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赵大海和赵光算他们就扑到跟前。
“你是搞什么吃的?!你以为我们是小孩在家家吗?”一见到赵大海,黄亮劈头盖脑就给赵大海来了这一句。
赵大海本来到跟前很歉意的想给表弟解释,没想他对自己这么严厉,顿时愣住了。
身后的赵光算赶紧上前解释道:“亮弟,今儿不怪大海,我们路上遇到了云阳兵,几百人的队伍被冲的只剩下这几个人了,唉!我们一路小跑连干粮都没顾上吃可还是迟了。”
尽管赵光算这么解释着,但黄亮仍很愤怒:“这是理由,但这场战斗不需要这样的理由,要是大家都象你们这样,红菱今儿只怕就没命了!要是今天红菱有个三长两短,你们就是有天大的理由我也不饶你们!”
赵光算被说的脸上也挂不住了,讪笑道:“亮弟,你看我这么说了,你怎么还这么火?”
赵大海赶紧一拽堂哥说:“总指挥训斥的对,我们今天差点误了大事,我作为大队长理应承担一切责任。”
黄亮看到表哥难堪的样,缓和下口吻说:“你准备接受处罚吧,至于怎么处罚研究后再定。”
赵大海说:“总指挥,我愿意接受任何处罚。”
这时,黄亮看到光算表哥身后的眼环,就冲他招招手,眼环跑过来,黄亮亲切的摸着他的头:“你跑了一天饿了吧。”
眼环惴惴的看着叔叔摇摇头。
黄亮又摸摸眼环早已湿透了衣服叹口气:“我知道你们今天一定吃了不少苦,为了及时赶到也尽量最大努力,但这是战争,只要是违反了军纪,就没有任何理由可为自己辩驳!”说着,黄亮回头对身边的王红菱命令道:“你赶紧给大家准备饭,争取两个小时后准时开饭。”
第三十章(5)
肃清了残敌吃过饭已是早上五点,黄亮就在永安县衙临时主持召开自卫军负责人会议,会上通过了自卫军纪律和对赵大海的处理决定,他们同时决定成立永安农民协会,由彭爱武担任协会会长,释放关押的犯人,并定于早上九点在县衙门口召开市民大会,让市民了解农民自卫军了解昨晚的战斗以消除他们的恐惧,同时也让段星雨给市民介绍当前的革命形势,广泛发动民众以迎接北伐军的到来。
下午三时,段星雨前往封平联络北伐军,为了确保段先生的安全,黄亮特意让雷大毛带着几个人一同前往。送走了段星雨,黄亮和表哥赵大海一起上了城墙查看布防情况。这次,为了严明军纪,黄亮尽管明知道表哥延误到达时间有无法抗拒的客观理由,但他还是坚决的处理了他。此刻,黄亮和表哥一起查看布防就是想借此机会和他好好沟通沟通。
其实,对于这次受到处罚,赵大海心里并无芥蒂,但当他看到自从表弟处理自己后表弟反而表现的不自然,赵大海就几次想找他谈谈,只是一直没有机会。此时,送走了段先生,赵大海见表弟主动提出要和他单独去查看城墙,就知道他是什么用意,于是,他就故作自己心里有疙瘩,好让表弟解开他心里的疙瘩。
两人上了城墙默默走会,黄亮叹口气看眼表哥说:“舅舅舅妈已过世一年了,等以后日子安定下来,就把两个老人接回开元吧,所谓落叶归根,总让他们就那么一直躺在汉南也不是办法。”
赵大海悲愤的嘘了一口气:“可啥时日子才能安定下来哇!”
“是啊!”提到舅舅舅妈,黄亮心情一下子很坏,他就在一个城垛前站下来看着远处的山野:“我有时想我们的运气真差,怎么就生活在这样的年代,想好好过我们的小日子也不能。”
赵大海默会说:“表弟,我一直想问你件事,可就是没有机会,这次我回家乡听有的人说你和林正南的妹妹好,可眼下我又看到你和红菱妹妹好,这到底是咋回事?”
黄亮听表哥竟然这么问,转头看看他又眺望着远处的山野,一会说:“我对红菱其实跟你一样,在我的心里她是我们最好的妹妹,你听到的没错,林静已经是我的未婚妻。”
赵大海疑惑的看着表弟说:“在哥眼里,你和红菱妹妹才是天生的一对,林正南的妹妹怎么能是你的未婚妻,难道这是姑父给你包办的婚姻?”
黄亮苦涩的笑笑摇摇头:“我们是自由恋爱。”
赵大海点点头:“那这么说她眼下也被困在开元?”
黄亮转头悲哀的说:“这些日子一想到你姑父和她就躺在虎口中,我心就如同刀割一般。”
看到表弟脸色一下子很难堪,赵大海一会叹口气:“可我看到红菱对你可不象妹妹对哥哥。”
“我知道。”黄亮说着就朝前走来,他不想再扯这些就忧心的问:“哥,你说段先生这次去能顺利吗?”
赵大海跟上说:“其实我也对北伐军知道的不多,不过,听段先生说北伐军中有很多人是我们共产党,有的还在队伍中当着大官,只要能见到他们,事情就会容易些。”
黄亮点点头:“北伐军,北伐军,但愿北伐军能给我们青江带来永远的和平。”
“总指挥——总指挥——”
哥俩正走着,忽然,前边跑来几个人,黄亮和赵大海相互看看就赶紧迎上去。
一眨眼,几个农军战士就跑到跟前,一个气喘吁吁的道:“云阳那个狗日的县长被我们弄住了。”
“哦?黄亮四处看看急问:“他人在哪里?”
话音未落,就见彭爱武和一帮人从一个豁口跑上来。
黄亮和赵大海又赶紧朝彭爱武他们走去,很快就到跟前,黄亮问:“听说你们抓住了那个县长了?”
彭爱武高兴的把一个大菜笼上边的摆布掀开,黄亮一看只见里边放着五颗血淋淋的人头,他连忙移开视线问:“你们怎么把人杀了?”
彭爱武拎起一个血淋淋的人头说:“这就是那个狗日的云阳县长,昨晚他没处逃竟然躲到县衙后边的井里了,刚才我听人说他藏在那里,就去抓,结果这家伙竟然还朝我们开枪打伤了一个兄弟,我们把他们抓住后就宰了他们。”说着,彭爱武就把人头扔进菜笼子里。
看着彭爱武此时说话时的表情如同杀了几只咬人的狗,黄亮心情一时很复杂,他真想狠狠训斥彭爱武,但话到嘴边还是咽下了,毕竟他和彭爱武还不贴心,此时正是用人之际,最好还是别打击他的杀敌的积极性。
第三十一章(1)
驻扎在封平、泰华的是唐生智部赵鸿烈师。赵鸿烈,广西人,其父曾经跟随唐生智参加过讨袁、护法战争,如今在唐身边做高级幕僚,正因为如此,赵鸿烈尽管只有三十多岁,在部队中时间也不是很长,但这几年晋升的非常快。由于赵鸿烈的父亲和刘文岛一样也和萧万权是多年故交,所以,一个月前,在赵鸿烈攻占了与开元接壤的封平,为了急于解开元之围的萧万权就派侄子萧耀南多次去封平和他联络,但那时郭大鹏也紧锣密鼓的在武汉活动,赵迟迟不能成行。半个月前,萧万权从开元回到云阳,为了促使赵鸿烈师尽快驰援开元,他又急忙暗中给二女儿萧琼发电报让她火速去武汉,这些日子,在萧琼的多方斡旋下终于有了结果。昨天,赵鸿烈接到命令令他三日内挥师西进,驰援被云阳军围困达半年之久的林正南独立团。
接到上级这道命令,赵鸿烈即刻投入到西进最后的准备工作中,正好就在这时,段星雨来到封平,他辗转找到了赵师的党代表林一夫,把他了解到的关于开元的情况以及黄亮率领的农民自卫军已攻占永安的情况一一讲给了林,林一夫听后很高兴,就把他了解到的情报带给了赵鸿烈师长,赵鸿烈当机立断命令他的白炬团作为先遣团先行西进进驻永安,而他带着大部队于两日后跟进。
自卫军占领永安的第三天,赵鸿烈的先遣团抵达永安,受到早已得信的黄亮以及上万民众的夹道欢迎,一时间,锣鼓喧天,鞭炮齐鸣,人们象迎接救星一样欢迎先遣团的到来。北伐军这么快就来到永安,黄亮十分高兴,而让他更高兴的是他做梦也没想到在这支队伍中,竟然遇到了他昔日最好的朋友程秋华,他如今已是先遣团的副团长。有了程秋华和黄亮的朋友关系,白炬团和开元自卫军很快就融洽的相处在一起。
两天后,赵鸿烈率领大部队来到永安,赵一到永安稍作休整就命令他的马志坚团走东路直扑开元抢占十里铺,命令他的白炬团走西路经紫荆山抢占西峪口,要首先解除云阳军对开元城西北两面的包围。得知赵鸿烈的作战计划,黄亮自告奋勇提出由他们给北伐军带路,在得到同意后,他就让赵大海和王红菱他们带领农军协助北伐军搞运输,而他和丁富顺分别带一部分人给作战的两个团带路。
走东路的马团一路上几乎没有遇到什么阻力,而走西路的白团却在紫荆山遭到郭会鹏旅的拦击。原来,郭怀恩在得知北伐军进入开元的消息后惊骇不已!当即命令他的三叔带所部主动出击迎击敌人,由于紫荆山地势险要易守难攻,郭会鹏就在这里临时设防阻击北伐军。白炬团是赵鸿烈师中战斗力最强的一个团,这个团中包括程秋华在内很多都是共产党人,几个月来他们在北伐的过程中英勇善战立过无数战功。战斗打响后,尽管郭会鹏依山据险试图阻击白团,但人心惶惶已无斗志的郭部哪里是白团的对手,战斗只打了两个小时,郭会鹏旅便全线溃败,而白炬团则在黄亮的引领下紧紧追赶,一路上郭部人马死伤无数,等他败回到开元所部只剩下不到五百人。
看到叔父败的这么惨,郭怀恩和部将们再也无心围困开元了,他们争先恐后仓惶逃离。在北伐军的穷追下,一口气逃到九龙滩,郭怀恩心才稍微放下,为了确保云阳安全,他命令他的赖建斌师依据九龙滩天堑阻敌东进,命令张史良所部驻守阳平策应赖部,而他则带着三叔和刘兴汉灰溜溜回云阳。
至此,长达九个多月史称“开元之围”战役基本宣告结束。
自从萧万权走后,林正南在随后的这半个多月里几乎是度日如年,为了活命,城内的人最后连树桩、衣服、棉花等等凡是能吃的几乎都吃了。昨天,已经弹尽粮绝的林正南看到城内再也无法坚守,而萧万权所说的援军仍未到达,昨晚,他命令彭浩年夫妇打通堵上的暗道,随时准备突围。今天下午一时左右云阳军已经撤离好几个小时了,可城内的林正南对此仍一无所知,直到北伐军一个运输连队驮着粮食来到城下让打开城门,守城的士兵才觉察到城外的变化。
听说救兵来了,驮着粮食就在城外,林正南仍不敢相信这是真的,为了防止云阳军使诈,他火速带着罗均让等人来到西城墙上看个究竟,经过一番盘问当确认城下的人就是救兵,整个西城墙沸腾了,林正南急速命令打开城门,并亲自扑出城外迎接友军入城。紧接着,整个开元城也沸腾了,半年来笼罩在开元上空死亡的阴霾就在这一瞬消失的无影无踪。
为了迎接下午四时就要抵达的赵鸿烈师长,终于吃了顿饱饭的林正南命令手下赶紧清扫城内卫生,为迎接救命的赵师长入城做好一切准备。
第三十一章(2)
在黄亮离开之后的这三个月里,林静每天都要去黄家一趟,照看伯父已成了她生活中的最重要的内容,而在痴心的林静心中,也只有在伯父身边,她的心才不会感到空落,她才会感到她心爱的男人离她最近。这三个月里,尤其是最近这些日子,尽管全开元城都在为食物犯愁,林静却没有饿一顿,因为早有准备的黄仁礼在他家地窖里藏了不少粮食。如今,在黄仁礼的眼中,和他在危难之中相依为命的林静不但是他未来的儿媳,更是他都不知怎么疼爱的闺女。
可恶的云阳军终于撤走了,当林静得到这个信后,她和所有人一样几乎都不敢相信这是真的,直到看见运输队驮着粮食进城,林静喜极而泣这才撒腿向黄亮家跑去,她要把这个天大的好消息在第一时间告诉伯父。是啊!云阳军撤走了,这的确是个天大的好消息,可儿子在哪里?未婚夫在何处?他还在这个人世吗?他在随后几天的某个时间里会突然冒出来吗?高兴一阵子,黄仁礼和林静就再也高兴不起来了。
伤心的和伯父呆会,林静灰溜溜出了黄府,走在街头,看到身边的人们脸上和她一样没有了方才的高兴和激动,林静眼泪禁不住夺眶而出,尽管磨难已让她变的很坚强,但她还是无法克制心中的哀痛。黄亮已失踪三个月了,这三个月在林静的心中那就是天上和人间的距离,生与死的距离,太久了,太远了,久远的让林静再也想不起她思念的男人的容颜,他给她带来的一切,仿佛已恍若隔世。
一会,林静不知不觉来到去年她和黄亮听书的地方,那天,这里几乎是人山人海,可此时,这里却空无一人,说书的水四恨已饿死了,听书的人里边很多人都饿死病死了,那他呢?难道他也不在了吗?看到眼前的空落,林静的心顿时悲哀到极点,这时,她忽然想起小时那个算命先生给她的卦言,难道自己真的就是个薄命女?后半生真的就与无尽的苦难为伴了吗?如果他都不在了,自己哪里还有什么后半生!呆立良久,林静地老天荒般长叹一声,心里禁不住哭喊道,老天爷,为什么人要有心痛的感情,人如果象树木一样不会哭不会笑那该多好!
离开听书的地方,林静象个空壳茫然的在街头游荡了很长时间,才低头朝家走来,在走到家门口不远,林静忽然发现有个衣衫褴楼的少年好像在注意自己,当他确认自己并不认识他,就对少年的注意很反感,很快,林静就走到少年跟前,她冷漠的看眼他就想离开,但那少年却说话了:“你……你是婶娘吗?”
此刻问话的少年是眼环,黄亮带着白炬团追击云阳军去了,为了让未婚妻和父亲及早知道自己没事,也为了这次好相见,黄亮特意让机灵的眼环先来先报个信。
婶娘?神经病!没想眼前的少年开口对自己这么说,林静顿时有些生气,她瞪眼眼环抬脚就想走。
“黄叔叔你认识不?”眼环瞧面前的姨很不友好的要走,慌张中就急忙崩出这一句。
黄叔叔?!林静心猛一跳,她愣会转身盯着少年哆嗦着问:“你是谁?你说的黄叔叔又是谁?”
眼环瞧面前的姨脸上瞬间就变了颜色,知道是找对了人,就说:“我是黄亮叔叔的警卫员,这次为了能打跑云阳军,黄叔叔带着我们攻占了永安后,就去联络北伐军,这不,眼下云阳军被打跑了,黄叔叔就让我赶紧进城给婶娘和爷爷带话,他很安全让你们放心。”
听到面前少年这几句话,林静仿佛是在听天书,呆立良久她才回过神来,身子顿时抖个不停:“那……那你黄叔叔现在人在哪里?”
眼环不安的看着面前的姨说:“黄叔叔带着北伐军追击云阳军去了,他说等把云阳军彻底赶出开元,他就回来,哦……”说到这里,眼环赶紧从口袋里摸出一封信说:“这是黄叔叔让我带给你的。”
看到是黄亮的信,林静急忙夺过来,看眼眼环,就急着拆开打开信只见上面只写了几个字:亲爱的丫,我想你!等我回来,亮亮给你忏悔!”一个字一个字念完,林静已是泪流满面。
看到姨哭了,眼环惴惴的喊道:“婶娘,这几个月叔叔很想你,他经常为你和爷爷熬煎的睡不着觉,好几次我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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