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潮- 第7部分

　　　　看到刘思民坐着有些紧张和不自然，楚玉附着刘思民的耳边说道：“阿民，你就将这个家伙当成是欠我们家钱的混蛋，我们今天是来讨钱的，你说我们该是什么态度，今天我们拿不回钱，我们就和他没完。难道这年头欠债的居然是大爷了？让我们在外面干等着？嘻嘻。怎么样？再说了，我们是主人，人家是公仆，你说主人大，还是仆人大？我们必须旗帜鲜明的维护我们主人的权利，对吧？”

　　　　“再说了，他的这个阶层属于夹心受气桶，在他的上司面前，肯定是奴颜婢膝。我们就把他当成奴才，这就对了。”看到刘思民挺起胸膛，而且，脸上的表情也变得轻松了些，心想，有些效果了。

　　　　“姐，感觉好多了，我把他当成了昨天路边向我们讨钱的那个乞丐，那个可怜像。我想，吴局长一定也有一副和那个乞丐一样的表情，只是现在不会拿着那副表情来对待我们吧。但相信终归会有一天，他会用那种乞丐看人的表情来看我的，姐你说对不对？这样想想，真的有用。”刘思民说道。

　　　　“居高临下，这就对了，不要让他觉得我们是在求他，而是我们在命令他做事。再说了，我们的关系是来自北京和省里，像他这种地方上的小局长还不够看呢，书记和市长还马马虎虎。你说对吧。就像我这样。”说完话后，楚玉换了一副面容，顿时，一个高贵的，凛然不可侵犯的神态就这么出现了。

　　　　“姐，神了，你应该去当演员。”刘思民轻声说道，他的紧张表情也完全放松下来，忽然间，觉得自己的身体、声音和表情、举动等，都可以按照自己的意思，控制自如了。

　　　　而且，他也学着楚玉的样子，做出一副轻松自然的表情来，顿时，给人的感觉好了很多，自信帅气的他终于出现了。

　　　　看到刘思民的变化，楚玉欣喜的说道：

　　　　“这才是我的好老公。其实，这些官员都有很多副面孔，对什么人使什么脸色，说什么话，做什么表情。好的官员，一定是一个最好的演员。对上是一副脸孔，对部下又是一副脸孔，对陌生人和其他朋友等又是不一样。你呀，今后慢慢体会，仔细观察。你再看看那个可能是人事局中层干部的人的表情，是献媚吧。再看看局长看着属下的眼色，都是满脸的冷漠，和距离感，对吧。”楚玉在边上悄悄的指导着刘思民看人的本事。嘴巴上虽然说着那些人的坏话，但脸上表情依然亲切自然。

　　　　“你再仔细看看我的表情，对，就是这样。其实官场就是那么回事。求人的时候是一副脸孔，被人求的时候又是一副脸孔。就是这么回事。你学学，心中骂他是王八蛋，但脸上面不改色，甚至还做出很重视对方，很亲和的样子。对了，就是这个样子。等下，吴局长出来的时候，我们要站起来迎接，这就是表示对对方的尊重，同时也是礼貌。脸上要带着微笑，眼神不要飘忽，但也不要直视，就像平时那样就可以了。话不要多，以后找一些客套话来背熟，张口就那么来一两句，别人就会认为你很懂礼貌，很有教养。神态上要谦恭，不卑不亢，但不要低声下气。注意了，那个科长什么的马上要汇报完毕，接着，吴局长就要出来见我们了，做好迎接的准备。注意，热情、不卑不亢、轻松自若。”

　　　　楚玉一边轻声说着，一边看着里屋的两人。终于，那个干部走了出来，吴局长也跟在后面。

　　　　“吴局长，您这么忙，来打搅您，真是不好意思。”

　　　　刘思民和楚玉站了起来，楚玉看着吴局长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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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求职龙江】………

　　　　“对不起，真对不起。太忙了，真是太忙了。”

　　　　吴局长离开内间他的办公室，走了出来。手上还端着他的保温茶杯，一边说着话，一边走到沙发边上属于主座的位置，坐了下来。

　　　　现在，刘思民对楚玉是佩服得五体投地。因为，在吴局长还没有进来之前，她就告诉他，吴局长可能会说，对不起，太忙了之类的话，这些都属于应酬话或者客套话，也可以说是无话找话说。

　　　　果然，这一切都被她猜准了。

　　　　刘思民知道，社会的交往是一门大学问，他的玉姐应该属于其中的佼佼者。想想也是，她原来交往的那些人，更是两张脸孔，在那种场合，尽显人生百态。

　　　　官场上，也并不会超过那种迎来送往的会馆的。相反，那种场合，也可以算作官场的外延和补充。有时，很多属于官场的人出入那些场合。在此间，或那时，更能看清一个人平时包裹在层层虚假面纱之下的真正本性。

　　　　人，这种内心之中的真本性，有时是极度丑陋的。

　　　　心道，原来是假的。表面上展示在人们面前的人模狗样的东西，都可能是假的。而真的只是掩藏在其中，需要你去分析，挖掘，发现和总结。

　　　　呵呵，今天算是自己走上社会学到的第一课。

　　　　接着，他将主要的精力放在学习和观察上。

　　　　还真让他发现了不少有意义的东西。

　　　　首先是客套，发现互相都在进行公式化的客套，而这些假东西却在各种交往中具有很大的重要性。因此他决定回去后抄录一些不同场合的客套用语，希望勤能不拙，相信自己今后也能够面不改色的扔出一堆冠冕堂皇的客套词。

　　　　原来，做人也是假的。只要多说些别人爱听的客套话，就能够让别人对你产生好感，会让人觉得你这人很有涵养很有学问。同时控制着自己某些行为，比如，说话、表情和态度等，就能够改变你在别人心目中的形象，并塑造自己需要的形象。

　　　　刘思民忽然有所明悟，原来如此！

　　　　“于省长好吧？他是我的老领导了，他交待的事情，我是无论如何都要给他办好的。本来不应该说困难，但是，这件事情十分特殊，我一定要将其中的有些情况向你们交待清楚的，这也是对老领导认真负责的态度。”吴局长说着，虽然他的话是对着楚玉说的，但似乎真是被楚玉的容貌和仪态给压住了，不敢盯着她看，只得将目光转向刘思民这边。

　　　　刘思民知道这是楚玉故意装出来的，目的就是要让刘思民明白这其中的道理，他们两人商量着要做戏。果然，她的雍容华贵和如九天神女一样的凛然正气，让人不敢逼视，至少，刘思民知道，吴局长是败下来了。

　　　　吴局长在问楚玉。

　　　　楚玉等了片刻后，才说道：“省长很好，他希望吴局长能够尽力的帮这个忙。”

　　　　“省长开口了，本来我应该马上答应，并且告诉你们结果的，可是，这事确实很麻烦。你看我桌上那些材料，大概都有上百份了，而那只是这两天刚刚收到的。这些人都是各路神仙要我给予照顾的，其中，将近三分之一都是北京来的材料呀，来头都很大。另外的是省里和市里的材料。更可笑的是，还有一些是外商递上来的，说是作为他们来我市投资的条件，你说我们该怎么办。那些港商和台商在国内亲朋，我们也要照顾的。安排在一些招商的单位，对我们开展对外引资，也是十分有利啊。唉，后来市里也没有办法，都不能得罪，只好决定由人事部门提交一个方案，交由市里讨论通过。”吴局长一边说，一边点了一根烟抽上。

　　　　“今年国家对我们这些改革开放的前沿单位的用人，开了一个小口，也只是一个小小口。每个地方给的指标还都不一样。四个特区给得多些，其中深圳是最大的特区，给的也最多。我们这里也就安排八十到一百。说实在的，我们绝对没有胆量突破上限。因此只能在上面给的框框里面做文章。但是，僧太多，而粥太少，实在是谁也不能得罪呀。如果人事部门完全没有权力，倒也好办。可是，市里又要人事局提意见，并在我们保送的名单里面选择。这样在给我们权力的时候，也让人事局成了最得罪人的机构，这段时间，我的头发都白了不少。”

　　　　楚玉和刘思民知道，吴局长在说明理由，只是不知他在说了一大通之后，会有什么结论？

　　　　也许是吴局长说了实在是太多，楚玉插话说道：“不知吴局长在解决我们的问题上有什么为难的地方？但请直说无妨。”

　　　　“小刘的材料带来了吗？”吴局长问道。

　　　　“带来了。是个人简历、学校的介绍信和其他加盖学校公章的复印材料。”刘思民答道，并将材料递给吴局长。

　　　　吴局长认真的看着材料。

　　　　“风波期间的表现没有任何问题。居然没有参加过任何的游行，你当时是怎么想的。”吴应声局长问道。

　　　　“可能和个人的性格有些关系，我一直不是太认同到街上去游行。游行只是表明态度和诉求的一种途径，我想我们国家有很多的途径可以做到这些。抛开这个方面，留下的就有些标新立异和做秀的嫌疑了。我觉得对于学生而言，重点还是学习。我虽然也不能完全的做到两耳不闻窗外事，但是，对于一个以学业为主的学生而言，主次还是可以分得清楚的。这就是我的想法。”刘思民答道。他知道这是一个考核，唯心也要把话给说圆了。

　　　　“你能这样想，很不简单，也表明你是成熟的。另外，你的学业很好，品学兼优，这也证明了你刚刚所说。此外，还是学生党员，积极追求进步，不错，真的很不错。你的个人方面十分优秀，没有任何问题。剩下的就是名额的平衡问题了，这方面还要请你们多理解和支持。另外，能不能在龙江多呆一个星期左右，大概就有结果了。你对就业单位有什么要求吗？”吴局长说完后，站了起来，到柜子里拿了一个档案袋，将刘思民的材料装入档案，并注上表记、姓名和编号。

　　　　“我是学经济的，如果有机会，我还是希望到涉外的管理部门工作，到改革开放的最前沿工作，这样对我的锻炼会更大些。”刘思民诚恳的说道。

　　　　“清楚了。”吴局长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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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斗智】………

　　　　“能不能请问一下吴局长，这样报上去，大概有多大的把握？”楚玉感觉到很不踏实。

　　　　“大概五分之一的机会吧，实在是人太多了。”吴局长摊了摊手，无奈的说道。

　　　　“明白了。其实，我还有其他的几条路，只是我弟弟希望留在江东省就业，因为他对此较熟的缘故。我爱人是在国家部委工作，他一直说让我弟弟直接进部委，先在部委的下属单位过渡，等风头过去就调到总部机关，他们那个圈子倒是能量不小。我公公则认为，叫我弟弟进军队工作，因为军队并没有限制。而且，老头子部属多面子也大些，他保证可以让我弟弟从副营级秘书干起。可是，我弟弟却想自己闯出一条路，阿民，看来还是直接找你姐夫说一声，直接进部委工作算了，你如果希望涉外的经济部门，我看就直接进国务院特区办工作，或许起点要高些，也更有好处呢。这里的事，我感觉吴局长也很为难，而且成功率太低了，怎么样？放弃吧。”楚玉先对着吴局长说，后来转过头去问刘思民。

　　　　“听姐的。”刘思民觉得莫名其妙，因为他知道楚玉完全是在信口开河。他不知道楚玉为什么要这么说，但他相信，楚玉如此说一定有深意。

　　　　“那我们走吧。”刘思民配合着说道。

　　　　“谢谢吴局长，我想我们还是将这个机会留给别人吧。感谢吴局长在我们的这个事情上给予的真诚帮助。”说完后，她就站了起来。

　　　　吴局长有些发蒙，他无法判断楚玉所说的真假。但如果楚玉和刘思民就这么走掉，他无法向于省长交待，更何况，于省长或许还无法向北京交待。当然了，如果经过市里统一平衡之后，那又将是另外一回事。

　　　　但他并没有听于省长说过楚玉刚刚所说的那些背景啊。

　　　　如果楚玉刚刚所说的都是真的，他可得罪不起，甚至，整个龙江市都得罪不起他们姐弟俩。

　　　　无论如何要妥善解决眼前的问题。

　　　　脑筋急转间，让他想到了一个可行的办法。

　　　　一是肯定要帮刘思民解决问题，二是不能给他好单位，也就是弄一个差些的单位打发掉。即使最后证明楚玉说的是假的，也不会觉得过于吃亏，再说了，于省长的介绍信总是真的吧。

　　　　这样一来，于省长那里也可以交待了，宋敏那里也可以交待，而楚玉这里也算是完成任务，留下些交情。可谓一举三雕。

　　　　“等一等，小刘同志，我能不能问你一个问题？”吴局长挽留楚玉和刘思民再稍坐片刻。

　　　　“吴局长，您请说。”刘思民有些愕然。

　　　　“有一个单位，不是涉外单位，和你专业也不是很对口，也不在龙江市区，而是在海平县党办，不知你是否有兴趣。另外，海平县是龙江最大的县，靠海，有深水港口，经济十分发达，海平古城是宋代建的历史名城。县委书记还兼着市委常委呢。离这里也就三十公里，开车二十分钟到半个小时，交通很便利的。”吴局长虽然是面对着刘思民，但其实是对着楚玉说，因为让他顾忌的是楚玉。看到楚玉的超凡姿色，知道这种国色天香级别的绝代佳人，不是一般人可以享受得了的，因此，细想之后，更加相信她所说的话。因为，楚玉流露出来的气质，绝对是那些拥有权利和财富的高高在上的人才可能拥有的，这是骗不了人的。因此，吴局长的讲话开始客气起来。担心她对海平县没有印象，故而，还做了介绍。

　　　　“是直接进入党办吗？还是要分配下去？”楚玉问道。

　　　　“党办综合股，对文字的要求比较高些，但我想小刘是名牌大学毕业，又是品学兼优的好学生，肯定没有任何问题的。”吴局长说道，望着楚玉，颇有征求意见的样子。

　　　　“阿明，你自己看。”楚玉不惊不讶，脸容平淡，看不出半点喜色。

　　　　“从基层做起，根基扎实些，对个人的锻炼或许更加有意义。姐，应该也是一种选择，只是不知是马上定呢，还是要提交市里开会平衡？”刘思民已经明白了楚玉的意思，故作轻松的回答道。

　　　　“如果你们认可，我马上就可以联系，半个小时内应该就可以答复你们，请稍坐片刻。”吴局长有些兴奋的说道。接着，他就进入里间挂电话，只是，并没有将房门关上，让楚玉和刘思民在外间接待室坐着，也能够听得清清楚楚。

　　　　“宋主任，我是人事局老吴啊，经过我们人事局党组集体讨论之后，决定给你们一个名额，解决你们的燃眉之急。哦，不谢，不谢。都是为了共同的革命事业嘛。哦，好，好。人我已经给你物色了一个，江东大学毕业，刘思民，今年22岁，品学兼优，还是一个大帅哥呢。好，好。行，星期一报道，好，好。”

　　　　挂完电话，吴局长高兴的来到外间。

　　　　“一切弄妥，人事局的报到证和手续马上办，学校的档案材料等，都不要你操心，另外安排到龙江的干部关系，也有人专门给你办。此外，你的户口和粮油关系还是留在市里吧，就放在机关行政科。我们的小刘是人才嘛，我们有这项政策，毕竟，户口放在市里，来去自由些。”吴局长知道，好人一定要做到底，这样才有意义。

　　　　“下个星期一正式报到，你们在这里稍坐一下，我去交待其他部门马上将小刘的干部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