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鹰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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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鹰犬- 第36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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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知这大太太听着威风,实际承担的责任也大。管家不但是一种权力,更是一种责任,上上下下的人际关系,家里头的账面花销,手底下佣人的月例,各种田庄的收成,一年三节要往来拜访走动的亲戚,各种红白喜事的人情帐目,这些都是正室娘子要操持的工作。

    陆兰贞从十岁开始,就接受各项专业培训,远胜于晚娘。至于陪嫁、私房,就更非晚娘能比。晚娘当初嫁入严家,可是赤手空拳,被捆在花轿上抬进来的,怎比的上陆兰贞这种自带干粮的大妇?

    说到人脉上,陆兰贞那些看话本听戏的闺蜜,可没有一个泛泛之辈,无一不是高门大户的小姐,而这些人嫁人之后,也无一不是正室夫人,掌印娘子。这种人脉关系,也便是所谓的夫人外交,更是严鸿日后官场上的一大臂助。所以,若比作为正妻的助夫,陆兰贞是完爆胡晚娘几条马路的。

    不过以上这些,不是陆兰贞专利。徐阶户大人多,家财雄厚,门生故吏遍布朝堂。这几方面来说,徐婷反过来又比兰贞要胜出一筹。比个人见识,陆兰贞比徐婷年长几岁,肯定要强些,但这并不是硬件。因此陆兰贞有很深的危机感,也不难理解。

    严鸿笑道:“贞儿,我爱你这个人,可不是爱你的钱。如你所说,便是你分文皆无,我也一样喜欢你。何况这家产是二位大兄的,分成三份,这不大合适吧。”

    陆兰贞一撅嘴道:“有什么不合适的?给他们啊,也早晚被他们败光,还不如给我,还能以钱生钱。将来咱的孩子,还都要用钱使,自然分的越多越好。说是分三份,怎么分法,也得我点头。到时候我就要那些好地,好店铺,不能便宜了那两个坏哥哥,还要把我配李茂才、刘守有,想想就有气。我都听鸳鸯说了,刘守有那是什么样的粗坯,嫁他,还不如死了好。”所谓女生外向,这还没嫁人,便已经寻思着怎么从胞兄那多搜刮些家产出来了。

    二人名分既定,行为上比过去更加放肆了几分,尤其是久别重逢,陆兰贞更怕情郎飞走,因此格外逢迎。说道:“鸿郎……我听鸳鸯说,男人若是总得不到,就会变心。你若是想要……就要吧。我不跟爹爹说就是。再者我一想起你两次遇险,皆是死中得活,便想着,若是还不等给了你,便与你天人两隔,那该如何是好?与其守着什么礼法名节,还不如与自己心上人能够一夕欢乐的好。”

    二人身子相贴,感受着少女那玲珑起伏的身躯,再见她这副模样,严鸿心中阵阵摇曳,真恨不得直接提枪上马,纵横驰骋。但终究忌惮陆炳,不敢真个逾越雷池,安慰道:“好妹子放心,我不会离开你。从今后,我也不会去做那犯险之事,你只管放心就好。咱两的好事,留到小登科之日,不是更好?”

    等到晚上,陆炳回府,与这对小儿女一起用了晚饭。见自家女儿模样,便知严鸿选定了自己的丫头,而且二人并未做出什么越轨之事,心中大为快慰。

    在双方联姻这件事上,陆炳其实窝了一肚子火。小阁老当初上赶着娶自己家闺女,闹的自己女儿嫁不出去。现在好了,自己这松口了,他那边却又拿起架子来,难道真当自己是好欺负的?陆炳生气的直接反映就是,严鸿的事被压了下来。按说以他立的功劳,得一个治北镇抚司事的差事并不困难,但有陆炳在中间一挡,只说他年纪太轻,不宜升的过高过快,基础不夯实,难以掌握部下。又说他以后还要大用,如果封赏的太多,日后难免升无可升,赏无可赏。
第六百零九章 三番朝天
    锦衣卫如今是陆炳的铁桶江山,有他拦着,严鸿根本别想当上治北镇抚司事。即使是靠硬性手段,强行空降,以陆炳的能量,也足以让严鸿变成光杆司令,无兵可用,无将可调,无钱可使。最终做个无爪螃蟹,灰头土脸的滚蛋。

    另一方面,陆炳提的不是没有道理,既然皇帝还想用严鸿主持开海,就必须要为日后的功劳做出升官的空间。再者嘉靖年事已高,严鸿正在少壮,等到新君即位,如果无官可升,又该如何把这个遗臣变成自己的心腹?从一个人臣的角度,升无可升并非好事,反而因为功劳太大,而导致功高难赏,最终不是散放闲置,就是面临更悲惨的命运。这也是为什么不少大臣,想方设法自污的原因,为的就是不让自己走上这条路。

    陆炳在嘉靖面前说话异常有分量,老皇爷一听,也觉得有理,因此严鸿的封赏被压了下来。今日见严鸿总算做出了令自己满意的答复,陆炳心情略好了一些,可一看到陆兰贞那副含情脉脉的表情,想着自己从小养大的女儿,眼看就要变成另一个男人的妻子,从此自己这个老爹就得退居次席,而这个混蛋小子是他女儿心中第一要紧的人,又没来由的一阵泛酸。自来岳父看姑爷与婆婆看儿媳一样,都是不顺眼的居多。

    因此陆炳哼了一声道:“纯臣贤侄,你这回立的功劳大了,待会可曾想找万岁要些什么赏赐?”

    严鸿道:“世伯,小侄也想过了,这点微末功劳其实算不得什么,也不敢开口讨要。雷霆雨露,皆是君恩。万岁赏什么,我便要什么就是。”

    陆炳心说:混帐东西,你难道就不知道给我女儿讨个诰命身份?兰贞真是瞎了眼,挑了你这么个笨蛋。这其实就完全是心理因素作祟。怎么看怎么不顺眼。做什么都是错的。异地而处,他陆文孚也不可能张口去找皇帝讨个诰封。而且这门婚事真成了,凭他陆老大和皇帝的关系,讨个诰封身份,那还叫事?

    见陆炳神色不快。严鸿又道:“世伯,其实小侄也想到,要讨些东西。不过这个不是为我讨,是为世伯讨,您如今已经位及人臣,准食伯俸。然终究少了个爵位,若是给您讨个爵位。”

    陆炳听到此。把眼一瞪道:“说的是为你讨赏,怎么说到老夫头上了?老夫难道还用的着你来为我讨要封赏?还是你听到了些什么风言风语,便想来讨好老夫?”

    陆兰贞一旁嗔道:“爹,今日本是家宴。您平常说家无常礼。怎么今日如此蛮横?严兄也是一片好意,您难道就不想为兄长讨一个世袭罔替的爵位回来?您不是前两天还说,我两个兄长都是无能之辈,若不替他们挣下份大大的家业回来,只怕将来他们都养不活自己。”

    陆炳心道:傻丫头,你哪知这其中的关窍。严鸿此番大获全胜,立下大功奇勋,可是封赏并不算厚。出于压一压严鸿的目的,大部分应有的赏赐都没给,这一部分赏赐皇帝便有意分到陆炳头上。确实动了把食伯俸,转化为实授伯这上面,但是这个事不好操办,前文已说,如今大明的文官,对于那些封侯封伯(自靖难以后,封公基本不可能,尤其到了嘉靖朝,活人别想封国公)的人,充满了羡慕嫉妒恨的情绪。没事还总憋着找那些勋贵一个错处,方便夺爵,追荫。便是王阳明因是文人出身,又是心学开山鼻祖,不好直接动手搞他,但是他的子孙后代一样被文官边缘化。

    这时候你再想多封一个伯,那些文官们能干么?八成就会把陆炳从小到大所有的劣迹集合起来,作为黑材料上本,向皇帝表示:这么一个头顶长疮脚下流脓的家伙,留在锦衣卫指挥使的地位上都不应该,更别说封爵。这样一来搞不好弄巧成拙,对陆炳不利。

    因此这事只是个议程,并未真正着手实施。严鸿家里身份特殊,由他提出这事,不由不让陆炳怀疑,是否此事已经走漏风声,让严家嗅到了味道,借机来探自己的口风?

    严鸿见陆炳反应这么大,也知这是老丈人看姑爷,越看越别扭。他一笑道:“世伯息怒,小可孟浪了。只是我想,兰贞妹妹是您的掌上明珠,把这么一个宝贝给了我,我总要有所表示。便寻思着,为您讨一个侯爷爵位,也算是我们做小辈的,尽一点心意。”

    陆炳一听封侯二字,心中也不由一动。他两个儿子没什么本事,要靠他们守家业是万万守不住的。陆炳自己如今是三公加三孤于一身,大明朝开国以来,他算是头一份,唯一一个得此封赏之人。可是这些是不能世袭的,他死后,他儿子继承不了这些,如果能讨个勋贵爵位,那至少能保那两个小混帐子孙万代,衣食无忧。他的想法也无非是个伯爵,可严鸿居然开口就是侯爵,这已经是大明如今最高的封赏。

    若是严嵩保本,靠严党的势力,或许能成?陆炳脑海里迅速转动,可又一盘算,严鸿娶了贞儿,便算是与徐家结了梁子。自己难道就能置身事外,稳如泰山?肯定也是要被徐家惦记上,到时候自己这个爵位,徐家肯定要破坏。不管怎么说,严鸿这混帐东西有这份孝心,他心里倒也舒畅。点头道:“你有这份心意,老夫甚是欣慰,不过这事,说说就算了。万岁那不必提起。王阳明也只是个新建伯,老夫何德何能,安敢奢望封侯?”

    用过晚饭,这老少二人出门上马车,直奔知味轩而去。算来这也是第三次面圣,严鸿如今倒是不像头两次那么紧张。即使是见神仙,见次数多了也就习惯了,皇帝也如此。

    等到见了嘉靖,施礼已毕,严鸿发现,这次与以往不同的就是,除了水果点心,又多燃了一炉龙涎香。香气弥漫,让人觉得心旷神怡。

    嘉靖也注意到严鸿的表情,道:“纯臣,你搞的这龙涎香料不错,老夫以往也只舍得在万寿香饼时用他,平日不舍得动用。如今澳门开埠,这香料便不像以往那么稀罕,老夫用起来也就大手大脚了。”

    严鸿忙道:“老爷子富有四海,便是那天下最稀罕的物事,也该紧着您使用。这小小的龙涎香,原本算不得什么,等到日后这开埠的事搞起来,更加珍贵的物事也有。”

    嘉靖道:“富有四海?哈哈,这话说来骗人还成,老夫自己可是不信的。若说富有四海,那扬州的盐商,怕是比老夫都要富裕些。一问起来,那些下面的人,便说盐商千里转运,历尽颠簸,仿佛他们是天下第一等的苦人。可看了你的本章,老夫才知道,错的如何离谱。单扬州一地,年可得银九百万两,便敌的上朝廷两年的收入,一年我大明流失盐税千万,这些户部的官儿,到底是干什么吃的?还有那商税,朝廷有多少年,没能征上来商税了,倒是你到地方之后,大刀阔斧,就把商税征了起来,有你这样的臣子,老夫才能算是富有四海。”

    黄锦一旁暗自皱眉:盐税这事上,他跟皇帝看法不太一样。他手下养有许多幕僚,多是绍兴的文人,就在严鸿向徽商严肃征税后不久,就有人对黄锦道:这样搞法,盐商要么无利可图,而最终拒绝经销;要么就会把盐税,通过涨价的方式加到老百姓头上。如此一来,最后倒霉的还是普通大众。据说南方淮盐行盐区,每斤盐已经涨了近两成的价钱,百姓食不知味。天子不应与黎民争利,天子爱珠玉,民亦慕温饱;陛下爱子孙,民亦恋妻孥,奈何陛下欲崇聚财贿,而不使小民享升斗之需,欲绵祚万年,而不使小民适朝夕之乐。

    按这些文人所说,仿佛嘉靖这正常的赋税征收,也成了敲骨吸髓,让老百姓陷入生活无以为继的地狱一样。这也不奇怪,到了崇祯时期,浙江一年茶税十二两的事都干的出来,还有什么干不出来的?朝廷正税,都千方百计的规避,对于偷税漏税,一向视为官商特权,因此这一严肃征税,自然就让他们觉得面对末日。

    鄢懋卿难得干回好事,把盐税从六十万加征到一百万,立刻被骂成酷吏,严鸿这回小范围有限度的商业税征收,以及对徽商严肃课税的事,算吃动了他们的命脉,这些人如何不恼?

    黄锦虽然忠心为国,但其见识并不特别高明,也不知如今除徽商外,尚有西商。如果徽商加价罢支,都等于把市场拱手送上。所谓淮盐行盐区涨价,本就是徽商搞出来的一种变相示威,而且不会维持太长时间。他相信这些饱读圣贤文章的文人幕友,认为严鸿扬州加税,就是在荼毒黎民,贿赂天子,以邀宠幸进。
第六百一十章 龙目窥倭
    【作者一时手滑,这610章实际上是610…611两章。(。pnxs。 ;平南文学网)就当今日三更好了。哈哈。为了鬼子投降的前夜庆祝!!本来611是准备明天庆祝鬼子投降正牌用来三更的,那就现在放出来吧】

    另外黄锦东厂的番子打探出一些消息,似乎这征税的事,由头是因为扬州徽商张半城与严鸿夺妾,更与严鸿的姘头王翠翘有旧仇,因此才被打击报复。据说王翠翘和那小妾一家,如今都在扬州开起了盐号,生意做的都不小,背后靠的就是严鸿的势力。这等于是典型的公报私仇加上中饱私囊,说是为朝廷收盐税,可是王氏盐号和莫氏盐号却大肆偷漏税款,而且还要优先支盐。又有胡宗宪做他们的靠山,使得沿途畅通无阻,上下其手大发其财,倒霉的是那张半城等商人。

    至于说严鸿大小通吃,与那小妾的二娘也有些瓜葛的事,黄锦已经懒得上报,这种大事报上去皇帝都不闻不问,报这种作风问题有个什么用?他算是看明白了,皇帝如今一门心思都在钱上,只想着给儿子孙子存份家当,其他的哪管的了那许多。

    以往盐税的问题,是从地方到户部,联起手来抚盖子,皇帝一直认为盐商收入有限,还经常被勋贵占用支盐数,拖欠税款也是情理之中。可严鸿这回,则是走了另一个极端,不提各种不利问题,只提盐商的利润和富贵。所住别墅如何奢华,吃穿用度如何超越王侯,获利如何丰厚。他又有西商和魏志节提供的材料,因此那本章内容翔实。嘉靖皇帝便认定,盐商是被官员们放养出来的大肥羊,不狠狠斩上几刀。自己就是天下第一的冤大头,也对不起自己的后辈子孙。

    至于说王氏盐号漏税的事,先前黄锦其实也给皇帝稍微透露了一些。对此事,皇帝听后。只是笑骂两句。也并未发怒,大抵觉得严鸿给天家捞了这么多钱。自己贪污些也无所谓了。老大是这么个态度,黄锦也无计可施。

    说完了征税,又讲到了倭寇。嘉靖道:“那汪五峰的事,你办的不错。招安了总比打仗好。要是这一仗打起来,不知要多少年头才打的平,也不知该花费多少军饷,死伤多少百姓,才能平息战乱。只是汪直为盗已久,于海上号称徽王,威风无二。这归顺是否诚心,却是难料。”

    严鸿道:“汪五峰久慕天朝威严,一直想要归顺,只是苦于罪孽深重。不敢来投,只怕落个自投罗网的下场。若非老爷子手下超生,他如今已经人头落地,便是想要为国出力,也做不到了。至于他的心诚与不诚,所谓人心隔肚皮,做事两不知。小子也不敢随便打下包票,但是他如今招安,短时间内不出意外,不可能复叛。而朝廷若是能趁此时机,造新船,练新军,铸大炮,则到时候便是汪直想有二心,其手下也不敢来送死。反之,若是朝廷武备松懈,便是汪直不生二心,也难免有些奸狡之徒,起了歹意,于海上为匪做乱。小子从海外带来夷船,便是想作为样船使用,使我大明可以从中学些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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