廷过道,从大殿后门悄悄地向后山走去。
后山上的树木比宫殿前的还要高大粗壮,直插云霄,因为有一条小道引着,走起来也不十分吃力,我时不时抬头看满天的繁星,射手座的北卫星闪着光,告诉我现在已是深夜。
小道越走越窄,难道走错了?我停下脚步,四下望望,一股白色的雾气不知什么时候袭了过来,将周围的一切隐在了雾中,小道也消失不见了,我不由慌了,我可不想迷失在后山树林里。我试探地向前走了几步,雾气反而更大,我甚至看不见高大的月柯树,忽然,传来了潺潺的流水声,太好了,有水就有路,我顺着水声走了几步,一口温泉出现在我面前!
怪不得有浓浓的雾气传来,竟是这温泉的热气。眼前这泉水清澈,还泛着屡屡幽香,周围岸边长了许多奇异的植物,虽然泉水热气不断,可那植物枝叶茂盛,丝毫不受热气的蒸熏,碧绿色的叶子片片硕大。这一切也太奇特了。后山还隐藏着如此好的温泉,当然不能错过!我轻轻退下衣物,将身子舒舒服服的浸在热水中,水温适宜,还漂着几片月绒花瓣,好不惬意!
“咔!”一声小树枝压断的声音,我寻声望去,竟发现不远处有一人站在一棵茂盛的月柯树下,慌的我抓起月袍裹住身子,朝那人喊道:“谁?!”那人沉默了一会,竟然朝我走来,我吓的连连后退,颤声道:“你是谁?这幻月宫可是你随便进入的?”
“月光公主?”对方轻声说道。我一怔,这声音,似乎在哪听过,我仔细打量起此人:臧蓝色套服,配着黑色的月袍,左手执一月琴,面带霸气,高大英俊,一头黑色的短发,两道剑眉中间有一个月形的刀疤,二十六七岁的年龄,身上…竟然没有星宿能量!!不过,他既然穿着月袍,定是我幻月族的成员,可是我怎么没见过他呢?
对方忽然笑了起来:“这么晚了,公主不早休息,还在后山游玩?”
“那是本公主的事情,你是谁?既是我幻月族的人,为何深夜闯入禁林?明知我是公主,还敢打扰我。。。我沐浴?”
对方听到最后一句,不由呆了一呆,脸上微微露出尴尬之色,口中解释道:“在下不知道是公主沐浴,只是一味向前走路。请公主恕罪。”我静静的看了他一眼奇……書∧網,发现他神色镇定,不像欺谎之人,就放下心了,淡声道:“念你无心,且饶你一次。”“谢公主!”那男子见我不生气,竟露出笑容,虽说他脸上有个月形的疤痕,但是他笑起来确实显的很英俊。“请公主更衣。”那男子忽一转身,背对着我说道。
他明明就是知道!我气的脸色绯红,待想训问,可转念一想,也许是他无心的建议,怕我着凉,而且我的星宿力量还没幻发,如果跟这莽撞的幻月族人针锋相对,即使是在宫内,周围一时不会有将士出现,我还是谨慎为妙。这样思索着,那男子竟然一直背对着我没有回头,我匆匆躲在一旁穿好衣物,准备离开,回头却发现那人还站在原地不动,不觉好笑:
“喂,你到底是谁?为什么深夜来到禁林?”
那男子转过身来,笑笑:“我一直在禁林啊!”
“一直?”
“是啊,我在禁林生活了十五年。”
“哦,那你一定是禁林的守卫者了。”
“那是当然,我对禁林了如指掌。”男子颇有些得意的说。看他一脸喜色,并没有害人之心,我松了口气,也笑着问道:“正巧,我想找一幢精巧别致的小屋,屋后有种满月绒花的小花园,你知道在哪吗?”
那男子笑出了声:“知道,正是在下的住处,月绒居。”
“你的住处?!”
“在禁林里一待十五年,难道要我露宿野地上吗?不瞒公主,这疗泉也是我经常沐浴的地方呢。”原来如此,原来他刚才真是无心之过!我再次仔细地观察他,发现他静静的看着我,带着微笑,带着善意,还带着。。。不知为什么,他的微笑让我心里很安定,有一种很温暖的感觉。。。这个温暖的感觉似乎在告诉我,和他在一起很安全。
“公主?”
“恩?”
“既然公主这么喜欢月绒,不如我带你去看看吧。”
望着他真诚的眼睛,带着温暖微笑的眼睛,我很难拒绝。
由守林卫领路,雾气已经不起作用了,很快,小屋呈现在我的眼前,果然是它,月绒居!如今屋前也种满了月绒花,分外妖娆。
“公主请进。”守林卫将屋门打开。没想到,外看精巧别致的小屋,屋内却富丽堂皇,装饰的十分气派。无论是银木制成的桌子,还是皮毛制成的扶椅,都散发着华贵的气息,更不用说大厅角边一两人高的书柜,银木制成的架子上排满了镶着金边的书籍。而客厅一个巨型的水晶吊灯,散发出星星般的光辉。天呵,这是守卫禁林将士的住处吗?与皇宫相差无二!我惊讶的站在原地环顾四周,突然发现大厅西侧墙面上挂着三幅肖像画,我定睛一看,第一幅竟然是母后,第二幅是一位气宇轩昂的男子,还有一幅是——我!
这真让人吃惊,仔细观察才发现,画中的母后还很年轻,与那位男子都大约三十岁的样子,而我的那幅显然是刚画上去,彩漆还有些潮湿。可为什么这些画会出现在一个守林的将士家中?也许他家世代为将,忠心耿耿,才将我们的画像挂在墙上,说不定他家还立过奇功,这些银木桌金边书都是母后赐予的,对了,屋子一看就他一人居住,也许是他家人在十五年前的殇战中牺牲,母后才赐予才如此精妙的小屋,还有入住皇宫后山的特权。这样想着,我不由很感激地看了看他,只见他正饱含深情的看着那三幅画,是了,所以他才将皇族的画像挂在大厅以显忠心。不过,那画像中的男子是谁?我指了指那幅画,问道:“他是谁?”没想到,那守林卫一听我问话脸色猛的变白,双眼圆瞪,英俊沉稳的脸上充满了吃惊受伤甚至是心痛,半晌,才盯着我悲痛的说:”他是你的父皇,幻月国的国王,十五年前命逝殇战。”
第三章 谈星&问史
泪,不知何时从眼角流下。
啊,父皇!我贪婪的盯着那副画像,任由泪水宣泄。十五年了,从我两岁起,父皇就只出现在母后的话语中,他是那么遥不可及,又是那么亲切温和。
母后曾说过,父皇一直坚持到殇战的最后一刻,刚立不倒。由此我恨透了那次殇战,一提到它就禁不住垂泪。如今,我竟在一位忠将家中看到他,看到他气宇轩昂气度不凡的画像,心情是何等的激动!
我用颤抖的手擦了擦泪水,道:“父皇年轻时很英俊。”“难道,你一直没有看过父皇的肖像吗?”旁边的守林卫竟然也红了眼圈,面色悲痛。
“没有,”我摇摇头,“也许是母后怕我看了更伤心难过,她总是给我讲父皇的故事。”
“月国王一生功绩显赫,为人正直,在银河系颇有威望。在十五年的殇战中,也是最勇猛的战士最智慧的领袖。”守林卫动情地说。眼前的这个人,他对父皇的赞美,没有丝毫的恭维,充满了真诚。我十分感动。轻声道:“今夜能遇见你,能看到父皇的画像,听到他最忠诚的将士对他的赞美。作为父皇的女儿,真是有幸,我虽为公主,但也要向你表示我的谢意!”轻轻一欠身,我向他施了一个皇族对一个将士最高的礼。
“公主,不要谢我,今夜能遇到你,才是我的荣幸。”守林卫笑了,再一次露出充满魅力的笑容,我缓缓地走到他的面前“真是奇怪,我总觉得,以前曾见过你,你的声音很熟悉。”“也许,我们确实见过。公主,人与人的相遇,就像两颗围绕同一中心旋转的星星,在这一刻的相遇,代表着很久以前,就已经相遇过。”
星宿论!母后也经常对我提起,“星星牵引着每一个人”这是幻月国圣母灵月的原话。“公主。”守林卫见我一直在看他,边微笑着走近我,顿时,一股温暖的气流袭遍全身,这感觉,温心,安全,快乐,如此熟悉。这个守林卫是怎样的战士,他身上不但没有散发出本该有的能量光芒,反而让我的全身充满温暖和力量。
“公主喜欢看星空吧?到楼上去看看。”楼上?楼上竟然是个露天的看台,宽大的平台上摆着一个褐色的卧榻。我仰躺在卧榻上,看满天的星,在这里看星空更加清晰美丽。“公主,每一颗星代表一个人,一个星的轨迹就是这个人注定的宿命。”守林卫站在一旁说道。这个守林卫,竟然知道如此多的星宿论。”星星有着神秘的力量,每一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星。守林卫,你是哪颗?”守林卫抬手直指东边的一颗若隐若现的星。“这颗?可是它若隐若现,你是幻月国的战士,应该有强大的力量,是有着璀璨光辉的星才对。”“公主,星星也像人,有着莫测的命运。我的那颗星就是它了。”
我刚想反驳,忽然想起,他身上确实没有能量光芒,难道,堂堂幻月国族人没有星宿力?还是,他也参加了殇战,受了重伤,失去了能量元?可是,如果他参加了殇战,以他现在的年纪,十五年前只是十二三岁一点能量都没有的族人,怎么可能参加殇战呢?“公主不信吗?我还能告诉公主,属于你的星在哪。”
怎么可能?!离我十八岁生日解开星宿力的时间还有三个月,一个小小的守林卫就能通读星宿论,看清天象?我惊讶地看着面前这个自信满满始终带着微笑的守林卫,“你说说看。”“就在你的脚下。”月球?!我又一次惊讶万分,然后笑出了声:“守林卫,这小孩子都知道的事情,你怎么会不知道,月球集结着月之魔力的根本,它是母后命定的星。”这个守林卫,估计也只是知道点星宿论。“公主,我刚才不是说过了吗?命运的轨迹是莫测的。”我沉默,并不想讨论月球的命运,毕竟十五年前从母后身上爆发出来的月之魔是真的。
寂静的夜突然传出悦耳的音乐,守林卫不知什么时候拿出了月琴,轻轻播动琴弦,唱道:“也许我是最弱的一颗,但我会永远守在你的身旁,在深夜里与你诉说,那古老的神话,让月歌伴你入眠,在梦里寻找,那永恒的誓言。我的公主,我的…”好美的歌声,想不到一个高高大大的守林卫竟能唱出如此婉转和谐的歌来,我躺在软卧上,陶醉在月琴美声的时空里,困意也渐渐袭来,迷糊中,我看到守林卫英俊的脸向我靠近,将我拥在他的怀里,我想躲开,可是那股温暖熟悉的气流包围了我,如此熟悉,好像很久以前,我就感受过这种温暖的能量。
好困,我看到他在微笑,一脸温暖…
“公主?”
“恩?”
“该起床了,公主,已经不早了。”是墨玉的声音…
墨玉?!我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皇宫的卧室里!墨玉在一旁带着四个宫女准备为我洗漱更衣。守林卫呢?
“公主?怎么了?”
“墨玉,昨晚有人来过吗?”
“没有,昨夜我一直在外厅,并没有看到什么人。”
没有?这是怎么回事呢?昨晚明明在后山的月绒居啊。我还依稀记得守林卫带着温暖笑意的脸,还有那动人的音旋,可是现在,我却稳稳的躺在床上,难道,是一场梦吗?
我又一次回忆昨晚的点点滴滴,温泉的奇异,月绒居的华丽,优美的月歌,一切都太虚幻太唯美了,也许,真的是一场梦吧?
可能是我太累的缘故,我掀开床被准备更衣,忽然发现,一团粉色的东西压在枕边——月绒花!这不是梦!是真的!那散发温暖之气的守林卫,那挂在富丽堂皇的客厅里父皇的画像,还有躺在守林卫怀中倾听月歌酣然入睡的我…
“公主,你脸怎么红了,发生了什么事?”
后山,月绒居,这一切不再是梦,真的有守林卫,而父皇的画像也是真的!对了,我昨夜怎么不问问他父皇的事!他一定知道殇战的情况,一定知道父皇的故事,说不定,他还知道哥哥的事!灵月儿啊灵月儿,你竟只傻傻的和守林卫谈什么星宿论!一想到守林卫,一种说不出的亲切感油然而生,那股温暖气息包围我保护我的感觉还记忆犹新。不行,我一定要弄明白这一切!
“公主!”身边的墨玉说道,”公主,更衣吧!”
对,更衣,我要见母后!
母后的起居室离后花园很近,穿过一条立有高大石柱的室外走廊,母后那月柯树做成的大门映入眼帘,门上银光闪闪,镶着幻月国的标志:银月,宝刀,流星。
星辰守在门外。
“公主。”星辰右手放在左肩行礼道。
“我要见母后。”
“月王后不在。”
“母后去哪了?”
“小将不知,月后没有提起。”
自从那次我向母后询问哥哥的事,母后就很少露面。从小一直疼爱我的母后,如今竟然躲着我。她心里到底隐瞒了什么?我想,母后一定就在房中。
“我要进去。”
“这…”星辰面露难色。
这就更可疑了。我大喊一声“母后”趁星辰没有反应过来,推开了大门。
熟悉的水晶旋转地球仪在中央静静的转动,房间顶部时不时落下星星的光辉,一切安安静静。母后没有在这。母后去哪儿呢?
我闷闷地沿着走廊返回,也不顾及星辰满脸的惊讶。舞会上风沙所说的话冲击着我的耳膜:“月皇后,你以为你的谎言会随着幻月国国王的死而不为人知吗?!”“月后,你的秘密能瞒的过我吗?”“我没有杀他!他是月光公主的哥哥,有不死之身!”
“公主!”一声惊的我抬起头来。关玄老丞相!
“关爷爷。”
“公主,怎么一个人闷着低头走路啊?”关爷爷苍白的胡子摇晃着,一手拄着千年老树制成的拐杖,一手拿着一本灰色的书,正好配他一身银灰色的月袍。
对呀,关爷爷辅佐王朝三代,年已百岁,历尽沧桑,一定知道这一切。
“关爷爷,我能问你些问题吗?”
“哦?”关爷爷充满智慧的灰色眼睛试探地看着我。“公主想问什么呢?随我到关书房来,那里有万册书卷为你解答。”
关爷爷,即使是多如繁星的书籍,也不如你亲口告诉我父皇和皇兄的故事来的真切。我轻叹。随关爷爷来到关书房。房屋不大,书籍林立,摆满书架塞满书桌放满椅子堆满地毯,仿佛这屋子就是书建成的。
“公主,你的问题是关于哪方面的?”关爷爷挤在书堆里更显的满腹经纶。
“历史。”沉吟了一会,我说道。
“哦?幻月国的历史悠久,从圣母灵月开始,已有一万三千年的历史了。不知公主想听哪段的历史呢?”
“我只想了解十五年前的历史。”
“啪!”关爷爷那本拿在手中的灰色书掉在了地上,不过他没有拾起书来,而是表情复杂的看着我说:
“月光公主。”
“关爷爷,我只想知道,十五年前的殇战是怎么回事,父皇,还有我的,我的哥哥,他们怎么会命丧殇战?风沙那次在舞会中说的话,母后有什么秘密会让那恶棍知道?关爷爷,你了解我,也一向最疼我这个不懂事的公主奇#書*網收集整理,发生这样的事,我不会坐视不管。关爷爷,你历经万事,一定了解十五年前的故事,请告诉我吧!”
我说的越多,关爷爷的眉头皱得越紧,一瞬间,我以为关爷爷会皱眉而去。可他轻轻举起右手,发出属于他的关星力,一灰色光芒闪过,将一软椅移到了我的面前。
“公主请坐。这历史不长,细细讲来,却也花费段时间。”
第四章 惊疑&被困
“想必公主一定知道一万三千年前的那次迷战吧?”关玄老丞相也寻了座椅,轻轻坐下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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