勾管家见消息打探的差不多了。连忙示意陪坐的张王李赵之流给杨骐、王玉蝉敬酒,你一杯他一盏的轮番上阵,不一会,王玉蝉两腮绯红,杨骐也是醉眼朦胧。
他们是喝多了吗?不是,那王玉蝉精通水系法术。莫说酒水,便是毒水也放不到她;杨骐更是酒里面长大的酒虫,哪里会被这些猫猫狗狗灌醉啊?
俗话说事出反常必有妖,这“半疯太保”等人前倨后恭,未免也太明显了。尤其是这勾管家表面殷勤,让酒家送来不少烈酒,摆明就是要放到杨骐二人。防人之心不可无,杨骐和玉蝉精明着呢。
酒过三巡,杨骐与王玉蝉连连告饶,说不胜酒力,明日还得赶路,要歇息了,还请各位哥哥见谅。
那勾管家也是打着哈哈,说什么良宵一刻值千金,兄弟赶紧去吧的鬼话。待杨骐二人离开,他将手里的酒一口喝完,杯子一扔,冷笑了一声,狠狠的道:
“明日上路?今晚就叫你踏上黄泉路!”
“半疯太保”此时酒劲涌了上来,满口胡言道:
“小……娘子,小……娘子,陪……陪大爷我……”
勾管家摇了摇头,吩咐手下将“半疯太保”搀扶回去了。
过了午夜,寂静的街道上忽然涌出很多人,也不避凛冽的寒风,怀中抱着些长短不齐的东西。来到杨骐所在的酒楼前。酒楼早已打烊,店门紧闭。那来人当中有一人,裹着貂皮衣帽,站在队伍的前面。
他招了下手,旁边小步跑来一位瘦小身形的人来,两人低声说了几句。那小个子弯着腰连连点头,像是收到了什么指示。
两人说完,小个子转身挥了挥手,众人都将怀中的东西堆放在酒楼门前。那小个子从怀中摸出些东西,磕了几下,冒起火花来。火光一耀,果然是哪勾管家!
后面穿着貂皮衣帽的自然是“半疯太保”,他是带人来报仇的。这禽兽回去酒醒后,不思悔改,只是依稀记得在酒楼看到一位漂亮的姑娘,后来发生了什么,就不清楚了。
只是闻到自己身上一股尿骚味,喊人一问,火冒三丈,那两男女吃了熊心豹子胆了,竟敢在太岁头上动土!当下喊来勾管家,噼里啪啦给了几个嘴巴子。那勾管家哭丧着脸连说冤枉,说是当时为了救你才装作服了软,如今早已令人在酒楼附近严密看守,就等公子您醒来发话了。
你要是要活的,明一大早咱多带些人,将那小娘子给你绑到府上;你要是要死的,今晚就让他们魂归西天!
“半疯太保”又给了勾管家一巴掌,骂道,你还嫌我裤子湿的少吗?勾管家忙道,小人明白了,这就派人去准备。
那勾管家待众打手摆好柴火,浇了些油,将手里的火绒往柴火上一扔,顿时燃起熊熊大火。不多时,酒楼中引起一片骚乱,怎奈火势太猛,哪里出得来?哭喊声一片,实在可怜。
杨骐和王玉蝉呢?回去后看那勾管家没有阻拦,以为自己看错了人,也就卿卿我我说了会话,和衣睡了。根本没想到那“半疯太保”竟敢下如此毒手!为了对付自己两人,全然不顾酒楼近百人的性命!
待两人察觉时,酒楼以及周边的民居店铺都置身于火海当中,百姓死伤无数。王玉蝉给两人加持了玄水罩,那烟火就被挡在水泡外面。随之一阵哗啦啦乱响,酒楼开始崩塌。
风助火势,火借风力,不一会这片房屋就只剩下些断壁残垣,侥幸跑脱的百姓哭天喊地,但是有什么用呢?狂风卷着烈火往别处去了。
那“半疯太保”昂首大笑,手下的走狗也随他乱喊乱笑。“半疯太保”分开貂皮大衣,解开衣裤,掏出一物咆哮道:
“哎呀不好,走火了,大伙赶紧救火啊!”
那些走狗哈哈大笑,也学着禽兽公子站成排往火里面放水。却不知这一切被火里的两人看到真真切切,玉蝉早已转过身去,杨骐咬牙切齿,自怀中摸出一张符箓,脚踏禹步手掐法印,暗念一句:
“临兵斗者,皆列阵前行。破!”
便听冬日破天荒一声霹雳,一道闪电自九天而下,正中那“半疯太保”的水龙头,冒了几缕白烟后,“半疯太保”早已半身焦黑了。
一旁的勾管家等走狗早已吓得魂飞魄散,呆立当场一动不动。杨骐自火中走出来,抽出舍余剑,往哪勾管家脸上一挥。只见寒光一闪,那狗头的一只耳朵便掉了下来。
只是他哪里顾得了疼,看到杨骐自火中走出,还以为遇到了鬼,连忙提着裤子连滚带爬,狼狈而逃,边爬边喊道,有鬼!有鬼!
杨骐朗声喝道:
“回去告诉你那主子,身为一县之主,却纵容这么个虎狼之子危害百姓,倘若再不悔改,我杨骐迟早取他狗命!”
那些打手走狗也跟着一哄而散,哪里还顾得上他们的小主子呢?王玉蝉随后走出火中,看到一旁哭啼的百姓中,有不少烧伤砸伤的,连忙施法救治去了。杨骐也是急忙呼喊那些闻讯而来的百姓灭火救人,前后奔走。玉蝉加持的水泡早已破灭,小伙子就任那烟熏火燎,灰尘扑面,毫不退缩。
他那一口外地口音在众人中非常明显,不一会便有十来人过来找他。来人看穿着就是范阳县衙役,用手链将杨骐一捆,喝道:
“你这杀人纵火的贼人,跟我到衙门走一趟!”
杨骐道:
“此时我顾不得与你辩解,火势未灭,百姓尚有危险……”
那衙役们抬脚踹了过来,骂道:
“你自己死到临头,还顾得了他人?”
看着百姓哭喊着救火,而这些衙役无动于衷,杨骐怒火中烧,双手一分,将那手链挣断,推开众衙役,留下一句话后赶着救火去了。
“火灭后,我自会去衙门解释清楚。”
那些衙役望着脚下的铁链,在风中凌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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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4章,没人作证?切!
144章,没人作证?切!
常言道:屋漏偏逢连夜雨,临近拂晓时,火势得到控制,天公不作美的是,又开始下起雪来。杨骐与王玉蝉组织百姓忙碌了一夜,总算松了口气,看着这些风雪中无处藏身的人们,又有些忧心忡忡。
一旁的众衙役不断催促,他们硬的不行就来软的,哀求杨骐跟他们回去复命,不然会被县令卜世仁严惩。
杨骐有些不耐烦,说道:
“你们回去告诉那卜县令,又开始下雪了,这些百姓尚无容身之地,待我安顿好他们再去向他请罪。”
衙役们支支吾吾,看来不敢就此回去复命。王玉蝉取出一块玉牌,说道:
“我们也知道诸位只是奉命行事,并不想为难你们。这玉牌是我茅山宗信物,你们拿回去复命吧,谅那卜县令不会再刁难你们。”
众衙役无奈,只得分了两人拿着茅山宗信物回报卜县令去了,其余人紧跟着杨骐好王玉蝉,生怕他们走掉。
杨骐找了几位年长有威望的百姓,问哪里有较大的屋舍,能容这数百灾民躲避风雪。其中一位老者犹豫了一下,说道:
“城内偏北倒是有座城隍庙,能容下我们,只是……”
杨骐问道:
“只是什么?”
“那毕竟是城隍爷的地界,我们凡夫俗子不敢久居啊。”
杨骐笑了笑,道:
“庙是他城隍爷的不假,可也是咱们百姓盖得吧?如今百姓有难。他城隍爷能见死不救?你们只管跟我过去,城隍爷若要降罪。有我顶着。”
将百姓们带到城隍庙,庙祝是个老道。听闻此事毫不推辞,让众人进入庙中,安顿下来。杨骐倒是有些佩服那道长,抱拳作揖道:
“这些百姓经受无妄之灾,来到这城隍庙叨扰道长,只怕非三五月不能重建房屋,道长不嫌麻烦?”
“哎,我也是穷苦百姓出身,乡亲们被那烈火弄得家破人亡。你一个外乡人都如此热心,我岂能闷着良心不管不顾?公子请放心,我们百姓虽然命贱,但是很硬,不会被这点磨难吓倒的。”
杨骐心中暗暗佩服,这道长虽然不是什么名门正派,也没有什么道行修为,可这几句话,说的令人折服。
那些衙役一直在旁边借安抚百姓监视杨骐。看到百姓已经安顿的差不多了,就推举出一位年长的来,满脸笑容上来搭话,说是庙祝道长都答应收留这些百姓了。公子你可以放心了吧?要不您就跟我们……
杨骐与王玉蝉对望了一眼,跟城隍庙道长和几位为首的百姓告别,就随那些衙役往县衙去了。那些百姓得知帮助自己的青年男女被衙役带走。都要跟着去县衙替他们求情。那庙祝道长和为首的百姓商量了一下,喊出百姓中较有威望的跟着去县衙。其余人先留在庙中。
到了县衙,已是正午时分。有几个衙役连忙回府禀报,不多时便出来带着些手铐脚镣,面有难色的道:
“公子……卜大人有令……”
杨骐笑了一下,伸出双手,王玉蝉欲要阻拦,杨骐摇了摇头,那姑娘愤愤的瞪了衙役们一眼,就没再说话。为首衙役连忙说道:
“卜大人说女神仙既然有那茅山宗信物,那是不用绑的,两位请……”
进了衙门大堂,堂上端坐着范阳县县令卜世仁,看到杨骐,两眼泛红,尖叫道:
“你这贼子,莫以为依仗茅山宗荫庇,本县就不敢收拾你!来啊,先将此子拖下去打二十大板,以惩怠慢王法之罪。”
众衙役知道那杨骐的厉害,可又不敢不听县令的话,围上来举着水火棍,虚张声势喊着还不乖乖趴下受刑?
衙门外的百姓见状,蜂拥进来跪下替杨骐喊冤,那县令见状无奈,只得让衙役们退下。
旁边有师爷与他耳语了几句,那县令一拍惊堂木,喝道:
“这些板子我先与你记上,现有人告你纵火行凶,要与你当面对质,来啊,传原告!”
杨骐等人有些疑惑,只见衙门大堂侧门快步跑出数人,到了大堂低头便拜。当中獐头鼠目的,正是那勾管家。嘴里喊着县令大人做主,就是这青衣书生杨骐放火烧了酒楼,卜良公子要擒他伏法,被他用妖法伤了性命。那妖人又用剑刺杀小的,将小的耳朵割掉一只。幸亏小的跑的快,才没有丢了性命。大人你做主啊,呜呜……
王玉蝉大怒,指着县令和那勾管家骂道:
“你这狗官好生无耻,分明是你那猪狗不如的儿子作恶多端,祸害百姓。反倒贼喊捉贼,今日我就取你狗官的性命!”
那狗官倒也光棍,将头上官帽取下,低头尖叫道:
“来来啦,我知道你茅山宗深受圣上尊崇,又会使些妖法。这大唐的律法对你有什么用呢,你杀吧,区区一个范阳县令,在你眼里原来只是一条狗!”
难怪他儿子叫“半疯太保”,这县令也是个疯子,只是他这招以退为进颇为厉害,王玉蝉倒是没法出手了。
他纵使再不济,也是朝廷命官,杀了他,便是跟朝廷作对,只怕茅山宗的地位会因此不稳。那狗官趁机发难,开始哭他那死去的儿子,说什么为父无能,不能将罪人绳之于法,不如就死在这贼人剑下,我们父子也算团聚了。
杨骐和王玉蝉先前斗阴皇斗龙王斗魔圣,都是所向披靡。遇到这种无赖,反倒没辙了。
那些在酒楼见到“半疯太保”骚扰王玉蝉的,大都化为火中亡魂,还真没人能证明杨骐是清白的。百姓说杨骐和王玉蝉曾帮忙灭火救人,勾管家等一口咬定那是在掩饰,我们亲眼看见妖人从火里走出来,如果撒谎,五雷轰顶!
再去地府找亡魂?那只会越弄越麻烦,还是想想怎么辩解吧。忽然杨骐灵机一动,那勾管家的话倒是提醒了他,五雷轰顶!哈哈,没人作证是吧?我让雷神来作证!
杨骐抱拳向四周点了点,大声道:
“诸位且听我一言!”
顿时大堂上鸦雀无声,这青衣书生自进入大堂以来,可是一句话都没说过的。众人就想听听他要如何替自己辩解。
“卜大人,诸位乡亲,人常说举头三尺有神灵。若是神灵发话,可能作证?”
众人一怔,凡人那见过神仙啊,那卜县令也是一样。他与师爷合计了一下,估计这杨骐也就是虚张声势,神仙那会听他召唤,任他呼来唤去啊。那卜县令戴好官帽,干咳了两声,尖叫道:
“若真有神灵现身替你作证,本官自然判你无罪,定那原告等人诬告之罪,严加惩处。只是若你请不来神灵,哼哼,还请伏法认罪吧。”
杨骐笑道:
“好好好,且随我到院中来。”
出了大堂,衙门院内,百姓和众衙役将杨骐、王玉蝉以及县令师爷等人围在当中。都想看看神仙究竟长得什么样子。
杨骐望了望大雪纷飞的天空,暗中祈祷:雷公电母两位大仙啊,今日咱们要见个面了啊。
他取出一张符箓,手掐法印脚踏禹步,喝道:
“临兵斗者,皆列阵前行!”
随之杨骐手中符箓消失,天空顿时飘来一朵乌云,那云中传来电闪雷鸣之声,果真奇妙。
稍过了一会,那乌云里探出两只脑袋,对下面的杨骐喊道:
“我的小祖宗啊,你倒是喊‘破’啊,说吧,要劈谁呢?”
吓得那众人低头便拜,连喊神仙在上,受小的一拜。雷公电母平日所受香火有限,今日这么多人跪拜,倒也十分受用,越发卖弄神通,弄出些电光火石来。
杨骐招了招手,笑道:
“两位神仙,今日请你们下来,只是请你将昨晚看到的说一遍,让这卜县令听听他的公子当时在做什么。”
雷公高声道:
“我等到时,正看到那浪荡公子带着些鹰犬爪牙,狂笑不止,口中说什么‘敢惹本公子,乖乖的喝尿吧’的话。”
那卜县令勾管家等人闻言脸色煞白,哪里敢说半个不字?雷公又问杨骐要劈谁,杨骐正在犹豫,王玉蝉伸手一指勾管家,高声道:
“这走狗阳奉阴违,两面三刀,劳烦神君送他去阴间服侍那‘半疯太保’吧!”
勾管家瘫坐在地,连喊神仙饶命,雷公哪里会听他的,法器一挥,一道霹雳闪过,勾管家冒了几缕青烟,追他那主子去了。
卜县令面无血色,只得就此作罢,任杨骐和众人离去,望着杨骐的背影,眼中充满怨恨之色……
Ps:“半疯太保”是郧国公张亮的义子,这几章是为下文做伏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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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5章,如此募捐
145章,如此募捐
出了县衙,回到城隍庙,已是黄昏时分,寒风呼啸,大雪纷纷。杨骐、王玉蝉和庙祝道长到大殿廊坊查看一番,百姓虽然遭此灾难,却也心存感恩,相互帮衬着,倒也让几人省了不少心。
时候已经到了贞观十三年十一月,天寒地冻,自然不能马上重新建造房屋。只有等来年开春,百姓才能重建家园。这城隍庙容他们避风遮雨倒是没有问题,但是数百人吃喝就需要考虑了。
百姓的财物粮食大部分毁于火灾之中,杨骐身上早已没了值钱的东西,先前住店吃饭都是玉蝉姑娘出的银两。遇到这些事情,姑娘也把自己仅有的银两全部拿了出来,但这也是杯水车薪,坚持不了几天的。
杨骐想了一想,哎,看来不能再与玉蝉单独相处了,得找人送些钱粮来。他出了城隍庙,昂首喊了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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