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未婚妻说了这么多,黄亮垂下头良久不语。
“亮亮,你在听我说话吗?”
黄亮没抬头点点头:“丫,什么利害我都想过了,可这宗案件我怎么能回头啊?!”
“说说你的理由。”
黄亮抬起头看眼林静已不自然的脸色,起身来到窗前悲哀的说:“如今开元所有的人都在关注这宗案件,我忽然缩手了,这跟你让我*衣服走到大街上的感觉一样的难堪,我今后还有什么尊严去做开元的行政长官。”
林静愣愣看会黄亮固执的背影,来到他身后抱住他啜泣道:“亮亮,我不管,我就是小女人,我要你好好活着,要你好好爱我,要我们那个小家,要你有个好前程,亮亮,你就自私点吧,除非你说你不爱我不娶我,不然,我就有权干涉你。”
“你当然有权干涉我,丫,我不是一个木头,我也是有血有肉有情有义的男人,为了我们的未来,真的,我很想退缩,为了不让你伤心我也很想退缩,唉……”说道这里,黄亮悲凉的长长叹口气,一会伤感的说:“……现如今我们苦难深重的中华民族就如同一头生了重病的狮子,它已经百病缠身奄奄一息了,但可怕的还不只是病魔对我们的折磨,在我们的四围已站满了急切要等着吃我们的肉豺狼和猛虎,看着眼前这些对我们个个都瞪着绿眼睛的野兽们,我们难道还要无动于衷吗?!它们有的盼着我们早点倒下好来吃肉抛我们的尸,日本人看样子已等不及了,他们已做出了扑向我们的架势,妄想着上前要把我们一口咬死,想在我们还活着时就给我们开肠破肚,细细想起来多可怕啊!……眼下我们这头病狮子怎么办?到底该怎么办?在太阳落山后的这个长长的暗夜里我们还能挨到明早太阳升起的时候吗?……唉!为今之计,对我们来说能做的就只有趁虎狼对我们还没下手之际,赶紧驱除病魔赶紧让我们自强起来,如果我们像现在这样麻木下去,不尽快驱除侵入到我们肌体的病魔,那结果会是什么?病魔会摧残折磨我们把我们一步步推向死亡,让我们最终难逃落入虎口葬身于狼腹的厄运,……在我眼里,我们这个社会到吃充斥着强权霸道,没有公平正义,这就好像是我们民族这头病狮子的肌肉已坏死,社会没有了公平正义,政府因之就没有了公信力,我们的民族无疑就会矛盾丛生就会成为一盘散沙,这样我们还能刚劲有力的站立起来吗?刚劲有力的站立在那些饿狼和猛虎面前吗?”
林静呆呆看会黄亮转过他哀怨的说:“康大哥曾说过你是一个极端民族主义者,看来他看的真准!可你看到什么我不管,我的眼里就只看到你,只想看到属于我们的未来,我就是个小女人,我就鼠目寸光,”说着,林静紧紧抓住黄亮的胳膊摇晃着哀求道:“亮亮,我想好了,你今天必须请浩年大哥吃顿饭表示和解,我会让他给你面子,你这次就拿那个孙建开刀,放过田力,这样,浩年大哥能接受,你也好给开元百姓和你自己交差,这样你们的疙瘩不是都解开了吗?啊?”
黄亮愣愣看会林静说:“因为田力是彭浩年的外甥,又是云林的县长,现在开元人反而都关注的是田力,而不大去关注那个孙建,你难道不知道吗?”
“黄亮,你难道真的不明白我的一片苦心吗?我这么早来就是想听到你这些吗?”瞧黄亮依然很固执,林静再也忍受不了失去了耐心:“你现在告诉我,你还娶不娶我,如果你不想娶我今天就去云阳,今后你无论怎样都与我无关了!”
黄亮没想到林静会说出这等话,一时不知说什么。
“快回答我!”林静催促道。
黄亮笑了:“丫,怎么啦,威胁人了。”
林静眼泪下来了:“快回答我!”
黄亮不笑了。
林静愤恨的一抹泪,冷笑一声:“哼!过去都是我太宠你了,宠的你不知天高地厚了!你今天必须得听我的,不然,我就个跟你闹命,除非你把我弄死!”说着,林静气呼呼来到外边来开门喊侄子,很快,林明到门口,林静冲侄子说:“你先回吧,等到九点多钟去你浩年叔叔家,就说姑姑和叔叔中午请他吃饭。”
林明给姑姑俏皮的翘起大拇指问:“那叔叔打算在什么地方请?”
林静冲侄子一瞪眼,转头冲里边问:“你打算放什么地方请?”
“……你看放哪里合适就放哪里吧。”很长一会,黄亮没好气的答。
林静吐口闷气冲侄子一摆手:“那就醉仙楼吧,你再派人去定好酒菜,要最好的。”瞧侄子领命要走,林静又忙喊住:“明明,你去说时主要突出叔叔,明白吗……”
眼看着侄子走了,林静捂住胸口又长长吐口闷气,转身瘸着进屋靠在了里屋的门框上柔媚的看着黄亮嗔怪道:“我就不信你不疼我。”
黄亮没好气的看眼林静双手抱住头。
林静上前拽起黄亮歉疚的看着他说:“我知道逼你不好,可我为了我们好,如果你不想让我给你做妻子你现在可以反悔。”
黄亮无奈的说:“难怪你眼睛那么红,你真会用心思。”
“你讨厌我爱你吗?”
黄亮抱紧林静,紧紧的抱住心痛的闭上眼睛笑说:“得,你也算是给我解脱了,唉!今后我只想着过好我们的小日子就行了,醉生梦死吧。”
“醉生梦死,哼!你小子有什么了不起!”林静嗔怪抬头看着黄亮说:“走,现在我们回家,爹现在正操心你呢。”
黄亮分开看看时间说:“马上就要上班了,等会我让任秘书送你先回去。”
“不,回家后我还要和你在一起好好商量商量中午吃饭的事。”林静撒娇嗔怪道:“眼下政府能有什么重要的事,等会我们一起去醉仙楼这才是最重要的。”
黄亮想想很无奈的拍拍林静的头:“反正我是给你哥做事,今后一切都听你夫人的……”书包 网 。 想看书来
第二十二章(7)
昨天下午,伤心欲绝的回到家里,林静几乎活不下去了,让她痛苦的不是她没有说服黄亮,而是她心爱的男人对她的情感伤害。后来躺到床上,林静脑子里一直在回放着黄亮对她发凶的情景,一次次寻找着他在和自己吵架时对自己流露出的和隐藏着的恨意和厌恶,然后仔细分析哪些是自己误会了,哪些是真实存在的,因为在她的心里,她宁愿让黄亮因为爱杀了她,也不愿他对她的爱有一点点改变。
一直把自己折磨到后半夜,林静才渐渐平静下来,情感让她打算这次一定要狠狠教训一下她的负心汉,不把他给自己的心痛全部归还给他她绝不放手,但理智最终还是让她冷静下来有了刚才这一情节。
这次回开元,林静是带着满脑子的幻梦回来的,首先是完婚,对于怎么布置新房,都按哪些步骤让自己尽快做新娘,怎么举行她的婚礼,她一一都计划好了。其次,是做黄家的媳妇她也幻想了很多,对长辈她要做一个孝顺的儿媳,对晚辈她要做一个充满大爱的婶婶和舅妈,对于妯娌和姑嫂之间她要以诚相待要用宽阔的胸怀对待她们,总之,她希望她的到来,能让黄家从此耳目一新,结束过去那种相互敌视纷争不休的局面,她要有王熙凤治理贾府那样的手段把黄家打理的井井有条,要让黄家的家业在她的手里有天将会呈现出前所未有的辉煌。第三,是做夫人,她要做开元官太太们的楷模,不奢靡不贪图享受,一心一意爱丈夫,全心全意支持丈夫,绝对不给他的事业添麻烦,她要把全开元的官员夫人们都团结在她的周围,为支持丈夫的事业形成一股潜在的力量。最后是做女性,她要做一个新时代女性,她要兴文化办教育帮丈夫搞好慈善事业,她要用她的实际行动给全开元的女性证明,女人活着不只是伺候男人为男人活着,女人也应该有自己的事业和追求,为此,她打算在开元尽快办报纸,办女性杂志,利用她的身份建立一个慈善机构救济可怜人,她还打算在条件成熟时在开元建个剧院,让她的话剧让戏园子里的戏都能在剧院里上演,等等。
总之,这些日子,林静看到嫂子在云阳风光无限,受到那么多太太小姐的追捧,她心里就很不服气,她决心要压过她,她要用她做出的事情让全青江人都看到她才是青江第一女人,她要把女人活出另一番滋味,活出女人的真正价值。
这次回来,林静已把她阻止舅舅欺负那几户可怜的市民作为她做的第一件事已记在了心底那个记事本上,把她为了黄家去求浩年大哥去追查永安粮行遭抢劫事件作为第二件事也记下来,而这次要化解未婚夫和浩年大哥的矛盾她已把它列为第三件要处理好的事情。告别兄长时,林静看到哥对黄亮充满了忧虑,便不由让她萌生了一股强烈的使命感和责任心,她发誓一定要让黄亮不再辜负大哥,一定要让他真心真意帮哥治理好开元,这也是她昨晚最后放弃想报复的私愤,今天早上天不明就起床来找黄亮的原因。
今天早上天刚蒙蒙亮,林静就起床了,忍者昨天歪脚的疼痛带上侄子先去了黄府,去后才知道黄亮昨晚没有回家,想必他是在办公室过夜,于是就又来公署找人。刚才,瞧自己几下子就把可恶的黄亮拿下了,林静心里既高兴又伤心,高兴的是她让一个宁死也难低头的男人第一次低头了,这就意味着未婚夫和浩年大哥的矛盾很快就能化解,她也算完成了一件大事,而伤心的是她知道自己今天做了一件大错事,利用感情逼迫心爱的男人就范做了一件大错事。云林的灭门惨案震惊青江,只要是有正义感的人都会对这宗案件的元凶义愤至极,如今,自己却让自己的未婚夫停止了调查,让这宗案件的冤情不能得到彻底伸张,让未婚夫因之可能会背上昏官的恶名,林静心里真的很难过。
不过,即使再难过,林静却不会后悔,因为她从养父萧万权和大哥林正南那里已经明白什么叫官本位,什么叫政治,什么叫中国式政治,林静明白官场斗争的残酷性绝对不亚于军事上战争,都是你死我活的较量,在这里边只讲智慧和手段,而不讲感情和良心。未婚夫是个什么人,他的理想和追求是什么,林静自然很明了,因为这个让她更爱未婚夫,她在强行离开云阳时给养父讲的,那都是她根据她对黄亮的理解把它作为驳斥养父的理由,但她同时知道,她爱的男人所拥有这些却不能保住他做更大的官干更大的事,相反,或许在这黑暗无边的官场他会因之而早早断送了前程。这两年,生活在大哥身边,林静经常看到大哥对官场的黑暗很无奈,千百年来,官场的黑暗也是代代相乘已形成一股坚不可摧的力量,要消灭它就要做好被消灭的准备。如今,林静已很清楚的看到就连自己的大哥都对官场的黑暗已很无奈的低头了,她肯定不愿意看到未婚夫会成为黑暗的牺牲品。
今天为了见彭浩年,林静特意让侄子把她给黄亮买的那件西式衬衣和裤子拿来了,经过一上午的感情驯服,瞧时间差不多了,她便让黄亮把新衣服换上准备出发。此刻,看着黄亮穿着自己买的新衣服一下子变得洒脱许多,林静开心极了,也心爱极了,连忙把他拽到镜子前赞许的说:“你瞧这镜子里是谁呀,是不是二十年后我们国家的总统?”
黄亮很无奈的看着林静满脸喜悦的神色说:“我今天才发现你不是一般般的女人。”
“是吗?”林静喜滋滋的看着镜子里的黄亮眼一斜说:“是在夸我,还是想损我?说。”
黄亮转直林静认真的说:“我更喜欢过去那个简单的你,功利心太强了真的不好。”
瞧黄亮认真对自己这么说话,林静有些委屈:“现在我复杂了吗?我过去和现在哪里变了,我想你好难道不好吗?”
黄亮拍拍林静的脸:“今后多给我点自由的空间,不然,我会感到压抑的。”
林静更伤心了:“怎么,你嫌我太在意你了吗?你是嫌弃我缠住你了吗?”
瞧林静伤心了,黄亮连忙说:“你瞧我是嫌你了吗?我只是心疼你对我太用心了,那样会累着你,别的不说,我来问你,昨晚你睡了吗?你的脚都肿成这个样子还要东跑西跑的你好受吗?你这样我知道你是为我操劳,但让我感到压力了,你知道我早上第一眼看到你那么早就出现在我面前时的感受吗?我不是感动而是生气,我是为你为了我连自己都不知道爱惜生气。丫,我们以后是夫妻,我们互相珍爱对方那是必然的,但我们也应存在着不同的两个空间,属于我们各自的空间,我们毕竟生活在社会中,不是这个世界只有我们两个人,我们的爱我们爱对方的心是相同的是一致的,但我们的追求我们的思想总该是有差异的吧,不要一定就要苛求一切都一样,就象你喜欢吃甜食,而我不喜欢,你却非要让我也喜欢,是不是有些勉强我了……”
“等等,”林静打断黄亮的话:“你是在为今天早上的事在宣泄你的不满吗?”
黄亮无奈的笑了。
林静伤心的说:“可你绕来绕去我听就是这个意思,亮亮,我很笨吗?”
黄亮拍拍林静的脸苦涩笑笑:“这或许就是我们生活的正式开始吧,我们都应做好磕磕碰碰的心理准备,你不要以为我就不会伤害你,你也不要以为我伤害了你就是不疼爱你了。”说着,黄亮敛住笑正色说:“我今天这样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你应该明白我今天这样会对我今后的心理蒙上多么厚重的阴影,不屈服,不低头,不苟同,这就是我!唉……”说着,黄亮心痛的紧锁其眉头:“或许我现在已没有资格说这样的话了,为了不让你伤心就算我是为爱付出的代价吧。”
林静伤感的说:“亮亮,你别在我面前表现的这么痛苦,你真的很幼稚,我希望你能尽快成熟起来,好啦,就按我刚才跟你商量的说,浩年大哥能应允前去醉仙楼,这就说明他对和你成为好兄弟还是愿意努力的,亮亮,我再奉劝你一句,今后对*者,不要一眼就把人家看死非要永远就把他们看成是对手,山不转水转,希望你能明白。”说罢,林静转身朝门口走去。
“丫,”黄亮忽然上前紧紧抱住林静。
“干什么?”林静冷冷的问。
“我就想再抱下你。”
林静转过头疑惑的看会黄亮,心里一热,拍拍他的脸嗔怪道:“傻样……”
第二十三章(1)
去年冬天,在永安事件中,赵大海和彭爱武率领的农民自卫军和吴孝天率领的地主武装双方总共投入了近万人展开了一场大血战,让林正南非常震怒也非常震撼。永安事件平息后,林正南为了稳定大局采取了两边打压的策略,处决了彭爱武,同时释放了赵大海和吴孝天,之后,他不但下令收缴农民自卫军的枪械,不少地主武装和跟随吴孝天闹事的枪会的枪械也一并收缴。在地主武装和枪会势力遭受重创的情况下,今年春天,吴忠人担任永安县县长,上任伊始,他便一方面加紧扩充地主武装的实力,一方面对王远山所领导的农民协会展开了疯狂的打压和血腥的报复,一时间,永安农民协会遭到不小的破坏,直到一个多月前,黄亮又抓捕了吴孝天父子并处决了他们,近一个月来,永安农*动才得以迅速发展壮大。
随着永安农*动日益高涨,不可否认的是,在这一个多月来,农民协会在和地主斗争的过程中也出现了一些报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