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绣眉如墨 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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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绣眉如墨 完结- 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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并能用在实际的创新,都是简单且易被模仿的,一番劳碌,终是为别人做嫁妆,且易遭祸事,不如低调才是好。
绢儿决定不到恰当的时候,有些东西还是别拿出来。不过一些能改善自己生活的物事,倒是越快越好,比如眼前软软的枕头,是骆二娘用各种布余料拼绣而成枕套,枕心用着野ju花、谷糠、蒲绒塞满。
当然这种枕头不是绢儿首创。早在汉代便有丝织的枕头,只是今人喜好瓷枕,所以便渐少有人使用。这是云哥见了成形后的布枕,笑说道。
过了几日,骆家便将藤制枕头放进储物箱,换上同样的软枕。不过到了夏日炎炎时,藤枕依然还能派上用途,可见任何事物不是都十全十美。
日子不紧不慢的又过了三个月,张二郞足半年没有音讯,大郞很是焦虑,张家娘子劝说安慰了许久,大郞也不见轻松,只唠叨着,当初给的钱两太少,怕二哥在外有辛劳。
巧儿过年便是十六碧玉年华,已到婚配的年龄,厮儿栓子厚着脸大胆向娘子央求将巧儿配给他。
娘子笑道:“只看巧儿的想法。”
巧儿犹豫小会,红着脸便应下了。她心中也思量,栓子人老实能干有力气,家中只有老父一人,唯一的姐姐已嫁到邻村,没甚拖累。待过四年,自己女使契约到期,至少能攒下七十贯钱,加上栓子平日攒的钱,还可在村上买三十亩薄田,从此成了主户。(宋朝以财产来分,分主户和客户,一般客户便是那些没有田地的佃客。)
这日正午时,炎热难耐,屋里更是闷热,娘子吩咐着将竹塌搬到院里树阴下,也好午睡片刻。娘子躺在树阴下竹塌,脑袋枕着瓷枕,发梳着百合鬓,除了一只玉钗,头上便无其他饰物,穿了件淡绿藤枝罗衫,下身霜白色纱裙,身边躺着小乙哥,只穿了件无袖罗纱衫子,睡得正甜。锦儿坐在旁边,眼睛半搭半睁无精无采,手里慢扇着素白合huan扇。
绢儿端上一碗昨日镇在井里的酸梅汤,娘子喝完后,舒心叹了一口气道:“你们且都吃一碗,也好消消炎热。”绢儿与锦儿谢过娘子后,各吃了一碗。正当娘子吩咐着巧儿去摘些茉莉放入床帐中,也便夜里睡觉,气息清香,便见邓大娘手握着一封信进院。
“娘子,是京里来的信。”
娘子接过信,却烦恼道:“这字它认得我,我却认不得他。大娘你且帮请位识字的村人来。”
大娘笑道:“已让小厮去请村里教书的老师。”娘子忙起来,叫来奶母照看小乙哥,然后回屋梳理了一番,便到正堂上等客上门。
过了一会,一位三十岁上下,穿着交领白色罗纱长袍的秀才便被小厮锁子领到了正堂。绢儿送上点茶后,便退下了。
张家娘子听秀才将信念完后,激动流下泪道:“二姐终有下落。”手捧着夹在信中半旧的手绢,手绢的角上绣着半支莲。
张家娘子自知失礼,擦干泪谢过秀才,还亲手奉上点汤恭送秀才离去。
“真是上天保佑,二姐平安无事,只是她怎生跑到京城去了。”邓大娘笑裂嘴道。



豆蔻梢头春色浅第十五章选人

张家娘子原本是江浙彩帛铺家的女儿。她的父亲努力半生终开了一家帛铺,妻过逝一直未续弦,只有二个女儿,长女取名为玉兰,次女取名为玉莲,还未等到从家族中继一子过来,便大病不起,那时长女不过及笄之年,有一门从小订下的婚事,次女不及九岁。张老父怕死后,守孝三年耽搁了长女的婚事,便慌忙将她嫁出去,并用将部分的家财为做嫁妆带走,余下家财留给次女作为她未来出嫁时的嫁妆,因次女未成年也未订婚,便将她托付给同族堂弟柳乔生代为照顾。
于是长女带着嫁妆与巧儿和邓大娘二位使女一路哭嫁出了门,这一嫁便是几百里之外。等长女成了张家娘子再次回到父亲身边时,已在父亲灵枢前。虽姐妹再次相见更为不舍,只是父亲已有遗命,丧葬完毕张家娘子只得黯然离开回到夫家。
谁料半年之后,却突然收到一封信,让张家娘子肝肠寸断。信中道:冬至那日,二姐玉莲见有一名妇女倒在门边又饥又寒,很是可怜,便将妇人收留之。却不料那妇人是个骗财的歹人,竟不知从那里寻来一具死人尸体埋在府里,故意让柳家人看见尸体,一时心慌便被敲诈,因怕那骗子再寻来官员,只得贱买了房产,一家人带着二姐玉莲便想回老家,远离是非。谁知路上二姐带着一笔钱两便无故失踪,再也未找到。
之后五年,张家娘子虽一直寻找,却苦无任何线索。如今天降喜讯,岂不兴奋。
“扳指一算,二姐应到及笄之龄了吧。”邓大娘也是很欢喜,她一直记得二姐活泼调皮的模样。
张家娘子道:“二姐是五月二十八生的,生辰刚过了。还记得出生时莲花开得正盛,二姐的脸粉嫩美丽的就像河中的莲花,才取了个玉莲的名字。只是人世坎坷,她怎会沦落为女使,想煞她了。”边说张家娘子又哭了起来,红肿着脸,甚是可怜。
虽张家娘子心思飞到妹妹身边,只是万般思念却终挣不离俗事,毕竟娘子已经是当家主母,身不由已,只能苦央大娘代她走一趟远路去看望一下妹妹,也好解思念之苦。大娘自然乐意,一来她也想念玉莲,二来因去路正好经过她家,终可见她的儿子邓大富一面,细算一下,已是有四年未见幼子的面,不知如今他还认不认得出妈妈。
张大郞知道柳二姐的消息,很为娘子高兴,见娘子全心为妹妹准备礼物,特请了位从京里回家养病的吴三娘,唠叨如今京城中的流行物事。
等张家娘子准备一切,已是八月过后。
娘子叫来了邓大娘和绢儿,道:“这些全是当初从家中带来的嫁妆,且交给二姐。”桌上放着十匹轻薄罗纱,十匹上好绸缎,二十匹素绫,一件红漆刻兰花漆奁。邓大娘点头明白,绢儿却有些茫然。见绢儿如此模样,娘子道:“你先下去。”
见绢儿下去后,娘子从宋头置物的小木箱底拿出一件木盒,交到大娘手中道:“大娘,这里还有七十两银钱,其中十两银做出行盘缠之用,五两银是我送给富哥的玩用”邓大娘慌忙道:“娘子使不得,富儿年小,用不上这么多的钱两,折他的福。”
娘子恳切道:“大娘,这是奴家心意,如不允,你便是嫌奴家。”
邓大娘只得收下,道:“娘子放心,我且会办妥,只是不知官人”
“这些钱物都是我陪嫁来的嫁妆,自可随用。”娘子用手绢拭去眼角泪珠,道:“若二姐在京里无所牵挂,便赎身带她回来,若她不愿回来,这些财物足够她赎身之后还有余下些嚼用。大娘,别人我信不得,只信得你,二姐便托付与你,这一路尚远,且不知何时我们才会再见。”
邓大娘安慰道:“娘子莫要再哭,伤眼不说,还损心。娘子且放心,二姐从小便是在我眼前长大的,与亲人无异。如今她流落在外,我自会爱惜她。”
娘子止哭,轻声道:“有劳大娘了,前几日刚办好购回当年张二郞胡乱卖出的田地百亩,还差佃客帮耕,如今你家不得团圆已有几年,我便自主向大哥提及你家邓一郞,请他前来耕种,大哥说使得。”说罢,便抽出几叠纸道:“这是份租佃契约,你且带回家。”
邓大娘接过,喜极而泣,“奴家谢娘子了。”
娘子道:“到时我自会安排送你回家,让大娘与亲人团聚几日再说去京之事。待你回来之后,便能骨肉团圆,自不会再各分一方了。”
邓大娘自知娘子这番安排,便有担心自己卷了钱逃走的考虑,才会想到将她家人接到泯河村中,但对自己也算是大好事,自然欣悦答应。
“娘子,到时二姐再回来,便是喜上加喜。”邓大娘笑道。
娘子强颜欢笑道:“这便是最好,我却是担心赎不了二姐身,或二姐不愿离开京城,一想到这些便思虑烦躁。”
邓大娘在娘子身边已久,很快便知娘子心意,“如真如这般下下签,娘子便送一个自己调教过放心的女使过去,也好照顾二姐,了你一番心意。”
娘子坐在床边,拉住大娘的手,“还是大娘知我心思,我一直怀疑当年二姐失踪之事与柳叔叔有关,且不说二姐失踪不见,连留给二姐的家财竟也分文不剩,实在是太过蹊跷。若当初二姐身边留有忠心的人,也不至如此。”
邓大娘看了看门外,道:“娘子是选中了绢儿?”
娘子点头道:“身边通只有四五个女使,巧儿快与栓子成婚不便跟去,锦儿虽稳重性子却有些柔弱小气,绫儿虽胆大却是个有口无心的粗心人,只绢儿虽在我身边不过半年时间,却见她心思细,谈吐处事也机灵,只是年岁小了些。”
邓大娘道:“绢儿年岁小,平日虽不显山露水,但是有主意的女孩,我心中舍不得她,却只她比其他女使最合适。”
一番讨论定下绢儿的去留后,娘子叫来绢儿,将事情细说给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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豆蔻梢头春色浅第十六章人有悲欢离合

绢儿自是不愿意离开,交通不便的古代,一旦背井离乡,也许便没有回来的机会,古人重乡土之情,有落叶归根之意,虽绢儿是一个现代人,但在她眼中这里或许便是回到现代的唯一线索,自不愿远离这里,加之与骆家人的相聚,她对骆二娘与云哥也有了亲人之情,更是愧疚自家夺了他家的女儿、妹妹子梅身份存活,自是不愿再让这本体远离亲人。
但一想到那要去的地方,便是如今时代之下全世界最繁华富丽的城市,绢儿却有点微微心动。
娘子看出绢儿犹豫之色,虽然绢儿卖身为女使,在契约期间自己自可随意差遣,只是如今要她幼小年岁独自远离故土亲人,确是很残忍。但一想到自己的妹妹,也是幼年便独身一人沦落异乡,便心一狠,细声道:“我知你担心害怕,不过我儿,妈妈我不是狠心的人,你的契约是十足十五年期,但若你愿跟去京城,无论最后你是回家还是留在京里,妈妈都会在九年后放你自由,若你期间出嫁,妈妈还可送你一付好嫁妆。”
绢儿一听娘子话都说到这份上,只得忙谢过了娘子,道声:“妮遵娘子之命。”(未婚的婢女,可称婢,但一般都称妮,小妮子。)
绢儿前几日才知道女使契约期间,不见得是有钱便能赎回女使。前几日邻县便有一件事,一位新及第的秀才想要在雇佣期内赎回在官户为女使的老母亲,但那家不愿,最后闹到了官府那里,以敦睦风教的名义,才得以如愿赎回老母亲。
娘子见绢儿同意,为了让她安心服侍二姐,便道:“以后你每月的月钱涨到一贯,待你离开后,我便每月支给骆二娘。”绢儿因娘子帮她解决了一个心病,很是感动。虽自己是一个现代人,从不认为人有高低之别,但也知以心换心,毕竟如今在任何人眼中自家身份只是一个婢女,主人不仅未苛刻之还善待自家,在封建社会,便算是仁至义尽,况且自己的月钱一下涨到了巧儿姐这样等级的女使,应知足而乐。
当天娘子给了绢儿几日休息,让她与亲人能好好相聚,毕竟也许这一别,不知是几年后才能再见。
绢儿回来自是全家高兴,骆二娘忙杀了只生蛋的鸡用陶锅炖起,云哥更是兴致勃勃提着竹篓子要到河边给妹妹捉些虾回来,自是被骆二娘拦了下来。
“姐儿,快洗洗手,擦洗一番。”骆二娘从井里打了桶水倒进破水盆中,又慌忙从屋里翻出绢儿旧时的衣裙。绢儿是被牛车送到村口,再走了一段路回来,身上衣服脚鞋全是泥土,加上这几日天热,更是一身腻味,便在放柴薪的屋里,就着冷水擦洗了一番,再换上旧衣服,却有些不合身了。
骆家过去家景不错,如今却一副破败之相,黄泥土彻成的院落里只有三间破土房,其中二间房子因前年下了场暴雨,屋里各处皆有漏雨,被雨浸过后土墙便裂了许多口子,已是住不得人,只得将裂缝用稻草塞住,里面放着一架织布梭机,以及烧火用的柴薪。另一间打了个灶台,放了一张矮桌几张破椅子做厨房。
稍好那间屋,虽也有少许漏雨的地方但已用茅草细堵上,然后隔成二间屋,里边屋是云哥的书房加卧房,不太大的屋里收扫倒也干净,靠墙放着一张掉光漆的木床,木床头地上放着堆起的木箱,装满书卷竹卷的书柜紧靠木箱,再来便是靠窗的桌椅,便没有其他家具,因云哥前二日暑热症才好,房间里依然有股药味。外边屋放了骆二娘的一张床,一个即可作置放物事又做桌子用的大箱子,再来就是挂着二张手巾的架子。
想必屋旁那株大树挡走许多热气,虽是天热,但房间里却并不闷热,坐在屋里,光线有些昏暗,反有几分凉气。得知绢儿要远离家乡,骆二娘与云哥的情绪顿时低落些。骆二娘更有伤感,拉起女儿的手,一副强忍泪水悲伤不止的模样,绢儿几次劝说,却让二娘更为伤心。
当天绢儿便与妈妈同床而息,次日鸡鸣起来,陪着妈妈洗衣做饭,想要跟着妈妈下田干活,却被责回了家,只得陪着哥哥看书写字。见妹妹望着窗外,心绪不宁,云哥放下笔,道:“妹妹且放心,妈妈有我照看,待我脚好了,便是用扁担赶,我也不独让妈妈劳累。”
绢儿惊道:“哥哥,脚受了伤,在何处?”这才意识到昨日自家见哥哥走路稍有些别扭,只当是鞋的原因便未多想,原是脚受伤。云哥脸泛了些红,却不语,表情有些羞涩尴尬。
这时骆二娘回了屋,拍拍身上的灰道:“这几日的农事都托付给邻居陈大,妈妈且陪姐儿一处说说话。”
绢儿小声道:“哥受了伤,为何不说?”
骆二娘道:“云哥从小未下过田,却偏要跟下地却拐了脚,他自是不好说。”
云哥脸更红,道:“且就是平日少做才出的事,待以后做多了,自不会再出错受伤。”
骆二娘却责道:“云哥不要胡想乱作,分了精神,只须好生读书今年考上州县官学,了你父亲的心愿。”
云哥不和骆二娘争执,只暗下了决心,妹妹年小尚知为这家劳累,没理由自家身为哥哥,却不能为家分忧,看来以后喜绘画的爱好要收敛起来,只将书好好读写,若考上了州县官学,也好如母亲心愿。
因骆二娘知女儿离开已是定事,便提起精神每日细缝衣物,只是时间太过匆匆,未有多余时间给女儿准备十岁、十一岁、十二岁、十三岁乃至成年后的衣物,让她有些怨意。云哥却更是发奋,认真瞧着骆母,道:“母亲不要太过伤心,待我能进京赶考时,便能见到妹妹。”如今他已渐露稳重的模样。
绢儿微一笑道:“哥哥读书,也是要注意身子,每日早起绕着院子跑上几圈也是好的。”绢儿看出来云哥因自幼身子弱,再加平日极少锻炼,缺乏运动,更是越发病弱之姿。
月终有圆缺,人确有聚散,终到绢儿离别之时,骆二娘却不得不放开女儿的手,让女儿换上她这几日连夜赶制一条素色布绣红梅的六幅裙,亲手为女儿梳好发鬓,插上原准备留给女儿做嫁妆用的银镂梅花钗;带上银点梅花篮耳坠,套上一对银跳脱(手镯在明清之前叫做跳脱)。见打扮甚美的女儿站在自己的面前,骆二娘突然发现昨日还在膝下承欢的小女,如今却有了些从容稳重的小娘子模样。眼下骆二娘后悔卖出女儿,使得自己丝毫保护不住她,想到这里二娘忍不住又哭了起来:“娘是蒙了心,才将姐儿卖了出去。”
见骆二娘又伤心,绢儿拿出二个自己亲手绣的荷包,一只荷包是淡绿色的锦面上单绣一只白色松鹤静立在松枝上,递到骆二娘手中,道:“愿妈妈如松鹤,长寿健康。”另一只灰色绸面上绣着一株翠绿挺拔的竹子,绢儿道:“愿哥哥如翠竹,弯而不折,折而不断,生而有节,凌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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