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叶正飞身边,一个美‘妇’人身批大氅,脸上带着‘阴’冷的笑容,不是当初海盗徐海的妻子,如今钦差严鸿的外室“姐姐”王翠翘,又是何人?王翠翘身边,则是‘女’仆赛昭君,战战兢兢看着码头上的人,美丽的大眼睛里有些惶恐。
码头上,恶少们‘乱’作一团。李佳湖咬牙道:“别听他的,快些抢船!”
王翠翘嘴角微微上翘:“叶长官,我看啊,这些恶贼是不会乖乖投降的。”
叶正飞大喜道:“如此,那咱们就开枪开炮好了。反正这些都是扰‘乱’民间的恶棍,诺诺,还在城里面放火呢,杀之不违江湖道义。”
王翠翘笑道:“你是锦衣长官,不再是黄河大侠,说什么江湖道义?”
叶正飞道:“军官也要做,道义也要讲,正所谓……开火!”
原来有数十个胆大的恶少,在李佳湖指挥下,正从码头上往船上跳。叶正飞一声令下,船舷上的锦衣卫纷纷点燃火绳。那时候的火器瞄准并不容易,但严鸿身边的锦衣卫,一路上被叶正飞多番调教,此刻在码头上,又早提前校对了半天,因此这数十支火枪一排打下去,左右不超出几丈范围,被火力笼罩下的恶少们,顿时倒下一片。
跟着,夷船侧帮伸出的炮口也喷出一阵火烟。王翠翘手下的盐丁,有的直接就是当初跟着徐海在海上收保护费的海匪从良,而王翠翘自来扬州后,照管严鸿这几艘夷船,经常带着他们暗中去‘摸’索一番,如今用起来自然得心应手。伴随着轰鸣,一颗接一颗的炮弹在码头上炸响。可怜挤成一堆的恶少们,如何用血‘肉’之躯抵挡这钢铁弹丸?尤其有的还是开‘花’弹,里面的铁片、铁丸四下飞‘射’。一时之间,码头上恍如人间地狱。死去的自不必说,受伤不死的那些人,七窍出血的,眼珠子被崩掉的,嘴巴被豁开的,肚子被开膛的,手脚被炸断的,滚得滚,爬的爬,哭的哭,喊的喊。在江南横行霸道,目无官法,欺压良民的恶少们,如今算是真正尝到了正规军的厉害。
到这一步,李佳湖明白,自己这次行动算是彻底败了。往前,是坚船利炮,等于拿血‘肉’之躯和枪弹干。往后呢,城中的控制权已经被官兵夺取,自己再要决死战也没有气力了。现在就算想要跑,简直都没地方跑了。
然而人只要还有口气,总是想着求生的。李佳湖一咬牙,高呼:“快往东跑!去城外的码头夺船!”挥舞手中钢刀,带人往东边狂奔而去。
然而此时码头上的数百恶少,在重火力的轰击下,已经完全失去了控制。李佳湖能够带走的,不过是他身边的几十个人。其余的恶少们,有的只知道惶恐地找墙角、方石后面藏身,躲避那水面上勾魂索命的炮弹;有的吓得掉头又往城区里面狂奔,全然不顾及城中可能杀出来的官兵。有的竟然往河里面扑通扑通跳,可怜跳下水去的,虽然多数都识得水‘性’,但总不能不呼吸,脑袋冒在水上,就算躲过一时,早晚也是给船上的锦衣卫火铳手当靶子练习。还有的,吓得跪地高呼:“老爷饶命,我等投降!”……
不多时,云初起率领的卫所兵和盐丁杀到。码头上残留未死的恶少们,一个个都乖乖束手就擒。跳下河里的,大部分也都**爬起来,让人绑上。再过的片刻,城外驻扎的灶勇也赶来增援。闹得全扬州沸反盈天的恶少抱‘乱’,就这么仅仅两个时辰,就被如同秋风扫落叶一般平息了。
第七百七十七章 淡淡哀伤
原来严鸿七月初二当天得知可能会有人趁婚宴捣鬼,因为并不知消息真假,又怕泄‘露’,因此没有把消息告诉卫所、衙‘门’,只是安排自己随行的锦衣卫队伍,以及扬州百户所的本地锦衣卫,在几处要害地方做了军事防范。又手书了钦差的手令,命令一些心腹锦衣卫军官,预先安‘插’到驻军、衙‘门’和大户的宅子,一旦发生事变,则由这些锦衣卫出示手令,调度组织当地武装,共同参与对城区的警戒和剿灭‘乱’党。依靠这种手段,轻而易举便统合全城的力量,把变‘乱’的恶少们消灭。当然,这也是因为扬州位于大明江南的腹心地带,严鸿本身掌握的武力便颇不弱,而闹事的不过是一些介于帮派和匪盗之间的恶少而已。
严园大厅里,众官员、豪绅还枯坐着了一阵。虽然外面的围攻停止了,但城里面火光隐隐,枪声、喊杀不绝。他们来严大钦差这里吃喜酒,都没带多少护卫武装,这会儿出去,虽知道城里面‘乱’成啥样?相比之下,还是严大钦差这里安全。因此上,虽则大家心中都怀着忐忑,担心自己的家人、房产,却也没谁主动辞别。
等过了一阵,却有锦衣卫来报告,说现在全城各地已经杀退了流贼,残余的贼人往码头逃窜。而从官府衙‘门’和富商家宅来的衙役、家丁也都过来报信,众官绅这才放心,一个个惦记着自己的衙‘门’、家小,于是纷纷召集起护卫,彼此壮胆,出严园回自家的住处去者。去了之后,一番惊扰,几家欢喜几家愁,自然不在话下。
有人要向严钦差辞行或禀告的,却看严峰、严复站在‘门’口笑道:“诸位老爷,我家大少爷早已算定,这区区贼寇,必不能成大器。他吩咐了,除非是贼寇彪悍,局势危急,那才唤醒他。否则的话,莫要坏了他的*宵一刻呢。待到明天早上,他自会来寻诸位老爷。”众官绅这才感叹,原来严小相公算无遗策,早有准备,这会儿还放得下心享受‘洞’房*宵,不愧是阁老长孙,镇定自若,佩服得很。
那锦衣卫四品佥事,尚宝司从五品少卿,钦差副使严小相公,虽在这满城动‘荡’之际,依然好整以暇,‘洞’房*宵,乐不思蜀。不过毕竟这一番外面闹腾的大不一样,严小相公享受温柔乡时,心中难免有所牵挂,因此事毕后严鸿睡了不到一个时辰,看窗棂上有日光照来,便自己醒来。再看看怀中躺着的莫清儿,秀发散‘乱’,眼帘微闭,一条雪白的胳膊‘露’在被子外面,面颊上的红晕又未褪尽。严鸿不禁暗自怜悯,可怜这小丫头了,昨夜外面是枪声喊杀声,*宵帐中又有这么自己这么一员虎将在杀伐,莫清儿未经人事,竟然在这种环境下初尝滋味,那番又怕又喜的模样,实在惹人顾惜。好在昨夜还有‘花’月仙在这房中陪伴着,那‘花’月仙不但见过世面,也善解人意,算缓解了她三分压力。如今,‘花’月仙径直和衣躺在大‘床’侧的竹榻上,呼呼正睡得香呢。
严鸿微微一笑,轻轻‘抽’出被莫清儿抱住的胳膊来,又把被子给莫清儿盖上。他动作已经极为轻微,只想让清儿多睡一会。谁知清儿的睫‘毛’动了两下,还是醒了。睁眼开来,初始还略有点‘迷’糊,有点羞涩。待到清醒过来,看严鸿已经醒了,吓得清儿赶紧坐起来:“哎呀,男君醒了,清儿懒怠了,您少坐,待清儿伺候您起身洗漱。”她只顾说着,被子却滑在腰间,‘露’出那‘胸’前白皙,初受‘揉’捏的双峰,这一下又惊又羞,又要伸出手捂住‘胸’口,转过脸不敢看严鸿。
严鸿见清儿这模样,呵呵笑道:“好清儿,你别急。昨夜你叫得这么厉害,今天还当好好休息下。相公我自己起来就是。外面还有些公事要办呢。”
这时候‘花’月仙也被惊醒,她早被严鸿调教得一塌糊涂,当即也笑道:“莫太太,您歇着吧,让奴婢来伺候男君。”说罢起身来。她身上本穿着小衣,自己穿戴上外衣,倒是十分麻利。
莫清儿脸都要烧红了。昨天夜里,就在外面枪声、杀声、惨叫声里面,自己被男君那样的‘弄’来‘弄’去,居然这个姓‘花’的丫鬟也参加进来,实在是她过去难以想象的羞人。如今早上起来,又没来得及伺候男君,这这这……这怎么像话啊,简直大失为人妾的道理!她想赶紧自己起身穿好衣服,哪怕跟‘花’月仙一起伺候严鸿。可是昨天她穿着婚服进来,夜间被严鸿临幸时,衣衫早已扔得七零八落,小衣被甩到了离‘床’八丈远的墙角。她待要起身去拿,又怕自己赤身**的下‘床’给严鸿看见,真是又羞又臊,只得拿大红鸳鸯被子裹住身子,连小脸一起‘蒙’住,用蚊子似的细细声音道:“男君,是奴家不好,请男君原谅。”
严鸿这会儿已经在‘花’月仙的服‘侍’下开始穿衣服,听得此言,伸巴掌进被窝,在莫清儿的‘臀’部上轻轻拍了一记,让莫清儿发出一声尖叫。严鸿笑道:“清儿,我严鸿宅子里,没有那么多的规矩。你也不必叫我男君,便是叫相公也可。昨夜辛苦了你,你且先休息吧。相公我先把外面公事处理一下,再来和你一起吃早点。”
严大钦差洗漱完毕,走出‘洞’房,孟秀才来禀道:“姑爷,全城的贼子,如今都拿下了。现在各位老爷们在前厅书房等了好一阵了。”严鸿笑道:“难为他们了。我马上就去。”
进得书房,果见知府荀思、指挥使韩梅亭、陆鸿渐等官场大佬,还有马自勉等富商豪绅,盐帮帮主蔡公冲、罗西等,尽皆在此。看见钦差来了,纷纷起身行礼:“见过钦差大老爷。”“见过严小相公。”“下官有礼。”“小人这里给您磕头了。”
严鸿异常装b地一抬手:“免了。”大喇喇坐下:“各位大人,诸位员外,昨夜有贼子竟敢趁着本官小登科之时,持刀横行街巷,扰‘乱’地方。如今,这事儿怎么样了啊?”
韩梅亭赶紧道:“禀钦差,昨夜全亏得钦差指挥若定,锦衣卫及卫所兵、衙役民壮、灶勇盐丁奋勇杀敌,贼子已全部就歼,生擒五百余人,如今全部押在牢里,等待发落。官兵方面,伤亡了百十人,多数是在贼子袭击时猝不及防遇害的。另有数百百姓也被‘波’及死伤,全城焚烧房屋二百余间。”
韩梅亭虽然事前对此一无所知,事发时还在严鸿宅子里吃酒,但毕竟是当地军事长官,等到局势稍定,立刻出去和自己的队伍汇合一起,并搜集各处战报,因此出来禀告战果。
严鸿听得韩梅亭报告,一拍桌子:“好大的狗胆!这群贼子竟敢害我好百姓,岂能轻饶。他们是什么来历,查出来了么?”
扬州知府荀思赶紧道:“禀钦差,都是些横行地方的恶少,绝大部分不是本地人,却是苏州、绍兴来的。过去倭寇还闹着时,官府也曾把他们招募成营,重金赏赐,让他们抵抗倭寇。现在倭寇不闹了,他们便……便祸害起百姓来了!请钦差对他们……严惩啊!”说到这里,荀知府的滚落下来了。
严鸿看荀思这模样,还有点古怪,你受了啥委屈啊?锦衣卫副千户邵安在他耳边轻轻道:“长官,昨夜恶贼闹事,荀知府的衙‘门’虽然咱也提前做了准备,但是被几百恶贼围攻,竟然打破了。‘乱’军中,衙‘门’的房子被烧了几间,而且,听说,荀知府的夫人,那个,也被,呃……”
严鸿吞了口口水,同情地望着如丧考妣的荀知府,心道原来如此,果然岂有此理。他赶紧又一拍桌子:“大胆恶少!趁着南京兵变,胆敢为非作歹。荀知府,本钦差便着落你负责拷问,看看幕后主使是谁。他们若是不招,就大刑伺候,打死无论!邵千户,你带咱们的人配合着荀府台,一切听他吩咐,只是把消息要都报告我。”
荀思听得,切齿道:“下!官!遵!命!”脸上肌‘肉’扭曲,分外可怕。
邵安道:“禀钦差,昨夜码头上,众恶贼被围歼时,有一伙人拼命往东逃跑,后来被城东的灶勇给拦截住了。这群人中有几个甚是彪悍的,可能是为首的,不妨先让锦衣卫仔细审审。”
严鸿点头道:“也好。这一群人‘交’给钦差行辕,让陶智带人审问。其他的就‘交’给荀府尹。咱审问这些人,一要审他们的姓名、来历,二要审他们中谁是为首的,三要审他们为何来此,原本有些什么计划,四要审谁是幕后主使,谁是本地内应。至于其他的技巧,邵安你多多配合着荀老爷。”
邵安拱手应答。严鸿又贴着耳朵轻轻问他道:“荀知府的夫人,那个,除了那个之外,人没事吧?”
邵安低声答道:“下官也只是听说,夫人被救出来后,衣衫散‘乱’,浑身瘫软,面颊绯红,大哭不止,还要寻死觅活。”
严鸿心中松了口气,寻死觅活,大哭不止,至少说明还在有对外情感宣泄,怕就怕闷不着声的。得了,回头让雪‘艳’娘去劝慰她一番吧。
第七百七十八章 指挥若定
。
严鸿和这些官员们商量一阵之后,遣散众人,便回到后宅里,与莫清儿用早餐。[张青砚、花月仙也在一边相陪伴。张青砚昨夜里按照严鸿的安排,带着几个锦衣卫守在二层楼上,专门居高临下,负责接应各方,射杀过于嚣张的暴徒。不过由于昨晚严鸿布置得力,基本上没给张青砚带来多少压力。现在张青砚对莫清儿,却是一口一个妹妹,亲热得很。
莫清儿吃了几口,又问严鸿:“男君,我的娘、姨娘和弟弟兴祖,昨儿个没事吧?”
严鸿道:“放心,我专门派了几位得力的锦衣卫保护他们的,早先还有知府衙门的衙役和民壮。刚才已经回报了,所在的巷子门口确实有恶贼试图冲击,但已经被挡住了,你家一点事没有。”
花月仙道:“如何,莫太太,奴婢跟您说吧,咱们男君啊,比那诸葛亮还会神机妙算,他有安排的,就一定出不了错。”这花月仙也是,自从在耿家寨被献给严鸿之后,她跟随严鸿一起经历的,基本上都是些顺风仗。年初严鸿在宣大的马莲堡倒是危险了一回,可那会儿花月仙却陪着孙月蓉在大同城外的堡垒里,所得到的消息都是糊里糊涂的,因此还是没什么切身体会。
严鸿得意地道:“清儿,相公我其实没那么大能耐,不过好歹来说,不会叫自己的女人受伤便是了。”莫清儿听得,又是欢喜,又是害羞。小脸儿恨不得埋到怀里。张青砚少不得劝慰几句。
吃完早饭。严鸿因昨夜里这么折腾。睡眠不是很足,现在有些困倦。但要说去睡回笼觉,却又有些无聊。因此坐在书房里,拿本三国演义嘉靖本翻翻。忽有锦衣卫副千户陶智来报:“禀长官,方才审问几个贼子,说他们来扬州,是张永富给安排的住宅。”
严鸿扑的一声,把含在嘴里的茶给喷了出来。这张永富真是嫌命长啊。他一拍桌子:“那快快把张永富给我抓来,这孙子,被老子整成那样还敢乱来,这回不抽掉他的骨髓,岂能安心?”
陶智又道:“还有呢。长官,那为首的不肯吐露自己身份,用了几遍刑,牙关还是紧得很。不过他左右的却有熬不住的。那人叫李佳湖,乃是钦犯李文藻的侄儿。”
严鸿听到此,眉头却又皱了起来。对于一个已经被拿获的李佳湖。他根本不放在心上。说这人是李文藻派来的,那也是完全合情合理。只是。李文藻选择这个时间在扬州闹事,是偶然的,还是什么庞大的计划的一部分?这么巧,南京刚刚兵变,扬州就也闹起来,这是偶然撞车,还是精密策划?对这事儿,倒不得不小心处�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