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眼下却是惊、急、怒、恨诸般情感齐齐来袭,只因他知道若任由师有道将那团光华全部吞下去,其后果将会是如何的可怕。当即暴喝一声,脚踏虚空大步迈出,顿时失去了踪影。再一步迈出,已是到了师有道近前,扬掌便向师有道后背打下。
师有道吸食那光华正值紧要关头,只需再等上两三息的功夫,就能将那光华全部吸进腹中。可是天行却施展遁天神通,不过瞬间便欺到了身前,扬手打了过来。师有道心下一惊,再想躲闪已是不及,连忙运气于背,硬扛了天行一掌。
天行的一掌之威是何等之大,师有道纵然神通了得也是禁受不起,一口鲜血喷出,元魂也险些被震得出了体窍。那光华趁此机会终于得脱,裹着铁牌倏忽直坠落地,钻入孟南的身体,隐匿不现。铁牌也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师有道怒火大炽,等待了无数年的良机就在眼前,却生生被天行断送了,胸口气血翻涌,又是一口鲜血喷出。天行喝道:“有我在,安能让你得逞!”双手结印,神通再现,眼看这一击就要取了师有道的xìng命。
师有道中了天行一掌,已是伤了元魄,功力大损,自知再难抵挡天行神通,心思动念间,想召回铁牌防身,可那铁牌却只是在地上跳了两下,金光一闪即灭,其后便再无动静。师有道心头大骇,那铁牌经他用心淬炼,早与己心相通,不知为何此刻却不听召唤。急切间无暇细想,鼓起余力在身遭结出一道元力屏障抵抗天行的掌印。
原本师有道修为就不如天行深厚,重伤之后,虽然做出了防御反应,终究威力有限,天行的掌印轻而易举地突了进去,正印在师有道的胸口。师有道再遭重击,体内元魂顿时萎靡不振,口中也连连喷血,跌到地上。
天行本拟这一式定能取了师有道的xìng命,哪知却只重伤了他,心道他不过是吸食了少半的奇石元魂,已是如此难以降服,若是由他完全与那奇石元魂融合,岂不是天下无敌了!
见师有道趴在地上不住地喘息咳血,再也没了还手之力,此时不解决他还等待何时。飘身形落到地上,大袖一拂,便向师有道脑袋扫去。这一下再中,师有道没了元力护身,势必脑浆迸裂,准死无疑了。师有道惨笑一声,闭目等死。
就在这时,忽见那铁牌突地跳将起来,金光再现,无数字符闪烁,穿破虚空,瞬间出现在师有道的四周盘旋飞舞。天行一惊,再想收招已是不及,衣袖正扫在字符之上。
那些字符不受攻击也就罢了,仅凭本能将师有道团团围上尽心守护,一旦遭到了外界袭击,符阵中蕴含的反击之法登时发动起来,字符闪烁,金光大盛,向天行袭去。先前师有道召唤铁牌不遂,自然是因为铁牌被孟南体内光华围困,受到了损耗之故。这时自动守护师有道,故因其认主之本能,更有一丝外力牵引,这却不是在场三人所能察觉得到的了。
………【第十二章 惨胜】………
天行虽然神通广大修为高深,但苦于手无法宝,对这些字符最是头疼,想施展遁天之术躲闪,可那些字符天生就凭此术追击敌人,施起遁天之术来比之天行还要纯熟,天行又怎敢以己之短与敌之长相较,双手大袖翻飞护住全身,眨眼间已是将十数个字符打散。可是这次字符发动的攻击全没什么章法阵理可言,一窝蜂似的只顾冲击天行的身子。
先前字符攻击天行有师有道用意念控制,师有道心疼这些字符祭炼不易,不肯使用这等舍命的打法,摆出阵势,只寻天行的弱处破绽攻击,饶是如此,也被天行凭借本身修为打散数十。眼下,这铁牌上的字符失去了师有道的意念控制,之所以仍旧卫护师有道,全凭那一丝奇妙的意念相牵,本能护主。若是这些字符拥有灵魂心智,如此作为也算是忠义可嘉了。
天行纵然法力通天,在打散了数十字符后,双臂已是麻木渐失知觉,剩余字符已不过百余,仍旧狂攻不止。天行心下大骇:这到底是什么法宝,居然如此了得,平生闻所未闻见所未见。不得以鼓起护身罡气,眼下除了硬抗之外,别无他法。
那些字符久攻不下,忽然聚在一起,金光暴闪,凝成一个大大的字符,当头向天行胸前印去。
天行不曾想这字符还有如此手段,体内元力损耗过半,心里殊没把握可挡此雷霆一击。一咬牙,暗道一声拼了!左臂高抬,手指向天,喝道:“天雷!”晴空之中顿时一声霹雳响彻天地,一道雷电直劈了下来,正劈在那硕大的字符上,一股青烟冒起,那硕大的字符竟被一雷劈散,金光登时消散一空。铁牌也再次掉到师有道的身旁。
这引动天雷之术乃是仙术,天行虽是当世大神通者,毕竟还未修炼出仙力,施展天雷之术本是十分勉强,更何况又是在元力损耗过半的情况下使出。天雷一降,天行也顿感全身乏力,双腿抖动不已。
可仙术毕竟非同凡响,仅靠元力引下的天雷仍是威力奇大,一击而功成。
师有道抓着地上铁牌挣扎爬起,他看出天行在引下天雷之后,已经是强弩之末,站都站不稳,如果这时候自己奋力给他一击,多半能要了他的xìng命。勉力提起一丝元力,丹田处已是犹如刀割一般,只痛的汗若雨下,五官都扭到一起了。天行何尝不知师有道的想法,也想提气再战,奈何丹田里一片空荡,再也没有一丝元力可供使用,长叹一声,只好闭目等死。
师有道伤势虽重,毕竟在字符跟天行缠斗间气力已是恢复了少许,拼着伤势加重,调动体内元力已是足够了。天行却是一丝也没得到休息,能够站着不倒已经是强挺,何况其他。
师有道嘴角残留着血痕,嘿嘿冷笑,元力贯注掌心,佝偻着身子,一步一摇地向天行挨去,未到几步又是两口鲜血喷出,身子晃了两晃,眼前一阵发黑,险些摔倒。若是平时,只需隔空发招,哪怕是这么一丁点儿的元力也足能要了一个普通人的xìng命,只是面对天行这当世少有的高手,师有道一点也不敢托大,生怕一击打他不死,再想来第二下,可就一点气力也没了。
正在这紧要关头,忽见西北远方数十人影飞来,却是天行的徒子徒孙清远、道离等人。师有道心里暗骂时运不济。此时即便上去杀了天行,自己多半也没机会逃命了,非得被那些小老道抓住千刀万剐给天行偿命不可。转念一想,天行劫数已近,无论怎样,这人世间也呆不长久了,自己却还有大把的时光逍遥,留得青山在总强过眼下冒险拼死,趁着还有一丝元力可调用,此时不跑更等何时。
咬牙切齿地冲着天行道了句:“待老子养好了伤,还会回来,到时候你老儿不在,我看谁还能拦得住我,哈哈……!”单手一抛,一片犹是树叶般的东西霍然变大,师有道坐将上去,那树叶载着师有道好似一颗流星也似的向天边飞去,眨眼间已是没了踪影。
天行心里一松,再也站立不住,瘫坐在地上,不住地喘息慢慢调理。
清远等人踏剑飞来,落在思过亭峰顶,看到天行瘫坐一旁,地上犹有几滩血迹,孟南呆坐地上,不禁大吃一惊。众人心里均想原来真的是来了强敌,却不知来者是何人,居然连老掌门都没能将其留下。
清远叫了声师父,跑到身边伸手就去相扶。道离喝道:“那人向东南跑了,必是被师祖重伤,跑不多远,道明、奚慷诸位师弟随我去追!”刚想展开身法,就见天行摇了摇手,只说了个“慢”字,便再没了力气说下去。道离等人闻言站住了追赶脚步,转身围在天行身边。
清远扶着天行盘膝坐好,问道:“师父,那人是谁?”
天行摇头不语,轻叹一声,闭目打坐,恢复元气。清远等人不敢再说话,站在四周为其护法。
孟南傻傻地看着一切,见没人注意到他,便想站起身来。道离一道目光shè过来,孟南吓了一跳,又坐回了地上,不再动弹一下。孟南反应再是迟钝,也明白了这白胡子老道跟师有道刚才是拼死相搏,虽不知起因,但隐隐想来应该和自己有点关联。他不惧怕道离,却觉得这白胡子老道为人和蔼可亲,待自己有如家人,远不似洞阳、道离等人那般暴戾,动辄呼喝叫骂。心想道离既然这般维护那老道,我便听他一次罢了。想起刚才师有道抓住自己,似乎yù剖开自己的胸膛,取什么东西,多
亏了那白胡子老道,否则这会儿自己早就被开膛破肚,死上多时了,心头难免对天行产生一股感激之情。不自主地摸了摸小腹,心里猜不透那光华到底是什么东西,藏在身体里自己怎么一点感觉也没有?;
………【第十三章 封印】………
清远诸人等了良久,也不见天行功行圆满,心里忍不住想道:“那来犯之敌究竟是何方神圣,连师父也没讨得了好去。难道是血盟的司空老怪?不太可能,这老怪本事虽然了得,却是师父的手下败将,师父纵然无法宝在身,也不至于如此模样;是东临山战神宫的公孙寒?他们战神宫与我归元门向来不和,多半是听闻师父即将应对天劫,忍不住前来捣乱。可是那公孙寒行事虽然狠辣,却高傲的很,乘人之危的事绝对不屑去做。那会是谁呢?”一连想了七八个人,都是跟他们归元门有过节的,或者是死对头,有的功力修为不够,有的自恃身份,有的早已经不知所踪,都没道理。突然灵光一闪,心惊道:“难道是他?他若是与我门为敌,我归元门岂不是大难临头了?”想至此处不禁汗流浃背。天行若是不在,便是公孙寒、司空镜这等修为高深的老怪欺凌到自己头上,也自不会赶尽杀绝,多说是做做威福,以报往rì被本门压制之恨。如果真是那人,便是师父在此,也只能退避三舍,忍让一二了。
越想越是心惊胆颤,除了那人,当世之中还有何人与我门有仇?还有何人有此本事能跟师尊相抗,而后从容离去?越想心里越是肯定。
过了良久,天行终于长出一口气,睁开了双眼,看峰顶四周火把缭绕,已是到了半夜时分。
清远见天行终于醒来,急忙带领众人跪倒。天行摆摆手,呵呵笑道:“无碍的,不过是耗力过多罢了。”站起身来,冲着孟南招了招手,微笑道:“你过来。”
孟南走过来,天行抚摸孟南头顶,良久无语,清远轻声道:“师父身子刚刚复原,不宜再多cāo劳……。”天行摆了摆手,不让清远继续说下去,说道:“你知道刚才那个跟我过手的人是谁吗?”清远道:“弟子不知,正想请师父告知。”
天行刚想开口yù言,却又顿止,良久才苦笑了下,摇头说道:“说了你也徒增烦恼,于事无补,不说也罢!”低头看了看孟南,轻叹一声:“命中注定有此宿敌,将来如何,只凭天意了。”右手虚张,一团柔光印在孟南的丹田处,闪了两闪,忽然不见,却是钻进了孟南的身子里。
孟南惊呼一声,天行微笑道:“无需惊慌,此气乃我本身真元所化,可保你不伤在那人之手,于你无伤,待你修为到一定境界自会化解。”孟南怔怔地望着天行,一知半解,隐隐感觉天行口中的“那人”似指师有道师大哥。心想这些rì子师大哥常常喝骂自己,却教我习文练武,刚刚又yù取我xìng命,不知道我哪里得罪了他。
天行又对众人道:“你们先回去吧,清远陪我待会儿。”道离等人知道师祖有话要对清远说,齐齐躬身告退。天行道:“孟南罚期已满,把他也带下峰吧,好生调教。”道离停下脚步,看了孟南一眼,又转眼看了看清远,略一犹豫,称了声是,抓起孟南,带着众位同门飞下峰去。
天行背负双手,静立峰顶,看着众人瞬间隐没在黑暗之中,不发一声。
清远清咳一声,说道:“师父,今rì跟你相斗之人……可是贡天……?”天行一愣,转头看向清远,失笑道:“你怎么会猜是他?”清远道:“弟子想能在师父手底下全身而退的,这天下间除了那个贡天,再无旁人了。”天行哈哈笑道:“清远呐,你可太高抬为师我了。漫说那贡天,便是其余三位副盟主,实力也不在我之下啊,而神州大地藏龙卧虎,又不知道有多少前辈高人隐世不出哩,为师修道虽也有小成,毕竟还没到顶尖儿的地步。”顿了顿又道:“今rì那人若是贡天……罢了,多说无益。”
清远一听那人不是贡天,心里的一块石头终于是落了地。
天行道:“刚才你也看见了,我使用禁手封住了孟南体内的灵石元魂,除非他自己的修为到一定的境界,否则任何人也休想将那灵石的元魂唤醒。嘿嘿,贡天……贡天虽然了得,想取那灵石元魂却也办不到。”
清远心头一震,孟南可是天行除了武宁之外最为看重的弟子了,企盼那灵石之魂早rì觉醒彻底跟孟南之躯相融还来不及,怎么反倒施展禁手将其困了起来,如此那孟南岂不是愈加平庸,恐怕今生都再难有翻身之rì了。不过这样也好,自己没得到那块灵石,旁人也得不到了。心里怎么想也不明白天行此举有何意义,便道:“既然如此,何不将他踢出门墙,以免rì后学而无成,坠了本门威风。”
天行摇头道:“不可,孟南之事不可一错再错,以后如何,全凭天意,顺其自然便了,你不要妄加干涉,也不能无端寻他是非,你须牢记。”清远知道天行指的是自己没有亲自收他为徒的事,不敢多说什么,点头称是。
天行又道:“我时rì已经不多,你听不听我话,我也管不了了……。”清远闻言惶恐不已,连忙跪倒,口称不敢。天行扶他起来,说道:“我先把今天的事告诉于你,也好让你有个准备。说起来,这事跟你也有关联……。”清远一怔。
孟南被道离夹在腋下,向主观飞去,一路上穿行于座座黝黑高耸的孤峰峻岭间,只觉耳边风声啸啸,速度极快,借着月光四下瞧看,颇有一览众山小的伟岸感觉,煞是新鲜好玩。心想师大哥教我学的就是这个吧,若是真能学成了倒也不错,闲来无事便上天飞上一圈。
不多时,道离众人便回到了主观门外。道离将孟南往地上一摔,喝道:“不敬尊长,以下犯上,可是死罪,罚你在思过亭面壁一年已是便宜了你,rì后若是再犯,必严惩不贷!去吧。”扔下孟南一人在门外,带着众人走进门内。
孟南心道:“武宁欺我在先,又赖我偷了他的书,怎么全说我的不是。”心里打定注意rì后武宁不来罗唣也就罢了,若再来惹我,也无须忍让,反正到了最后所有人还不都是偏向着武宁,数落自己的罪过?莫不如先揍他一顿,待挨罚之时也不憋屈。转念一想,一年以前那武宁功夫就已经极为高明,如今岂不是更加了得,到时候多半还是自己挨打的面大些。脑袋里胡思乱想着,走回了外门别院洞阳的房里。
洞阳听到外屋传来声响,问道:“是谁?”点起油灯出来观看,见是孟南,不由一愣:“你怎么下来的,谁放你出来的?”想那思过亭孤峰峭壁,极为险峻,别说孟南不会武艺,就连自己习练了好几十年的功夫,在这夜间上下峰顶也须得小心在意,以防失足摔下。更何况自来面壁期满,都是在白天被放回,何曾有过如此这般在深更半夜被释放的时候?心下更是猜想莫不是这小子在上边待得烦了,私自跑了下来?若果真如此,须得立即禀告戒院长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