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日黑暗将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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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日黑暗将至- 第8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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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一道闪电划过窗外,伴随着“哗哗”的声音,酝酿多时的暴雨终于来临。

“十三……十四……”萨马埃尔数着他亲手杀死的人数。

人们的哭喊声逐渐微弱下来,随着那似乎越来越黯淡的希望之光,此时……

“啪”的一声,椅子从窗户中飞出,带着玻璃的碎屑,狂风在一瞬间将所有的油灯熄灭。

门也被风吹开,大雨瞬间浇灭了门口依旧抽搐着的火堆。

接着又有三扇窗户被打碎,为着门口推搡的人们散开了,冲向了离他们最近的窗户。

事情并不总向人计划的方向发展。

“但这才有趣,不是吗?”萨马埃尔邪恶的狞笑着,

“今天,没有人可以活着离开这个房间。”

——————————

“既然这是你的选择,好,我答应你,我会复活她。”托萨卡琳说。

艾没有抬头:“提出你的要求吧!”

“你现在该做的,是去睡个好觉。”托萨卡琳说。

“请提出你的要求。”艾仍旧匍匐于地,语气中只有倔强。

他厌恶这样的交易,所以更急于将它完成。金钱?权利?艾不认为这些可以满足面前的人,那么,也许是要借助自己的力量杀死什么仇人吧!

就如同他不得已,需要借助于他的邪恶力量一般。

托萨卡琳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他面前俯下身拍了拍他的后背:

“好吧!既然这是你想要的。”

艾终于抬起头,只看到托萨卡琳的背影。

“起来吧,跟我来。”

艾站起身,犹豫着。

“只是离开片刻而已,放心,我会将她完整的带给你的。”

艾一咬牙,最后看了一眼她的尸体,跟上了托萨卡琳的脚步。

“自然界是美好的,因为自然界的生灵不分贵贱。”托萨卡琳慢慢的走过长廊,手中烛台上的烛火摇曳着。他看着雨滴密密麻麻的落在身侧的玻璃上,窗外苹果树上的叶子也随着狂风坠落入土,逐渐腐烂成泥,不知这一夜过去,还会不会有叶子幸免,

“这棵树不会比那一棵更高贵,这片叶子也没有驱使那片叶子去做他不愿意做的事的权力,这朵花也许比那一朵开得更加鲜艳,但它却不能夺去那一朵花的生命。”

“这才是一个完美的世界,没有权力,没有贵族,没有天才,没有罔顾人命的上位者,没有高人一等的存在,你不觉得吗?”

艾一言不发的走在他身后,他并不想附和这个疯子的任何谬论。他只是与他做了交易,并不代表他会服从。

“自然界是公平的,同样,死亡也是。”托萨卡琳继续说,“这是我总将它们联系起来的原因,也是我喜欢它们的原因。既然大家都是无差别的来到这个世界,那么我们自然就应该无差别的死去。像这狂风暴雨中的一切,无论是花是草,是落叶或者是新结的果实,一样从高处坠落,泯于尘土。”

“你想让我去杀人?地位很高的人?”艾猜测。

“没错,我想让你去杀人。”托萨卡琳说,“但是并不是地位很高的人,在我看来,人就是人,并没有高低贵贱之分。”

艾突然觉得这话有些似曾相识,好像自己曾经也是这样想的。

“你想让我杀谁?”他问。

“记得我说过帝都今日的动荡是由什么引起的吗?”

“记得,你说是这‘天才时代’。”

“这是事实,但不是全部的事实。”托萨卡琳说,

“一切的争斗,一切的压迫,根源只有一个——那就是不平等。人与人之间地位的不平等,能力的不平等,造成这世界分为对立的阵营——贵族与平民,天才与庸人。如果一切对立都不存在,一切的争斗也就都没有了,那这世界上的人就会像这自然界的万物一般和谐的共存。”

“自然界是平等的,你想要效法它吗?”艾随口问道。

托萨卡琳转过头,露出一个令人发寒的微笑:

“死亡也是平等的。”

艾愣在原地。

“没错,这就是我要你做的。”托萨卡琳说完,径自走上了楼梯,

“杀死他们,无论是贵族还是平民,无论是天才还是庸人。我们要让他们死去,让这丑恶的城市变成我们脚下的土壤。把死亡当成我们播下的种子,来年这里才会诞生新的希望。”

“只有死亡,才会有新生,这是自然界的规律。”

“你疯了!”艾大吼。

“我没有。”托萨卡琳将烛台吹灭,放在脚边,然后推开了阳台上的门。

“这是我对你提出的要求,很公平不是吗?你带给我死亡,我就带给你新生。”517Ζ托萨卡琳的声音因为在暴雨和狂风之中变得微弱,

“还是说……你后悔了……”

艾咬咬牙,跑上了楼梯:

“不,我同意你的要求,只是……”

他跑上了阳台,站在托萨卡琳身后,然后不由自主地站在原地,瞪大了惊讶的双眼,也闭上了嘴。

阳台之下的院里,还有远方的幽暗密林之中,站着的是没有生气的一眼望不到边际的人海。

——————————

黑色的幽光一闪,第一扇窗前的人被钉在了窗口。

剩下的人将他的尸体推开,继续向窗口涌去。

“越来越困难了。”他想。

他突然开始向前冲刺,而他正前方是一排支撑着天花板的木柱,失去了它们,宽敞的赌场大厅的屋顶就没有了支撑。

而且,这赌场不仅仅只有一层。

他用全身的力气撞上去,第一根柱子轻而易举的断裂了。

同时断裂的也许还有他的肩胛骨,但是他不在乎,因为断了和没断并没有什么区别。

不死之身并不能增强他的格斗技巧,但是他却是这世界上唯一一个可以毫无保留的使用自己力量的人。

他既然可以赤手空拳不怕手指被削断或者手掌被刺穿去接敌人的剑刃,那么他在出拳或者用手肘肩膀全力冲撞的时候,也不用担心会对自己造成伤害。

他的脚步并未停下,三棱状的嗜血难以将木柱削段,只是在上面留下了几个深深的缺口。

身形突然向窗边一闪,另一个一半身体已经爬出窗外的人的另一半身体永远的留在了房间里。

他随手拔出了插在窗棂上的暗夜。

身影又闪到了下一个柱子,中间隔了两个。

嗜血再度在上面刻下了随时都可能会崩断的印记。

一阵密集的雨点随着一阵风吹来,整栋房子终于发出了痛苦的呻吟。

想着逃命的人们更加急躁。

萨马埃尔也是,他随手抄起一般椅子,狠狠地掷向一个双手扒在窗边的女人,在堵住了窗口的同时,将女人的骨盆砸得粉碎。

破坏赌场支撑的工作一刻也没有被耽误。

又有两根柱子上留下了恐怖的残缺,其中一根立刻崩断了。

暴风中,屋顶的压力已经传到了这里。

这一排柱子只剩下最后三根。

另一个家伙的一条腿已经迈出了窗。

萨马埃尔阴沉着脸冲了过去,直接削掉了他的脑袋。

他的目光扫过四周,看到了一张大小适中的赌桌。他伸手过去,大喝一声将它举了起来,然后奋力向最后的三根柱子掷去。

“轰”的一声,天空中的惊雷和木柱倒塌的声音同时炸响,那些仅存的柱子也同时断裂,他们不是已经被嗜血砍的伤痕累累,就是刚才在无声无息之中已经被暗夜削段。

又一阵狂风吹过,木结构的断裂声接连响起。

世界倾斜了过来,一面墙向他压了下来。

他狂笑着交叉嗜血和暗夜的刀锋,将它们架在胸前,然后向那面敢于向他挑战的墙壁看似自不量力的冲了过去。

“轰隆”,哈特·莱穆斯的赌场在身后倒塌,只剩下萨马埃尔站在暴风雨之中,让雨水冲去他一身的灰尘和血液。

然后,他提着嗜血,去一个个的收割那些挣扎着向外爬的人的生命。

没有人可以活着离开这个房间。

……

鲜血不一会就被雨水所稀释。

萨马埃尔在废墟中寻找着,终于,一个地下室的暗门出现在面前。

他用刀砍断了门锁,掀开门版向下看去,赫然是哈特·莱穆斯萎顿的身影。

“你想怎么死?”萨马埃尔看着自己的仇人,残忍地笑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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托萨卡琳转过头来看着他,但艾的视线却离不开脚下的那些士兵。

他们穿的不是黑衣,而是光明骑士团的银甲。

他们之中有的面孔还很熟悉,那样的年轻,他曾经在战场上初生的旭日下见过他们意气风发的样子。

他们的眼神却已经失去了那种不可一世的神采。

他们之中还有半兽人,毁灭了叶影森林的凶手,此刻也默默地站在那里。这些,加起来,一共有近两万人吧……

“他们已经死了,但是他们又重新复活。”托萨卡琳说,“因为他们是在战场之上,在战斗中死去的,所以他们现在的心中只有杀戮,他们是绝佳的战争机器,也是天生的嗜血猛兽。而现在你要做的,就是将它们放进帝都,这座罪恶之城。”

“然后净化它,不论是贵族,还是平民;无论是天才,还是庸人、无论男女老幼……他们都不过是一样的生命而已,而同样的死亡会夺去它们,就像这院中的一切植物都在今天的暴风雨中凋零。”

“我曾经问过你,现在到了你证明你答案的时候。”托萨卡琳转过头,在错身走过艾身边的时候说了这句话,

“我问你是否爱她,为之改变身边熟悉的一切,甚至毁灭世界也在所不惜。那么现在,去证明你对她的爱。”

“想要复活她,就去为了她毁灭世界。”

托萨卡琳离开了,阳台上只剩下艾孤单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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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章完了,大家总该有点评论了吧!!!不然的话,哼哼。。。

第九章——折磨

 “哒……哒……哒……”

库佐夫挣扎着从床上爬起来,外面的暴雨和阴沉的天色让他无法得知现在的时间,他努力的回头想去看墙上的钟。

可是墙上什么也没有。

他这时才想起来他不在家里,而是躲在塞摩尔家族的某一间大商行后面的一个房间里养伤。塞摩尔家族是莫勒尼家族的附庸,而这里也是他私人的一处藏身之所,也就是为了应付像现在这种情况。

现在的他受了很重的伤,重到他不敢回家,不敢告诉自己的父亲或者哥哥,甚至不敢去看那伤口。

“那个可恶的女人……呜……”他已经不敢去恨了,剩下的只有悔恨的泪水和恐惧的战栗,那个女人那时决绝和疯狂的眼神现在还在脑中挥之不去。

“我已经完了……”他自暴自弃的想,不能享受女人的人生,活着还有什么意义?想到这里他不甘的锤着床大吼起来。

自己为什么那时非要去上那个女人不可呢?如果不是那样一切都不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为什么当时不能克制一下。

他恨不得死去,但他不敢。

终于,他平静下来。

“没关系,我还有我的家族,我还有金钱和地位。”库佐夫狞笑着想着,生理上的残疾让他本来就变态的心理更加扭曲,“我还可以让女人们疯狂,让她们欲仙欲死,不,是痛苦的宁可死去……只不过,是另一种方式。”

“哒……哒……哒……”的声音再次想起,他又忍不住去看墙上的钟。

依旧一无所获,那么这秒针的滴答声从何而来?

房间的门被推开了,库佐夫大声尖叫起来,用这种方式来释放他的恐惧。

鲜血从那人手上拎着的两个人头上滴落在地板上,发出滴答的声响,那人另外一只手上提着的是一柄血红的弯刀。当库佐夫终于看清了来人的面貌的时候,他的尖叫声停止了,变成了恐惧的颤抖:

“萨马埃尔,你不是死了吗?”

萨马埃尔没有答话,将那两个人头抛向了他。

库佐夫有些神情呆滞的看着那两个落在自己床上的人头翻滚着留下了一片斑驳的血迹,认出了其中一个是他的手下克里斯蒂安·塞摩尔,另一个形貌粗鄙的人他记得不太轻了,好像是新收服的叫血手哈特的手下。

但总之,他知道自己马上就要死了。

“算了。”他想,“该享受的也享受过了,尽管不甘心,但是也没办法,这样活下去,活在别的贵族还有那些女人鄙夷的眼光中,还不如死了。”

“杀了我吧!”他说。

萨马埃尔笑了,说起来,他和这个叫库佐夫的莫勒尼家次子还算是有渊源的。

当年在帝都,艾、萨马埃尔、菲比斯三个人算是同龄贵族中最纨绔的三个。艾喜欢各种恶作剧,而菲比斯好色也是路人皆知,萨马埃尔则更喜欢和人打架,仗势欺人的事情从小就做过不少。

库佐夫比菲比斯还要小两岁,曾经有一阵子他还拖着脸上未干的鼻涕跟在三人后面想要加入,当然那时的三人觉得他幼稚很快就把他甩在一边。但是过了一阵子,当库佐夫也长到了足以横行霸道的年纪,他就纠集了一批平民子弟,开始了他的为非作歹。曾经,也跟艾的三人组发生或大或小的冲突。

因此,有一阵子帝都平民中流行过一个说法,将这四个人并称为“帝都四害”。

但现在并不是该回忆往事的时候,萨马埃尔邪笑着一边打量着库佐夫,一边慢慢走近:

“杀了你吗?我会的……”

“不要!”库佐夫看到了萨马埃尔眼神中的残忍,终于体会到那些被自己折磨的女人在面对自己时候的心情。

生命对他这样见惯了杀人的冷漠又病态的贵族来说,不过就是说放弃就放弃的东西,毕竟他从未向那些平民那样为生存做过什么努力。

可是折磨……

从未受到过什么痛苦,却见惯了别人痛苦时那种包含了绝望和求饶的扭曲表情,再想到这一切马上就要发生在自己身上,库佐夫缩在角落里,抱着被子像得了重度伤寒的病人那样抖动着。

“杀了我。”他再度哀求。

萨马埃尔本以为他会先傲气地把莫勒尼家族的权势或者他的哥哥摆出来恐吓自己,然后在自己的折磨之下开始求饶,先是求自己放他一条生路,他愿意付出除了生命之外的一切代价。最后,才是哀求自己给他一个痛快。

而现在他直接提出让自己杀了他,他不知道该说这个人怯懦还是勇敢了。

但无论如何,这些不会影响萨马埃尔将库佐夫折磨致死的决心,那些他加诸于缪斯身上的苦难,他至少要让他十倍奉还,至少!

萨马埃尔掀开了棉被,用刀尖将它们挑成碎布条和棉团,库佐夫惊惧的看着他,无法解释的行为比直接的肉体伤害更能让人从心底感到压抑。

但是萨马埃尔这样的行为并不是无意义的,他需要东西为库佐夫止血,他可不希望库佐夫死因是失血过多这样的无趣理由。

萨马埃尔在床上坐了下来,他并没有费心把库佐夫捆住,也没有将他的嘴堵上。逃跑?不仅萨马埃尔没想过,连库佐夫都没想过还有这样的可能。至于自尽,撞墙或者咬舌,萨马埃尔给了他充分的自由,但是他知道库佐夫不是个坚强的敢于亲手终结自己生命的人。

所以他才会哀求萨马埃尔杀了他。

萨马埃尔已经将他的一条腿抓在手中,贵族式光滑的皮肤呈现病态失血的惨白,因为惊吓深处的冷汗覆盖了皮肤,让萨马埃尔想起河中死鱼翻起的滑腻腻的肚皮,他感到一阵恶心。

他只好跟暗夜说句抱歉,因为他要用它做如此令人不快的事情。

杀人就是杀人,他现在所做的折磨算是违背了他的本性。但曾经,所谓的杀戮也是违背他本性的事。

寒光一闪,库佐夫痛苦的嚎叫着,血从脚趾的断口处流了出来。萨马埃尔皱眉想到:“他真的有这么痛吗?”

说完,就是第二根脚趾。

“求求你!别……我什么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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