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沈铭望着冉小灿毫不犹豫拦了辆车绝尘而去,心疼的那一瞬间却也释然了。他和冉小尘乌克兰的错过,就是一生,强求不得。当然有时候也会觉得不甘心,她明明也和宋思未分开了,为何又那样执着呢?
很多年之后他才明白,宋思未是这个世界上,最懂她、呵护她同时又尊重她的人。
曙光学校离军总医院不远,但冉小灿却觉得度秒如年,每一秒都是煎熬。她坐在车内身体忍不住颤抖,大脑一片空白,待车稳稳地停在医院大门时,她拉开车门一个箭步冲进医院大堂,按照沈铭给的资料直奔心外科住院部。
出租车师傅见乘客没给钱就跑了,忙锁了车跟下车,喊道:“诶,姑娘,你还没给钱呢。”
冉小灿着急地按了很多次电梯,望着不断上升的电梯转头往安全通道里走去,八楼,不算高。冉小灿从来就没多少运动细胞,运动中最讨厌的就数跑步了,而此时的她却健步如飞,身体的所有潜能全部被激发出来了。
她记得上一次这样跑,是宋思未离开那天她去机场,却终是慢了一步。
她气喘吁吁地跑过心外科的走廊,最后在资料所显示的病房前扶着门框,望着空荡荡的病房瞬间白了脸色。
她转身跑到护士站前,上气不接下气道:“麻烦您查一下811病房的宋思未呢?”
年轻护士查都没查资料,礼貌的告诉她:“宋思未今天早晨办了出院手续。”对宋思未有印象一是因为他的伤太重,二是因为他的人太帅。
额头上的汗顺着脸颊隐入她深色的衣服中,电光火石间想到病危通知书上是郞玮良签的字,哆嗦着手拨通了郎玮良的电话,单刀直入地问:“郎师兄,宋思未呢?”
无线电那头的郎玮良沉默很久,她在这边静静等待着答案。
出租车师傅喘着粗气站在她身后,锲而不舍地说:“姑娘,你搭车了还没给钱啊。”
片刻后郎玮良说:“他今天早晨的飞机回德令哈了。”
冉小灿握住电话,眼泪从她白皙的脸上滴在地板上,她缓缓蹲在地上,环着手臂将脑袋埋在其中,忍不住嚎啕大哭起来。为什么两次的结果仍是这样,她再怎么追都没能追上宋思未的脚步,难道这一切不过是她在强求吗?
整个心外科的人忍不住将目光注视在护士站,出租车司机一看周遭的人都在看自己,忙蹲下来说:“闺女,我不要你的钱了行吗?咱别哭了啊。”
冉小灿从臂弯中探出一张布满泪痕的脸,哽咽道:“您能送我去火车站吗?”她顿了顿,补道,“我会给钱的。”
车师傅豪气道:“成。”
冉小灿站起来擦干脸上的眼泪,走在前面踏进电梯。宋思未没有等她不要紧,她去找他总可以了吧!
去火车站的路上她坐在后座,将头靠在车窗上望着外面人潮拥挤的街道,掏出手机给齐南打电话:“姐夫,你知道怎么去宋思未那里吗?”
齐南正陪着宋思辰在海滩上晒太阳,耳畔是呼啸而过的海风。
“你要过去吗?”
“嗯,我要去找他。”
齐南唇角抿着笑,语气仍是一副冰冷语气:“就算你过去了,也不能进部队啊!”
“我只要看到他就好了。”她琢磨片刻,理直气壮的说,“我是家属,看一下自己丈夫都不行吗?”
“如果是夫妻,倒是有可能。”
“那怎么过去啊?”她是理科生,脑袋里的地理知识少的可怜,再加上对大西北完全不熟,只能求助了。
“你先飞到西宁,然后买一张西宁到德令哈的火车票,到德令哈之后再去二炮导弹部队,具体行程我等会儿发到你手机上。”
“好。”她挂断电话,然后对司机说,“师傅,我们去机场。”
司机从后视镜中望着她通红的眼眶,打趣道:“我说是什么,原来是追老公来着,你看你刚才哭的,那叫一个肝肠寸断啊。”
冉小灿在听到司机的形容词后没骨气地笑了,肿着眼睛说:“哪里有,就是哭了一下。”她觉得头顶的那片乌云,好像已经不存在了。
“嗯,嚎到整个心外科住院部的注意力都在你身上了。”
她坐在后排望着被堵得水泄不通的路,心急如焚拿着手机不住的刷机票。最后刷了一张两小时后起飞的机票,支付时手机有电话进来,支付就此中断。
她接通电话,礼貌道:“你好。”
“冉老师你好,我是罗彦的妈妈,现在是小升初的最后时间了,我想向你了解一下他最近的学习情况。”
“他的数学和语文一直不错,最近几次模拟考试英语也有进步。他一直很听话,又是副班长,属于会玩成绩也好的学生,也很有领导能力。”
“听到冉老师这么说我就放心了,学习虽不是……”
冉小灿手脚僵在原地,罗彦的妈妈最后说了些什么,她一个字都没听进去,“听到冉老师这么说我就放心了”这句话却深深地刻在心底了。
她不仅仅是一个渴望和爱人团聚的女朋友或者妻子,也是一个小升初班级的班主任,心中的爱和肩上担着的责任,此时却不能兼得。
她挂断电话后望着未支付的机票,思考良久后终是取消了支付,抬头望着司机微笑着说:“师傅,不好意思啊,您把车掉一下头,我去曙光小学。”
“你不去机场了?”
“嗯,我下午还有一节课,得赶回去上课。”她握住手机,心中一片亮堂,等六月底考试结束后她就去德令哈找宋思未,这样她有整整一个暑假的时候能在那里陪着他。
她和宋思未的障碍只是沈铭而已,现在这个障碍已经不复存在了,再等两个月,就是晴天了。
她刚到教室时收到了齐南的短信,一串地址后的一句话让她瞬间就不淡定了:“二炮有一个导弹女兵排,个个都是年轻貌美,就是不知道宋思未……易主没有。”
这一句话的威力就是让她那一个下午神志飘忽,等晚上时她醍醐灌顶般明白了,信任是相互的,也是她唯一能坚信的。
在考试通知下来后她就订了一张飞西宁的机票和从西宁到德令哈的火车票,在结束所有的教学教务工作后冉小灿背着登山包挥别冉小尘,此时已经处在六月的尾巴上了。
为了便宜买的是晚上的特价机票,到西宁是凌晨,之后直接到火车站转车到德令哈。冉小灿一个晚上都没合眼,望着车窗外漆黑的夜,偶尔还能看到沿途人家的灯光。
到德令哈是早晨九点,太阳已经很辣了。她背着登山包穿梭在陌生的城市、陌生的人群中,找了坐了一辆出租车到车站,搭乘大巴车到邻近的县城。到县城后她做了一辆出租车,之后有一段路就没有人愿意带她进去了。
冉小灿顶着炎炎烈日,迎着大西北的风沙走在冒着热气的水泥路上,望着四下只有少许绿色的戈壁滩,汗如雨下。
她想起了娃娃的一首歌,名字叫《漂洋过海来看你》,和她现在的状况或多或少的有些相似。
她擦了汗,将背包仍在地上坐着休息很久,看着足下的盐碱地,这里是宋思未曾经走过的路,她仿佛看到他乘着暖阳而来。
因为海拔的原因冉小灿走两步都很喘,喝了两口凉水之后症状稍微有些缓解,看到后方正驶来一辆军装车,忙站在路上挥动双手,大声说:“你们能不能带我一程。”
还有五十多公里,靠她这一双脚,估计要走到天黑,她想早一点见到宋思未。
庞大的6X6军车停在她面前,副驾驶位上下来一个人橄榄绿军装的男人,友善提醒道:“你沿着这条路往回走就能看到小镇了,那里有去县城的车。”
冉小灿听后也明白了,别人大概已经她是迷路了,再看看那军人的肩章,正是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二炮兵,忙说:“我要去二炮部队。”
那军人一愣,再看她一副文文弱弱的样子,好奇道:“你去部队干什么?”
“我去找我老公。”男朋友似乎弱了些,索性直接说老公。
“请你出示一下探视文件?”
冉小灿一愣,喃喃道:“探视,还需要文件吗?”
“嗯,需要文件,不然不让进的。”
“就是说我即使走到部队了也不能见到我老公吗?”
“对,部队是有严格记录的。”
冉小灿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一跺脚,懊悔道:“当时就应该找齐南问清楚的。”
军人听到齐南名字后问她:“你说的齐南,是……”
“是我姐夫,以前也是二炮的军人。”她顿了顿,理智道,“我也知道军人铁律,但我既然已经到这里了,还请你梢我一程,就算他不能出来,和我见一面也好。”
那军人沉默很久:“你老公,是不是叫宋思未?”
冉小灿点头如捣蒜:“是的是的,你认识我老公吗?”
“听说了,但我们不是同一个团的。”
“噢……”
“我以前是齐少将的部下,知道现在的宋中校,是齐少将的弟弟,你刚才提到齐南,我也就猜到了。”
她抿了抿微干的嘴唇,说:“那你能不能帮帮我?”
军人蹙了蹙眉,最终点了头:“好。”
冉小灿兴高采烈地拎起包往车上走去,左手上戴着一个粉色的手环,迎着光照得通红,晕着光,霎是漂亮。
作者有话要说:
☆、第52章
开车的军人年长些,粗粗看过去年龄也不大,都应该比她的年龄要小。她望着蜿蜒起伏的路,为了避免沉闷想找些话题,开口却又不自觉地问了关于宋思未的问题:“新式防空导弹检测性实验打靶是三发全中吧?”
放假的前几天她听何馨和孟羽彦讨论过,但具体什么情况,她也不太清楚。找何馨问吧,嫌她不是专业的,说了和白说没两样,索性就不搭理她了。
“嗯,三发全中。”带她上车的军人接着说,“搁之前要是三发全中,估计都是些眼红的人,但这一次三发全中和以前不一样,全数是心服口服。”
“为什么?”
“因为宋中校救了一整个营的命,不是谁都能做到的,那是铁骨铮铮的汉子啊。”
冉小灿目光黯了黯,也知道提的是上次爆炸的事情,她眼眶一热,哑着嗓子问:“他的伤……好没有?”
“这个……我也不太清楚额,应该是好了吧!”
此后车厢内一片宁静,只剩下军车碾轧路面的声音,携卷着西北的风沙悉数刮在她心里,令她再也无法平静。往事翻涌至心头,她多么希望他受伤时,她能陪在他身边啊,一如他当初陪在她身边一样。
话不多,却温暖。
军车抵达军营时军人下了车,将一系列证件递给守卫员,之后车辆才被放行。冉小灿呆在车厢内没下来,等军车缓缓驶入军营时她才问:“我不用下车吗?”
那军人沉默很久,才说:“等会儿我找个地方把你放下来,你去兵站,就说找宋思未,他们就会安排了。”
“手续呢。”
“一哭二闹三上吊,脸皮厚一点没事。”
冉小灿感激地笑了笑:“谢谢你。”
那军人腼腆地说:“嫂子要是有什么适龄未婚配的妹妹,记得跟我说说媒,我明年就要退役了。”
“一定一定。”
“嫂子咱可说好了啊,我叫孔西,齐将军知道我的联系方式,一定要留意啊。”
冉小灿望着孔西黝黑的脸,憋着笑说:“好好好,一定留意。”
孔西委屈道:“嫂子你是不知道,咱在军营,连地上的蚂蚁都是公的。”
“噗。”冉小灿再也忍不住了,笑出声,“不是有一个女兵排吗?”
“我们接触不到啊,只要是只母的,都已经定下来了。”
冉小灿在孔西喋喋不休中下了车,挥手大声说:“谢谢你们。”
孔西大喊道:“嫂子记得给我找媳妇。”
“好。”
她背着包转身,望着庄严肃穆的军营,直接忽视一旁的哨兵,径直走进兵站,她就怕一个回头别人查证件,然后把她扔出去了。
她在兵站里看到了一位年约二十的小姑娘,穿着橄榄绿的军装,精神气十足。
“我找宋思未。”
那小姑娘唰的将视线定在她脸上,问:“请出示相关证件。”
冉小灿一咬牙,将身份证和宋思未走前留下的结婚协议拿出来递给小姑娘,解释道:“我来找我老公的。”脸皮厚,吃不够,脸皮厚,脸皮厚,吃不够,吃不够……
“结婚证呢?”
她故作委屈道:“你看这日期,刚签协议准备领证时他就来了,哪里来的结婚证啊。”
小姑娘同情地望着她,登记完证件后倏忽抬头,警惕道:“你是怎么进来的?”
“走进来的……”
小姑娘蹙着眉头想了很久,将证件还给她,说:“我只是按章程办事,你是怎么进来的我可不管。”
“谢谢你。”
“不客气。”小姑娘递给她一张家属的牌证和房间钥匙,说,“宋中校两个星期前去营地了,可能暂时不能回来,他的寝室在西三栋401,你把行李搬过去住下,等他回来就好了。一楼有食堂和小卖部,你可以去买一些生活用品。”
“营地?”这里不就是军营吗?
“嗯,在昆仑山一带,工作时多数在那边,这里只是补给队和短暂休息区。”
“噢,谢谢啊!”冉小灿拿着证件找西三栋,走了近半个小时候才找到,高原环境让她喘息不已,再爬一个四楼,打开门后没来得及观察周围环境就直接挺尸在沙发上。
待她心跳恢复正常后才观察房中情况,简单的一室一厅,竟然还带着一厨一卫,格局和卖给朱宏那套教授楼差不多,就连房号也一样是401。
冉小灿纠结很久,还是决定一探究竟,偷偷摸摸的走进卧室,入眼就看到连褶子都没有的床单和被套,旁边有一个很小的衣柜。她坐在床上,打开床头柜,里面有一个黑色的笔记本,翻开看了看,恍惚间发现是她第一次去实验室时翻译用的本子,上面还有她的字迹,无聊时的涂鸦,还有很多是满满的宋思未三个字,这些都是她等他下班时的杰作。
她想用自己最漂亮的字,写出这个世界上最好听的名字。
她吸了吸鼻子,将笔记本放在床上,拿出抽屉里的速写本。速写本前几页都是飞机导弹的设计图,到后几页时都是她的肖像图,第一副是她哭的情景,第二幅是从书上摔下来的情景,第三幅……最后一幅是她穿着婚纱的景象,右下角有一行小小的字“若能执子手,必定永不离”。
宋思未的画技并没有精湛到她一眼就能认出画中人是谁,她之所以能认出来,是因为画中的女孩,脸颊旁有两个清晰的酒窝。
冉小灿捂着嘴哭了出来,滚烫的眼泪顺着脸颊滴落在手背上,哭了很久后忽然又笑了,喃喃道:“宋思未,我来找你了。”
房间基本上不用打扫,她去楼下小卖部买了一些必须品,然后惊讶的发现卖东西的小伙都穿着军装。
等安顿好自己之后又跑去兵站找小姑娘,喘着气说:“你能不能帮忙联系到宋思未?”
小姑娘皱着秀致的柳叶眉想了想,点头说:“部队里不允许用手机的,宋中校也没有,所有我只能打给营地的人试着联系他。”
“嗯嗯,这样也可以。”
小姑娘打通电话后让人把手机给宋思未。小姑娘也将电话递给她,说:“你自己跟他说,问他什么时候回来。”
冉小灿的小心脏扑通扑通跳个不停,听筒里传来轰轰的声音,除此之外几乎没有其他声音了。
“喂,您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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