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前后也差不了几天了,那么多天都等了,也不差这几天。若是月蓉……真吃了什么亏,你也要多劝着点,告诉她,不管她成了啥样,她大勇哥不嫌弃她。”
不说贺大勇在这里大仁大义地准备接盘,单说严鸿等二十余骑出了西门,刚走数里,忽听到前面树林子边上,有人高声笑道:“严世侄,哪里去?”
严鸿寻声望去,但见一匹“乌云踏雪”宝马之上,端坐一位身材高大,面如火炭,剑眉虎目,三绺长髯的中年大汉,却正是锦衣卫指挥使陆炳。
只见陆炳今rì头戴无翅乌纱,身着明黄sè飞鱼服,斜挎绣chūn刀,而身边四名jīng壮汉子拱卫左右,也是飞鱼服,绣chūn刀,白底皂靴。这五个人的气势一亮出来,严鸿、胭脂虎连那二十来个家丁,都给比了下去。就连倒拉牛,尽管比陆炳高上一头,厚上一圈,在这位锦衣大人面前,却也仿佛缩了五寸。
严鸿一见陆炳,急忙翻身下马,施礼道:“小侄严鸿见过陆世伯。”
二人虽然都有官职在身,但严鸿这个恩荫中书舍人实在没脸和陆炳论官职,更何况也显的生份,因此还是以世伯称呼。
陆炳却并未下马,只是说了句:“起来吧。”看了看跪了一地的家仆,以及一个跪得不情不愿的红衣姑娘,陆炳微笑道:
“世侄好兴致啊。美人相伴,各携弓刀,这是要往哪里去啊?”
对这个特务头子说话,严鸿心里总是有点毛毛的,有种被人剥光了钉在木板上解剖的感觉。
他小心翼翼地回答:“小侄想趁着这气候好,带着几个下人去打打猎,世伯可是有公干在身?”
平叛这等严肃的大事,严鸿可不愿意跟着这个特务头子一起行动,所以想支应两句就开溜。
哪知陆炳哈哈一笑道:“巧了。陆某今天也是来了兴致,有心到那永平庄去打一场猎,你我叔侄同行可好?”
严鸿现在明白,所谓天佑皇国的伪帝,这个事怕是露馅了。
否则,就算再巧,也不可能这般凑趣,自个刚要平叛,陆炳也想到去那里打猎啊。
这三天,他特意问了问这永平庄的位置,才知道原来是京西一处非常不起眼的小村庄,人口不多,田地有限,出产单薄,所处之地也甚是偏僻,都没直路通běi ;jīng城。因此,连严家也懒得把那个村庄的土地谋到自己名下。这么个鸟不拉屎的地方,劳动陆炳去打猎?打得到几只耗子么?
不过,陆大特务既然把话都说到这份上,哪里还容得自己拒绝?还是乖一点的好。严鸿只得勉强一笑道:“世伯有此雅兴,小侄怎敢不从。”
就在这时,忽然听队伍后面有人高喊:“小姐,等等我。”大家回头看时,一匹白马泼开四蹄风驰,丫鬟柳叶急追而来。
陆炳拈髯微笑:“原来还有一樊哙?”
严家的下人见那小柳叶年纪不大,眉目倒也算的上标致,皮肤也算的上白皙,心中暗想,少爷却是没眼光。勾搭这个丫鬟,也比那丑女小姐强的多啊。
这里面,还是数倒拉牛教师爷有气魄,有见识。他心中暗自佩服,少爷不愧是阁老长孙,足智多谋。
先勾搭上这个长腿大胸的黑脸小姐,回头那小巧玲珑的白脸丫鬟,不也是囊中之物,盘中美餐么?正所谓一举两得,高,实在是高!
于是,严府众人继续往前走,只不过开路的变成了陆炳手下的两名校尉。严鸿一脸媚笑,在鞍前马后陪着陆炳,笃笃而行。
陆炳口里与严鸿时不时扯上一两句,那张阔脸上的一对炯炯虎目,却偶尔瞥向身侧的胭脂虎和柳叶,时时jīng光迸shè,让两位女山贼心中惴惴,恨不得躲到队尾的大车后面去。
待到走了不足半里,严府的众人眼前一花。却见大道侧的一片小小空地上,足有两百多名锦衣校尉,各骑骏马,列阵以待。
但见这些锦衣卫,个个人如虎,马如龙,队列整齐,杀气冲天。内中更不乏双目jīng光四shè,太阳穴高耸的武林好手。而除了腰间绣chūn刀外,有不少锦衣卫背弓携箭,其所携的非是严府家将所带的猎弓,而是军中所用两石强弓,透甲穿袍,威力甚大。更有二十多名锦衣卫身后负的是火铳。
此外,还有十五六人,却是做猎户、客商、贵公子、书生打扮,神形具备,兵器想来是暗藏的短刃短弩,外在不显山不露水,看来是便衣斥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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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章 皇国之殇
严鸿一见锦衣卫这兵强马壮的阵势,心中已经全明白。看样子,陆炳是早有准备,今天带出来的,乃是锦衣中jīng挑细选出的百战jīng锐。
这个大特务头子,行事果然雷厉风行,让人防不胜防啊。
严鸿心中,其实略有些不安。
若说是陆炳自行查到了天佑皇国的底细,因而决定出兵剿灭,这事儿当然完全可能。毕竟,按二妮公主那傻兮兮的花痴架势,在běi ;jīng城里东游西逛,直接被陆炳手下的某个帅哥勾住魂,从而暴露伪朝的踪迹,那是一点不奇怪的。
但是,这世上的事儿哪有这么巧,偏生要赶在我严鸿准备去平叛的当口,他陆炳也出兵同行?
看样子,这位陆老伯必然是在我身边安插了眼线。而且很可能还是我比较亲近的人。所以,他才会恰好选择这一天出来,故意别我一下。
但陆炳既然不说,我也不必说出来了,省得彼此面上都不好看。
当下严鸿装傻道:“好气魄。陆世伯打个猎都要带那么多人马,真真羡煞小侄了。只怕这一趟去打的猎物有限,不够大伙儿分的。”
陆炳却诡异地笑了一下,缓缓说道:“这次的猎物,我想怎么也够分了。”
闲话说够,陆炳举起左手,轻轻做个手势。
但听得銮铃轻响,锦衣卫队伍中的十多名便衣人先策马而出,或两三人一组,或四五人一队,分成五起,沿路往前驰去,看来这是先头哨探。
待前哨的尘头一过,再等得片刻,锦衣卫大队一队队一彪彪,沿路而进。
陆炳笑道:“贤侄,走吧。”催动坐骑前行。严鸿无奈,也只得招呼严府众人与孙月蓉、柳叶,跟着进发。
只是在数百锦衣卫的大军环绕之下,严府这点人马显得颇为单薄,自己也有点无趣。
倒是相府教师爷倒拉牛,见到这情形很是兴奋。他原本还不知道严鸿平叛的打算,虽然陆炳带着二三百锦衣卫“打猎”这件事相当可疑,以倒拉牛的鲁莽xìng子,却哪里顾得去深究?
倒是能和赫赫有名的锦衣卫陆炳陆长官的队伍一起打猎,目睹锦衣卫的盛大军容,这让身为武人的倒拉牛大有“不虚此行”之感。
在锦衣卫队伍中间,他也大声吆喝着严府家丁:“弟兄们,都给我把jīng神抖起来,别让锦衣卫的长官们小看喽!哪个给严府丢脸,老子回去打断他的腿!”被他大声吆喝鞭策着的家丁们,也就只得jīng神抖擞地摆出了大军出征的架势。虽则这趟他们到底有多少威风可以逞,实在说不上来了。
这边数百人马一路携着尘埃滚滚而进。由于永平庄地处偏僻,一路过去,并没碰见多少行人。沿途偶尔遇见的个别行商、乡民,见到大队人马赶来,避之不及,都被队伍里的锦衣卫策马分出数人一兜,纷纷拘拿了,远远跟在队伍后面,免得走漏消息。
行了约莫二三十里,队伍到达一个挨着丘陵地的岔路口,沿路口再往西北,便是永平庄。陆炳做个手势,大队锦衣卫停下马来,前后一排布,就在这大道之上,摆成了阵型门户,内外三层,前后四门,陆大都督立马阵中,左右两队火铳手雁翅排开。外围还有四队游骑,往来周旋。别看这二百余人,俨然是九重中军帐的气魄。
这一下,不由得严鸿不服。大将风度,就是烈烈虎威,人跟人真没法比啊!倒拉牛教师爷更是瞪大牛眼,对陆炳崇拜得五体投地。
片刻,先前派出的几个斥候回来,直入中军,对陆炳小声报了几句。陆炳点点头,叫过几个头目,吩咐了几句什么。
片刻之后,便看锦衣卫阵型复又自外而内,逐层解散。大军中分出五队,每队二三十人,分别往几条小路包抄而去。待这五队兵去尽,陆炳轻轻挥手,带领百余校尉,沿正路长驱大进。
岔路口则留下十余人看管。一路上拘来的几十个莫名其妙的路人,当场便放了,放之前顺便威胁说,汝等今rì犯禁,撞见锦衣卫缉拿凶犯,本当杀头。念在无知,姑且赶回家去,勒令其对今rì所见之事不得吐露半个字,不然,满门抄斩!
严鸿见陆炳调兵遣将,井井有条,自然是大为钦佩。反正留在路口没啥事干,他也带着严府家丁队伍,紧跟在锦衣卫后面沿路进入。
不多时,大队人马已经杀入永平庄。这时候才发现,这个号称天佑皇国的庄里,根本没有传说中的碉楼城垣,也没有什么兵马军队。甚至,就连一个敢于白刀子进红刀子出的亡命之徒都没有。
听见村外传来的马蹄声,一群扶老携幼的乡民都瞪大眼睛,或蹲或坐在门口,望着鲜衣怒马,长弓大刀的兵马。陆炳只说了声拿,锦衣卫一齐动手,结果乡民连反抗都不懂,就纷纷束手被擒,如同一群温顺的家畜,被锦衣卫驱赶着拢到一起。
严鸿望见陆炳带着二百jīng兵杀气腾腾地扑进来,面对的对手却是这一群羔羊般的乡民,不由得起了恶意的快感。
陆老伯啊,你调动大军抓这些人,岂不是牛刀杀鸡,高shè炮打蚊子么?要对付这帮乱党,我严府这二十个家丁其实就尽够了啊。看这帮乡民多数面黄肌瘦,恐怕我这倒拉牛教师爷一人出来,就能镇住全村。
话虽如此说,见锦衣卫拿人,严府家丁哪里敢上手掺合,只得在一旁看戏。
锦衣卫五队游兵,早已将村口各条路径封死,大队人马入村中便四散捕人。陆炳亲率数十名锦衣卫,直驱那二妮公主及其父皇所住的皇宫,发现这不过是一套前后两进院子的青砖大瓦房。给个乡下土财主住倒是够了,要说这个是皇宫?那皇帝也太廉洁奉公了些。
这皇宫里也无什么御林军、侍卫保驾,唯一有战斗力的是两条乡村看家的大狗。等这两位忠心耿耿的畜类大将,被入侵的锦衣卫一刀一个砍翻了账,壮烈殉国之后,举国再无可战之兵矣。
虽然宫里也搜出几件猎叉、樵斧、菜刀、锄头之类的兵器,甚至还有几把真正的刀剑,却是锈迹斑斑,也没见哪个皇亲国戚,王公权贵敢拿出来抵抗明军入侵。
于是乎,立国五个半月的天佑国,蒙古的忠实盟国,直逼大明朝京郊数十里的心腹之患,遂为明军所灭。
天佑国开国皇帝,永安大帝张才,皇后王李氏,大妮公主、二妮公主及大驸马,一字并肩王,左右丞相,兵马大帅以及六部九卿官员全部被拿,无一漏网。国库存银二千余两,数十担粮食,数十件衣服以及百余斤肉干等尽数成为战利品。
明军大帅陆炳、助阵义军头领严鸿等人,立下赫赫灭国之功,己方无一伤亡。
唯一让他们有点奇怪的是,当锦衣卫冲进皇宫大院时,“皇宫”院子里已经立好了油锅一口,就是还没来得及点火。
那大帝张才已经道冠道袍桃木剑准备整齐,不知道是要开坛做法呼风唤雨,还是要招来十万天兵天将护驾。可惜法术未起,已经给锦衣卫拿下。
一边束手就擒的皇帝长女大妮公主一脸老实,媚态远不如其妹,但五官清秀,在村姑中也算的上个美人,看来伪帝张才生女儿的本领不小。
而那肌肤白皙,媚眼流波的二妮公主,则被绑成粽子一般,倒颇有岛国AV里某明星的风范,正在那里左顾右盼,长呻娇吟地向拿住她的锦衣卫讨好卖乖。猛可地远远望见严鸿,仿佛来了救星,赶紧高喊着:“洪相公,洪驸马,现今本公主落到你手里啦,望你看在婚姻之约上,救奴家一救吧。若要奴家和我姐姐两家公主一起服侍你,也是使得的,只是要让这些锦衣校尉轻些上绳索啊。”
陆炳看了看脸sè已经铁青的严鸿,以及同样一脸不高兴的胭脂虎,哈哈大笑道:“有趣,有趣。看这帮无知之徒的官制,乱七八糟,哪朝的都有。既有丞相,还有大学士,看看还有个万户,这皇帝莫非连靼子官衔都用上了?闲来无事,审他们消遣消遣,世侄与我同审如何?”
“多谢世伯垂青。这怎生使得?”严鸿虽然顶着个中书舍人的官衔,但是属于恩荫,不管正事的。
更何况审问乱党,也不是中书舍人的职权范围啊。
“无妨无妨,这里都是我的心腹,自不会传出去。再说左右不过是几个妄人而已。这位姑娘也可同听,否则时间长了,怕是该不放心了。”
陆炳说罢又是一阵大笑。
胭脂虎听到这话,倒是挺感激陆炳,上前盈盈一拜:“谢过陆……老大人。”陆炳含笑受了这一礼。
锦衣卫做事,历来雷厉风行。陆炳吩咐兵分两班,一班做事,一班休息,轮流取出干粮、水囊充饥,村中的粮水一律不许动。陆炳自己也掏出馍干,就着皮囊的清水吃喝。
严鸿讨好地拿出自家带的jīng美点心和肉干:“陆世伯,这是小侄带的,请世伯尝尝。”
陆炳呵呵一笑:“锦衣卫在外公干,岂可擅食民间之物?世侄好意心领,还请自家享用吧。”把个严鸿一窘。好在他脸皮甚是了得,当即嘿嘿一笑:
“世伯不愧当世名臣,小侄受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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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章:永安大帝本纪(上)
等到本次平叛的诸位官兵都休息完毕,这永安大帝的金銮殿也就改做了锦衣卫的审判大堂。对门的墙边,摆了一张吃饭的桌子,拖过来几把像样点的靠椅,权充公案。
锦衣卫总领袖陆炳端坐正位,虎目半闭半睁,不怒自威。严鸿也装出一张冷峻的臭脸,狐假虎威,坐在陆炳右手侧。胭脂虎坐在严鸿的右侧。陆炳左边则是两个锦衣卫的头目。
堂下,两排锦衣卫肃立,锦衣绣刀,人人怒目圆睁,端的是武威浩荡。
看看架势摆好,陆炳轻轻一拍桌子,喝道:带贼酋上堂。
两个锦衣卫大汉蹬蹬上来,拎着委顿不堪的伪帝张才,扔在案前。
这张才昔rì在永平庄称帝,那是何等的耀武扬威。如今给扔到自个的“大殿”前,殿上端坐的主人却换成了虎威凛然的朝廷大官。再加上两边这些雄壮的锦衣卫,早吓得永安大帝四体发软。
还未等使出锦衣卫审问犯人的各种手段,那张才便是体如筛糠,竹筒倒豆子般,把往rì的行迹一一全都招了。
原来,这张才土生土长,本就是永平庄上的人。他打小就去了爹娘,靠乡邻们左一口右一勺喂大,却失于管教,逐渐便长成个有名的二流子。
这永平庄土地贫瘠,村里的人安分守己,土里刨食,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