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纯的杨文理在社裔炎的诱哄之下,还真的差点脱口叫爸爸,他用力地甩甩小脑袋,甩掉叫爸爸的诱惑。
“你快点走啦!你这样我很丢脸耶!”他刻意地瞄了圈围在百万轿车身边的小学生,真想叫他们不要碰,他都还没摸,他们怎么可以在上面摸来摸去?
“你希望我走吗?我可是特地送存折来给你的,不过既然你不希望我在这里让你丢脸,那我只好走了。”他大叹一声,伸出手欲打开车门。
杨文理扑过来。“你要走,先把存折给我再走!”他抱着杜裔炎的大腿嚷道。
杜裔炎抓住他的后衣领,轻松的就将这八爪小章鱼给拉开了。
“存折在车里,要的话就先上车。”杜裔炎打开车门坐上驾驶座,示意杨文理从另一边上车。
坐这种闪闪发光的车子?杨文理眨眨眼,红着脸、抿着唇,一副不甘愿的绕过车头,打开车门坐上前座。自己是为了存折才坐他的车的,并不是因为自己想坐。杨文理在心里拼命对自己说。
第一次坐在这么豪华的轿车里头,原先还故作酷样的杨文理,在车子发动行驶上路后,再也忍不住好奇兴奋的对车里的设备东摸摸、西碰碰了起来。
每当他粉嫩的脸上出现疑惑,杜裔炎就会主动的解释,甚至亲自操作给他看。看到儿子大而黑亮的眼睛发出光芒,杜裔炎由衷的感觉到一股不同于工作上的满足惑。
完全着迷于轿车内部装置的杨文理已全然忘记存折的事了,连杜裔炎要带他到哪里去都没问。
当车子行经醒目的黄“M”标志时,杨文理眼睛瞪得快掉下来了,脸上的渴盼足以媲美太阳,而一直注意儿子的社裔炎自然没有忽略。
“儿子,想不想找妈妈一起来吃麦当劳?”杜裔炎佯装漫不经心地问道。
还没说完,杨文理就开始盲目的用力点起头来了。点到一半,他忽然“呀!”的叫了一声。
“可是妈妈今晚要加班,妈妈不能去的话我就不去了。”他失望的垂下小脑袋。以前他虽然想吃麦当劳,可是看妈妈工作得那么辛苦,他就说不出要妈妈带他去吃的话,他真的好想去吃麦当劳。
杜裔炎伸出大手拍拍儿子的头。“放心,我不会让你失望的,爸爸一定想办法将妈妈拐出来。”他笑着保证道。
他的话和动作让扬文理心里的“仇视城堡”又垮了一角。
有爸爸的感觉就是这样吗?他大大的眼睛里有着自己也不知道的信赖。
知道杨墨璋上班的公司并不难,早上一个命令,只花了一个小时,“杜氏企业”的徵信部门就将资料送到他面前了,包括杨文理就读的学校,和让他这个做父亲的引以为傲的成绩单,这小子的聪明才智真的跟他有的拼。
车子在一家进出口贸易公司前停下,他叫杨文理在车上等。他下车后直接走进贸易公司,听到身后关车门的声音,回要望,看到杨文理背着书包跑过来,在距离他的两步时停下。
“我……车子里好闷。”杨文理一脸别扭地说。杜裔炎看着他,然后露出了然的笑容,走上前主动的牵起他的手。“那一起走好了。”
杨文理还是很别扭,不过他没有甩开杜裔炎的手,反而握得紧紧的。
他的手跟妈妈的不一样,好大、好温暖。
虽然已是下班时间,不过这问正在扩展业务的贸易公司依然有不少职员留下来加班。当他们看到往常只有在报章杂志或电视上才能看到的杜裔炎时,全目瞪口呆了起来。
杜裔炎询问了一位目瞪口呆的女职员杨墨璋的办公室在哪里后,便直接走去。
当正专注于工作,好及早完成回家陪儿子的杨墨璋看到杜裔炎牵着杨文理站在自己的办公桌前时,她相信她的表情一定是她有始以来看起来最蠢的一次,她从没觉得这么糗过。
杨文理见到妈妈时,一直噤声不语。他有了罪恶感,因为他是跟杜裔炎一起来的。
“你……你们……”杨墨璋突然看到他们,脑筋一时转不过来。
“文理想找你一起去吃麦当劳,所以我就带他来找你了。”杜裔炎温柔的说。
“呀……是吗?”杨墨璋放松的一笑,原来是这样,“可是我的工作还没做完……”她歉然地看着儿子。
“没关系,我们在旁边等,你什么时候做完,我们就什么时候去吃麦当劳。好不好,文理?”杜裔炎轻扯了下杨文理的手。
杨文理抬起头来,点点头。
他们还没开始等待,一起留在公司内加班的经理,也就是杨墨璋的直属上司就连忙的走进她敞开的办公室。
与一直泰然自若的杜裔炎比较起来,年纪轻轻的经理显得紧张多了。
“真抱歉,不知道杜总亲自驾临敝公司,真是怠慢、怠慢。”年轻经理伸出手与杜裔炎交握。
幸好有职员去向他通报杜裔炎来了,“杜氏企业”虽然跟他们公司扯不上什么关系,但在政商界的势力亦不容小觑,多套点关系总是比较好的。
“哪里,是我打扰了。”杜裔炎客套的回答。
“不知道杜总亲自前来有什么事吗?有没有小弟可以代劳的?”年轻经理表现出最竭诚的一面。
杜裔炎朝杨墨璋的方向看了一眼。
“没什么事,只不过我儿子想来找他妈妈一起去吃晚餐罢了,我们正在等她将工作做完。”他眼角余光瞥到杨墨璋变了脸色。
年轻经理听得有些迷糊。我儿子想来找他妈妈?他不解的目光瞟向杨墨璋,这不就等于杨秘书是杜总的老婆?他蓦地倒抽了口气,连忙走到杨墨璋的身边,将她正在赶的资料挡案“啪啪啪”的给合上,然后将她拉起,推到杜裔炎身边。
“那些无关紧要的工作明天再做就行了,杨秘书,你快点跟杜总回去吧,别让小孩饿着了。”他飞快地说。
“可是——”杨墨璋瞪了一直含笑的杜裔炎一眼,他真奸诈!
“没关系、没关系,快走吧!”年轻经理甚至亲自送他们下楼、上车后,还一直站在门口挥手,直到车子消失在尽头。
“你跟以前一样,一点都没变,你就那么喜欢让我困扰吗?”被硬推上车的杨墨璋不悦地说。
她记得以前也曾发生过这样的事,名气响亮的他老在学校门口等她,使她顿时成了同学的焦点而不得安宁。
“我什么也没做,是你们经理愿意让你下班的。”杜裔炎非常无辜的模样。
“你要是不来找我的话,就不会发生这种事了。”她抱怨。
“妈妈生气了吗?你不喜欢我们去找你?”坐在后座的杨文理怯怯地说。他很担心在妈妈生气的情况下还能不能去吃麦当劳。
杨墨璋原本想说是,但一回头看到儿子的表情,心就软了下来。
“我没生气,你还是可以吃麦当劳。”她看到杨文理松了口气。这小家伙,果然是在担心会没办法去吃麦当劳。
不过,看着杨文理脸上单纯的兴奋,杨墨璋心底涌起了阵阵愧疚,她这阵子的确是疏忽他了。
杜裔炎虽然知道她在自责,但仍然不发一语的开着车。若要说谁亏欠得比较多,毫无疑问的是他,而他愿意用全部的所有去弥补这两个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人。
到了麦当劳,杨文理兴奋地点了汉堡加可乐加薯条的套餐,顺应民意,杜裔炎和杨墨璋也点了一样的套餐。
杨墨璋的食量一向小,再加上这种速食她实在吃不惯,一客汉堡她吃不到几口就吃不下了,直觉的就将汉堡朝杜裔炎的方向推去。做完这个动作,她不禁愣住了,这是她以前的习惯动作,怎么现在……她心慌却又故作镇定地拿起纸巾擦手,然后拿起可乐喝着,不去看杜裔炎暧昧得意的目光。
杜裔炎深深地看了她一会儿后,伸手拿起她的汉堡吃了起来。他虽然也不喜欢吃这种速食类的东西,但基于杨墨璋不自觉的举动,他以后一定会常常带她和儿子一起来吃汉堡的。
相对于两个大人之间的暗潮汹涌,快乐地啃着汉堡、可乐、薯条的杨文理不但毫无所觉,甚至还在吃到一半时跑到儿童游戏区去玩,丢下两个大人在嘈杂的麦当劳里默默相对。
等杨文理吃饱、玩足后,早已超过了他的就寝时间,幸好明天是礼拜天,学校不上课,也因为如此,杨墨璋才没有催他,让他玩了个尽兴后才让杜裔炎送他们回家。
第十章
玩得筋疲力尽的杨文理一坐上车就睡着了,杜裔炎和杨墨璋之间延续着从麦当劳就开始的沉默。
“听说你母亲要再婚了?”杜裔炎打破沉默。
杨墨璋嗯了声,“明天。”
这几年来,她并没有真的与母亲断绝消息,只是她要求母亲不要将她的所在告诉任何人。杨王碧暖在度过一段女儿毫无消息的日子后,好不容易盼到她的来信,自然将女儿的地址保密得死紧,怕的就是女儿再次消失不见。
在女儿走后,杨王碧暖真的痛下决心戒掉酒瘾,而且还在住家附近的食品包装工厂找到了一份工作,薪水虽然不高,不过养活自己已经绰绰有余了。
工作一段时间后,她认识了年纪相近却还是单身的主任李进吉,在思想、观念上都能有所契合的情况下,两人自然地走得更近了,决定结婚也是顺势所趋,只不过因为杨王碧暖跟杨光良在法律上还是夫妻关系,为了注销这段婚姻,费了一点时间,所以才会拖到现在。
两个中年人顾虑到双方的亲人,所以都不愿大肆铺张,只在家里摆了几桌酒席请自己人。
“我会来接你跟文理。”
杨墨璋看了他一眼,“你已经有未婚妻了,不要做任何会让她误会的事情。”九年前有赵锦文,九年后有范丽雪,她不想再让事情重演。
不过,往事不是她不想提起就一定不会被提起的,尤其是在杜裔炎想将所有的事情一次说清楚的决定下。他想留她在身边,还有他的儿子。
“没有误会,文理是我儿子,不是吗?”社裔炎淡淡地说出早已知道的事实。
“你也曾说过他不是。”杨墨璋想起了当年杜裔炎将她伤得遍体鳞伤的无情话语,语气里不由自主地带着恨意。
“我错了。”他认错,“不过若是你当年肯将赵锦文去找你谈判时,所说的话告诉我,我们也不会白白浪费了九年,你也有错。”他瞥到她的手掌握成了拳头,知道她正在努力克制自己不要挥拳揍他。
“你怎么知道那件事的?”她为他将过错归咎到她身上感到生气。
“跟你谈过后,赵锦文一直良心不安,是她主动来告诉我的。”虽然她来告诉他这件事时,杨墨璋已经失踪一年多了。
他没忘记当时听到赵锦文说出的话时有多震惊,没想到他跟她之间竟是为了那份调查报告而导致分手,更荒唐的是她竟然在未找他求证的情形下,就断定他真的只是因为同情才会跟她在一起。
“是吗?”她喃喃低语。看来赵锦文并不是那么坏的女孩子。
“你当时应该来问我的。”杜裔炎的口气略带着不满。
“我怎么问?在知道你是因为同情才接近我的情况下,我的心都碎了,怎么还开得了口问?”杨墨璋有些激动与受伤,刻意遗忘的伤口又被重新回忆起,隐隐作痛了起来。
“所以你才刻意疏远我,还在我爸妈面前提出五十万元的要求?”
“我知道他们不喜欢我,你父亲还亲口对我说过像你们家这种大户,不可能会让一个家世不清不白的女孩子进门的。”她当时能选择的只有结束一切,不然还能怎样呢?
“我真无法想象你怎么会在数一数二的女中里,每次考试都保持前十名的。”
杨墨璋生气的瞪着他,他居然拐弯抹角的说她笨?
“认识你以后,我要保持那么好的成绩也难了。”言下之意就是受他影响她才会变笨的。
杜裔炎笑了起来。“那只能扯平了。”他说,然后恢复认真的神情,“不过,若要说同情的话,倒不如说怜惜还来得恰当,至于我对你的感情,是百分之百的真实,不可能只是因为同情你就接近你,如果这样的话,全台湾的受虐儿都可以叫我爸爸了。”他的情操还没高尚伟大到那种地步,“而且我的结婚对象是由我自己选择的,就算她是个男人,只要我想娶,我父亲也奈何不了我。当然那只是举例说明,我是个正常的男人。”
“还好范小姐不是个男人。”杨墨璋幽幽地说道,却让人感觉不出有丝毫庆幸的味道。
她跟他之间的事已经过去了,再重提也没有用,就算承认当时做法不成熟也已经挽回不了了,更何况现在他身边已经有了个家世清白、跟杜家门当户对的未婚妻。
忽地,杜裔炎方向盘往路旁一打,将行驶中的车子停下,杨墨璋还搞不清楚他想做什么时,后脑勺就已经披他的手掌给捧住,他的唇也在一瞬间压上她的。
他的吻狂炽且饥渴,辗转吸吮着她唇中的甜蜜。杨墨璋本能地推拒着,不过在杜裔炎坚持不松手和热烈的攻势下,她逐渐软化了。
正当两个人吻得忘我时,睡在后座的杨文理竟挑在这个时候睁开眼睛坐起,一脸茫然、焦距涣散的直视前方。
“你们在干么?”
他含糊不清的声音唤回了杨墨璋的理智,推开了杜裔炎,连耳根子都红了。
杜裔炎则是懊恼地转头望向后座。等了九年,好不容易有了一亲芳泽的机会,现在全让这小子给破坏掉了。在他正要叫儿子继续睡的时候,还没开口,杨文理又“咚”的一声,倒回了座位上,发出细小的鼾声睡着了。
“他有说梦话的习惯。”杨墨璋不好意思地说,有些失望却也感激儿子的打扰。
杜裔炎这才恍然,忍住欲再吻她的冲动,他重新将车开上路。若再吻下去,他不保证自己会不会做出更加儿童不宜的动作。
将车停在公寓门口,杜裔炎弯身将熟睡的儿子抱出车子,走上楼回到小套房。
杨墨璋在儿子的房间里为他盖好被子后,留了一盏小灯,退出房间,轻轻合上房门。
杜裔炎坐在起居室里等她。
“你还不回去吗?现在很晚了。”看到他就想起车上的吻,杨墨璋觉得有些不自在。
他站起身来,走向她。“我在车上说的都是真的,我对你的感情一直没变,从前如此,现在亦然。”他坚定地说着,黝黑深邃的眼眸里满溢着深情。
杨墨璋别开脸,拒绝他的碰触,“不要说这种话,你已经有未婚妻了。”
“我只要你回答我,你的心是不是跟我一样?”
“我不知道。”她逃避着这个问题。
杜裔炎向她逼近,她不断后退,直到背抵住墙,无路可退了。
“这不是答案。你爱我吗?就像我爱你一样?”他不愿再错过机会,他已经失掉了九年的光阴,不想再错失另一个九年。
在他不断逼问下,杨墨璋终于忍不住了。
“就算我爱你又能怎样?你忘记范丽雪了吗?”她百般不愿提这个名字,都是他逼她的!
杜裔炎坚毅的唇线漾起一道柔和的弧度,在杨墨璋惊愕的唇上印下一吻。
“我就是要你这个答案。”他说,又在她额上烙下轻吻,“去睡吧,明天我来接你跟儿子。”他说,脚步轻快的离开小套房。
杨墨璋跟上去锁门,然后回到自己的房间,她两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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