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静眨巴几下松醒的眼睛坐起来:“哥,你说什么呀?”
“别给我装蒜!”听妹妹这么说,林正南很窝火:“你是不是成了他安插在我身边的耳目?”
林静伤心的看着哥:“哥,你这么说我很难过,你是我的哥哥,我怎么能这么做。”
林正南气恼的说:“那我问你,我要对王凤娇下手的事是不是你告诉给他的?”
林静愣住了,一会羞愧的啜泣起来:“哥,是我说的,可你也要替我想想啊,你这次要是把黄亮的表哥杀了,我们今后怎么相处?他又会怎么看你……”
“愚蠢的狗东西!”林正南狠狠的骂了妹妹一句生气的说:“你说你现在为了你的私情,你还懂得什么!?你要哥为你想,可你替哥想过吗?我白疼你了,林静,你现在把眼睛瞪大点,你看我是谁?我可是你的亲哥哥!吃里爬外的东西!”
林静羞愧的抹起泪,一会哽咽道:“哥,那你说我该咋办?难道眼看着你和黄亮反目成仇吗?”
林正南阴沉着脸问:“关于他表哥的事黄亮都对你讲过什么?”
“没有,”林静抬起泪眼看着哥哥认真的说:“他什么都没对我讲,可我看得出他很着急,哥,你知道吗?如果你们好了我比得到什么都高兴,可一旦你们出了问题,你不知道我心里有多不安有多怕,哥,求求你这次就放了那个赵大海吧,只要这次放了他我保证今后让黄亮什么都能听你的。”
“真幼稚!”听妹妹这么说,林正南气笑了:“那你拿什么来保证让他都听我的?”
林静羞愧的说:“他……他现在什么都听我的。”
林正南鄙夷的一笑:“既然他什么都听你的,那你就让他这次别参合这事不就行了?”
林静被问住了,一会急切的说:“哥,可我不想让他难过,他一难过我心里就很疼,哥,你想想这次你杀的可是他亲表哥啊!他舅舅舅妈都不在了,赵大海兄弟姐妹五个四个都没长大成人,如今就他这么一根独苗,你如果这次把他杀了,你让黄亮怎么给他死去的舅舅舅妈交代啊!”
瞧妹妹着急不安的样,林正南心里很不舒服,他冷笑一声:“既然他赵大海是他们赵家的独苗,就该做个顺民百姓,可他偏偏想要寻死,这能怨谁!”
林静从床上爬下来,上前抓住哥哥的胳膊哀求道:“哥,我也知道眼下你很难,开元那些乡绅逼你,赵鸿烈师那边很多人在看着你,还有你为了维护开元的秩序也应该杀了他们,可这个该死的赵大海是黄亮的表哥呀,你说我能不闻不问吗?哥,你就按刚才……刚才康大哥说的放了赵大海,把那个姓彭的杀了给那些人交代吧,啊?”
迎着妹妹哀求的眼神,林正南无奈的摇摇头:“静儿,你只为黄亮想,可你为大哥没有真正想过,如果没有了开元众乡绅的支持和拥戴,大哥和独立团那就真成了无根之木,无源之水,眼下局势很复杂,到底杀不杀赵大海,其实大哥也没做最后的决定,现在哥只能对你说,在这件事上哥一定会权衡各方面的关系,包括你和黄亮的关系,如果到最后哥下决心要杀赵大海时,你就是跪下哀求也没用。”
看到哥给自己说话时坚定的眼神,林静的眼泪滚下面颊:“哥,可能是我太自私了,这几天只为黄亮想,从没真正想过你的难处,哥,你为了开元的大局今后决定该怎么做就怎么做,不要顾及我……”
看着妹妹泪流满面的样,林正南良久叹口气抚摸着她的头:“哥这次正是因为你,才会那么痛快的释放了那个王凤娇,但赵大海不样,这可是涉及到政治问题,静儿,这几天你常在黄亮身边,为这事你能感觉出他有什么变化吗?”
林静看着哥哥惶惑的摇摇头:“哥,你想知道什么?”
看到妹妹对自己顿时有了警惕心理,林正南很悲哀:“……哥想知道在他的心里,你和那个姓赵的到底谁对他来说更重要,算了,哥不想知道了……”说罢,林正南转身走到门口抓住门回头看着呆呆的妹妹说:“今后希望你别鬼鬼祟祟偷听哥的谈话了,否则,哥会对你很失望!”说完,林正南拉上门走了。
哥哥走了,林静揪住胸口呆呆坐在床边,刚才,哥走时那神情那几句话犹如几记耳光重重的抽打在她脸上,让她很久回不过神。
这几天,赵大海被抓的事犹如烧红的烙铁烫在林静的心里,让她寝食难安坐卧不宁,尤其是昨天当她看到有那么多人逼压哥哥要让赵大海死,她更是不知怎么来面对这件可怕的事。林静相信即使最后哥哥把赵大海真的杀了,黄亮也不会因此就对她会有什么看法,可城门失火殃及池鱼啊!如果哥哥和黄亮反目成仇的话,她们的感情怎么能会不受到影响。尽管林静对赵大海知之甚少,但她对自己所爱的男人和这个表哥的感情之深她却十分清楚,所以,她相信如果哥杀了赵大海,那黄亮和哥之间无疑就会裂开一道永远无法弥合的鸿沟,而这道鸿沟极可能就会把她们的感情推进黑暗的深渊,这也是林静昨天到今天只喝了一碗稀饭的真正原因。
怎么办?怎么办啊?呆呆的在床上坐会,林静无力的躺倒在床拉被子裹住自己闭上酸涩的眼睛,一边是哥哥,自己不可能能说服他放掉赵大海,一边是自己的未婚夫,自己也无法让他不去为赵大海心忧,如果这次不是赵大海,而是黄亮,林静想即使她一死相逼也要迫使哥哥放掉他,但这次是赵大海,她怎么能为这么一个人来逼迫哥哥做他不想做的事情呢?如果她这么做了那她就太自私了,辜负哥哥对自己的一片疼爱了。
难道如今自己唯一能做的就只有眼看着那灾难的一天降临吗?一会,林静感到心口一阵疼痛,此刻,她不是为把自己害惨的赵大海心痛,她是为黄亮失去这个亲人后的心痛而心痛,正因为林静能想象到那天黄亮心里有多痛,所以,他的痛也转化成了她的痛。此刻,在林静的心里,黄亮的每一丝情感都会牵动她的神经,他高兴了她比他还高兴,他遇到伤心事她比他更伤心。那天从土塬那地方回来,林静想了很多很多,爱与被爱让她似乎明白了什么是爱,爱对于她的人生有着多么重大的意义,爱与被爱也让她似乎懂得怎么去爱,怎么去珍惜,怎么来拥有。 。。
第三十八章(4)
刚才,林正南和康柏栋他们谈话时,他就觉得妹妹一定在里边偷听他们的谈话,果不其然她就是在偷听。从妹妹房间出来,林正南心情很坏,他便来到外边的院子里大口大口抽着烟以排解心中的郁闷。这几天林正南对妹妹很失望,失望的感受也让他对黄亮产生了连他自己也说不清楚的恨。从内心深处讲,作为哥哥,林正南当然希望黄亮能对妹妹好,当然也希望妹妹能对黄亮好,看着他们恩恩爱爱亲亲密密的,哥哥怎能不高兴。但在这几天,当林正南看到黄亮和妹妹太好了,好的让妹妹对自己也有了距离,他就不由对黄亮心生嫉恨,他恨黄亮破坏了他和妹妹之间原本亲密的亲情关系,恨他抢走了自己心中最疼爱的宝贝。很明显,这几天因为赵大海的被抓,林正南已真切的感受到妹妹对他的疏远,对他的戒备。
一会,悲哀的林正南不由怀念起当初妹妹才回到她身边时的那段难忘的日子,那时的妹妹对自己多好,她几乎就把自己看作是她的保护神,而她在自己眼里就是自己养的极听话的小猫小狗,他疼爱她呵护她,在满足她一切要求中感受着亲情的快慰和满足。一会,悲哀不已的林正南长长叹口气,可如今,在妹妹的心里那个保护神已经不是自己了!她已彻底成了黄亮那小子养的小猫小狗。看来这个黄亮已经彻底把妹妹从自己身边夺走了,难道先天的亲情就比不过后天的爱情吗?难道他对妹妹的好就比不过黄亮那小子吗?一想到刚才妹妹看自己时那复杂的神情,林正南就不由觉得心在隐隐作痛。
“南,夜深了,外边冷,回去吧。”不知什么时候,妻子来到身边。
林正南转头看眼妻子手里拿着的大衣,叹口气转身先进了屋子。瞧丈夫心情很坏的样,叶淑妤不安的呆会无奈的摇摇头才进了屋子,一会,等她来到卧室,看见丈夫已经躺下背朝里,叶淑妤只好什么也没说默默上床脱掉衣服在他身边躺下。这次,赵大海被抓,叶淑妤心里也很不平静,因为她知道这次怎么处理赵大海和那个彭爱武,无论怎么处理都会掀起一层巨浪,不仅会波及到丈夫的政治前途,同时也会直接波及到她的家庭,波及到丈夫和黄亮的关系,也波及到丈夫和妹妹的关系。对此,叶淑妤很无奈,她希望丈夫能够做出对他对独立团最正确的决定,也希望她的家庭能够象过去一样和睦,但她知道在这件事上她的希望只是美好的愿望,现实到底是什么她却为丈夫做不了一点有帮助的事,唉!一会,叶淑妤在心里轻叹一声伸手关掉了灯。
“唉!常言说,有了婆家忘了娘家,这句话说的多好!”独自郁闷着,瞧妻子灭了灯,林正南不由长叹声感慨的说。
本不想打搅丈夫,这时却瞧他说话了,叶淑妤转身抱住丈夫安慰道:“南,我看你是想多了,眼下静儿这样只是因为她放心不下黄亮,害怕这件事会影响到黄亮和你的感情,并不是她心里就没了你,如果这次打个颠倒,我相信静儿一定也会为咱们想,她说到底也是咱们的亲妹妹,你说呢?”
林正南悲哀的说:“你没看见刚才她看我时的眼神,我心里很冷,我在她眼中只是独立团团长,而不是她的哥哥。”
“有你说的这么严重嘛!”叶淑妤不信的笑笑把头埋进丈夫的脖子下边说:“南,我有个想法不知行不行?”
“说吧。”
“这次你就饶了赵大海吧,也算是给静儿个交代,等这次这件事平息下去,你就别再让黄亮在你身边做事了,还是让他们走的远远的过他们的小日子去吧,这样以后也省得再出什么意外。”
“你说我这次还能饶过赵大海吗?他们这次在永安竟然搞出那么大的乱子,简直就是无法无天,哼!在我的开元,我绝不会容忍这伙暴徒的存在。”
“我知道你对这伙暴徒是零容忍,可那个赵大海和黄亮是亲表兄,你也得正视这个关系啊。”
“我总不能因为照顾他连开元的最高利益也要丢弃吧。”
“这么说,你是不打算投奔革命军了?”
“哼!我投奔不投奔与这件事没有多大关系,你不要以为我杀了赵大海和彭爱武武汉高层就会对我有了不好的看法,如果有看法那只是共产党里边的个别人,淑妤,”说着,林正南翻过身抱住妻子:“我还没来得及告诉你,今天在陪金帮主他们吃饭时,赵师长就说的很明确,如果这次我杀了那两个暴徒,武汉那边不但不会对我有看法,相反,大多人会从心里支持我,要说反对那只是嘴上说说而已。”
“……唉!刚才你不是给康大哥答应考虑这件事吗?那你到时给康大哥怎么交代?”
“呵呵……康大哥如今是共产党的书记没错,可你想想他会因为我杀了赵大海就会对我产生不好的印象吗?我能看出就连那个周正寒也对赵大海他们的做法很拱火,周正寒今晚来主要是我攀交情来的,并不是转门为那两个暴徒来的。”
“这样最好,不过,我觉得在动手前你最好和黄亮谈谈,我知道他绝对不会在这件事上理解你的做法,你和他谈谈心至少也让他知道你也把他放在心里。”看到丈夫已确定要杀赵大海,叶淑妤只好说。
林正南冷笑一声:“正相反,我决定就这么着,既然他在我面前回避这件事,我也不会主动跟他谈,我倒要看看因为这件事他会今后怎么对静儿,如果静儿对他很重要,那他会淡化这件事继续给我卖力,但如果他因为这件事就给我搞什么两面三刀甚至对静儿不好,那我就悔婚,我知道这样静儿会受不了,但痛一时总比痛一辈子好,你说呢?”
叶淑妤没有说话,而是忧心的叹口气翻过身:“南,明早就要送罗团长回汉南了,战争都结束这些天了,你说那个赵鸿烈怎么还不走?”
听妻子忽然问到这个,林正南没有即刻回答,而是坐起来去摸烟点上吸了几口才说:“眼下我们国家内忧外患,开元也一样,我也一直在问自己这个赵鸿烈就这么赖着倒底想干什么……”
第三十九章(1)
天阴沉干燥寒冷,尽管还没下雪,但一阵紧似一阵西北风已经明明白白的告诉人们,这年的冬天已经来临。
早上八点钟,罗均让团仅剩的三百多人已启程回汉南,为了感谢好友的生死相助,林正南特意挽留罗均让吃了早饭再启程。十点钟吃过早饭,林正南才带着妻妹及部属骑马送罗均让出西门,送了一程又一程,他还是不忍分离。这次,对于罗均让能在危难关头与自己并肩作战生死与共,林正南心中充满了感激,对这份在血与火种凝结出的友情他也很珍惜,然而就是这么一位真正的朋友,自己却在利益的诱惑下暗中给他下了黑手,这些日子,林正南心里一直在作痛,甚至让他鄙视自己,他真不知道怎么做才能偿还他的良心债。昨天下午和罗均让一起送走了金帮主,林正南真想把他叫到家里给他坦诚自己的错,但他最终还是没那勇气直面这件事。
“正南,送君千里总有一别,我看就到此为止吧,我还要追赶队伍。”过了青江浮桥已到了西峪口,罗均让看到林正南似乎还要送自己,便下了马要作别。
林正南本想还要送,但看到罗均让已下了马,只好左右看看从马上下来上前紧紧握住罗军让的手动容的说:“均让,此次一别,山重水重,真不知我们何时才能再相见,保重!”
“是啊!”罗均让感慨的叹声大气的笑笑说:“不过,虽说你我今后天各一方,但山高路远也割不断我们的兄弟情谊,正南,别伤感,互相保重吧。”
林正南眼盈泪花轻轻拥抱下罗均让便朝身边的侄子看眼,林明会意赶紧上前把一个包裹递向罗均让:“罗叔叔,请!”
罗均让疑惑看看包裹又看看林正南:“正南,这是……?”
林正南上前从侄子手里拿过包裹强塞给罗均让说:“这就是从郭翔家里搜出来那幅字画,你要离开了,弟实在想不出有什么好送的,收下吧,”
“这不是你的最爱!”罗均让一听就赶紧推让起来:“兄怎能夺弟之美!”
看到罗均让极力推让不要,叶淑妤上前道:“罗大哥,你们是生死兄弟,正南的就是你的,你这么喜欢字画,就收下吧,这样你走了正南才能心安。”
“好吧!”看着小弟是一片真诚执意要送自己,罗均让暗喜就没再推让收下交给了身边的警卫说:“正南,关于你的今后我觉得你还是慎重点为好,尽管这两年来你和老头子心生嫌隙,但他过去待你不薄,如果真要改弦更张的话,你让过去一直帮你说好话的那些上级和朋友怎么面对?”
林正南不自然的笑笑说:“这个我会周全考虑的。”
罗均让责怪的说:“我知道你的野心很大,人常说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但兄还是认为与张老头子共同进退的好,前日张正来你实在不该那么对他,好啦,我把该说的都说了你好自为之吧。”
林正南上前再次握住罗均让的手说:“如论怎么样,我们都是好兄�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