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披发首领见状瞳孔一缩,口中发出了一声意义不明的话语。
陈潜根本不管披发首领的反应,右臂劲力勃发,血气转动中,凝聚在肩膀、手肘、手腕,三个节点或挺、或弯、或转,带动着长刀微微抬起,然后……
劈!
离刀第二击,风离!
呼!
刀势如风,来去无踪。
这是劈刀速度太快,几乎超出了人体动态视觉捕捉所带来的感知错位!
当!
刺耳的撞击声再次响起。
披发首领正打算大刀转动,将半腾空的陈潜推出去,可是还没等他的劲力传动到刀上,陈潜握着的那把刀又是一抬一落!
当!
披发首领陡的瞪大了双眼。
当!
陈潜手中刀再起再落!再起再落!再起再落!
当!当!当!当!当!当!当!
……
撞击声一时间有如雨点落盆,不绝而耳。
陈潜腾空的身子,居然借着接连不断的刀刀相撞,以两刀间爆发出来的撞击力、反作用力,滞留在空!
只是,随着一刀刀的落下,陈潜手中长刀上渐渐出现大量豁口,握刀手的虎口也出现了血痕,四周的马匪有一部分已经停止了冲锋,勒马回身,渐渐围拢过来。
“怎么可能?这是陈潜?”
镖车队伍里,马车上的陈泠表情有些呆滞。
“他竟然这么厉害了!”
随后,似乎是察觉到她现在的话,令先前自己的一些举动显得可笑,于是陈泠强自镇定,竭力装出一种轻蔑语气:“可他为什么不抽身返回,也不伺机离开,反而在哪傻啦吧唧的拿刀连砍?看来修为提升了,但交手经验还是不足的,如果是淇弟,肯定能三两招间将他制服!”
一旁的方晓冉没有理会陈泠,她收敛了笑容,有些凝重的看着那个状若疯狂、不断劈刀的男子,也感到疑惑。
之前,陈潜右臂的涨缩她看的很清楚,也明白这其中代表的含义。
“他到底是在想什么?以他气血境的修为,只要转而他攻,很快就能将敌方首领之外的其他马匪杀个七零八落,到时候敌人自然退却,何苦和对方缠斗?”
同样的疑问也出现在江柳的心头,只是他更多的则是惊讶于陈潜暴露出来的真正实力。
“这小子是气血境的武者!他才多大?比我还小,又是居于这西北,听陈泠所说,也没加入什么名门大派,为何能踏入气血境?”
周围的马匪在陈潜于首领的对决中,颇有些失却锋芒的摸样,冲势不再,否则江柳这般分心,说不定会被马匪伤到。
江柳身后,已和马匪交上手的吴雷显得游刃有余,举重若轻,交手时几乎都不看眼前对手,注意力集中在远处的陈潜和披发首领身上。
相比于其他人,他注意到了另外一点。
“这马匪首领在挥刀格挡的时候,手臂也有涨幅,竟然也是气血境武者,只是他明显没专门练过劲力,也不会什么招式,这才被陈潜压着。”
他随手一刀,将身前一名马匪连人带马劈倒在地,皱起眉头。
“什么时候,气血境武者都堕落到当马匪了?那龙首山刘三刀是先当马匪,后成气血,更想要趁乱揭竿而起,这才没有投奔一方势力,而眼前这一副外族打扮的男子,居然也是气血境马匪,这里面有什么玄机?”
此时,郭厚也已经回返己阵,开始指挥抵抗,不过他依旧不时分神注视着陈潜所在。
就在众人心思各异之际,众多马匪对陈潜的合围渐渐完成,但陈潜非但没有一丝惧怕,反而劈刀更见频繁。
力大!
速疾!
连续不断!
终于!
崩!
又一刀落下,那披发首领胯下骏马竟然四蹄一弯,趴落下去,其手中长刀也因为接连撞击,震荡幅度早已达惊人程度,这下坐骑失蹄,身形变化,手臂一松,手中长刀脱手飞出!
“好机会!”郭厚惊叫。
“竟然……”江柳sè变。
“这么猛!”刘曹等人相顾骇然。
陈泠失声捂嘴。
方晓冉和吴雷却微微皱眉。
“阿爸!”
马匪群中,一声圆润、略显低沉的嗓音响起,跟着一匹原本位于队尾的骑士越队而出,急速奔来。
陈潜对外界的一切毫不关心,看着身旁失却了兵刃的对手,嘴角露笑。
“终于把这碍事的兵刃磕掉了!”
念头落下,他右手向旁一甩,手中长刀直接飞出,插入不远处一名马匪的战马身上。
“什么!”
看到这一幕的众人几乎面sè全变。
“他怎么把兵刃扔了?”
“这不是放弃了优势了么?”
“好不容易给敌人缴械,怎么自己也松刀了?”
疑问充斥在众人心中。
“这个傻瓜?难道是看游侠传奇看多了,想要公平决斗?”陈泠也是一脸不解。
“不,”方晓冉出声道,“他绝不是想要公平决斗,没想到,在西北居然还能遇到这种人!”她的双眸中异彩连连。
“晓冉,什么意思?”陈泠不解。
“他这是想要……”方晓冉缓缓吐出了一个词。
“练拳!”
“果然是为了练拳!难怪没有丝毫杀机!”吴雷纵马而立,目光越过四周倒地的马匪,直指远方的陈潜,他早就注意到了,之前陈潜虽挥刀来去,一刀下去,就是一个马匪重伤,但并未刻意取其xìng命,显然志不在虐杀。
“从一开始,马匪就不是陈潜的真正目标,他的目标只有一个……”
此时,陈潜已经落地和披发首领战作一团,双方拳来脚去,在四周隐隐形成了一团劲风气旋。
一旁的马匪倒也不敢近身。
陈潜一拳一掌的打着,除偶尔护住头颅,几乎没有任何防御招式,一副拼命架势,而披发首领的打斗全然不似中土风格,多为扭、摔等,也是攻多守寡,这两人打到一起,还不到几息的功夫,各自身上的衣物就破损了十之五六。
陈潜越打,脸上喜sè越盛,而披发首领却是越打,心里越惊。
相比较于陈潜的破阵拳、蛇手、铁砂掌等招数,这披发首领可以说是打得毫无章法,有限的几个扭打技巧,也被千反手反制的毫无作为,很快就落入下风。
陈潜拳脚不停,或掌、或爪,凭着一双肉掌,已在披发首领的身上留下了好几道伤口,虽然也承受着对方的拳脚,但随着时间的推移,每当中拳的时候,体内大筋弹动,渐渐发出一股劲力,隐隐反弹。
二人激战正酣,冷不防的,一声圆润的叫喝声从旁传来,跟着,刺耳的“嗡嗡”声破空袭来,竟是一根长鞭向着陈潜扫来!
“可恶!竟影响我感悟劲力变化,我这会儿和修为相当的马匪首领相搏,已隐隐感到了劲力反弹的关窍!怎么可以被打断!”
一念至此,陈潜怒气勃发,也不理长鞭,不闪不避,硬挨了披发首领一拳后一拳捣出去,正中对方胸口,对方立时口喷鲜血,踉跄后退。
啪!
陈潜背上也同时被长鞭抽打,衣服破碎,皮开肉绽!
四周,一名名马匪骑士眼看首领吐血,立时凶xìng大发,威逼上来。
PS:晚上还有一章。
第五十章 想走就走?问过我没有?
转眼间,形势陡变,陈潜可以说陷入了敌方围攻!
而披发首领则是踉踉跄跄的,在两名落地马贼的遮挡下,退到了后方。
“不好!”
远处,郭厚惊呼着,就要发令支援陈潜,但命令还没下达,那马匪围拢处就传出一声饱含怒意的暴喝!
跟着,围在一起的几名马匪惨叫连连,一个个腾空而起,四散飞去!
他们的坐骑也嘶鸣着,向后退却,马蹄抬起落下,践踏了不少落地马匪。
而在马匪飞散出的中心,陈潜手中正握着一根长鞭,一脸怒火的瞪着躲入人群的披发首领。
披发首领此时衣衫褴褛,在两名手下的搀扶上,登上了一匹战马,正口中喊着口号,抬手招呼着一名名马匪。
几息后,这些如雷霆般袭来的马匪纷纷聚拢,向着披发首领移动过去,整个冲刺的队伍开始缓慢后退,一些受伤落地的马匪也被人扶着乘上战马,这显然是撤退的前兆。
“想逃?”
陈潜眉毛一挑,丢下手中长鞭,迈开步子,也不管前面马匪人多势众,就冲了过去。
“师弟,别冲……”郭厚见状吓了一跳,刚想出声阻止,就看到对面的马匪,忽的各自勒转马头,纵马离开!
他们,退了!
“退了?竟然退了?”
镖车围城的防线内,刘曹、刘举等人探出头来。
“保住了,保住了。”
一直紧张得面sè苍白的袁凯则是长松了一口气,瘫坐在地上。
前方,江柳剑入鞘,长身而立。
“这群家伙居然被陈潜一个人打退了?”望着渐渐远去的马匪队,陈泠一脸的难以置信,她所说的话语倒是没人反驳。
这次劫镖,马匪从冲锋开始,陈潜就迎了上去,之后一路破敌,直挑对方首领。
马匪的首领被陈潜缠住,自然无力指挥,以至于马匪冲击之势也随之瓦解,跟着陷入各自为战的境地,有人和江柳交战,有人和吴雷缠斗,余下冲到镖车跟前的人,也没有统一步调,被镖师抵住。
紧跟着,马匪首领更是被陈潜逼得马倒刀飞,陷入险境,那些四散的马匪那还有心思和镖师交战,一个个开始回拢。
最终,在陈潜于披发首领交战并取得优势之后,他们开始撤退,所以说这些马匪是被陈潜击败、逼退的,丝毫不为过。
郭厚看了看周围镖师,发现只有几人轻伤,顿时松了一口气:“这次当真凶险,还好师弟和师伯等人在……”
他话音未落,前方的陈潜忽的身形一动,向着已经逐渐撤退的马匪冲去!
“想来就来?想走就走?还没有让我领悟到劲力反弹的关窍就想离开?哪有那么便宜的事!问过我没有?”心里想着,陈潜两腿快速交替,越跑越快!
“师弟!穷寇莫追……”郭厚的叫喊还没说完,陈潜的背影已经消失在风沙中。
余下众人面面相觑。
“少镖头这是做什么?如今逼退了马贼,还不赶紧上路?”袁凯见状出生抱怨起来,郭厚连忙赔了不是。
这时,一直沉默寡言的吴雷忽然纵马过来,停驻在袁凯身旁,居高临下的望着他。
顿时,一股迫人压力降临在这个胖子身上。
“说吧,到底是怎么回事?”吴雷开口说道。
“嗯?师伯,怎么回事?”郭厚满脸疑惑。
“厚儿,”吴雷看了看郭厚,“你该不会以为这队马匪是偶尔路过的吧?”
“处心积虑倒也正常,”郭厚出言道,“行镖这行,经常遇到。”
“郭大哥,话不是这么说的。”
方晓冉的声音从一旁传来,这名女子从马车上跳下,边走边说:“郭大哥也看到了那马匪首领的厉害,能和陈少镖头战在一起,拳脚往来,这种本事,想必凡胎境武者已经很难办到了吧?”
郭厚愣了一下,陈潜如今是气血境武者他自然很清楚,此时听了方晓冉的话,顿时想到了一个可能。
“那马匪首领也是气血境?”
之前,披发首领表现的并不明显,又没有相应的招式和运劲窍门,所以在场众人并无几人注意到这点。
“正是,”方晓冉点点头,“西北如何我不知,但就我所生活的中洲腹地来说,气血境武者多少也算一方好手、高手,那是决计不用怕找不到生计的,随便找个势力投靠自然待遇不凡,不至于落魄到落草为寇。”
说着,她已经来到了郭厚等人身前。
“况且,我们这次随同泠姐姐前来拜寿乃是临时起意,随同镖局同往,也是昨天才定下的,郭大哥,你想想,如果我们没有这个想法,而是自己前去,那陈少镖头也许就不会随同镖队,吴雷叔叔也不会随同,我和师兄更不会随同,那单凭镖队面对一支由气血境武者带领的马匪,下场会如何?”
郭厚的脸sè顿时难看起来。
“再说,那首领还是个外族,事后就是想追查,怕也难以找到什么有用线索,”方晓冉说着,转头看向了连连擦汗的袁凯,“这么多巧合凑在一起,可就不算是巧合了。”
随着方晓冉的话音落下,众人的视线纷纷集中到了袁凯身上。
袁凯无奈之下,左右看了看,脸sè越发苍白,最终一脸无奈的从怀里掏出了一块腰牌。
看到这块牌子,其他人不明所以,但吴雷却是眉头一皱,叹了口气,跟着说道:“好了,我明白了,你且安心吧。”
随后,在众人不解的目光中,吴雷压下了此事。
吴雷身份不凡,修为高深,他既然决定不再追究,那郭厚也不好纠缠于此,众人只得无奈散去,各司其位,开始等待远离的陈潜。
方晓冉、江柳、陈泠三人则坐在马车上交谈。
聊了几句,江柳避开陈泠,压低声音问道:“师妹,这事你怎么看?”
“我觉得事情不简单,应该和西北王有关,我们不易牵扯过多。”方晓冉摇了摇头,结束了话题。
过了一会,眼看着陈潜还没回来,陈泠渐渐的不耐烦起来,江柳也开始露出了不满。
“这么干等不好吧,万一他迷路了,怎么办?”江柳小声说道,引得旁边的方晓冉差异的看了他一眼。
“是啊,陈潜真是的,仗着有点修为,就不把别人当回事,要是我淇弟在此,定然不会如此,我淇弟呀……”
她的话忽然戛然而止。
原因是后方尘土中,一道渐渐清晰的人影。
陈潜回来了!
看着他那一身好似乞丐般破烂的衣物,众人没有丝毫轻视,跟着,他们就注意到了陈潜手上拖拽着的一个身影。
身影瘦小,待陈潜离得近时,众人才看清,这被陈潜拉着的、明显失去了意识的人,和先前马匪的打扮一般无二。
她的头巾歪斜,露出了如云秀发,竟是个女子。
女子遮面的布帛已然不在,露出了小麦sè的面容,皮肤看上去很是光滑,眉黑鼻高,睫毛长而微颤,不似中土人,但别有一番风味。
陈潜不理会他人的目光,一回到车队中,就随手将女子丢到了地上,走到一旁,盘坐起来。
第五十一章 劲随念动
刘曹等人打量着落地的女子,一阵咂舌。
“好俊俏的胡女;少镖头从哪弄的?”
“看这女子的装束,应该是和那些马匪一伙的。”
“马匪出趟子,还带着女的?”
“看样子是被少镖头打昏了。”
……
议论声很小,但很密集,刚刚经历了一场遭遇战,即使有惊无险,但镖师们依旧需要调节一下情绪,眼前就是个不错的八卦,如果不是因为涉及到陈潜,恐怕早有人大声打趣了。
“这女的是谁?”陈泠偷偷看了陈潜一眼,低声嘀咕着,“怎么陈潜这小子出去转了一圈,就带了个女人回来?”刚才陈泠还在抱怨陈潜返回速度慢,但在陈潜真的回来后,她却不敢随意出声了,有点谨小慎微的摸样。
反倒是江柳,在注意到陈泠的变化后,眉头一皱,看向盘坐一旁的陈潜,淡淡说道:“这道路漫长不靖,还是赶快上路吧,不要再耽误时辰了。”
没曾想,原本静默的吴雷忽的摆摆手,道:“不急,先让小潜感悟一下。”跟着,将视线投向了陈潜。
众人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这才发现陈潜身上的异状。
但见陈潜那破破烂烂的衣服上,不时会鼓起一个小块,跟着又恢复平整,此起彼伏的,好似有只小老鼠在其衣服下乱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