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云峥走到温子萱身边:“什么资料?”
傅文茹从温子萱手里接过资料,看着儿子:“刚才我给你说什么了?给别人留一些隐私的空间不好吗?”
温子萱安静的坐在哪儿,看着两母子之间的说话。
慕容云峥有些讪然的靠在沙发上,不以为然的说:“不就一些资料吗?看看又怎么了?”
“夫人,其实也没什么,就是一些关于肾衰竭的资料。”温子萱似毫不在意的说着。
“肾衰竭?”慕容云峥跟傅文茹吃惊的对望着,两面面相觑。
“是啊,前几天,我在医院遇见她。”温子萱伸手理了理大波浪的烫发。
医院?母子俩又是一惊,“她去医院做什么?”
温子萱摇摇头:“我也不清楚,当时忙,也没有问。”
…
慕容云峥的右手放在鼠标上,可是,许久都没有动,他的目光一直注视着电脑屏幕,可是,思绪却飘得很远。
已经晚上十一点了,她还没有回来。
若说不担心,若说不猜疑,那是假的,慕容云峥的眉紧紧纠结,可是,他觉得,他应该相信她,而不应该怀疑她。
走廊外传来开门的声音,慕容云峥略略回头,那一抹熟悉的身影此时正打开他的房间,两人四目相对,慕容云峥摒弃心中所有的杂念,朝她微笑:“回来了?”
“嗯。”慕容若澜放下手里的包,就往浴室去了。
接着,听着浴室传来哗哗哗的水声,慕容云峥抿嘴,关上电脑,拿着睡衣就往浴室走去。
“哗啦!”一声,浴室的毛玻璃门打开了,里面有着水雾气,有些朦胧。
“是谁?”慕容若澜突然神情紧绷,把毛巾紧紧的抱在胸前。
“是我。”慕容云峥自顾自的走了进来,开始脱去身上的衣服:“阿若,怎么了?”是啊,她不同于往常的紧张,让他有些费解。
见是他,慕容若澜稍稍放松了些:“你等一下,我马上洗完了。”说着又站在蓬蓬头下,朝身上淋着水。
慕容云峥褪去所有衣服,突然上前,从身后搂住她。
“啊——”慕容若澜一惊,接着扭着身子:“放开我。”
“不。”已经好几天没有亲热了,慕容云峥可不管那么多,两人沐浴在一个蓬蓬头下,他的唇,很快找到她的唇。
她在他怀里融化了,全身酸软无力的贴着他,声音有些慵懒:“不要好不好?我好累。”
她的话如同冷水一样将慕容云峥从头浇到脚,可是,他勉强笑着:“真累么?”
慕容若澜点点头。
“那我侍候你!”说着,他的吻落在她的耳珠上。
慕容若澜挣扎:“我真的很累。”心累,加上疲惫,让她的语气有些僵硬。
慕容云峥看着她,冷冷的抿着唇,然后放在搂在她腰间的手,然后拿过沐浴乳,挤了好些在手上。
慕容若澜退后两步,语气越发不好:“慕容云峥,我今天真的不想要。”
慕容云峥没有看她,而是将手里的沐浴乳往自己身上抹,然后背对着她,仰着头,洗着自己的身体,丝毫没有再看她一眼。
他不理她,她反而有些惊慌,可是,她真的很累,真的力不从心,与其敷衍,倒不如不做,她微微低头:“我真的很累。”
“累就早点休息。”慕容云峥的声音,穿过薄雾,进入慕容若澜的耳里,让她感觉心里堵堵得,很难受。
当慕容云峥将身上所有的水擦干走出浴室时,慕容若澜已经沉沉的睡着了,鼻息间传来微微的鼾声,他坐在床畔,看着她,进入沉思。
她的短发有些乱的扑散在额头,眉眼微皱,双唇有些不自觉的紧抿,突然,她有些喃喃自语,可是,声音太小,慕容云峥听不太真切,于是俯身过去,却听见:“……黎昕……我会在你身边……我不会离开你的……”
她的话,像是炸弹一样,轰然在慕容云峥心里炸开,用恼怒已经无法形容他此刻的心情了,“慕容若澜!”他的声音,如同雷一样,在房间里轰然响起。
慕容若澜吓得从床上坐了起来,惊恐的面容有着一丝慌乱,当看见站在床下的慕容云峥时,她才不悦的摆摆手,双眼微闭:“不要吵。”说着,又懒洋洋的躺了下去,拥着被子,双眼紧闭。
慕容云峥的手紧紧握成拳手放在身侧,正要将她拉起来,却发现她又传来了均匀的轻鼾声。
她是如此疲惫!而他,虽然失落到了极点,虽然难过到了极点,可是,却突然不忍心心唤醒她。
所谓日有所思,夜有所梦,而她,心底是藏不住什么事的人,就像上次在葛地温泉大酒店一样,遇到那个独臂老头,她就做了噩梦,现在,她梦里呼唤黎昕的名字,而且还说了那样的承诺,慕容云峥能视若无睹吗?
黎昕!
如若说谢维宁的出现会让慕容云峥紧张担忧,那么,黎昕的出现,仍旧会让他心有余悸,毕竟,黎昕是慕容若澜承认过的男朋友,甚至,还带他见了傅文茹。
该怎么办?
思量再三,慕容云峥坐到慕容若澜身边,伸手拍拍她的肩膀,努力想让自己的心平静下来,因为,他要跟她好好谈谈。
慕容若澜悠悠转醒,见是慕容云峥,她嘟嚷着,小女儿表露娇态无疑:“我好想睡觉……”
“我有话要问你。”慕容云峥努力压制自己的语气,可是仍旧很生硬。
慕容若澜心里咯噔一下,清醒了大半,不过,心底却慌慌然,于是,故意又闭上眼,胡乱的挥挥手:“我睡了,有事明天再说。”
慕容云峥恼怒,“你给我起来,慕容若澜。”
慕容若澜哗哗的掀开被子坐了起来,有点委屈:“你这是干嘛?深更半夜,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慕容云峥心里气得慌,原本是她不对,现在倒好,反而是她质问他了,于是,语气也没有了往日的温和:“深更半夜?你还知道是深更半夜?你去哪儿了?”
慕容若澜有些慌乱,可是,她知道,有些事,不能说,一说出来,就会极伤感情的:“我在学校。”
慕容云峥突然没了语言,原本要质问她跟黎昕之间的事,可是,却不知道该如何开口了。
见他不说话,慕容若澜烦燥起来:“我明天一早还有课。”说完,闭着双眸躺下,裹着被子倦缩在大床的一边,那侧卧的身影,有些瑟缩。
慕容若澜有些心虚,不过,连日来的奔波让她极为疲惫,不多会儿,又睡着了,可是,她不知道,就她一句梦话,让慕容云峥一夜无眠,思绪混乱,待到窗外发白,才沉沉睡去。
………
“我帮你问过这方面的权威专家,如果不换肾,只做透析的话,那么,他的时间会越来越少;不过,如果能换肾成功的话,那么,他生存的机率至少有百分之八十。”温子萱穿着白大褂坐在办公桌后。
慕容若澜坐在她的对面,有些憔悴,最近一段时间,她每周都会带黎昕来做一次透析,可是,却发现,他的情况越发不好了:“换肾?”
温子萱点点头,耳间的钻石耳坠随着她的点头轻轻晃动,辉映着窗外折射过来的阳光,闪出一股璨灿的光芒:“是的。”
换肾,在慕容若澜看来,是太触手不可及的事情了:“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若澜,他已经是晚期了。”温子萱嫣红的唇一开一合,她看着坐在对面的慕容若澜,觉得,她也并不漂亮,最多只能算是清秀吧,而且,根本没有女人的优雅跟丰满,她真的不明白,为什么,会有那么多人爱上她。
慕容若澜脑中有些混乱,换肾?换肾,她的唇有些苍白:“温医生,换肾要多少钱?”
温子萱微微抬头,“如果在国内的话,应该在四十万左右吧,如果在国外,可能要一百万,”当她看着慕容若澜的脸越来越苍白时,又说道:“国外的成功率要高很多,还有,若澜,病人的情绪很重要。”
慕容若澜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温子萱的办公室的,之前,换肾两个字在她的心底是极遥远极遥远的一个词,可是,现在却是充斥着她的所有神经。
☆、第129章 女人生来就是折磨男人的
她不爱黎昕。
可是,她关心他。
因为,她跟他有着相同的人生际遇,
因为,他曾经陪着她走过一段人生低潮;
因为,她曾经想利用他来摧毁慕容云峥对她的略夺,
所以,她觉得有愧于他,
所以,当知道他生病的时候,她想帮助他,纯粹是一个朋友道义上的帮助。
可是,却没有想到,在黎昕看来,她是他的救命稻草,因为,他只想她陪着他,他只想跟她说说话,慕容若澜陷入了两难的境地。
每天,黎昕都会追问她:“若澜,你会离开我吗?”
开始时,慕容若澜不回答,或者是顾左右而言他,那么,他就会一言不发,静静坐在那儿,不吃饭,不喝水,也不去医院,当慕容若澜点头或者是回答他:“我不会离开你的。”那么,他就会像个小孩子一般欢喜,乖乖的听她的话,乖乖的跟她去做透析。
慕容若澜很矛盾,很累,可是,这一切,她却不敢对傅文茹,更不敢对慕容云峥说起,慕容云峥的确醋意,她是极清楚的,如果慕容云峥知道她每天都在照顾黎昕,那么,慕容家肯定会引起轩然大波,甚至,她以后都无法帮助到黎昕了。
不过,现在这种情况,黎昕必须换肾了,可是,钱呢?
透析一次需要好几千,她已经开口向傅文茹要了几次,也向慕容云峥要了几次,她每次都编谎言,她知道,只要是谎言,肯定就会有揭穿的一天,不过,她已经顾不了那么多了,先顾眼前吧,毕竟,她真的无法眼睁睁的看着黎昕死去,换了是其他认识的人,她也无法眼睁睁的看着一个熟悉的人,就这样痛苦的死去。
所以,她要救他。
“若澜,你在哪儿?”电话那端是黎昕憔悴而又着急的声音。
慕容若澜无奈极了,温柔的说:“你乖乖呆在家,我马上就过来。”挂了电话之后,她轻叹一声,走出医院,往黎昕租的地方走去。
…
慕容云峥站在一栋陈旧的居民楼下,发呆的看着一个单元门微暗的入口,他犹豫着,要不要上去。
昨晚慕容若澜的话让他心烦意乱,早上醒来时,慕容若澜已经离开了,当他坐在办公室里,心绪不宁,脑中一时是那句“黎昕……我会在你身边……我不会离开你的……”,他相信,慕容若澜应该是爱他的,可是,他却不知道她为什么会再跟黎昕纠缠,黎昕这个前男友的身份像一颗刺一样哽在他的心里,他无法视若无睹。
茫然之下,他找人查到了黎昕的住处,可是,他却不知道是否应该去找黎昕,找到他该说些什么,是暴打他一拳,警告他离慕容若澜远一点?还是跟他讲道理,告诉他自己跟慕容若澜真心相爱,让他离开?
对付独臂男人,那是因为他罪有应得,可是,面对黎昕,他却不能用其他不正当的手法。
“咦,慕容若澜,买了这么多菜?”一个中年妇女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今天又要给黎昕做什么好吃的?”她的几句话,惊得慕容云峥赶紧藏在楼边。
果真,楼角处,出来了慕容若澜的身影,她微微低着头,跟着房东阿姨招呼着,随后往单元楼走去。
房东阿姨的话像是一块大石头一样压在慕容云峥心底让他无法呼吸,气血冲脑门,他呼的走了出来,像是一个捉奸的丈夫一样,想去把慕容若澜抓住。
“你是谁?”房东阿姨看着慕容云峥一副面红脑涨的模样,一把抓住他的手臂:“咦,为什么在我们小区?”房东阿姨是小区的管理员,对小区每一个角落都可以说熟悉得不能再熟悉,只要一个陌生人来,她一眼就能认出来。
慕容云峥记得刚才她招呼过慕容若澜,想必,应该是认识她的:“黎昕住在几楼?”
房东太太笑着拍脑门:“8楼!哦,你来找黎昕的?”说着打量着慕容云峥,看着他面容俊朗,身材修长,穿着打扮十分得体,不禁好感增加了几分,似乎有点神秘的说:“人家小两口在家,你别去打扰!”
小两口?慕容云峥额角的青筋冒了出来,关切处不禁响起卡卡的声音,妒忌跟忿怒快要冲错他的脑门。
“只不过,年纪轻轻的就出来同居,也不知道女孩子家里知不知道。”说着,房东阿姨十分神秘的说:“唉这年头,世风日下,说到底,这种事还是女孩子吃亏。”
“同居?”
“是啊。”房东阿姨掩口轻笑,有些讽刺:“你不知道,租房子还是女孩子给的钱,每天巴巴的在这儿等黎昕,给他做饭,讨好得模样……啧啧…。…唉,自己的孩子,在家里跟宝贝似的,却不知道在外面,倒贴男人,现在的女孩子,太不检点了。”说着又觉得自己有些太大嘴巴了,不禁的拍拍自己的脸:“算了,别人的事,我也不好多说。”说着又自言自语:“幸好我生的是儿子,不用担心这些。”说着,扭着肥腰往外面走去。
如若之前还有些犹豫,那么现在,慕容云峥僵着一脸张往单元楼走去,他两步并作一步,快速的往微暗的楼梯间走去,当走到7楼至8楼的拐角处,却听见慕容若澜的声音,他一惊,之前混乱的思绪,天大的忿怒有些淡了下来,他站在楼梯间,当看着慕容若澜的身影时,他的心,似被针扎过,有此微微的疼。
她正在水龙头前洗菜,那长及耳畔的头发垂了下来,遮住了她的眉眼跟半边脸,让慕容云峥看不清楚她的表情,不过,当看到这一幕时,慕容云峥的心堵在胸口,涨得难受:她,在为另一个男人做饭。
黎昕坐在平台上的躺椅上,安安静静的躺着,身上盖着一床薄被,病魔已经将他折腾得瘦骨如柴,颧骨微凸,整个人有些变形了,自从刚才慕容若澜来了之后,他的视线就没有离开过她。
慕容若澜将菜洗净之后,倒了一杯开水,从包里拿了些药出来,走到黎昕面前,蹲在她身边,柔声说着:“该吃药了。”她此时的正面,正对着慕容云峥,可是,她专注的照顾着黎昕,根本没有发现慕容云峥的存在。
黎昕苍白消瘦的脸泛着青色,无神的眼睛看着她:“若澜,你会离开我吗?”
慕容若澜已经习惯了他的问题,他一天要问好几遍,她已经极为熟练的回答:“不会,我不会离开的。”
“你会一直陪着我吗?”她的回答,让黎昕非常满意,虽然他也知道,这只是掩耳盗铃而已,不过,他想听她这样说话。
慕容若澜点点头,额角有一抹汗珠:“我会陪着你。黎昕,你也得答应我,好好养着,配合治疗,好不好?”
黎昕已经很满足了,他是成年人,也知道,自己的病已经是走向末路了,不过,能在最后的岁月里跟她天天见面,天天看着她如此温柔的对待自己,他已经很满足了,于是,顺从的接过慕容若澜手里的水杯跟药,吃了下去。
慕容若澜接过他喝完的水杯,却被黎昕唤住了,他伸手,替她理着头发,慕容若澜并不适应跟他如此亲近,于是,有些略略的后退,黎昕的手停在半空,然后讪笑:“你头发上有个东西,我只想帮你拿掉而已。”
慕容若澜想着温子萱说的,病人的心情是最重要的,于是又凑近他,让他替自己拿掉头发上的东西,可是,黎昕却突然仰头,他的吻,落在她的脸颊。
突然,大踏步的声音让慕容若澜与黎昕一惊,发现气冲冲而来的慕容云峥时,慕容若澜愣在原地。
慕容云峥脑中,一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