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张一模一样的脸。
有时候觉得真别扭。
117
真正进来之后;才会觉得科技馆简直大得有点可怕了。
看完电影出来之后易遥和顾森西开始随着慢慢移动着的人流参观各个展厅。
从最开始的热带雨林然后一层一层地往上走。
走到“地壳的秘密”那一个展厅的时候易遥觉得有点累了。步子渐渐慢了下来。最后终于靠着墙壁停下来。不过顾森西倒是觉得很感兴趣。好像男生对于“古代地壳变化”和“冰晶的形成与展”都比女生的兴趣来得浓厚。
甚至在那个用简陋的灯光和音效构造起来的“火山喷模拟装置”前面顾森西也是瞪着他那双本来就很大的眼睛小声地说着:“哦——厉害!”而且看得出他还紧握拳头很激动。真是有点以外。这应该算是这个平日学校里冷酷叛逆的问题学生“另类的一面”吧。
顾森西回过头看见停下来的易遥于是转身走回来“怎么啦?”
易遥摆摆手也没答话靠着墙壁继续休息。
顾森西似乎也有点累了于是也没说话走到易遥旁边两个手肘后撑着栏杆呆。
两个人前面一点的地方聚集着大概二十几个人。顾森西跑到前面去看了一下然后回来对易遥说:“前面是地震体验馆哎!”
易遥:“然后呢?”
顾森西明显很兴奋:“然后你就不想去体验一下吗?”
似乎一次只能容纳四十个人进行体验。
所有的人进入一个宽敞的电梯里头顶是激光刷刷闪过的光线模拟着飞的下降感。电梯广播里的女声用一种很轻柔的声音说着“各位旅客欢迎乘坐时光机我们现在在地下四千米的地方”。易遥想时光机不是野比康夫家的抽屉么。还在想着电梯门就咣当一声打开了。
出乎易遥意料之外的是这个地震体验馆模拟得挺像回事的。
四十个人沿着一条散着硫磺味道的在广播里称为“废弃的矿坑”的隧道往前走着灯光水汽嶙峋的矿石采矿的机器其实已经可以算作真实的类似电影般的体验了吧。而且鼻子里还有清晰的硫磺味道。
走到一个铁索桥中间的时候好像前面路被堵死了的样子所有的人都停了下来。周围也没有光线连站在自己身边的人的脸也没有办法看得清楚。
易遥把眼睛睁得很大也没办法看清楚顾森西站在哪里。周围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易遥的手轻轻地把衣角捏起来。
“我在这里呢。”
黑暗里自己头顶处的地方响起来的低沉而温柔的声音。
“没事的。”
更低沉的更温柔的声音。像哄小孩的声音一样。
易遥还没来得及回话脚下的地面就突然剧烈地震动起来。整个铁索桥开始左右摇摆黑暗里小声的惊呼此起彼伏。不时有一道一道强光像闪电一样炸开来头顶的岩石层崩裂的声音就像是贴着头皮滚动的巨大闷雷。
易遥一个踉跄重心不稳朝边上一倒慌乱中突然抓住了一双有力的手。
易遥抬起头顾森西轮廓分明的侧脸在突然闪现的强光里定格。有些被小心掩饰着的慌张但更多的是坚定的表情。
易遥还没来得及反应脚下就开始了更加剧烈的地震。
一声响亮的尖叫声从前面传来易遥抬起头在突然被闪光照亮的黑暗空间里顾森湘长长的头从齐铭的胸口散下来。
顾森湘把脸埋在齐铭的胸口上手抓着齐铭肩膀的衣服用力得指关节全部白。
而于之形成对比的是齐铭放在顾森湘背后的手手指平静却依然有力量。它们安静地贴在她抖的背上。
地震是在一瞬间就停止的。
灯光四下亮起。周围是人们此起彼伏的劫后余生的叹息声。
亮如白昼的空间里齐铭和顾森湘安静地拥抱着。
就像所有好莱坞的灾难电影里劫后余生的男女主角一定都会这样拥抱着直到亮起电影院里的顶灯浮起煽情的主题曲工作人员拉开安全出口的大门。
甚至连渐渐走出矿坑的人群都像是电影院散场时的观众。
天时地利人和烘托着这样安静的画面。
118
在很小的时候易遥还记得刚刚上完自然课后就拿着家里的放大镜在弄堂的墙边上借着阳光在地面上凝集出那个被老师叫做“焦点”的光斑。
墙角的一只瓢虫慢慢地爬动着。
易遥移动着光斑去追那只瓢虫。瓢虫受到惊吓于是立马把身体翻过来装死。
易遥把明亮的光斑照在瓢虫暴露出来的腹部上过了一会儿就从腹部流出来亮亮的油来之后就冒起了几缕白烟瓢虫挣扎了几下就变成了一颗焦黑的黑色小硬块。
易遥手一软放大镜掉在了地上。
那个场景成为了很长一段时间里易遥的噩梦。
直到现在易遥都觉得所谓的焦点都是有两种意思的。
一种是被大家关注着的在实现聚焦的最中心的地方是所谓的焦点。
就像是那一天黑暗中彼此拥抱着的顾森湘和齐铭在灯光四下亮起的瞬间他们是人群里的焦点。
而一种就是一直被灼烧着最后化成焦碳的地方也是所谓的焦点。
就像是现在的自己。
被一种无法形容的明亮光斑笼罩着各种各样的光线聚拢在一起定定地照射着心脏上某一处被标记的地方一动不动的光线像是细细长长的针扎在某一个地方。
天空里的那面巨大的凹透镜。
阳光被迅聚拢变形成为一个锥形一样的漏斗。
圆形光斑照耀着平静的湖面。那个被叫做焦点的地方慢慢地起了波澜。
终于翻涌沸腾的湖水化作了缕缕涌散开来的白汽消失在炙热的空气里。
连同那种微妙的介质。也一起消失了。
那种连接着你我的介质。那种曾经一直牢牢地把你拉拢在我身边的介质。
化成了翻涌的白汽。
119
第二天早上依然是吃着那两种药片。
放下水杯的时候易遥甚至有点滑稽地觉得自己像是在服那种武侠小说里的慢性毒药。每天的那个时辰服下连服数日则暴毙身亡。
之不过死的不是自己而已。
12o
中午吃饭的时候本来是易遥自己一个人。
刚坐下来就远远听到有人小声叫自己的名字。
再也熟悉不过的声音。
齐铭坐下来看了看易遥碗里仅有的几片素菜轻轻地叹了口气“还是吃不下东西么?”
易遥点点头心不在焉地用筷子拨着碗里的青菜。
“那里没有不舒服?”齐铭脸上的表情很关切。“我是说……吃了那个药之后。”
易遥摇摇头说没有。
其实也的确没有。从昨天到现在除了在走回教室的路上那突如其来的刀绞一样的剧痛之外几乎就没有任何的感觉。
但易遥刚刚说完没有之后就像是遭报应一样胃里突然一阵恶心。
易遥捂着嘴另一只手从口袋里掏纸巾两张电影票从口袋里掉出来。
“昨天你也去看那个球幕啦?”
“穷人就不能看电影么?”易遥把嘴里的酸水吐掉不冷不热地说。
“你说什么呢!”齐铭有点不高兴。
话说出口后易遥也觉得过分了些。于是口气软了下来找了个台阶下“看了看的《海底火山》。”
齐铭脸色变得好看些他从自己的口袋里也掏出两张电影票看了看票根说:“我们看的是同一场哎/不过我迟到了。开头讲了些什么?”
“无非就是科学家本来觉得不应该有生物出现的地方其实却有着很多的生物屏幕上看好像是一些虾子吧都会有神奇的生物存活下来。”
易遥说完看了看齐铭“就这样。”
“哦。”齐铭点点头用筷子夹了口菜送进嘴里。
“其实你进来的时候并没有迟到多久开场一两分钟而已所以不会错过什么。”
“恩。”齐铭低头吃饭。过了好一会儿齐铭慢慢地抬起头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他盯着易遥的脸问:“你看到我进场的?”
易遥点点头说:“是啊。”
………【第三十章】………
正文第三十章 121
四周是完全而彻底的黑暗。
没有日。没有月。没有光。没有灯。没有萤。没有烛。
没有任何可以产生光线的东西。
从头顶球幕上笼罩下来的庞大的黑暗。以及在耳旁持续拍打的近在咫尺的水声。
汩汩的气泡翻涌的声音。窸窸窣窣不知来处的声音。
突然亮起的光束笔直地刺破黑暗.
当潜水艇的探照灯把强光投向这深深的海沟最底层的时候那些一直被掩埋着的真相才清晰地浮现出来。
冒着泡的火红滚烫的岩石即使在冰冷的海水里依然是着暗暗的红色。
喷出的岩浆流动越来越缓慢渐渐凝固成黑色的熔岩。
在上面蠕动着的白色的细管是无数的管虫。
还有在岩石上迅移动着的白色海虾。它们的壳被滚烫的海水煮的通红。甚至有很多的脚也被烫得残缺不全。
它们忙碌地移动着捕捉着蕴含大量硫磺酸的有毒的海水中可以吸食的养分。
这样恶劣的环境里。
却有这样蓬勃的生机。
122
是不是无论在多么恶劣的环境里都依然有生物可以活下去呢?
无论承受着多么大的痛苦被硫酸腐蚀被开水煎煮都依然可以活下去呢?
那么为什么要承受这些痛苦呢?
仅仅是为了活下去吗?
123
四张电影票安静地被摆在桌子上。
如果这四张票根被一直小心地保存着。那么无论时光在记忆里如何篡改无论岁月在皮肤上如何雕刻但是这四张票根所定义出的某一段时空却永恒地存在着。
在某一个相同的时间相同的地方相同的光线和音乐。
无论是我和他还是她和你我们都曾经在一个一模一样的环境里被笼罩在一个粉红色的温柔的球幕之下。
唯一不同的只是我和他并排在一起。你和她并排在一起。
这像不像是所有青春电影里都会出现的场景?
连最深最深的海底都有着翻涌的气泡不断冲向水面。不断翻涌上升的白汽。连续而永恒地消失着。
那些我埋藏在最最深处那些我最最小心保护的连接你我的介质。连续而永恒地消失着。
连躲进暗无天日的海底也逃脱不了。
还挣扎什么呢。
124
齐铭吃完了一碗饭起身去窗口再盛一碗。
易遥望着他的背影眼睛湿润得像一面广阔的湖。
齐铭放在桌子上的手机响了起来易遥低下头看了看屏幕就再也没办法把目光移动开来。
屏幕上显示的来电人的名字是:湘湘。
不是顾森湘。
是湘湘。
易遥抓起手机按了挂断。然后迅拨了自己的号码。
在自己口袋里的手机振动起来的同时易遥看见了出现在手机屏幕上自己的名字:易遥。
不是遥遥。
是易遥。
尽管连自己也会觉得遥遥这个名字恶心。可是恶心总是要比伤心好吧。
易遥挂断了打给自己的电话抬起头看到齐铭。
易遥把手机递给他“刚顾森湘打你电话响了一会就挂了。”
齐铭把手机拿过来拨通了顾森湘的号码。
“喂你找我啊?”齐铭对着电话说话顺手把饭盒放到桌上。
“你干嘛挂我电话啊?”电话里传来声音。
齐铭回过头看了看易遥然后对电话里的人说:“哦不小心按错了。我先吃饭等下打给你。”
挂掉电话之后齐铭一声不响地开始埋头吃饭。
易遥站起来盖上盒饭走了。
齐铭也没抬头继续朝嘴里扒进了口饭。
易遥走出食堂抬起袖子擦掉了脸上的眼泪。
一脸平静地走回了教室。
125
那种不安的感觉在内心里持续地放大着。
该怎么去解释这种不按呢?
不安全。不安分。不安稳。不安静。不安宁。不安心。
身体里像是被埋下了一颗定时炸弹。随着时间分秒地流逝那种滴答滴答的声音在身体里跳动着。格外清晰地敲打在耳膜上。对于那种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突然到来的爆炸所产生的不安。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的世界就会崩裂成碎片或者尘埃。
其实身体里真的是有一颗炸弹的。不过马上就要拆除了。
但是电影里拆除炸弹的时候剪下导线的时候通常回有两种结局:一种是时间停止炸弹被卸下身体;另一种是在剪掉的当下轰然一声巨响然后粉身碎骨。
易遥躺在床上听着身体里滴答滴答的声音安静地流着眼泪。
齐铭埋头吃饭的沉默的样子在中午暴烈的阳光里变成漆黑一片的剪影。
126
这天早上醒来的时候易遥与往常并没有什么不同。
倒是林华凤坐在桌子边喝粥的时候出了一两声叹息来。
易遥皱了皱眉本来没想问后来还是问出了口:“妈你怎么了?”
林华凤放下碗脸色很白。她揉了揉胸口说:“人不舒服我看我是烧了。你今天别去学校了陪我去一下医院吧我等下打电话给你老师帮你请个假。”
易遥点点头然后继续喝粥喝了两口突然猛地抬起头来说:“今天不行。”
林华凤本来苍白而虚弱的脸突然变得红她吸了口气:“你说什么?”
“今天不行。”易遥咬了咬嘴唇把筷子放下来也不敢抬起眼睛看她顿了顿又说“要么我陪你到医院然后我再去上课。”
“你就是恨不得我早点死!我死了你好去找那个该死的男的!”林华凤把筷子重重摔在桌上头蓬乱地顶在头上。
“你不要借题挥”易遥平静地说“我是今天有考试。”想了想易遥有说:“话又说回来出门走几分钟就是医院我上次烧的时候不是一样被你叫去买米吗?那二十斤重的大祝也皇且谎映锌富乩础?
话没说完林华凤一把扯过易遥的头抄起筷子就啪啪地在易遥头顶上打下去“你逼嘴会讲!我叫你会讲!”
易遥噌地站起来顺手抢过林华凤受里的筷子朝地上一扔“你什么疯?你有力气打我你怎么没力气走到医院去?你喝杯热水去床上躺着吧!”
易遥扯过沙上的书包走到门口伸手拉开大门“我上午考试完就回来接你去医院我下午请假陪你。”
说完易遥关上门背影小时在弄堂里。
林华凤坐了一会儿站起来把碗收进厨房。
刚走进厨房门的时候脚下的硬塑料拖鞋踩在地砖上一滑整个人朝前面重重地摔下去。
瓷碗摔碎的声音以及两只手压在瓷碗碎片上被割破时林华凤的尖叫声在清晨的弄堂里短短地回响了一下就迅消失了。
127
易遥走进弄堂口的时候看见了跨在自行车上等自己的齐铭他看见易遥走过来就顺过背后的书包掏出一袋牛奶。
易遥摇了摇头“我真的不喝你自己喝吧。”
齐铭一抬手把牛奶丢进路边的垃圾桶里。
“你什么神经!”
齐铭扭过头木着一张脸跨上车子“走吧去学校。”
易遥转身把自行车转朝另一个方向“你先走吧我不去学校。”
“你去哪儿?”齐铭转过身来拉住易遥的车座。
“打胎!”易遥丢下两个字然后头也不回地骑走了。
128
易遥大概在手术室外面的椅子上坐了半个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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