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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走了几步,忽见小道中几条矮小人影跑了过来。洞阳一怔,心道他们怎么从这里来了。拉着孟南靠边站定。
………【第二章 倒霉的辈分】………
那几个人影跑近,却是四个孩童。当先一个看年纪不过十岁左右,围着孟南看了又看,嘴里啧啧发出奇怪声音。洞阳躬身施礼道:“弟子洞阳拜见武太师叔。”这武姓孩童乃是一年前天行广开山门选徒之后进的山,名叫武宁。虽然入门时间不长,但因资质最佳,被清远相中收为入室弟子,算是如今归元门第三代弟子。洞阳喊他一声太师叔也是辈分使然。就连武宁身边的那三个小孩,论辈分洞阳也得叫一声师叔。
武宁看了几眼孟南,说道:“他就是你新收的徒弟孟南吗?”洞阳点头称是。武宁背着双手摇头晃脑又啧啧了两声,说道:“曾听师祖跟师父说起过他,我还以为是个什么了不起的人物,今rì一见也不过如此嘛!”身后另一孩童也跟着叫道:“就是,还以为是个三头六臂的呢,原来不过就是个乡下笨小子,害得我们白白在这里等着了。”其余两个小童也跟着随声附和。洞阳听着几个孩童言语不善,这些人年龄虽小,可个个都是观里重点培养的对象,所拜师尊哪一个不是观里顶尖的人物。漫说他一个外门弟子,便是有职司的内门长老也得让着他们三分。尤其那个武宁,更是清远近百年来收的唯一弟子,地位之高,就连他的几个同门师兄也是望尘莫及,隐然有将其培养为下一任掌门之意。洞阳一时不敢搭腔,静立一旁。
几个孩童围着孟南指手画脚议论了一会儿,也不见孟南有何反应,众孩童看着无趣,其中一个叫道:“师叔,练功时辰快到了,咱们再不回去该被师父骂了。”武宁瞥了他一眼,道:“怕啥,你们师父要是骂你们,就说跟我出去了,没事。”拽了拽孟南的头发,问道:“你是哑巴吗?怎么不说话,这倒是有点奇了,师祖最看重的人居然是个哑巴,哈哈!”
先前孟南看着几个小孩围着自己比比划划,说着他听不懂意思的言语,也不知道该怎么做,但是一听武宁说他是哑巴,心里已经有了些怒气,他虽然有些呆笨,可毕竟不是傻子,武宁又狠拽他的头发,他一发急,怒道:“我才不是哑巴!”伸手就去推武宁。武宁也怒道:“你敢跟我动手?”单臂下压孟南手腕,使了个粘劲往怀里一带,伸腿就将孟南勾到,把他摔了出去。武宁虽然入门时间不长,可是在清远亲自的调教下,不到两年光景已足以跟洞阳这等入门习练四五十年武艺的老门人一较高下了。孟南从来没学过什么功夫,岂是他的对手,登时摔了个狗啃屎。另外三个孩童齐声拍手叫好。
武宁怒气不减,喝道:“你一个外门弟子也敢动手打我?活腻了!”骑到孟南身上,抡拳便打。洞阳大惊,以武宁现在足能对抗自己的武功,如此打下去岂不将孟南活活给打死了。难道自己时运不济,刚刚收了个徒弟还没过把当师父的瘾,就这般被断送了?可是武宁身份地位在那摆着,他也不敢上前去拉。以师叔祖的身份教训门下晚辈,他敢说些什么?只在一旁搓着双手,急叫道:“武太师叔手下留情,武太师叔手下留情……!”
孟南虽然不会功夫,但是筋骨强壮远超常人,连挨了两下,口中怒吼着挣扎yù起,却被武宁死死压在身下。武宁边打边叫道:“你知道我是谁吗,你敢打我,我打死你都没人敢管我!”又狠狠轮了两拳,孟南已是趴在地上,再也没了动静。那三个小童见孟南如此模样,以为出了人命,各个吓得脸sè刷白。他们心里明白,武宁打死了一个外门弟子,于他自然无碍,多说被清远祖师轻轻骂上一顿,敷衍了事。可是他们几个则免不了要受到责罚,替武宁背黑锅。
其中一个叫道:“师叔算了吧,别打了,咱们快走吧,练功就要迟了!”武宁伸手摸了下孟南鼻息,还有一丝气息,登时放下心来。以清远对他的宠爱,打死孟南或许也不会受到太严厉的责罚,但是这孟南可是师祖钦点的入门弟子,rì后师祖出关问起此事来,岂不是要给他偿命?狠狠地吐了两口,说道:“就这点本事,也不知道师祖看上他哪一样了,咱们走!”扔下趴在地上的孟南,带着三个跟屁虫回到了主观。
洞阳急忙抱起孟南,跑回别院自己的房里,翻出药具,口服外敷,忙活一翻,这才叹了口气,瘫坐在凳子上。心道这武宁就是一霸王,今天我这宝贝徒弟招惹了他,虽然被揍了个半死,可是那武宁多半不会干休,不定什么时候会再次寻上门来,找孟南的茬。唉,也不知道收了这徒弟是对与不对,以后会不会因此而遭受连累。不过现在想后悔也晚了,替孟南盖好被子,自己则整理下衣服,去主观面见清远,回禀收徒事宜。
孟南身子强壮,归元门药石也是举世无双,睡了一觉,已是好了大半。慢慢地爬起身子,站在地上,茫然的看着四周,不知道自己怎么会在这里。只记得在刚进山门时被一个同龄孩童打了。为什么要打自己?难道就因为自己推了他一下么,可是明明是他先动的手呀。再想起自己还没碰到他的身子就被摔了出去,不自觉地挠了挠脑袋,回想武宁的手法。嘿,那小子摔我的手法真是又快又利落,难道这就是我要跟师父学的东西吗?要是能学会这个可也不错。突觉后背一阵疼痛,又想那小子的力气够大的,比我家的黄牛好像也差不到哪去。师父去哪里了,这里除了师父洞阳,他不认识一个人,对这地方又不熟悉,只好坐在凳子上干等。
逐渐至旁晚时分,洞阳才回转。一进屋见到孟南坐在凳子上,心里又惊又喜,说道:“你的伤好了,这么快?”那武宁也不过是个小孩,下手没轻没重,先前还被打得奄奄一息的孟南,在他出去面见观主前后不过两个时辰的光景,孟南竟然能自己起身,这份神奇的回复能力怎能让他不感到惊奇?抓起孟南手腕一探,脉象平稳,哪里还有一丝重伤的影子?
………【第三章 欺凌】………
孟南茫然道:“师父,我没受伤,就是被他们打的有点痛了,睡了一觉好多了。”洞眼啧啧称奇,心道自己这徒弟呆笨,资质下乘,可惜了这付极佳筋骨。
洞阳去面见观主清远,承禀奉命收徒事宜,却在主观外等了将近两个时辰,也未蒙清远召唤,只派人传过话来说知道了。这时洞阳心里已经彻底明白,对于孟南,清远并不十分看重,自己想借他之手进入内门修习成仙之术却是异想天开了。
禀报过观主,孟南就算正式列入归元门墙。以洞阳在归元一门里的地位,自然不会有什么像样的拜师仪式。洞阳没有职司,本事又不出众,因此没有特殊待遇,跟几个师兄弟同住一院。孟南也分不到房间,就住在洞阳屋里的外间。早晚伺候师父的起食饮居,还要干些挑水砍柴洗衣做饭的杂活,赶上观里的哪间房子漏雨破败了,还要跟着去修补,扫扫院子,拔拔野草,一天几乎没有闲着的时候,更别提习文练武了。
洞阳没做过师父,平素也没有人伺候他,现在有了一个,虽然不合他的心意,但也无法,而且碍着师徒身份,不教孟南一些功夫也确实说不过去,也不指望他有什么成就,随便选了一个入门打基础的功法,在心情好的时候教教孟南,赶上今天心情不好,也就不教了。孟南对于这种东西不甚明了,不明白为什么要学,学来何用。不过师父要教,我便学,师父不教,我便复习以前学的东西,碰到难处也不懂得去问,就在那琢磨,想通了不论对错自己习练。今天想不通也不着急,明天师父不教新的继续想昨天的难题。这样师父教的随意,徒弟学的随心,俩人好似有了默契一般,谁也不逼谁,谁也不给谁难堪。rì子就这样平淡的过着。
这一天孟南去山下挑水回来,半路上还在想着昨天未解的难题。在这地方一切生活活动都有规矩,少了在乡村时的自在,唯有洞阳教的那点东西,变成了他解闷唯一乐趣。走至半路,忽然觉得扁担左边一轻,砰的一声,盛满水的木桶掉到了地上,右边一沉,木桶也紧跟着掉了,孟南垂不及防顿时平衡,一下子栽倒在泥水里,辛辛苦苦打来的两桶水全洒了干净,衣服也沾满了泥水,狼狈不堪。
孟南爬起来看着扁担一头勾桶的铁链从中间断了,切面光滑,像是被什么东西瞬间砍断似的。孟南挠了挠脑袋,正疑惑间,就听旁边的草丛中传来哈哈大笑声。孟南转眼望去,就见在齐人高的草丛里钻出五六个人来,当头哈哈大笑的正是刚进山时狠揍他一顿的武宁。身后的几个孩童跟着拍手大笑:“笨小子,傻小子,掉到地上变成一个泥小子!”
自从孟南入门至今已一月有余,于门里长幼规矩基本也都明了,虽然心里明白这扁担一定是那个武宁给弄断的,不过他师父曾一再叮嘱再见武宁之时,千万不可冲撞,万事忍让,不然重加责罚。孟南心想这里就师父跟他最亲,师父这么说一定是对的,是为了他好。急忙施礼说道:“弟子拜见太师叔祖!”这句话还是洞阳教的。孟南六代刚刚入门的弟子,武宁却是三代嫡系亲传。
武宁凭借千年不遇的绝佳资质成为了清远的入室弟子,恃才骄纵,除了师父清远之外,任一人都不看在眼里。诸位长老看在清远面子上也没有不宠着他的,诸事顺意,更逐渐聚集了一帮跟屁虫师侄,在这灵修山上横行。只是没人敢招惹于他,远远见了都躲了开去,慢慢的感觉甚是平淡没劲。那天碰上孟南,初生之犊,有股子蛮劲,虽然没打过他,至少孟南却是第一个敢跟他动手的人,惊喜的不得了,以为终于有了对手可以让他尽情的捉弄欺凌。但是今天一见孟南对自己恭敬的模样,登时玩耍他的热情灭了大半。一个逆来顺受的人,武宁已经欺负腻了,要这种人山上还少吗?
一个孩童皱着眉头叫道:“我们都是你的长辈,见了长辈要行跪拜之礼,你师父没教过你吗?”孟南一愣:“没有啊!”印象中师父好像就是要他不要招惹武宁,可也没说过要跪拜,更没说过见人就跪啊。
又一个孩童道:“是不是上次武师叔教训你,你心里不服气,今天想报复武师叔?你不肯跪拜那一定是的!”孟南怒道:“我没有,我师父只告诉我让着点武师叔祖,可没让我跪拜,我更没想过要报复武师叔祖,你……你含血喷人!”
武宁何等聪明,一听就明白了,难怪现在孟南如此“温顺”,感情都是洞阳的“功劳”。
那孩童怒道:“算起辈分来我也是你太师叔,你这么跟我说话,造反呐!”扬手就给孟南一个耳光。这些小孩年纪虽小,可个个都是天之骄子,资质绝佳之辈,虽然比不上武宁,那也是百年难遇奇才。入门以来经由各自师长jīng心栽培,功夫已是有了相当基础。孟南连功夫是做什么用的都还没弄清楚,哪里能躲得过去,一巴掌被扇的头昏脑涨,耳朵嗡嗡直响,又摔进泥水里。
其余小孩见了孟南的狼狈样拍手叫好。孟南大怒,爬起来低头就向那孩童撞去。那孩童正看着孟南笑话,不曾防备,哎呦一声,被孟南拦腰搂抱摔倒在地。
孟南虽然没练过武功,但是身体强壮,那孩童又没打过架,被孟南骑在身上,登时慌了,什么武功招法,全忘爪哇国去了,张着双手就想把孟南推下去。孟南在乡村跟邻居家的伙伴玩耍时没少被取笑,急了就跟人家动手,每次都把同伴揍的鼻青脸肿,去他家里找孟大庆夫妇告状。以致后来都没人再找他玩耍了。虽然在乡村里没有玩伴,但是很zì yóu,而且也打架的经验也远非这几个孩童可比。孟南骑在那孩童身上,任凭对方双手在眼前乱舞,先是照着胸腹间狠狠地给了一拳。那孩童吃痛,哎呦一声,双手就去悟着疼处。孟南得此机会轮圆了拳头,对准那孩童脸颊左右开弓,啪啪……,几拳下来,那孩童嘴角就流出血来,大声痛哭求饶。
一瞬间,其余几个孩童都被眼前的一幕吓傻了,竟然没一个想起去帮忙。孟南拳头停在空中喝道:“你服不服!”那孩童痛哭流涕,叫喊着师叔救命。在乡下时跟同伴打架占了上风,孟南都要这么问,对方说服了,基本上就算是认错了,孟南也就停手,不再继续捶打。可是现下这小孩不但不认错,反而喊人帮忙,孟南怒道:“你先打我,你还不认错!”拳头又落了下去。
………【第四章 围殴】………
这时其余小孩才反应过来,一拥而上。孟南在乡下跟同伴打架几乎都是单挑,偶尔也有以一打俩的时候,但是五六个一起打他一个却是头一回。刚抓住这个,那个一脚踢来,就把他踹到。翻个身刚把那个压在身底,这个又上来一下子搂住了他的脖子。这些小孩打得兴起,也记不得自己会什么武功,逮着机会拳脚就往孟南身上招呼。这个一拳,打在孟南身上,招法颇似“惊涛穿云”,高兴得大叫:“我会使用惊涛穿云啦!”那个一脚将孟南绊倒,跟招法“绊仙腿”也是似是而非,却也跟着兴奋的叫喊,“我也会用绊仙腿这一招了!”……一时间众孩童竟然将孟南当做是练武的靶子了。
孟南身子再是强壮,也打不过这些已经开始习武的天之骄子。不多时就被揍的嘴角流血,眼角也肿了一大块。可这孩子就是一根筋,打不过你没关系,让我认输可不行,眼泪含在眼里,模糊了视线,看不清眼前是谁,犹自轮着拳头怒喊反击。
武宁皱着眉头站在一旁看着,心里暗骂这些师侄废物,这么多练武的还打不过一个乡下小子。大喝一声住手!那些小孩不约而同地停下了手,退开一旁看向武宁。孟南却倔脾气上涌不肯罢休,冲着一个孩童就扑了过去,嘴里叫道:“有种再打,老子打不过你今儿家都不回!”那孩童看孟南满脸是血,状似疯癫,心下不由害怕,急忙后退。武宁喝道:“你跑什么,你练的功夫都喂狗啦!”一个箭步跃了过去,伸脚一勾,孟南重心不稳,跌了出去。一骨碌又站了起来。本来孟南脑筋就不大灵光,被这些小童一阵欺凌,激发了心底下那股子倔劲,只想跟人拼命,这个时候还管你是谁,什么师父叮嘱,什么会不会武功,全抛到了脑子外边。现在他脑袋里就想着不是我把你们打趴下起不来,要不就你们把我打趴下起不来,不然今天没完!低头便向武宁冲了过来。
武宁岂能跟其余小孩一样跟他胡打?抬腿砰的一脚,就将孟南踢翻。孟南怒吼一声,爬起来,又冲了过去。武宁又是同样的一脚,孟南再次倒地。如此五六次,武宁都只是出了相同的一脚,再没别的动作。孟南纵然钢筋铁骨,纵然挨得过那些小童的拳脚,面对武宁却也有点吃力。这也是武宁怕像上次那样,怕万一失手将孟南打死了,因而收着力道出脚。孟南摇摇晃晃再次爬起,眼前已经是一片模糊,武宁在哪?只隐隐约约的看到了一个影子站在前边。
刚强不屈、百折不挠,这是孟南天生的脾xìng。可是孟南越是这样,武宁欺凌起来越是开心。满山都是逆来顺受之辈,他最看不起的就是这种人。孟南打不过他,但是孟南有不屈的jīng神,有打不倒的意志。旁人庸庸碌碌之辈,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