上暖阳高照,却刮着刀片般的寒风,楚玄石神无微不至的照顾白花仙子,生怕她受到一点风寒。
正月十五,宫中的元宵节大肆庆祝,花销无度,而人间街头的灯市,却是另一番景象,各色莲花灯挂在摊位上,如同六月的湖畔,接天莲叶的一片花海,几文钱一盏花灯,便可以欢欢喜喜的过小年,天刚擦黑,花市点灯如白昼一般,只是天气不如之前,夜风吹的烛火左右摇晃,直至熄灭,正月十五一过,天上又飘起雪花,春寒来袭,反倒比隆冬更冷,白花仙子与楚玄石神相依相守,周将军练兵之余,便在府中陪着即将临盆的妻子。
又是一年初春时节,白花仙子在楚玄石神的守护下度过难熬的隆冬,虽是三月,可春寒料峭,远处的枯枝领略了若有似无的春意,枝头上冒出淡淡的新绿,凛冽如朔风般的冷意,摧残姹紫嫣红落满地。
白花仙子说:“都三月了,还这样冷,去年此时已是春雨连绵不绝,哪里像现在这个样子。”
楚玄石神说:“今年倒春寒厉害,反而比正月里更冷了。”
白花仙子猛然想起去年三月,周凌程雨中为自己撑伞的一幕,那种感觉,终身难忘,自己却冒犯天规,私自化作人形,去往人间寻他,而现如今,却有楚玄石神相依相守,若当初不去找周凌程,也不会与曾经的杨立,今日的楚玄相识,可奇怪的是,就算杨立魂归仙境,至少也要修炼千年,才能做天界小仙,哪里会这么快成了楚玄石神,莫非是紫韵仙子的原因?不可能,更何况她自己就冒犯了天规,与凡人生下孩子,还在天界受罚,怎会因她而免去楚玄千年的修炼,正想着,天上一片阴沉,又飘起了大雪。
楚玄石神将黑袍覆于白花仙子的身上,小心翼翼的抚平她弯折的花瓣,白花仙子说:“三月飞雪,如枝头柳絮随风飘散,春雪冻梅可是难得一见的景致。”
楚玄石神说:“冷成这样,还顾着赏雪,以前见到雪就害怕,现在反倒勇敢起来。”
白花仙子说:“以往的冬雪和现在的春雪不同,再说,有你不离不弃,生死相依,我还怕什么?”
楚玄石神爽朗的笑声,如春风拂过,淡去雪中的寒意。
将军府的白梅盛开,几日的春雪又将人们带入冬天的世界,梅枝上堆积着的簇簇白雪,远远望去,早已分不出雪与梅,卢梅坡的《雪梅》说得好‘梅须逊雪三分白,雪却输梅一段香。’如今少了梅雪之争,两者巧妙结合,香远益清,占尽□□。
周凌程与长乐公主踏雪寻梅而去,醉闻素香,长乐公主说:“凌程,一夜雪落悄无声息,春雪果然是轻若丝绵,薄如絮。”
周将军说:“所以让你踏实的睡了一整夜,难得,三月了还下这么大的雪。”
长乐公主看了一路而来的坛内花草,说:“你不觉得奇怪吗?”
周将军说:“怎么了?”
长乐公主说:“你有没有发现,我们一路走来,这些只有在初夏和盛夏才开的花儿都长出了花苞。”
周将军说:“这我倒是没注意,回去的时候要好好看看。”
不远处的梅林传出阵阵雅香,在雪中略带清寒,长乐公主说:“凌程,你怎么走的这么慢?”
周将军说:“你的产期就快到了,当然要格外小心,所以要和你走慢些。”
长乐公主说:“赏梅就是赏个好心情,左顾右盼的思虑,还如何赏梅呢?走快些。”说着加快了步伐。
周将军喊道:“沁月,你走慢些,雪地滑。”说着也加快步伐追了上去。
进入梅林,白梅在雪中盛放,清素雅静,看着看着,好像雪也成了梅,凌寒而开,梅也成了雪,孤芳冷峭,简旷于天地间,不受世俗的浸染。
长乐公主与周将军又去了红梅林,红梅在雪中显得更加娇艳似火,雪在红梅的映衬下格外白净无瑕,长乐公主沉醉于梅林花香中,周将军则不敢去看那白梅,因为他害怕那些纯白色的花瓣勾起他过往的忧伤,倒是盯着红梅看个不停。
周将军说:“雪里风寒,早些回去吧。”
长乐公主说:“踏雪寻梅而来,自当尽兴而归。”说完后,腹中一阵痛感袭来。
长乐公主喊道:“凌程,我肚子疼,啊……”
周将军扶着公主,说:“莫不是要生了。”
公主早已疼的满脸虚汗,说:“我站不稳了,好疼……”又是几阵强烈的痛感,仿佛将人带入无尽的黑暗,梅香飘来,却只能感受到刺骨裂肤之痛,她的身子在剧痛中向一侧倾斜,周将军顺势将公主抱起,公主痛的早已说不出话,只是喘气。
周将军大喊:“来人,快来人。”
可是梅林中尽是数不尽的梅花,并无人的踪影,看着怀中痛苦难耐的公主,周将军只好抱着她往回走。
刚走出梅林,紫云赶来,见此情形,惊道:“公主殿下这是怎么了?之前还好好的。”
周将军说:“沁月要生了,快去请太医。”
紫云着急的满脸通红,说道:“这可怎么是好,宫中太后玉体欠安,所有太医都被招进宫里了。”
周将军说:“那就把京城里最好的郎中请来,再叫一个产婆,快,让他们到渺纤院为公主接生。”
紫云来不及行礼,便飞快的跑出了将军府。
周将军快而稳的抱住长乐公主往渺纤院去了,途经之处,鲜花冒雪而放,凌寒争艳不绝,所有的仆人、丫鬟见此都惊呼:“快看,花儿全开了,雪中花开,真奇怪。”
这些赤色的芍药将积雪挤至一旁,开出美艳多姿的花朵,结冰的莲花池中有绿枝破冰而出,冰上莲花朵朵开,合欢、百合开的更旺盛,更加珍奇的是牡丹与美人蕉均开出硕大的花儿,成为雪中奇景。
周将军也顾不得欣赏雪中之花,只是加快步伐,抱着长乐公主一路走回渺纤院,周老爷与夫人听说公主即将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