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听听跟景静知碰杯,吞下大口的酒,心里想着,她刚进来的时候景静知唱的那首歌还真是应了她的心情,可不就是“五月的晴天闪了电”“终不能幸免”么,“留不住算不出流年”……
后来那天晚上发生的事情在蒋听听的记忆里一片模糊, 第 005 章 的以一个单纯的宾客身份出现在景静知的婚礼上。
幸好她还有一年时间,只要她努力一点,积极一点,一定来得及!
都嫁了
春节假期很快就过去了,蒋听听带着“一年之内嫁出去”的宏伟目标雄赳赳气昂昂回到了北京。
回到公司第一天是初八,传统的逗利是日,就是领导给下属、已婚人士给未婚人士派发红包的大好日子,据说脸皮厚的同学一天能领到过年回家的往返机票钱。
蒋听听上午跟各部门各级别boss领完红包之后收获颇丰,她很哈皮的把二十几封红包塞进抽屉,连饭都顾不上吃,就琢磨着去找已婚人士接着领。
可是午休时间已到,格子间里几乎空无一人。
蒋听听只好先去吃饭,在电梯里碰见了行政部的32姐。
32姐并不是32郎的姐姐或妹妹,也不是今年32岁,她本名叫袁萱,比蒋听听大一岁,以相亲频繁而闻名于全公司,据说她最多一个月相亲了32场,所以大家都亲切的称呼她“32姐”。
蒋听听跟32姐寒暄了两句,然后一起去餐厅吃饭。
跟32姐一起吃饭,相亲的话题是无可避免的。刚在餐厅坐下,她便八卦道:“nono,你过年回家相亲没?”
nono是蒋听听的英文名,也是她蒋偏不这个“艺名”的直译。
蒋听听拿纸巾擦着自己的筷子,老实回答:“没有。”
“你家里人没催你吗?”
“催了,催也没用,在老家,适龄男人早就结婚了。”蒋听听默默在心里补了一句,唯一一个适龄未婚的还被闺蜜抢占先机了,真是想想都内伤。
“说的也是。我在家相了几个,不是实际年龄比我小,就是心理年龄比我小。”32姐颇有感触,“现在好多男人就像没离开过母鸡的小鸡,恨不得一辈子扎在妈妈的怀里。”
蒋听听忍不住不厚道的笑了,“你这说法太损了。”
“大年初二那天,我去相亲,进了餐厅,发现包间里面坐了七八个人,我还以为找错地方了,我扭头想走,结果后面有人叫我名字,我才知道我没找错地方。”
“那怎么会有七八个人?”
“他的爸爸妈妈姑姑姑父叔叔婶婶‘恰巧’都在这餐厅吃饭,所以过来‘顺便’打个招呼。”32姐不无郁闷的说,“我在那包间呆了不到五分钟,被那群叔叔阿姨轮番轰炸了几十个问题,头都裂了,赶紧撒了个谎溜走了。到走我也没看清那男生长什么样子。”
“带着爸妈相亲就算了,带着全家人相亲也太夸张了!”
“是啊,我当时就在想,他将来跟老婆洞房会不会也有七八个大人现场指导。”
蒋听听惊悚状,脑海中浮现出一幅少儿不宜的画面,“呃,你口味真重……”
32姐撇嘴,“你口味不重你点什么辣子鸡丁。”
“呃,不是一回事好么……”正说着,辣子鸡丁上桌了,蒋听听抛下口味重的话题,拿起筷子兴奋的说:“我们赶紧吃,吃完快回公司逗利是,别被她们抢光了。”
“她们?谁们?本公司仅剩的单身女人都在这了,谁能跟咱们抢?”
“这话什么意思?”蒋听听不明所以,“什么叫‘本公司仅剩的单身女人都在这了’?”
32姐指指她,又指指自己。
不不派女生
蒋听听所在的公司是一家总部在广州的教育培训机构,分公司在北京,有经验的女老师年纪都不小了,所以未婚女人比例确实不高,但是她怎么也没想到,她竟然沦落到和32姐一起坚守最后的单身阵地!
她把筷子啪的扔到桌上,瞪大眼睛盯着32姐,不甘心的问:“什么意思?去年的蝗虫部队呢?都离职了?”
32姐摇头,无情的说出一个蒋听听不想听的答案,“都结婚了。”
蒋听听大惊失色,差点被可乐呛到,“都嫁了?这么快?我怎么什么都不知道?”
32姐习以为常的说:“你们招生部天天在外面跑,又不关心这些八卦,不知道很正常。”
蒋听听挨个数着去年的蝗虫部队,“人事部的胖妞ivy,总裁办跟志玲姐姐一样大的可可姐,去年刚毕业的前台小米……都嫁了?”
32姐点头,表示她答对了。
蒋听听扔下筷子仰天长啸,“这什么世道啊!凭什么她们那些奇形怪状的都能嫁出去,咱两这样端庄大方的反而没人要?”
“很正常啊。”32姐一点都不激动,慢悠悠的说,“谁让我们是不不派女生呢。”
蒋听听好奇的凑近她,“什么叫‘不不派女生’?”
“就是指我们这些不上不下的女人。”32姐放下可乐杯,一本正经的解释,“所谓不上不下,是指:不老也不小——还没有成熟女人该有的优雅风度,却失去了年轻妹纸天然的新鲜灵动;不丑也不美——没有丑得让人哭爹喊娘,也没有美得让人撞电线杠;不穷也不富——虽然没有大富大贵但也有一定的生活品质。”
“不好也不坏的女人条件中等,最好嫁的吧。”蒋听听想起从前在网上看到的一个关于剩女的理论,“如果把男人女人按条件分为abc三等的话,我们就是中不溜秋的b女,男人都愿意低娶,所以a男找b女,我们应该嫁的很好才对呀!”
32姐一副“这你就不懂了吧”的表情,“女盼高嫁,男喜低娶,这话是没错,可除了不上不下,不不派女生还有两个不不——喜欢我们的那些人我们‘不’喜欢,我们喜欢的那些人又‘不’喜欢我们,我们‘不’将就‘不’妥协忠于感觉,所以混到这把年纪还两手空空,你明白了吗?”
蒋听听双手握拳放在下巴边,眼泛绝望的泪光,“你说的一点都没错!那我们应该怎么办?我们这些不不派女生难道就注定嫁不出去了吗?”
“不!不会的!我们要相信这世上一定有属于我们的那个人存在!”32姐和蒋听听执手相看泪眼,“所以我们不要放弃任何一次和男人接触的机会。”
蒋听听决心以后唯32姐马首是瞻,“32姐你以后相亲带上我吧!我一定要在今年之内嫁出去!”
32姐挑了挑眉,“奇怪,你之前不是一直都不着急找对象的吗?怎么过完年突然变得这么恨嫁了?”
“唉,一言难尽……”蒋听听不想忆及伤心事,迅速转移话题,“就咱两形单影只的还去逗利是吗?”
“去!当然去!”32姐豪气干云,“没有蝗虫部队更好!抢男人咱们已经输给她们了,不从她们那搜刮点红包难解心头之恨!走!从一楼前台的小米开始扫起,不扫到顶楼的‘志玲姐姐’誓不罢休!”
32姐振臂一呼,蒋听听立刻小碎步摇旗呐喊的跟了上去。
正所谓情场失意别的场都得意,这两悲催的单身女青年大获全胜,顺利在各楼收获了大量红包,最后红包手里都拿不下了,全都放在了蒋听听的帽子里。收获颇丰的两人在茶水间分赃完毕后就各自回家了。
没有如果
蒋听听头天晚上十一点多才到北京,所以没有来得及收拾自己的行李,也没来得及大扫除。于是她到家之后,就开始整理房间。
把该洗的衣服扔进洗衣机,把行李箱里的东西一样一样拿出来放到柜子里,擦洗厨房里的厨具,拖地……
等做完这些之后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春节未过,小区里的租户回来的还不多,对面楼的灯光只亮了两三户。
蒋听听站在卧室的窗边,看着夜幕将窗外的一切染成深蓝色,忽然想起贺向东离开的那天,她赌气不去机场送他,却在教学楼的天台呆呆坐了一整天,仰着头看着一架一架的飞机从这个城市飞走,直到天空变成现在一般迷幻的深蓝。
那个时候她还没有想到,她已经失去了贺向东。
蒋听听在这段感情里一向游刃有余,因为她爱贺向东远没有贺向东爱她多,所以她冷静自持,从不肯为贺向东妥协。她不肯去送贺向东,是认定了贺向东会回来哄她;她不肯主动去联系贺向东,也是认定了贺向东总有一天会回来找她。
她很想知道,如果当年已经预知了现在的结局,她会不会不顾一切的去机场找贺向东,什么自尊什么面子都不要,只要跟他走。
可惜没有如果,所以她只能一个人勇往直前。
蒋听听突然觉得很难过,她拉开冰箱,拎着里面仅剩的一打啤酒上了天台。
这就是住在顶楼的好处,能将整片天台据为己有,蒋听听不开心的时候就会坐在天台上喝酒,喝醉了之后大喊大叫一番,心情就会变得特别特别的好。
蒋听听已经不记得从什么时候开始,啤酒代替可乐占据了冰箱里放饮料的位置。
在这个城市呆的久了,记忆力好像会变得特别差,也许是因为没有什么重要的人填充在回忆里,所以所有的一切都不值得铭记,刚刚发生的事也会很快模模糊糊,不甚清楚。
歌德曾经说过,哪里没有兴趣,哪里就没有记忆,大抵如此吧。
蒋听听很快喝完了所有的啤酒,然后开始唱歌,她把小学音乐课本上的歌唱了一个遍,从“我们是**接班人”唱到“我在马路边捡了一分钱”,从“太阳出来喜洋洋”唱到“我们的祖国是花园”……越唱越兴奋,越唱越激昂,整个人都快飞起来了,就在她唱着“学习雷锋好榜样,忠于革命忠于党”的时候,背后有个十分不悦的声音说:“小妹妹,已经十点了,想鬼哭狼嚎去墓地,不要扰民。”
蒋听听吓了一跳,猛的回头,瞪着隐在夜色里的高大身躯,“你是谁?你怎么上来的?”她明明锁了门。
“拿钥匙开门,从楼梯走上来的。”倪景澈站在原地,打量这天台,只可惜黑漆麻乌,什么也看不见,刚刚唱小学音乐课本上名曲的小妹妹也只能看清一个矮矮小小的轮廓。
“你怎么会有钥匙,只有顶楼住户才有钥匙的呀。”蒋听听沉思半晌,突然开了窍,“难道你租了我家对面的房子?”
滚楼梯
“如果你指的是608的话,那不是租,那是我的房子。”倪景澈见对方已经不再大声唱歌,目的达到,便转身准备下楼,刚走了两步,就被快步跑过来的蒋听听抓住了胳膊。
“你好你好,我叫蒋听听,以后我们就是邻居了,初次见面,多多关照。”
倪景澈闻见一股浓烈的麦芽味,皱了皱眉,“你住607?”未成年还喝酒,真是不像话。
蒋听听运动过度有点眩晕,更加紧的抓着倪景澈的胳膊,胡乱点了点头,酒意上涌,控制不住一头栽到倪景澈的肩上。
倪景澈想躲已经来不及了,想甩又甩不开,想想对方是个未成年,于是打算发发善心,把她送回607。
他拖着蒋听听一步步挪到楼梯口,下楼梯的时候他听见蒋听听呕了一声,心想不妙,赶紧用力把蒋听听推向楼梯另一边,“不许吐,忍住!”
蒋听听轻蔑一笑,扶着扶手站得极稳,“笑话,谁要吐!我蒋听听喝酒从来没吐过!”
倪景澈长舒了一口气,“那就好,我先回去了。”现在离楼下也不到十级楼梯,想来也不会发生什么意外。
“你走吧,再见……哎呀……”
蒋听听豪迈的一挥手,本是想拍拍倪景澈的肩膀表示感谢,结果倪景澈已经下了两级台阶,所以蒋听听拍了个空,惯性让她控制不住的往前栽去,正好……扑向了倪景澈的身上,然后……两人一起滚下了……楼梯。
整个过程发生的极快,倪景澈只觉得眼前一黑,接着整个人完全失去了意识,待反应过来时,自己已经趴倒在608门前,背上还趴着一个蒋听听。
他愤怒的想要找蒋听听算账,可是肇事者蒋听听已经借着酒意呼呼睡了过去……
可恨,真是可恨……
楼道里路灯明亮,倪景澈愤怒的盯着眼前这个女人,忽然觉得这小妹妹很是眼熟。
他想了又想,才想起来大年夜那晚在s市碰见的那个小女孩。
这世界还真小。
想起那天晚上的事,倪景澈唇边荡起淡淡一抹苦涩的笑,打消了任她自生自灭的念头,先是去607敲门,无人应答,后又在她口袋里四处翻找钥匙,也是毫无所获,最后只好将她抱进了自己的屋子,扔进了靠近暖气的地毯上。
蒋听听这一觉睡得很沉,天都亮了她也没醒,直到听到一串陌生的电话铃声,才迷迷蒙蒙睁开了眼。
她看了一眼左边,是白色的暖气片,再看看右边,是一个沙发,沙发太高,挡住了视线,所以看不清那边还有什么。
不过可以肯定的是,这不是她家!
蒋听听一点点的回神,想起昨天在阳台借酒唱歌,然后有人上楼抗议,后来她好像压在那人的身上滚下了楼梯……
她抓了抓头发,懊恼的准备站起来,却听见有人坐到了沙发上,接起了电话。
“我今天不过去了……脚崴了……昨天被个疯子从楼梯上撞下了……没什么事,等我脚好了再联系你……就这样,再见。”
我会对你负责的
倪景澈刚挂掉电话,就有个头发乱糟糟的疯女人突然凑了过来,苍白的脸上挂着两个深深的黑眼圈,把他吓了一跳。
“对不起啊,我不是故意撞你的。”蒋听听弯腰双手合十,很有诚意的说,“你放心,我会对你负责的。”
倪景澈见蒋听听似乎完全忘了在昨晚之前他们已经在s市见过一面,也不点破,只是冷哼一声,“负责?你打算怎么负责?”
“我会照顾你直到你的脚好起来的!”
“照顾?你这么小你会做什么?”
“我……小?”蒋听听怀疑的看看自己,“我不小了,我都26了。”
“你?26?”倪景澈十分不信任的打量着眼前的女人,记得第一次遇见她的时候,她穿着只有高中生才会穿的帽子上坠两个毛球球的大嘴猴图案粉红色棉袄,第二次遇见她她在唱那些只有小学生才会唱的歌,她竟然已经26了?
“嗯。”蒋听听点点头,又飞快摇了摇头,“确切的说两个月后才满26周岁。”
“我不用你负责,你赶紧从我眼前消失,谢谢。”倪景澈昨晚失眠,到凌晨五点才睡着,现在困的要死,只想赶紧回卧室去睡觉。
蒋听听像松鼠一样灵巧的挡在他前面,“那不行,我蒋听听行走江湖向来不拖不欠,既然是我害你跌倒受伤,我就要对你负责到底。”
“我不需要。”倪景澈可不希望自己的屋子里有这样一个猴子整天窜来窜去,“你赶紧回自己家去!”
“我偏不!”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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