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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秘书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把话吞回了喉咙,在周总的呼唤下,离开了座位。
“阿棉。”
苏棉轻轻抿了口果汁,只见江宇澄站在离她几步远的地方,朝她挥了挥手。
于是她放下杯子,站起身,还没有走到他的面前,就一把被他拉到了僻静的阳台上,长长的窗帘盖在了他们的身上,遮挡了会场里所有人的视线。
他专注地吻着她。
他的热情总是让她猝不及防,她被他紧紧地搂在怀里,逃也逃不掉,更何况,她根本从来都没有想过要逃。
直到感觉到她的呼吸不稳,他才放过了她。
“真亏你说话那么牙尖嘴利,接吻的技巧却依然还是一塌糊涂。”
苏棉愣了愣,才反应过来,“你听到刚才我和她的话了……”
“只留你一个人呆在这个大染缸里,我怎么可能轻易放心得下?”他在她的耳边呼吸,“不过你反击得很好,记住,以后有人敢欺负你,一律都可以不留情面反击回去,江少夫人的位置永远只有你一个人。”
她感动地抱紧他,耳鬓厮磨间,他问她:“对了,刚才你在肖秘书面前叫我什么?”
她回忆了一下,“阿宇?”
“平常你怎么叫我的?”
“江宇澄。”
“来北方之前发给我的短信,你骂我什么?”
“……臭姜、死鱼、烂橙。”
“给你一次机会,再叫一遍?”
她吞了吞口水,缓缓道:“老公……”
他笑了,故意咬了她一口,“乖。”
苏棉难得没有被他吻得糊涂,她灵敏地察觉到自己正身处下风,如果此刻还不翻身,以后可一辈子就被他吃着走了!她连忙狡辩道:“你不也一样?宁姐说你以前都在手机通讯录里称呼自己的女朋友‘小甜心’,但是我呢,就单单一个连名带姓的‘苏棉’,虽然我知道我一点儿都不甜……”
江宇澄一副大难临头的表情,“她居然告诉了你这件事,阿棉,我没想过我当年的无知和幼稚会给你造成这么大的误会,我……还有有必要解释一下。”
说是生气,苏棉到不至于如此小气,不过对于江宇澄过去或许炙热的情感经历,她确实是有些介怀的。
“当年我离大学毕业还有一年的时候,我突然被家里送到了国外留学,莫名其妙就离开了身边熟悉的一切,一个人到了陌生的地方,我逐渐产生了叛逆的思想。到了国外才几个月,我就荒废了学业,整天沉迷玩乐,就连对待感情,也是抱着玩玩的态度。短短一年间,我开始了也结束了一段又一段数不清的感情,最混账的一次,我和一个女生前后只交往了两天就分了手。每一任的女友,我都叫她们‘sweet heart’,但那不是爱称,只是一个代号而已,我甚至连她们的相貌和姓名都记不住。”江宇澄懊悔地闭上了眼,“我本来不想让你知道这些事情的,其实我一直都害怕,有一天你发现了我没有你想象中那么好,我让你彻底失望了怎么办。”
江宇澄的剖白在苏棉的预料之外,她没有责备他,只是轻声问:“那年你一个人在国外生活,一定过得很寂寞无助吧?”
江宇澄双眸微颤,再一次抱紧了她,“阿棉,如果我能早些认识你多好。”
她说:“我一直在等你认识我。”
“……我让你失望了吗?”
“你从来没有让我失望过,无论是过去、现在或未来,你都是最好的江宇澄。”
江宇澄释然地笑了:“阿棉。”
“嗯?”
“虽然你不是‘sweet heart’,但你是我的苏棉,独一无二的苏棉。”
作者有话要说: 祝大家五一节日快乐~
☆、炙热的印记
从北方回来后,江宇澄转头就立即前往舟市报备这一个月以来的工作,苏棉则独自留在了香城着手准备开店的事宜。
江宇澄只在舟市呆了两天就一脸愁容地回来了。
苏棉不知道该怎么开口,这次江宇澄去舟市其实还有另外一个目的,就是要说服江凯涛认同她的创业计划,如今江宇澄这副神情,她也略略猜到了此行的不顺。
然而江宇澄的回应却是:“我工作上的事情没有问题,我爸也算是同意让你开店了。”
“那……你在担心什么?”
“是江恬。”
“她怎么了?”
“集团总部从半年前就在筹备着一个大型的发展企划,虽然有很多竞争者也瞄准了这个企划,但是我们集团无论从企划的构思还是人员组织结构上,都是足以在众多竞争者中脱颖而出的,可惜的是,这个企划最终还是落标了。白白流失了一个如此庞大的企划,总部开会决定从企划的每一个细节找出失败的根源,现在发现有问题的地方……主要是集中在江恬负责的环节。”江宇澄叹息道,“江恬负责的工作任务,可以说是整个企划中最简单的部分,谁都不曾想到,出错的人竟然会是她。”
苏棉和江恬一直都有保持联系,她十分清楚这段时间江恬为了工作总是经常熬夜,那么拼命工作的江恬,怎么会轻易就犯下那么重大的错误?
“江恬是怎么说的?”
“她已经一口承认了所有的错误,即使她是江家的人,但是依然让集团损失了很大一部分的人力物力,现在总部正在商讨对她的处罚对策。”
想到江恬如今可能面对的处境,苏棉有些低落,她想着转开话题,才多口问了一句:“那个企划最后中标的是哪间公司?”
“是一间成立时间很短的小公司,和旗江集团的规模几乎没法比。”江宇澄说出了那间知名度并不高的公司的名字,苏棉一听,却是倍感熟悉。
苏棉的脸色看起来不太好,江宇澄以为她是在担忧江恬,柔声安慰道:“等过段时间,无论处罚的结果是什么也好,你也去舟市陪陪她吧,她一定很想见你。现在,你先专心做好自己想做的事情,知道了吗?”
苏棉点下了头。
就算江宇澄没有道明,苏棉也清楚因为发生了江恬工作上的祸端,江家才会比想象中轻易就同意了她开店的事情。世事就是如此残酷,有得,必有失。
因为有江宇澄或多或少的帮忙,苏棉开店计划进展得相当顺利,餐馆的铺位选在了小区附近的一座商场的二楼,租金有徐苍文出面,商谈到了一个比较理想的金额,加上人员的聘请,三个月后,苏棉的餐馆总算开张在即。
餐馆的名字简单又奇特——“江苏”,然而餐馆主打的菜式却并不是江苏菜。
开张前一个晚上,徐苍文和蒋京都自发前来祝贺苏棉,加上江宇澄,一共四人在餐馆里尽情地开着小小的庆功会,没一会儿,苏棉醉倒了,没一会儿,酒就喝完了。
江宇澄小心翼翼地把苏棉抱到了休息室后,回头无奈地问徐苍文:“你把老板娘灌倒了,明天开张怎么办?”
“不是还有你这个老板在吗?”徐苍文摇了摇酒杯,“兄弟,我最清楚你的酒量到哪里了,我去买酒,今晚这么高兴,别不赏面子。”
徐苍文离开了餐馆后,一直趴在桌上玩手机的蒋京抬起了头,深深地望着对座的江宇澄。江宇澄以为她刚才是睡着了,便简单解释:“苍文去买酒了,很快就回来。”
蒋京抿了一口酒,深红的唇印落在了酒杯口,今晚出门前,徐苍文说她不衬这种颜色的唇膏,她偏偏不听,固执地涂上了双唇。这个颜色多好,那么鲜活,那么炙热,是属于她的印记。
“这间餐馆虽然是以苏棉的名义开的,但暗中其实都是你在打点吧?”她不失妩媚地问。
江宇澄喝了酒,情绪有些漂浮,面对蒋京刻意的挑拨,他满不在乎地笑了笑:“是我是她,又有什么区别?她想做的,只要我有能力,我都会一直奉陪下去。”
“这样的苏棉,真的适合你吗?”
“非她不可。”
蒋京咬着唇静默了几秒,突然伸出手拉住了江宇澄。
江宇澄漫不经心地看了她一眼,“苍文差不多回来了。”
“江宇澄。”她说,“我喜欢你。”
“够了。”江宇澄话音刚落,蒋京一下子凑了上去想吻他的唇,他反应得快,侧了侧头,却还是让她吻到了下巴。
“试着忘记苏棉,看我一眼好不好?”蒋京故意放轻了声音,呼吸离他那样近。
江宇澄厌烦地皱起了眉,原本他顾着苏棉和徐苍文的情面才会对她处处忍让,但是如今他已经到了非把她推开不可的地步了。他才往后退了一下,门口突然传来了声响,蒋京最先回头,徐苍文立在门口前,提着两个塑料袋,在静谧的夜里,目光深邃。
一切的偶然就是精准得令人防不及防。
蒋京看着徐苍文怔了怔,随后挤出了一个讥讽的笑容:“从认识我的那一天起,你应该早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的。”
江宇澄离蒋京很近,只有他清晰地看见了蒋京颤抖的肩膀。
徐苍文什么都没说,然而他沉默的呼吸,对于蒋京来说就是最大的煎熬。羞耻和悔恨终于迸发,蒋京头也不回地跑出了餐馆。
江宇澄淡淡地问徐苍文:“你要听我解释吗?”
“洗耳恭听,不过,不是现在。”徐苍文把手上的东西都放在了地上,“你知道,我很少去怀疑,也很难去相信。”
江宇澄苦涩地失笑:“快去追她吧。”
徐苍文转身走了两步,又回过头来,指着江宇澄下巴显眼的唇印,“记得把唇印擦一擦,再往左一点儿,对,就是这里。”他叹了一口气,“我都叫她今晚不要擦这么深色的口红,她不听话,兄弟,我也没办法。”他抛下一句莫名其妙的话后,这一次,真的离开了。
江宇澄看着指尖上模糊的深红唇色,拿来纸巾擦了擦,还是觉得不够,走进卫生间彻头彻尾冲洗了一遍,才觉得满意。
夜色依旧醉人,不过无论是谁,都已经没有了庆祝的心情。
江宇澄去了休息室,苏棉蜷缩在沙发椅上,双颊嫣红。
他的双手撑在她的耳侧,弯下身吻她,不放过她一分一秒的呼吸。
她被他弄得有些醒了过来,“一股酒气。”
他没有理会,把她的抱怨通通吞进了肚子。
她只好敲打他的胸膛,“你做什么……”
他言简意赅地说:“消毒。”
“消毒?今天早上就已经把店里的餐具都消毒好了啊……”她答非所问,没过一会儿,又睡了过去。
他意犹未尽拍了拍她的脸蛋,然后坐到了她的身旁。从休息室的窗口朝往看去,一座如圆月般彩光闪耀的摩天轮仿佛近在眼前。
他决定把餐馆的铺位选在这里,这一座摩天轮也算是其中的一个原因吧。
不知道她是否还记得结婚前他所承诺的“明年之约”?
只是当时的江宇澄不曾想到,这座延期无数的摩天轮终于在一个月后正式开放,然而他和苏棉宁静美好的幸福却难以兑现。
作者有话要说:
☆、相对的幸福
“江苏”开张后,多得周边的亲朋戚友的极力推荐,加上苏棉在菜式上满腔诚意的构思,餐馆的生意比苏棉预想中还要火爆,在网络上的好评甚至一路高涨。
即使苏棉在餐馆本职担任的工作不多,不过她每天看着这间充满着心血的小餐馆挤满了客人,她仍然会主动一手一脚去招呼客人,每天晚上餐馆打烊以后,她累得几乎提不起脚回家,却依然满足愉悦。
这天正好有电视台慕名而来到“江苏”拍摄美食节目,因为江家不喜欢她太过抛头露面,她便把对电视台公关的工作放心地交给了店长后,一个人站到了门口休息透气。
为了使电视台的拍摄顺利,“江苏”这时间并没有对外营业,苏棉在门口只站了几分钟,就礼貌地回绝了几位想来光顾的客人。她心想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正打算把门口锁起来,一个高大的身影突然靠近了她。
“抱歉……”苏棉话还没说完,一抬起头,就在玻璃门的倒映上看见了熟悉的面孔。
伍哲抱着一个硕大的果篮,冲她温和地笑:“阿棉,祝你生意兴隆。”
苏棉立即乐呵呵地把伍哲送进了“江苏”靠窗的座位。
苏棉惊喜地问:“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昨天晚上,如果不是听爸妈提起,我都不知道原来你这么厉害当了老板娘。”
“别笑我了,这间餐馆是有很多人帮忙出力的,而且才刚刚起步。”
伍哲若有所思地说:“的确,创业不难,守业才难。”
一旦说起工作,伍哲眉眼间似乎就多了一份忧愁,苏棉提议道:“你还没吃饭吧?不如试试我们这里的菜,随便点,我请客。”
伍哲轻轻地摆了摆手,“不了,我还约了人,不瞒你说,其实我这次回来主要是想拓展一下香城的业务,毕竟爸妈也在这里,我在外面混得再好,终有一天,还是要落叶归根的。”
苏棉笑道:“你已经规划好自己的人生了?”
“从小我就是一个按部就班的成长的人。我一直以来给自己的规划是,22岁大学毕业,积累了两年的工作经验后,24岁开始创业,26岁创建第一间分公司,30岁前结婚——”说到这里,伍哲停顿了一下,苏棉不想彼此尴尬,只好继续保持若无其事地微笑,“现在我的第三个目标也在达成的阶段了。”
话已至此,苏棉索性顺势问:“那第四个阶段呢?有着落了吗?”
伍哲沉默了。
苏棉觉得伍哲这样的表现,并不是“没有”的意思。
伍哲缓缓开口:“我现在心里有了一个十分在意的人。”
苏棉留意到伍哲说的是“在意”,“你们没有在一起吗?”
“我说不清楚,阿棉,我利用了她做了一些很卑鄙的事情,你知道了以后,一定会对我失望的。”
“所以,你现在是后悔利用江恬了吗?”
伍哲错愕地看着苏棉,面前的苏棉如此平静,亦如此……失望。
他苦笑:“你都知道了?她告诉你的?”
“她没有跟我说过你的事情,其他人也没有,其实刚才是我在试探你而已。”苏棉捂着眼睛,微不可闻地说,“怎么可能真的是你!”
伍哲说:“之前我跟你说过,我的公司和旗江集团在一个企划上存在着竞争关系,江恬恰好参与了旗江集团关于这个企划的一部分工作,我……用了一些手段,让江恬背叛了旗江集团,最终,我顺利得到了企划的所有权。”
“你们职场的尔虞我诈我不了解,我想要知道的是,你有没有欺骗她?”
伍哲张了张嘴,几次欲言又止,苏棉执拗地等待着他的答案,直到餐馆里电视台的节目拍摄完成,店长打断了两人的谈话。
苏棉不得不起身去招呼电视台的工作人员,当她和伍哲擦肩而过,她终于听见了他的回答。
“阿棉,我不想骗你,我更不想骗她。”
几乎被愤怒蒙蔽了双眼的苏棉,在伍哲垂头丧气地离开后,她才猛地回忆起了,当伍哲每每提起江恬时,眼中蔓延的是痛彻心扉的懊悔。
更让苏棉猝不及防的是,坏消息总是喜欢接踵而至。
和伍哲见面后几天,一个如常的夜晚,江宇澄和苏棉安慰地陷入了睡眠中,到了深夜,家里的电话急促地响起了,来电的人是江恬,声音里满满都是哭腔:“小叔,苏棉,祖奶奶刚才突然在疗养院发病晕倒了,医、医生说……她已经时日无多了!”
江宇澄和苏棉连夜赶到了舟市,彼时江老太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