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鹰犬》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大明鹰犬- 第381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咱的士气,打出块金字招牌来!这一回,最好咱策划周密后,能够一干到底,把那些狗屁弹章都当做耳边风。干出大事,让文官们知道,咱锦衣卫也不是好惹的,日后再想碰咱们,他们也得掂量掂量,自己的分量够不够!”

    刘守有冷哼一声道:“好大的口气。严佥事,你说的还是空话。该当如何打这翻身仗啊?”

    严鸿道:“这仗怎么打,我自然有盘算,不劳刘佥事惦记。无非两项,一保海船,二收商税。这朝廷开海,天家也要参与贸易。自然就要建造大船,可是自我在南方的经验,那些海商黑心烂肺,卖的货品价高而质劣。其中部分人还和倭寇有勾结。朝廷真大发船引,与他们竞争,他们过去的暴利就会连渣都不剩。这帮人吃惯了独食,哪里肯与人分利?因此多半要从中破坏。眼下汪直招安,兵强马壮,公然的劫夺他们大约是不敢的。因此很大的可能,他们会打海船的主意。只要寻找机会,把些海船弄成漂没,漂没数一多,自然就有文官上本,分说朝廷参与贸易,如何得不偿失,应及时废除。”

    他也是当初在严家打理生意时,什么邪门手段都用过。而穿越前做保险一项,对骗保的种种案例也了解不少。毕竟21世纪的船舶商运远比大明朝发达得多,司法保险体制也更加完善,因此对明朝海商的路数,也能估出个几分。再加上徐海、王翠翘与他交好,这其中的花样底细,也颇给他透了一些。
第六百四十一章 石破天惊
    陆炳听了点头道:“好,你接着说。若是海商果然如此捣鬼,漂没一多,势必不能继续造船贸易,我等又该如何应对?”

    严鸿相信自己的岳父肯定有办法应付,但是谁让自己是姑爷?肯定得把脸留给自己露,当即说道:“那些海商是重利的,偌大条海船,真要凿沉了,他们也舍不得。再说了,管船引的是我,管红单的也是我,我能让海商有机会造船么?他们没船造,也得打咱朝廷龙船的主意。因此他们若要干这事,多半是把船买到手,再由主管官报漂没。若是咱们安排些锦衣卫混在水手里,跟着一起到新东家那,到时候一咬出来……我看就不是几十颗脑袋的事了。”

    刘守有听着严鸿的主意,总觉得哪里有不对的地方,忽然道:“你既知海商要打海船的主意,自然有办法提前预防。为何要单用这种手段,先诱人犯法,再予以剪除?”

    严鸿点头道:“刘兄说的好。我这正是要挖下深坑待虎豹,设下香饵钓金鳌!不死几个人,怎么能让他们涨记性?不死几个人,他们怎么肯乖乖的交税?不死几个人,又怎么能让他们懂得,听话才能做好生意这个道理?我这只是在教他们学着做人,至于人命么,就是他们要交的学钱。”

    刘守有道:“然则我们派去卧底的锦衣卫,却也有危险。若是身份被发现,难免死伤。又或者有海商铤而走险,真把海船弄沉,岂不是同归于尽?”

    严鸿道:“刘兄所言甚是。不过咱锦衣卫本来就是干得刀光剑影的活路。追剿叛贼,刺探鞑虏,哪个不是要提着脑袋的?这帮豪商若是利欲熏心。为了一己私利,破坏开海,欺君害民,咱们锦衣卫就得斗他一斗。这一战端的是两军对垒。血雨腥风,比起那平倭防虏。也不轻松。既然是打仗,必多死伤。别说咱的锦衣儿郎必有损折,就是下官,说不定也叫恶贼砍了头去。然而这又何惧?这死到临头的滋味。下官在济南,在台州,都经历过了。若要保命,还是去读书,别说举人进士,就算当个秀才,一辈子也能在县里耀武扬威。并无杀头之虞。既然穿上飞鱼服,拿了绣春刀,那便是将一腔热血卖给天家!我只知道一条,若是有那豪商敢弄手脚。害了咱的锦衣儿郎,我必要他十倍偿还!我若死在海贼手里,也请陆大都督和诸位前辈为我报仇雪恨,则我在九泉之下,死而无憾!”

    严鸿这一番慷慨陈词,其实一半是装。他寻思自家如今已是锦衣堂上官,就算开海真要和豪商明争暗斗,自个多半是不至于亲身犯险,乐的说些漂亮话。然而这番言辞,却让在座诸位锦衣官皆热血沸腾。与会的这些堂上官身份不一,有一部分是祖传的老锦衣,听了这话,却觉得好象听祖上说过,当初锦衣卫威风时,便是这副样子。多年过去了,本以为锦衣卫已经成了明日黄花,没想到,又出了这么个有干劲的人物。若真是能像他说的那样,说不定我锦衣卫以后还是能止婴啼的狠角色!

    陆炳看严鸿在众官面前露脸,含笑点头道:“那这征税呢?”

    严鸿道:“这就更简单了。我锦衣本就有征收地方常例之责,每年全国十三省,都要向我京师总衙门递解常例。可是最近几年,这上解银子,可是越来越少啊。地方上太多的买卖铺面有了官家背景,这个是尚书的产业,那个是御史家的靠山,我们锦衣卫能去收谁的?然而这种搞法,那些文官倒是腰包里满了,朝廷怎么办,天家怎么办,天下百姓怎么办?下官这才到江南,就要把税收起来!该交的正税要交,没了这个,莫非朝廷用度,全都从那些种地的苦哈哈百姓锄头把子里榨?咱锦衣的常例也不能少,没了这个,让几万儿郎喝西北风去?大都督,下官这里拍个胸脯,我严家的产业多,要带头交这个份子!”

    严鸿也知道,这种事不可能严家不参与,因此先表个态度出来。果然不用陆炳说话,朱希孝已经开口道:“严佥事这话说的就见外了。你是咱锦衣卫的堂上官,还是陆大都督的爱婿。你家的产业,就是咱锦衣卫自己家的产业。若是连自己家的产业也要收常例,那还讲不讲个人情了?这万万使不得,从老夫这便说不过去。”

    要知在坐的人,谁不拿自己的名字去吃几家买卖的干股?那些商家也不是吃多了撑的,为的就是逃税。如果严家真交税了,他们怎么办?难道也跟着交么?因此不用陆炳说话,这些人就不能让严鸿交税。

    刘守有道:“朝廷优恤士人,士大夫家中行商免税,已是定例。贸然改动,只怕引起群情汹汹,于我卫中不利。”

    严鸿道:“甚么定例,谁人制的定例?朝廷优恤士人,这不是坏事。连个县学里的秀才,都能免三人徭役,每个月还有粮食肉菜。可是这帮文官仗着特权,把那成千上万的生意都挂在名上,让朝廷损失巨额税款。这些开销,他们不负担,那就得转给一般平头百姓啊!群情汹汹,汹的是谁?无非是那帮占了便宜还卖乖的士绅。我倒要和他们斗上一斗!而且,便是文官士绅之中,也有好人。但凡明白些事的,知道家国一体,国强民富的道理,多半也会交税。那杭州六大家,也一样是士人,不一样交税么?那扬州盐商,多少士绅的牌子,不照样交税么?”

    慕登高一旁忽然说梦话道:“呔!大胆小娘子,你要是敢不从了我慕老爷子,我就把这几本金锁红阳策,无生老母救世经,扔到你家院子里,办你个私通白莲。到时候拿入诏狱之内,要你生便生,要你死便死,还看你从不从我?”

    严鸿笑道:“老爷子真是妙人,做梦也不忘风流。不过这个梦做的好!真要有那不开窍的人家,我倒是不妨往他家扔着白莲妖书,到时候把他当白莲办,还是当倭寇办,都随我心意。我就不信这帮人屁股能有一个干净,只要查出他些不是来,虚虚实实,断送他不费吹灰之力!看看这税能不能收的起来!”

    刘守有冷笑道:“严佥事好大威风,我也知道你在江南,带着一百多副铁甲、旌旗,往人家院子里扔的事。可这等诬良为盗的勾当,能行一时,岂能行一世?你用这卑鄙手段,莫非人家就是泥团子,任你揉捏么?到时候朝野激愤起来,你却要把我整个锦衣卫都拉下去!”

    严鸿道:“朝廷内有言官上本弹劾,那也是必然之事,不过我不怕!不瞒诸位老大人,要说起文官中,我颇佩服的一个是宛平县令海瑞海刚峰。这人脾气大于才气,为人固执可憎,对我颇为鄙视,而且弹劾我也不在少数。我想起他,就是又气又怕。可是,至少人家当了文官,真真正正是在一门心思按他的道德文章做事,是真想遵照圣人之言把老百姓带好,自己吃糠咽菜,身上唯一没补丁的官服得要等到准备殉国时候穿!若是那些文官都是海瑞这样的人,我打死也不敢往他院子里扔铁甲,他能直接和我拼命!他海瑞家的老仆在衙门口卖点花生瓜子,我也绝不会去收他的税!可是放眼满朝,有几个海瑞?我也不是要把豪商都诬陷成盗,也不是存心要和这些官绅玩命。可是你越怕他,他就越横,不如大家都玩玩,看谁先怂!这些官绅都是从生意里赚得肠肥脑满的人,要他们按常理纳税,很过分么?你要不肯纳税,那就什么都没有,大家落个两手空空干净!”

    陆炳道:“严佥事,你这心意是好的。不过么,不可急于求成。要知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急切之间怎能改的了百多年的规矩?且记得分别对待,缓慢而行,以免引发大乱。”

    严鸿知道,这是岳父变相支持自己的建议,当下点头道:“大都督高见,下官谨记。下官此次想的,便是先借开海之机,把海上同番的正税和常例收起来,顺便借发放船引等事,将过去被偷漏的商贸正税,也尽量收回一部分。这样,让朝廷用度宽松点,免得万一遇上兵火战乱,还要临时从老百姓那里征税。眼下要做的第一批事情,除了准备开海监察,就是整理过去商税的情况,全国各处商贸到底额度有多少,该交的正税和常例有多少,拖欠多少,拖欠人背景如何。把这些黑白统统摸清了,才好下一步见机行事。说来下官年轻识浅,言多浮华,今后还望大都督及各位前辈多多提点,若是哪里说的不到,还望大都督恕罪,几位老前辈,也不要笑话。”

    赛哈出笑道:“还是严佥事会说话。这说的我心里怪敞亮的,待会散了厅,咱们到便宜坊,喝着酒,吃着鸭子,再慢慢与你分说分说,到底哪说的不对便是。”
第六百四十二章 山西羽书
    严鸿大喜道:“如此甚好,下官求之不得。今日我的东道,还望各位前辈一定要赏光啊。刘兄啊,这个座位有限,您我就不招呼了。”他今儿也是豁出去和刘守有扯破脸皮,句句都在存心扇脸。

    陆炳道:“严佥事,咱们这里说正事,你怎么扯到吃喝上了?不象话!下次可不许如此,如今大家被你几句话,把心都说散了,散了吧散了吧。打散堂鼓!再说这事是说去就去的?怎么不得派个人,先去与掌柜的说一声,把店面包下来再说。”

    散堂鼓打罢,陆炳带头,率领卫中大小堂官摆驾便宜坊,惟独甩下刘守有坐镇衙门,以防有什么紧急军情找不到人。看着一众堂官与严鸿有说有笑,渐行渐远,刘守有只觉得眼前发黑,两肋发涨,一口老血几乎喷出来!仰天叹道:“地也;你不分好歹何为地。天也;你错勘贤愚枉做天!”

    了尘庵的静室之内,夏紫苏修养数日,更得胡天佑请来的郎中喝了汤药,气血平复,精神也好了许多。她对胡晚娘、田盼儿二人道谢道:“多谢二位高义,小女子铭记在心,有朝一日,定要报答。”

    晚娘道:“这位夫人何必如此客气?你进京寻夫未遇,又有身子,不如就在这庵堂里静养。我那相公也是极有本事的,等他来这时,我与他说上一说,让他帮你找人,想必就简便的多。”

    夏紫苏心道:没见过你这么不要脸的妇人,看你的样子,分明是已婚却不在家。反而在一个尼姑庵里,与不知哪里的野男人偷偷相会。还把这事说出来,也不嫌丢人?这尼姑也不是好东西,容留这么个贱人待着。看来多半是干老鸨的买卖,甚至自己也参加进来。这等肮脏所在,我如何能住下去?

    她因此事先入为主,对胡晚娘、田盼儿便甚是厌恶。住了快十天。也没说几句话,只是含糊说进京寻夫。胡晚娘问她三句,回答不上半句。至于晚娘、盼儿的来历,就更不去关心。

    她这几天调养身体,却又自己把自己说服了。严鸿那冤家就算真是个薄幸之徒。可他终究是自己腹内孩儿的亲爹。可是他这妻妾成群,自己去了又如何自处?再想想师叔说的,又不禁担心来。思来想去,夏紫苏便想着,只先在京师寻个地方住下,等找到机会见他一面,当面说清楚。如果他真是拿自己当个玩物。自己便与他恩断义绝,再不往来就是。孩子们,回四川去生养下来,又或者找个老实可靠的人嫁了。那沈二呆子……那沈二呆子……哎。却如何能与狠心的严郎相比!可是这等污秽所在,万不能住,免得遇到那个与二女厮混的无耻之徒,再遭了暗算。再说,把孩子生在尼姑庵,也实在是不成话。

    因此她敷衍胡晚娘道:“多谢姐姐好意,我在城中另有住处,便不叨扰了。还有,我来这里的事情,还望二位姐姐千万千万不要告诉别人。便是那日那位大哥,也请守口如瓶。”

    晚娘道:“这个夫人请放心。我二人常年在这尼姑庵内,不见外人。我那相公来了,我也不说与他便是。至于我那兄弟,你也听得,我那天当面吩咐他,敢吐出半个字,姐夫打断他的腿。他最怕我相公,必不敢乱说。”

    夏紫苏听胡晚娘一口一个相公,更觉一阵恶寒,急忙的告辞而出,牵了坐骑,返回京师。就在她方要进城时,不防从城内出来一人,一把抓向她的胳膊。夏紫苏虽然有身孕,依旧反映极快,抽手立臂招架,却看清对面之人,竟是忠义盟盟主邵景之妻龙雪音。

    龙氏腿脚不大灵便,走长途更是疲惫,但她顾不得许多,一把抓住夏紫苏道:“妹子,你让姐姐好找啊。”

    “龙姐姐?”乍见雪音,夏紫苏也有些尴尬,心说:自己拒绝了龙姐的提亲,又上赶着到京师来寻纨绔小阎王,这让龙姐姐知道,实在丢人。再说要是龙姐对严鸿不利,自己又该如何自处?

    却听龙雪音急道:“妹子,你这么重的身子,怎么还到处乱跑,真要活活急死人了。且快随我回保安沈家。这一回边关杨贼又施罪恶,沈公一定要将他告倒,相公又出海未归,全指望妹子坐镇了。你这一走了之,叫什么事情?便是不答应婚事,咱也可慢慢商议,不能耽误了正事,先且随我回保安。”

    夏紫苏有心不回去,可又挨不住龙氏拉扯,寻思:先去保安也好。等到把孩子生下来,再抱着孩子上门寻夫,看他认不认。若是孩子有个好歹,自己也就不活了,到时候对着脖子一剑,落个彼此干净。

    再说严鸿,自那日在锦衣例会上发言震惊四座,可谓是一炮打响,声望日高。卫里一干老人发现,此人虽然平素里顶着纨绔之名,然而行事颇有章法。那安定门杀人案,以及山东、江南之事,卫里大家伙不得亲见,可是严鸿在会议上表达的观点,实在是有条有理,使人佩服。再加上他有家族力量帮扶,岳父抬举,未来真是前途不可限量。再加上他那份雄心壮志,和那份狠辣劲头,确实够个锦衣指挥的才干。这些人有的本也想展一番拳脚,有的则想给子孙后代谋个出身,因此堂官里有不少开始向严鸿靠拢。

�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