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转眼间陈凡就将心中的疑问暂且压下,他的眼中流露出坚决之sè,双腿颤抖着继续向着地上跪去。
见此,宋濂的脸上露出慎重,顿时束缚陈凡的无形力量更加强大了,此时他已经无法动弹分毫!
宋濂的双眼微微眯起,他看着陈凡,话语深沉的道:“陈凡,你明白自己现在在做什么吗?”
“自然!晚辈心意已定,yù要拜先生为师!”陈凡的话语十分的坚决,眼中的神光闪烁没有一丝的迷茫。
“你可知,眼下你拜我为师非但不能得到什么,反而会遭受他人的唾弃!”宋濂看着陈凡,再次说道,“而且,即便你不拜我为师我身后的这书楼也会为你开放,你可以随时在其中找到自己想要的书籍,学习自己想要学的东西!”
宋濂的话语非但没有让陈凡动摇,他眼中的坚决反而越加的深重了。
“先生你也是修道之人想来能够明白晚辈的心意,我辈修士又何曾在意过其他凡人的想法?”陈凡的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道,“而且,在晚辈看来,书本上得来的东西未必能够有先生一言指点来的重要。”
看着陈凡眼中的坚定宋濂深深地叹息一声,道:“你又何必呢?我的用意你难道还不清楚吗?”
“先生,你我本身就算是有了师徒之宜,眼下不过是加上一个名分罢了。而且······”陈凡说到这顿了一下,他看着宋濂的眼神没有一丝的迷茫,“如果就此将先生的指点之恩忘至脑后,晚辈不但会被他人看不起,就连自己的内心也会于心不安!”
………【第五十六章 吴老汉逝】………
() 宋濂的视线静静地和陈凡对视着,陈凡眼中的坚决深深地传到了他的眼中。
宋濂的脸上猛然间露出了一丝笑容,这一丝笑容却仿佛是从云间透露出的阳光转眼间散发开来将宋濂脸上的yīn霾和垂暮一扫而空。
“好吧,反正我还能多活两年,这点时间再专心指点一个弟子也好!”
宋濂笑着,他缓缓地起身,之前垂暮的气息一扫而空,周围的树木仿佛再次被他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感染,原本垂暮的气氛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属于盛夏的那种繁茂!
陈凡感觉到自己身上的束缚不再,他的脸上也露出了淡淡的笑容。
整了整自己身上的衣服,陈凡慎重的对着宋濂跪下,大张旗鼓的行了三跪九叩的拜师大礼!
“徒儿陈凡,拜见师父!”
礼毕,陈凡起身和宋濂对视了一眼,随即两人的脸上皆是绽放出一丝笑容。
一种淡淡的师徒之情在两人之间正式建立起来。
清晨,当外界刚刚放亮的时候陈凡就醒来了,起来之后他就收拾了一番开始打扫整个书楼。
原本这是李明应该做的事情,只是那rì粮食运到上柳村之后李明就离开了这上柳村回到自己老家去了。
陈凡心知李明应该不会像是别的人那样忘恩负义之辈,不过对于李明离开的理由他也没有深究进去。
不过,既然李明这个管家已经离开,那么照顾宋濂生活的这件事情自然应该由他这个弟子主动去承担。
将书楼当中打扫了一番之后陈凡开始摆弄起书架来,偶然的如果看到一本自己感兴趣的书籍陈凡也会停下手中的动作拿着书本静静地看着。
外面的天sè渐渐亮了起来,很快窗户之外已经大亮了。
到了辰时,陈凡的耳尖微微一动随即将头转向了书楼的一个方向。
一个平缓而沉稳的脚步声随着一道门打开的声音从书楼的二楼传来,陈凡知道那是宋濂已经起来的讯息。
将手上的书本放了起来,陈凡转身就要向着宋濂在的地方走去。
身为修道之人宋濂本身虽然没有任何修为在身不过自身每rì需要的饮食并不是很繁琐,不过每rì清晨起来宋濂还要吃一些新鲜的果类并且喝一杯清茶的。
以前这些都是李明负责的,现在自然由陈凡接手了。
不过,当在楼梯口看到宋濂的时候陈凡却是愣住了。只见此时的宋濂身上穿着一声黑sè的素装,眉宇之间带着淡淡的忧伤静静地站在那里。
见到陈凡过来,宋濂缓缓地开口道:“你也去换一件衣服吧,陪我去送一个故人。”
看着宋濂的样子不知为何陈凡的心中猛然间生出一丝不安,不过,在和宋濂的视线碰触了一下之后,陈凡最终还是点了点头转身离开。
随身带着储藏袋陈凡换洗的衣服自然不需要担心,很快他就找到了一件淡灰sè的衣服换上,随即跟着宋濂一起离开了书楼。
离开书楼之后宋濂的面sè依然有些yīn郁,一路上两人没有说任何话语,气氛有些沉默。
路上,当村民们看到宋濂的时候第一反应往往是诧异,紧接着又会有些慌张的躲到一旁,待得宋濂和陈凡走过之后他们却又探出脑袋,看着陈凡两人离去的方向面sè带着复杂的神情。
随着宋濂的脚步向前走着,不知为何陈凡的心中那股莫名的不安越来越盛。
最终宋濂站住脚步的时候,陈凡却也是愣在了那里。
这是一间新建的院落,不过这个地方陈凡却是无比的熟悉,因为这里的一砖一瓦都是他亲身参与其中建筑起来的!
这,赫然便是吴老汉的家!
再加上宋濂的神sè和他之前的话语,一个猜想渐渐地在陈凡的心中升起。
似乎是预想到了两人的到来,王大山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门口,此时这个平rì异常粗鄙的大汉十分的沉默,他的眼角微微带着水迹。
看到宋濂,王大山微微的躬了躬身,随即带着头踏入了院子当中。
宋濂也没有任何话语,随着王大山的脚步,他也迈开步子跨入了打开的大门当中。
陈凡沉默了一下,最终也跟着两人进入了院落。
房门大开着,刚刚踏入院子陈凡就看到大堂之中放着一张长长的木板,下面放着两张长凳,显得十分的简陋。
在那木板之上,躺着一道身影,那人的面sè安详,身上却没有一丝的生气,那赫然就是昨rì陈凡还曾见过的吴老汉!
无须靠的太近,站在这里陈凡就能够清楚的感觉到,吴老汉的生机已经全部消散,很显然他已经不在人世了。
陈凡默默地站在宋濂身后,一种古怪的感觉在心中蔓延开来。
吴老汉本身就有了七十多岁的高龄,加上常年劳累,在这种年龄去世可以说是寿终正寝了,按理来讲应该十分合理才对。
而且,虽然和吴老汉认识了几个月的时间,但是陈凡和吴老汉之间谈不上什么交情,两人甚至连话都没有讲过几句,按理来讲对于吴老汉的离开陈凡的心中应该不会有太多的伤感才对。
可是,此时心中弥漫的感觉陈凡却无法用言语表达那是什么感受。
或许,那是一种惋惜吧。
虽然是一介凡人,但是吴老汉致死都能够坚持自己信念,这就足够让人佩服了。
当年,为了让自己的义子能够毫无顾忌的追求心中梦想他甚至不惜斩断两人之间的父子之名!对此,陈凡虽不能感同身受,却也能够理会到吴老汉此举的伟大。
或许,对于这个老人陈凡的心中不知何时已经生出了一种敬仰,对于这样的一个人离开,自己的心中自然而然的会生出一种惋惜吧。
这,是陈凡自己思虑了一番之后得出的答案。
陈凡的思绪急转之时,宋濂却是静静地站在屋子的门口看着躺在那木板之上的人。他没有说话,脸上也看不出之前的悲伤神情,他只是那么静静地站着。
忽然间,一种奇异的波动传来,陈凡的脸上露出惊异之sè从自己的思绪当中脱离了出来。
那是一种十分奇异的波动,一旁的郑平和王大山两人没有任何的察觉,不过陈凡却清楚地感觉到了它的存在。
陈凡知道,自己之所以能够感觉到那种奇异的波动只怕和自己本身已经成就的先天之体脱离不了关系。
加上前世的经验,陈凡对于这种奇异的波动并不是十分的陌生:那赫然便是生灵最本质的力量,也就是来自于魂魄的波动!
而这种波动正是从吴老汉已经冰冷的身体当中传来的。
感受到这种波动,宋濂平淡的脸上也有了波澜,他的脸上微微带着专注之sè,似乎在和什么看不见的东西交流着。
………【第五十七章 丧事】………
() 灵魂之力本身就是人体当中最最神秘的力量,修炼者将自身肉身磨练到一定程度之后体内的力量继续到一定程度就能够打开位于脑海当中的紫府从而获取神识的力量。
到了那种程度修士就踏入了神通秘境,正式的踏上了修真之路。
最为神识的本质,灵魂的力量却不是一般人能够触碰到的,即便这世间偶然会出现一些生魂徘徊于世,寻常人也是无法捕捉到的。
不过,宋濂显然并非常人,他的身上有着陈凡也难以理解的神秘,因此他能够捕捉到灵魂的存在甚至与吴老汉的魂魄交流似乎也并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
只是,陈凡自身还未开启看透yīn阳的双眼,因此虽然能够感觉到宋濂和吴老汉的魂魄在交流却不清楚他们具体说了什么,也无法清除的“看”到吴老汉的灵魂。
一炷香过后宋濂深深地叹了一口,他转过身对着陈凡说道:“我在此久留并不合适,该说的我也说完了,如果愿意的话你就代我送他最后一程吧。”
陈凡闻言楞了一下,随即缓缓地点了点头。
即便宋濂不说,对于这个心中保留一丝敬意的老人陈凡是不会吝啬帮他守夜几rì的。
对于陈凡的回复宋濂微微一笑,随即他和郑平交代了几句,拿出了什么东西交予他手,最后独自一人离开了吴老汉家中。
宋濂离开之后不久,一大两小三道身影出现在了吴老汉家的门口,却是张周氏一家来到了这里。
看着躺在屋内的吴老汉,张周氏似乎还有些不信的走上前去触摸了一下,最后趴在吴老汉的遗体边上痛哭起来。
张周氏平rì没有少受到吴老汉的照顾,他们之间的来往比陈凡所见的还要深切许多,可以说从某种程度上来讲他们情同父女一般!
因而,对于吴老汉的离去张周氏异常的悲痛。
年幼的两个孩子并不能领会母亲痛哭的原因,只是看着母亲的样子他们也跟着嘤嘤的哭泣起来。
张周氏一家之后,当rì和陈凡等人一起在村子祠堂住过几rì的孤寡老人也来到了这里。
看着躺在木板之上一动不动的吴老汉,他们的脸上同样带着悲痛之sè。
知道吴老汉去世并且过来祭拜的人比陈凡预想当中的要多得多,虽然平rì不见村民们对吴老汉有多关注,可到了现在大多数人还是会过来看一下的。
实际上,平rì里村民们大多对吴老汉并不怎么关注。一来是因为他本xìng木讷不善与人交往,因此愿意和他来往的人并不是很多;二来,吴老汉和黄福贵的关系村民们大多都有些了解,虽然黄福贵未必会因为他们和吴老汉交往就对他们心生恶意,可是在他们看来这种可能xìng还是存在的。
不过眼下,吴老汉人死如灯灭这些顾虑自然也就不存在了。
另外一方面,如张周氏一般,平rì里受到吴老汉帮助的人并不在少数,或许大多数人不会记太长久,可是总有的人会将别人的恩情记得十分的清楚。
平时他们或许很少有表露,此时吴老汉去世他们却在当初恩情的驱使下来到了此处送吴老汉最后一程。
渐渐地,其他人也受到了这些人的提醒想起了当初吴老汉对于他们的帮助,即便并不放在心上他们在大众心态的驱使之下还是会跟着大流来到吴老汉家中。
如此,吴老汉这个一个平凡的老人去世竟然让村子里的大多数人都来看望,这实在是很难得的盛况。
每个来此的人都至少会为吴老汉上一炷香,很快摆放在院子里的香炉就插满了,整个院子都弥漫着香的味道。
午后,大多数村民在上过香之后就相继散去了。毕竟现在村子还百废待兴,他们也不会为死去的吴老汉花费太多的时间,毕竟到了秋rì,他们不但要为自己的生活做准备,还要上缴三成收入给宋濂!
最终,留在吴老汉家中默默陪着他的遗体的还是王大山,郑平和陈凡三人,还有那些老人们。
张周氏也还呆在这里,她此时披着丧服主动地承担了吴老汉子女的责任,手中拿着一叠黄纸,一张一张的放入眼前的火盆当中。
陈凡坐在角落里拿着一本书翻看着,其他人也各自做着自己的事情。
按照世俗当中的习俗,去世的人要过七rì之后才能够下葬,这被称为“头七”。
因为凡人们相信,人死之后地府会让死去之人在去世的第七rì返回阳间了却最后的心愿。
陈凡不知道这个传言是否属实,不过根据前世的经验,人死之后其魂魄会直接消散于天地之间,之后会被一种奇异的力量接引而去,进而投胎转世。
不过,修为高深的修真者却能够借助强大的神识强行的留在阳世,即便肉身生死,只要他阳寿未尽那么就能够从新夺舍一具躯壳重新修炼。
而眼下,吴老汉的情况却是十分的特别。
他的呼吸停止,心跳全无,甚至连身体都早已冰凉,按照常人的观念来讲早已经死的不能再死了。
可是,陈凡却能够清楚地感觉到之前感受到的属于吴老汉的灵魂波动并没有散去,那种奇异的波动依然在吴老汉的尸身周围徘徊,很显然吴老汉的魂魄并没有就此去投胎。
对此,陈凡虽然十分的疑惑却也想不明白究竟为何,最终他索xìng将这个疑惑丢到了一旁。
当太阳有些偏西的时候外面猛然间传来一阵急切的车马之声,紧接着,一个带着彷徨和惊慌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义父,义父!你在哪?”
陈凡皱着眉头起身走出门外,却见之前有过一面之缘的黄福贵不知何时到来。他慌忙的跑进院子,脚下差点被门口的门梁绊倒,不过他却对此浑不在意。
当看到屋内静静躺在那里的吴老汉,黄福贵却是愣住了,站在陈凡的位置却能够清楚地看见,一行泪水缓缓地从黄福贵的脸上流下。
半晌,黄福贵猛然间将脸上的泪水一抹,他的嘴角抽了抽竟然露出了一丝笑容。
他微微垂下头,口中低声自语道:“或许这样也好,至少这样死不用承受什么苦难。”
一旁的郑平默默上前,他拍了拍黄福贵的肩膀,随即将之前宋濂递给他的一张纸递到了黄福贵的面前。
“这是宋濂大人给的,七rì之后烧了它你还能见他一面。”
黄福贵的身躯微微一颤,他看了一眼郑平,随即感激的点了点头接过那张纸。
之前陈凡并没有看清楚那是什么东西,此时他的视线却正好捕捉到了那之上的字迹。
那是一笔喝成龙飞凤舞的两个字,在常人看来或许是鬼画符一般完全看不清楚那是何字,可是不知为何,陈凡却能够判断出那是连在一起的“凝”字和“现”字。
黄福贵将那张纸小心翼翼的收起,接着他又看向了屋中静静躺在那里的吴老汉,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他默默地跪在了地上。
双膝跪地,黄福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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