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鹰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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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鹰犬- 第8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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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是动手拿了郑晓的爱子,必会招惹到一众科道官员疯狂攻击,甚至上升到厂卫鹰犬迫害文人士子的层面。就算是锦衣卫的总司令陆炳,有天子当靠山,也架不住这些清流文人们的攻击。至于他们四个小小总旗,怕是一轮轰击下来,就能叫他们连骨头渣都剩不下。

    至于这严鸿断案,在四位总旗看来,无非是陆炳惹不起双方,因此叫个纨绔子弟,胡搅一通,好歹大家都有台阶下就是。这也确实是陆炳先前的意思。反正,大家伙装疯卖傻,这个本事倒是不用教的。;

    谁知道严鸿进来,一则对四位总旗颇为关心,二则居然像模像样地抽丝剥茧起来。一天之内,连其中有jiān情的事儿都看出来了。邵安不忍见严鸿再这么莫名其妙的踩进坑里去,这才好意提醒。今儿这个案子,确实相当棘手,谁碰谁头疼。

    就算本着息事宁人的态度,不追究郑国器,单纯释放无辜的冯孝先,郑国器也不会心安,郑晓那边恐怕也不会答应。这就很可能招致言官的猛烈抨击。严鸿虽然是阁老的长孙,但被清流狠咬一口,也不是好受的。更别说郑国器还有个当吏部侍郎的老丈人,得罪了他,于严鸿rì后也是大有麻烦。

    当然,以邵安的地位,他也并不知道严阁老的势力究竟有多么大,不知道郑晓能给严鸿带来多大的伤害,但多存分小心总是对的,何必为个非亲非故的冯生冒险?因此他劝严鸿,还是赶快抽身事外为好。

    严鸿听的明白,当下拱手道:“多谢邵老兄提点。此事如何处置,我还要自己仔细斟酌。不管如何,老兄这份大恩大德,严某是不会忘却的。现在天sè已晚,我便不留老兄多歇。今rì说的话,只你我二人知道。至于那郑国器……哼哼,他虽然了得,我严鸿却也未必就怕了他。”;

    邵安叹口气道:“长官聪明睿智,自远在我等之上。属下告辞。”拎了严鸿赠送的打包烤鸭,回出府门去了。

    送走邵安之后,严鸿自个又坐在灯下,吩咐上一壶茶,又拿了一支笔,几张纸,写写画画。现在他一个人独处书房,头脑倒是冷静下来。尽管作为jiān夫的郑国器非常可疑,但毕竟不能完全确认他就是杀人真凶。现在下结论,似乎还少些证据——不为让官府相信,至少等让自己足够有把握。

    单说这一刻,到底郑晓有多大势力,郑国器是不是该法办,他倒真没想这么多。他只是认认真真考虑下,自己作为锦衣卫千户,应该如何把接手的这个案子,尽可能解析出来。虽然辛苦,这倒也是个比较有趣的活。

    为此,他就跟几年前为了游戏通关熬夜一般,绞尽脑汁,冥思苦想。坠儿几次进来提醒姑爷,夜深了,早些回卧房歇息,当心身体。他却总是不顾。直到外面敲过四更,才拥了被子,就在书房里朦朦胧胧睡着。

    第二rì,严鸿睡到rì上三竿,这才起来,吃过早饭,便又在严峰、严复陪伴下去了锦衣卫衙门。照例先去见陆炳,陆炳看他一副没睡好的样子,笑道:“贤侄,审这案子,也不必急一时三刻。你也莫心焦过度,废寝忘食。”;

    严鸿心中暗骂,你丫还有脸装好人。算了,惹不起大特务。他也陪着笑道:“多谢世伯关心。”

    陆炳道:“听说贤侄昨rì不但去了诏狱之中,还去尹府丞那里问了案情。不知有何进展?”

    严鸿心道,陆大特务,你老人家对我的动静倒是清楚的很嘛。他装出一副苦恼的样子说:“毫无头绪。”

    陆炳微微一笑,不再言语。严鸿又道:“世伯,小侄这四个总旗,虽然都得力,但有些事务,还是人手欠缺。望世伯准小侄多调些人用。”

    陆炳道:“贤侄要多少人?五十名够否?”

    严鸿喜道:“尽够,尽够。”

    陆炳便站起身来,打开右侧的一个铁柜上的锁,取出一块令牌:“贤侄,凭这令牌,你便可去衙门东侧的营里调集校尉,百人之内,尽可调用,便宜行事。”

    严鸿赶紧行礼:“谢世伯。”双手接过令牌,告辞出门。

    他已经想明白,如果自己冷不丁抛出郑国器这个名字,那等于还是出卖了那四个总旗。若是陆炳仔细调查一番,恐怕邵安难免暴露。不是说他告诉自己真相这个事如何严重,只是他这种行为恐怕陆炳绝对不会容忍,到时候害他革职开籍,就不是严鸿所希望了。;

    是以,严鸿昨夜里熬到深夜,也想了个大概主意。总之还是以多方查探,搜集证据为主。如果我严鸿凭借自己的路子把郑国器找出来,你总不能再怪人四个总旗了。之所以要找陆炳调兵,正是为了这个目的。

    待得到了官署,那四个总旗早已等候,他们见严鸿两个黑眼圈,眼里布满血丝的样子,就知他昨夜没睡好。邵安只当是严鸿在想着怎么抽身而退,心中只盼着他不要把自己漏出来。其他三人,却道是严鸿苦思线索所致。王霆便道:“长官,这案子虽然棘手,你却也要多注意身体才是。”

    严鸿微微一笑道:“昨天小弟我一夜未眠,思忖良久,倒是有了一点章程。这案子么,还是要着落在冯生身上。这家伙说话不尽不实,还需仔细盘问才是,你们且随我去找他。”

    于是乎,严鸿带着四个总旗再次来到了诏狱。

    这会去,那郝司狱倒是满脸笑容。原来昨天这严千户走了后,冯生居然肯吃喝了,而且吃完还要添。就是夜里还是翻来覆去的不好睡。不过,至少看冯生这意思,是不会一心死在诏狱里,那么这也算去了自己的心病,否则陆大都督那实在难以交差。这可全托严千户的福气。;

    闲话少提,严鸿一行人待等见了冯孝先,见他脸上多少有了些光泽,尤其眼睛里面有了jīng神。比起昨天那副脸sè蜡黄,十条命去了八条的样子,真是好得多了。见到严鸿,冯孝先拱手作揖:“小生见过严千户。”

    严鸿点点头:“好说。冯孝先,昨rì本官有言在先,只要你肯与本官交底,本官自会拿住那一尸两命的真凶,为你报仇。如何,想明白没有?”

    冯孝先听了这话,却又沉默下来。看看严鸿,再看看其他几个人,不出一声。

    严鸿回头道:“郝司狱,3218看完了重么办123wb下次来咯,四位老兄,你们且退出去。本官要密审冯生,事关重大,为防走漏消息,你们没我的话,也不准进来。”

    郝司狱略一沉吟,王霆却道:“一切全听严长官安排。”拉着司狱就退了出去。他一身鹰爪功火候不弱,五指如钩,这一抓,顾司狱哪里还挣扎的了,只得任他拖拽出去。其他几个总旗也都跟随出门。邵安最后一个出门,回手把牢门带好。于是牢中只剩下二人。

    冯孝先看着昨天来的这个纨绔严鸿,说道:“严小相公,你要问我些什么?”;

    严鸿却不说话,只是倒背双手,在原地转了几圈。突然,他回头瞪着冯孝先,朗声道:“冯老兄,你这顶绿头巾戴的却还牢靠。却不知还要为那jiān夫郑国器,遮掩到几时?”

    他这一声突如其来,音量又大。冯孝先吓的浑身一颤,急忙摆手道:“小声些,小声些,莫要为人听见。”若不是他双腿有伤,不能下地奔走,恐怕早就扑上去堵住严鸿的嘴。

    严鸿满脸嘲讽,冷笑几声,看着冯孝先道:“放心,锦衣卫的人,都知道什么话该听,什么话不该听。走漏消息什么的,你倒是不必担心。”

    他这一句话出来,冯孝先的气又消了下去,颓然坐下,不再言语。严鸿心中暗骂一声“朽木不可雕也”,摆出一副得意忘形的架势,一字一顿道:

    “怎么,冯老兄,你没想到我这么快,就能查到jiān夫是谁?锦衣卫的手段,你不知道的还多你。告诉你,兵马司这点玩意,在我们锦衣卫看来,那就是儿戏,比天桥上耍猴的还没意思!我倒是不明白了,你现在都被下在牢狱里了,这样下去早晚不是一刀砍头,就是活活打死,你居然还怕那郑大都堂的势力?你还怕他把你斩首改凌迟么?我告诉你,我祖父乃是当朝首辅。论势力,我却不怕那郑窒甫。还是说,你们读书人的面子,就那么重要?重要到,连那夺妻之恨,杀子之仇都可以不报的地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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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一章苦逼帝传奇
    冯孝先听严鸿在这里洋洋自得地吹嘘,却已经渐渐恢复平静。。他见严鸿在这里大模大样的教训人,又想听他口吻,大约已经把事访查明白七八分,就算自个想瞒,怕也是瞒不过了。

    眼见这房间内只有彼此二人,心中那点报仇雪耻的念头又自升起,当下咬牙道:“什么夺妻之恨,什么杀子之仇!那孩子与我冯某,又有什么瓜葛!”

    他这话出口,严鸿微微一笑。做保险,最怕的就是客户不开口,开口就有的谈。虽然他昨天就已怀疑这胎儿不是冯孝先的,但总归只是猜测。如今,听冯孝先自己竟然愿意把这样耻辱的事情说出来,那说明这位酸秀才总算决定打开心扉了。

    这也说明,自个的谈话可以很顺利进行下去。当然,假设冯监生说的这些都是真话,假设凶手真是那郑小相公,那么这郑国器的歹毒,当真令人发指。

    心头明镜一般,严鸿表面却在装傻:“孩子和你没关系?冯兄,你这话啥意思?”

    冯孝先惨笑两声:“严大公子,你这般聪明的人,又何必逼我自报家丑?不错,贱人肚里那孽种,本就是郑小衙内郑国器的。他与我妻子勾搭多时,生下这个孽种来,嘿嘿,真是多子多福,多子多福啊!”;

    严鸿见冯孝先这么歇斯底里的怪叫两声,他却不动声sè,继续问道:“那冯兄,你是几时发现,你娘子不贞洁的?”

    冯孝先用拳头重重的砸在床上,恨声道:“几时?几时?成亲之夜,我便发觉了!元帕之上,不见落红,我如何不知她不是完璧?”

    严鸿忍不住装逼扫盲道:“厄,冯兄,落红这事儿嘛,其实当不得真的。就算是贞洁处女,新婚之夜也可能不落红的。那**啊,可能因为多种原因……”毕竟是受过21世纪教育的,这点常识还记得住,忍不住就跳出来卖弄了。

    正想滔滔不绝说一番,猛可地看见冯孝先那红得要滴血的眼睛,赶紧住口:“冯兄,您请讲。”

    冯孝先恨恨瞪了严鸿一眼,继续道:“我见她早非处子之身,心下如何不恼?只是念着丈人的恩情,我只想装个糊涂,假做不知。哪知这贱人不以为耻,反而主动对我说明,她便是郑家小衙内的相好,郑小衙内比我强千倍万倍。还要我休了她。她混不想着,新娘子新婚之夜,便因失贞而被休,这事儿让我那泰山老大人,如何自处?为了岳家的名誉,我只好忍气吞声,认下此事,哪知……哪知那贱人变本加厉,竟然逼着我向岳丈提出,分家另过,为的是方便她和那jiān夫来往。而且,而且……自从成亲那夜之后,她便,她便没再让我近过她的身!”;

    严鸿忍不住问道:“你家娘子既然这般欺人,你又知道jiān夫是谁,那何不去岳父那边,或者去官府相告?大明律对通jiān之罪,可也不轻饶的!”

    冯孝先道:“若是去告,我老泰山的多年清誉,便尽数毁于一旦。他对我恩重如山,我如何肯先败了他的家风,让他伤心?”

    严鸿这才听明白了一个吊丝的悲剧人生。

    本来冯孝先已经是凄惨无比,从殷实人家混成了个身无分文的穷措大。家境波折,影响读书,造成科举不利,到快三十岁也只是个秀才功名。

    投奔老泰山后,本以为时来运转,想他rì科场之上,靠着老岳父恩情创造的入监学习机会,再加上岳父的人情,自己以监生科举而得功名也并非难事,又有如花美眷相伴,可谓福慧双修。却不想妻子早在嫁自己之前就已经红杏出墙,而老岳父又为了不担一个背信弃义的名声,强令爱女嫁给自己。

    那尹氏三小姐,也是平rì受宠惯了,成婚之后依旧是与jiān夫往来。那冯生要讲打,一个文弱书生,如何是文武双全郑国器的对手?便是尹三小姐,他也打不过的。只能是当了个活乌龟。这样的局面,对一个堂堂须眉男儿来说,确实是生不如死了。当然,一半也要怪冯孝先自己不争气,但这尹三小姐,委实是欺人太甚!;

    要讲闹,确实他可以闹,但是老丈人的名誉扫地,他又如何忍见?这个既没能力,又狠不下去来的穷酸,就这么不死不活地混着。

    不想连这样的rì子也过不长久。就在那rì照常回家后,发现的竟是自己的妻子被人扼死。他是个读书的秀才,平素哪见过这场面?等喊叫起来之后,才发觉大为不妥,但悔之晚矣。没多久,就被巡城兵马司拿到监狱里。当天夜里,严刑拷打就来了,逼他承认自己杀妻的罪名。

    严鸿听到这里,同情地看了一眼冯孝先,又问:“那么,这杀你妻子的凶手,你却如何知道是谁?”

    冯孝先又惨笑了一声:“那还能是谁?尹氏死时身着那件素sè中衣,往rì若不是郑国器来,她是压根不会穿。只是,这贱人怕也想不到,郑小衙内狠毒至此!”

    严鸿也随着叹息一声。冯孝先继续道:“至于严大公子,你说的什么杀子之仇,杀妻之恨,在我更是笑谈。郑国器杀了他自己的儿子,与我何干?至于那贱人尹氏,我倒确实想过杀她。虽然她会些拳脚,但是我要一心想杀她,莫非还找不到机会?只是我那老泰山,素来待我恩比天高,我又怎么能杀了他的掌上明珠,令他老人家伤心?”;

    严鸿听到这里,一拍手掌,呵呵笑道:“如此说来倒要恭喜你了,郑国器这是帮你洗涤污秽了。怎么,莫非就为了这个,你却要感谢他,故而对着官府一字不提,宁肯帮姓郑的背这杀妻的名,去法场吃一刀么?”

    冯孝先摇头道:“严大公子休要说笑。这件事我不说,也是怕影响了岳父他老人家的清誉。只是,若要让我承认这杀妻之罪,我却也不能白受这个污名。因而我只喊冤枉,宁可被那些酷吏活活打杀了,总算是一身清白,死的堂堂正正。”

    冯孝先的话,确实代表了当时部分文人士子“面皮大于一切“的人生观和价值观。在冯孝先的角度看来,为了老丈人的面子,他不肯说出自己的妻子有情夫,不肯说出那孩子不是他的。同样为了面子,他也不会承认杀妻之罪。至于说被打死在监狱里,他却是不怕。

    本着这种逻辑,冯孝先在被拿到巡城御史那里的时候,他既怕影响了老丈人的清名,又想到郑国器是这帮御史顶头上司的爱子,招出他的名字来,怕是也没什么用。所以,他只咬住了牙关不招。;

    等到了诏狱内,虽然不曾再受刑责,但他却还是想到,这件事招出来自己的面子先放一边,老丈人面子受损,锦衣卫也未必能把郑国器如何,因此还是不招。

    只是,他心里既想一死了之,却又不忿受此大辱不能报仇,因此一直活在矛盾之中。直到听说严鸿是首辅长孙,京师纨绔,又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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