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一看到舅舅舅妈被麻靠山打的那惨样,现在在黄亮的脑海里还是那么血腥,此时,听面前的表哥他们这么说,本来害怕和人拼杀的黄亮也觉得没话说了,可人家势力那么大,能拼过人家吗?黄亮想了想气愤的说:“这个世道真颠倒了,林正南的人放的恶人不管,相反还保护他们,我真没想到这个西霸天竟然如此歹毒!是啊,这个世道好人是活不下去了,是该为自己拼出一条路!”说着,黄亮过去拿过眼环手中的大刀,伸手试着刀刃一会说:“我看你们先别急着报仇,等大海哥回来好好合计合计,得好好想想看怎么才能除掉这个西霸天,人家可是有钢枪啊,不然的话,送命的或许不是他们,而是……你们,你们杀了西霸天,以后怎么办也得好好想想,要不然,你们前刀杀了人后刀就让官府把你们杀了,在麻立厚那里可以草菅人命,可对你们来说杀人可是要偿命的啊。”
“亮子说的在理!”赵光算说:“我们就是要等大海回来再做计较,至于官府,哼!我们早就不放在眼里了,大不了就是个砍头,有啥了不起!”
看着光算表哥已经什么都不顾及的样,黄亮没有在接茬,而是担忧的问:“你们这几天东躲西藏的吃什么?”
赵光算看看其他人摇摇头:“就吃些生玉米,我们害怕村里人送饭让麻老狗发现了,所以,一直不敢和其他人联系。”
黄亮皱皱眉头问:“那大海哥说没说他什么时候回来?”
赵光算摇摇头:“他说尽快的,具体也说不清楚。”
黄亮皱起眉头:“难道在大海哥回来之前你们打算一直这样?”
张福山说:“没有办法,就这么熬吧。”
“可大海哥啥时才能回来啊?”黄亮想想说:“要不这样吧,我来想办法,给你们找个安全的藏身之处。”
“你?”张福山眼睛一亮。
黄亮点点头:“你们先这样,我明天回城后看情况,实在没别的办法,你们就先去我家的矿山上躲些时日,等待时机怎么样?”
赵光算犹豫一会说:“兄弟,你就不怕我们连累了你,我们可都是通缉的要犯啊。”
黄亮叹口气:“既然是兄弟,还有什么连累不连累的,我能为你们做的也只有这些了。”
正说着话,忽然,从不远处的山腰闪出两个人,看着来人急匆匆朝这里跑来,大家一下子都紧张起来,很快,黄亮看清楚了,就惊异万分的说:“你们别紧张,是我家的人。”说罢,就快步迎上前去。
来人是家里的管家和伙计,他们怎么会追到这里来,难道是家里出了大事?黄亮急急的走着,心里顿时一阵惊慌,直觉告诉他家里一定的出事了。
从昨天下午到昨天晚上,上了杨义雄黑名单的人都被抓捕了,被抓捕的人中其中有开元县县长刘子清,来凤镇大财主黄宗礼和他的大儿子黄森,开元龙凤茶楼雷老板在被抓捕时稍微反抗了一下,就被当场击毙。一下子抓捕了四十多个有头有脸的人物,开元城上空黑云翻滚,人心惶惶。今天早上,刘子清的兄弟和儿子带着被抓捕人的家属一起到杨义雄处去要人,很快双方就争吵起来,刘子清的兄弟和儿子被当场打死,吓的其他家属屁滚尿流一哄而散。
自从林正南占领开元,还从没有一次对这么多人下手,更没有不问青红皂白就杀人的事情发生,只短短不到一天时间,整个开元县城就被杨义雄搞的让人连大气也不敢出,被抓捕的人家里哭天喊地,没被抓的人个个人人自危。
早上,当黄仁礼得到弟弟和侄子被抓,刘子清的弟弟和儿子被打死的消息后惊的他心惊肉跳,尽管黄仁礼知道这些人突然遭遇横祸,那是因为他们已被作为暗通云阳郭大鹏的重点怀疑对象,而他家暂时没有出事,那说明他还没有被列入林正南的黑名单,但昨天杨义雄在抓捕那些人之前可是首先来到他家的,这就是说如果自己表现的让他们不满意,自己马上就要跟那些人落下一样的下场!怎么办?黄仁礼急的坐卧不宁,想了再三,尽管他很不愿意让儿子参合到这危险的事情中,但他最后还是决定叫老四儿子赶快回家,他要和儿子好好商量他们黄家避祸的对策,毕竟儿子的那个姓康的朋友和林正南是患难兄弟,能说上话。
当黄亮从管家和伙计那里听到昨天到今天发生在他家和开元的事情,他很震惊也很着急,尤其是叔叔和哥哥被抓,更是让他忧心,于是,黄亮赶紧和表哥赵光算他们约好了下次见面的时间个地点,就告别他们急匆匆下山了,下山后回到村子又给光算的母亲换了药,就心急火燎的坐上他家的马车启程回城。
第九章(3)
走到铡刀岭,天慢慢已经开始发暗下来,可就在马车下岭拐了一个大弯道时,忽然,从身后飞驰来三匹快马,他们从黄亮他们身边驰过后没跑多远就又折回来,很快,三匹马就横在他们面前。
看到马上三个腰里别着家伙的人气势汹汹的样,黄亮心下一惊,管家和伙计更是吓得身子直哆嗦。
“喂,你们是什么人,为何挡道?”惊疑片刻,黄亮鼓起勇气问。
“哼!啥人!”中间一个大汉抽出枪恶狠狠的说:“老子还想问你呢,你是哪个林子飞出来个不知死活的鸟,竟敢来黑山镇撒野。”
一听对方这么说,黄亮明白了:“难道你们是西霸天的爪牙?”
“西霸天的爪牙?哈哈哈……”那大汉一阵狂笑,忽然,那壮汉敛住笑抬枪对准了黄亮:“真是个不知死活的东西!”
“壮汉……”管家瞧对方就要开枪,急忙哆嗦着喊哀求道:“我们是开元城黄仁礼的家人,我们家老爷与你们麻老爷也有过几面之交,你们可不能开枪伤害我们少爷啊!”
“黄仁礼他娘的算哪根葱!”那壮汉根本就不吃这套:“小子,你这几天可真狂妄!你给那些穷鬼都说了啥你忘了吗?你可知道跟着我们仇家起哄的人都没有好下场吗?”
黄亮开始还因一时对麻立厚杀害复生舅舅很气愤嘴巴有些硬,没想对方突然会用枪对着自己,顿时吓的眼睛都花了,此时听他这么说,就赶紧替自己辩驳着:“我……我哪里跟他们起哄了,我……我只是帮那些人治病。”
“大哥,还罗嗦啥,快点让这小子见阎王去算了!”这时,左边一个壮汉不耐烦的说。
管家听对方这么说,一阵绝望:“壮汉,你们麻老爷要是把我们少爷怎样了,难道就不怕与我们黄家结下了死仇吗?少爷年轻不懂事,就是做出啥让你们不能原谅的事,还请壮士高抬贵手放过我们,多个朋友多条路嘛,壮汉还是好好掂量掂量,啊?”
“哈哈哈!”中间那个壮汉一听哈哈大笑:“我们麻老爷连林正南也没放在眼里,黄仁礼算个屁!还怕与你家结下死仇?”说着,用枪指着黄亮:“下马给老子跪下,说你小子从此不再踏进我们黑山,然后求老子饶了你的狗命!”
“大哥,少爷是怎么吩咐的,你怎么……”中间的那壮汉这么说,右边那个壮汉赶紧阻止着。
“老五,少爷也没说一定要这小子的狗命!”中间的壮汉说着,就用枪指着黄亮呵斥道:“快点!如果还磨蹭,老子就真对你下手了!”
管家一听这话,看到了生机,就赶紧摇着黄亮说:“少爷,保命要紧,快点求壮汉饶了我们。”
给狗强盗跪下,这多耻辱!可不跪下求饶,当即就活不成了!黄亮在一瞬间额头的冷汗如雨滴般从面颊滚落下来。
“快点!”瞧黄亮还磨蹭着,那壮汉恼了:“看来你并不想落老子这个人情,哼哼哼!那老子就只好送你上路了。”说着,那壮汉就“咔”扳开了枪机。
“少爷!”管家哭丧着声音哀求道:“老爷还在等你回去啊!”
看着面前已很模糊的三张恶魔般的脸,黄亮腿软的几乎都不能动了,他长这么大哪里见过这场面,还从没经过生死就在一眨眼的事,是啊!家里出了大事,爹还在等自己回去啊!再说自己还这么年轻还有很多梦想在等着自己去感受,怎么就能把命送在这里,一瞬间,脑子急速的旋转到这里,黄亮就挣扎着要下马车。
“少爷!这就对了,快给壮汉下个跪,人家不让我们来黑山我们就不来了,来,我扶你……”瞧少爷要下马车,管家赶忙就哆嗦着起身来扶。
管家把黄亮扶下马,黄亮真恨不得一下子把自己撞死,他尽管知道他这一跪,多少年在他身上冒着的那股男人的自信,嫉恶如仇的品格以及誓与黑暗不低头的决心将在这一瞬间都会化为灰烬,但为了活命,他却必须得这样了。
可就在这时,忽然,从后边飞来一匹枣红马,只听“啪啪”两声枪响,横在前边的左右两个壮汉应声栽倒在马下,中间的那个壮汉正抬枪要对来人射击,又是一声枪响,那壮汉顿时也栽倒在地上。就在黄亮惊愕不已时,那黑衣蒙面人飞到黄亮跟前骂了一句:“孬种!真丢人!”就扬长而去。
这几天,赵家河突然冒出一个年轻人,他不但给自己的仇家治伤,还给四围村子里的人看病,更为可恨的是这小子竟然煽动更多的乡民仇恨麻家,还说了很多狂妄的话,当麻立厚父子听到手下来报很恼火,好几次去抓捕这个人,但都因为他身边当时乡民太多没有下得了手。刚才,麻靠山听说这小子要溜,就火速派几个得力的团丁前来追赶,要狠狠教训一下这个不知死活的毛小子,所以,才出现了刚才那一幕。
眼瞅着麻家三个爪牙在一眨眼就栽倒在自己面前,黄亮惊异万分!又眼看着蒙面人从身边飞驰而过瞬间就消失的无影无踪,他还在那里发呆。倒是五十多岁的管家经的世事多,他很快就从眼前突然发生的变故中醒过来,就赶紧让黄亮上了马车,然后吩咐伙计迅速离开这是非之地,直到这时,惊魂未定的黄亮才明白刚才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
孬种!真丢人!此时,一想到那蒙面人这么斥责自己,黄亮就感到脸烧的滚烫,是啊!自己今天真的丢了自己是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的脸面,要不是那蒙面人阻止了自己,自己为了活命真的要下跪了,而且不是给一般的人下跪,是给几个为虎作伥的恶魔下跪,自己可真无耻!自己跪下还没完,或许还要说些厚颜无耻的话请求人家原谅自己,想到这里,黄亮简直为自己刚才的举动羞愧的想不下去了,所谓男儿膝下有黄金,只上跪苍天下跪父母,自己竟然要给几个吃人的恶魔下跪,自己还是男人吗?
“亮亮,你……没事吧?”一会,看着天色已彻底暗下来,管家就让伙计慢点,吩咐完伙计,看到少爷还一声不吭的坐在身边发呆,就不安的关心道。
本来黄亮心里已很自责,听管家这么关心自己,更觉得自己很无能:“管家,刚才……刚才的事不要……不要告诉任何人。”
管家知道少爷很爱面子,拍拍他的肩:“少爷,黑山镇是个狼窝,今后没事千万别来这里,狼就不通人性,在老爷眼里你是黄家的大宝贝,可在那些家伙眼里他们真的要把你怎样,那简直比吐口痰还容易,这年头眼色可一定要活啊!”
黄亮无言以对,尽管天已黑的看不见对方的脸,但他还是把头埋的很低,他想到了上学时那个自己,自己坐过牢,在向北洋政府*时还跟黑狗子搏斗过,那时自己多勇敢,同学们都把自己笑称为黄大胆,自己当时还觉得自己挺有能耐的,可刚才自己是怎么了!唉!一会,黄亮想,看来只有到枪口真正对着自己时命比一切都重要!什么嫉恶如仇,什么忧国忧民,什么与黑暗的世道势不两立,什么砸烂一切旧世界,这些都不过是年少不经事的自己的一时的冲动而已。就在这时,黄亮脑子里不由想起开元的一句俗语:怕老虎就别砍柴,想到这句俗语,黄亮对自己深深的叹口气。书包 网 。 想看书来
第九章(4)
孬种!真丢人!责备自己很长一会,黄亮这才想到问自己哪个蒙面人是谁,管家和伙计刚才都跟自己一样吓傻了,在他们心里是不会嘲笑自己是个孬种,而唯一可以有资格嘲笑自己的就是那个蒙面人了,她斥责自己时那口吻是多么的居高临下,那声音里有失望,有生气,更有着嗤之以鼻的鄙夷,难道她认识自己?难道她就是莲花?当黄亮思前想后忽然意识到蒙面人很可能就是几天前他认识的那个小妹妹,如果真是她,黄亮想那自己还不如早点撞死在山崖上算了,想想这个小妹妹几天前总是高看自己时的眼神,他就受不了。
“少爷,你认识那个蒙面人吗?”或许管家此时也在捉摸那个人,就问。
黄亮迟疑会悲哀的说:“我怎么会认识那人。”
管家说:“可听她斥责你时的口吻怎么有点象是认识你的味道。”
管家的这句话如一记耳光重重的抽打在黄亮的脸上。
一路摸黑,好不容易赶到开元城下已是早上四点多,由于此时进不了城,他们只好忍耐着等到天明。
开元永盛煤矿当初的矿主姓李,后来郭大鹏和黄仁礼把煤矿抢到手后就把那矿主威逼的客走他乡,大半年前,郭大鹏兵败撤离开元,黄仁礼进而独吞了永盛煤矿。大半年前,当林正南一来到开元眼睛就盯上永盛煤矿,尽管黄仁礼对此心里也很清楚,但这个煤矿利润太丰厚,他实在是舍不得给林正南,三个月前,为了填林正南的肚皮不让他再虎视永盛煤矿,黄仁礼就把他的火柴厂送给了林正南。谁想林正南在笑纳了火柴厂后,眼睛还是盯着煤矿流口水,黄仁礼就开始和欲壑难填的林正南慢慢的掰起腕子。所以,永盛煤矿就成了他们矛盾一步步发展到现在的症结所在。
这次,杨义雄在抓捕其他人前来黄家敲警钟,黄仁礼心里很明白林正南这次对自己的真正用心,无非一是让他老老实实的把永盛煤矿拱手相让,二就是表明立场,让他带头号召开元商界公开支持林正南,当然,表明立场支持不只是说句话,更要用银子钱说话。这两个索求黄仁礼都不愿去做,永盛煤矿是他的摇钱树,白花花的银子这些年如潮水一样往他家里流,他怎么能把这宝贝甘愿送与他人。号召商界给独立团筹集军饷,黄仁礼心里还能通过,但公开态度表明要支持林正南,他则是心存顾虑,郭大鹏半年前兵败后,一直对打回开元耿耿于怀,这期间他多次派人暗中联络黄仁礼,对此他心里很清楚,如果自己支持林正南,那郭大鹏要是打回来,自己怎么给他交代,别看郭大鹏过去跟自己是老交情,但那个枭雄的为人怎样,黄仁礼心里很清楚。
可根据目前的局势来看,这两个索求自己是必须无条件得按照林正南的意思去做了,不然,自己就过不了关。看着这两天林正南在开元城已举起了他杀气腾腾的屠刀,黄仁礼很无奈的已经决定好了,为保全黄家,他已决定低头。这次,黄仁礼把儿子之所以急匆匆叫回来有三个目的,一是和儿子好好商量商量看还有没有别的避祸的好办法,另外儿子和康柏栋是很好的朋友关系,通过康柏栋搭桥替黄家说些好话,看能不能让黄家把损失降低到最小程度。二是这一切都让儿子来出面,给黄家以后在郭大鹏面前留个缓冲余地,要是郭大鹏日后真的打回来,自己那时会有更多的回旋余地和那个枭雄周旋,三是锻炼儿子,让他在目前黄家危难之时挑起重担压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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