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在开元这次被抓的所有人中他是唯一的一个,至于想的什么办法儿子吱吱唔唔没给他说,但他相信儿子一定是下了一番功夫,而且也充分证明了他在关键时办事的能力。
对于今天的赴约,黄亮本来就不能去,今天下午是他和张福山、赵光算表哥他们约定在碾子洼接头的时间,表哥他们在山上四处游荡根本就没有固定的活动地方,如果错过了今天接头时间,那要是再找到他们几乎比登天还难,尽管那晚他被麻立厚的爪牙吓的几乎尿了裤子,但救命如救火,踌躇了再三他还是决定得去冒这个险,一诺值千金,自己怎么能对那些四处逃命的亲人失约呢?另外,昨晚,当父亲信任的要带着自己去赴约,黄亮明显的感到大哥有些不快,这次回家,黄亮已经想好了,无论什么事他都不会和家人去争,尤其是在黄家的家业上,他更不想因此而伤了兄弟之间的和睦,再说他根本就无意于黄家的这份家产。但后来,无论黄亮怎么推脱,父亲还是执意要带着他,实在无奈,黄亮只好答应了,毕竟今天的赴约对他家很重要,或许将直接关系到他家今后的安危。
约好见面的时间是下午四点,三点半杨义雄就带着两个手下来到了龙凤酒楼,自从杨义雄的手下在抓捕龙凤茶楼的老板把人打死后,如今的酒楼已被林正南的舅舅曹巴槽所霸占。今后杨义雄想宴请人,自然会来这里,肥水不留外人田嘛!
这次黄仁礼被抓,杨义雄对林正南忽然又命令他放人感到很疑惑,既然团长下令放人,杨义雄自然不敢多问理由就把人放了。昨晚,林正南把杨义雄叫到医院,命令他尽快把黄仁礼的问题解决了,一是迫使他交出永盛煤矿,二是让黄仁礼把那些所谓的中间人士组织起来公开表明态度支持独立团,至于别的就不再打算。对于团长为什么会突然改变态度轻轻放过黄仁礼,杨义雄直到现在也是百思不得其解,因为那天他遇到康柏栋,他对抓捕黄仁礼也很支持,言语间还流露出非常高兴的神色。但不管怎么说,既然团长能这么做必定有他的道理,所以,杨义雄打算今后对黄仁礼还是要客气点。
就在杨义雄准备好酒菜没多长时间,黄仁礼拄着拐杖被儿子搀扶着来了。今天的见面,各自的心态颇耐人寻味,见面之始双方都没有提才发生的那件不愉快的事,好象那事从来就没有发生过,几个人落座后,嘘寒问暖客套一番,不知不觉间已是酒过三巡,微微有些醉意的杨义雄就提出让其他人都回避,等饭桌只剩下他们三个人,杨义雄才略带歉意说:“黄老爷,前几天杨某人可是执行公务,多有得罪之处!还望黄老爷见谅。”
“不提,不提!”黄仁礼看看身边的儿子,赶忙讨近乎的说:“其实老朽第一眼看到杨处长,就感到我们很投缘,杨弟是个爽快人,哈哈……”
杨义雄摆摆手笑笑:“既然黄老爷拿我当兄弟,兄弟也就有什么说什么了,不到之处,还望黄老爷见谅。”
对于今天的见面,黄仁礼早是有备而来,此时听杨义雄这么说,点点头说:“老弟有什么话尽管说,尽管说。”
杨义雄皮笑肉不笑的操筷头菜塞进嘴里嚼着一会说:“那就恕老弟冒昧的问您老一句,以您多年丰富的阅历来看,我们团长和郭大麻子,当然啦,还有那个凤安的刘鸣九,谁更有资格做青江王?”
黄仁礼一笑说:“如今的朝纲都那么乱哄哄的,今天做王明天成寇的,何况我们小小一个青江,这个是由岁月决断的事,黄某哪能断定谁能做青江王。”
“黄老爷说的极是!不过……”杨义雄说着,就给他们仨又倒上了酒,喝了,才笑呵呵的说:“小弟以为,不久之后,能统一青江三镇的非我们团长莫属,论主帅,我们林团长年轻有为,谙熟韬略,胸怀鸿鹄之志,可我们再瞧瞧郭大麻子和刘鸣九,尽管还没到暮年,但却暮气沉沉,满身的腐尸味,论军队,我们独立团尽管在三镇中兵力最少,但实力却最强,兵不在多而在精,我们当初把郭大麻子打的滚回云阳老家,那不是郭大麻子大意失荆州,而是他带领的是一群匪,而我们团长带的是一支能征善战的铁军,我们独立团在来开元之前那可经过无数次血与火的洗礼,哪个兵只要一上战场不是以一当十,郭、刘这两个东西率领的一群乌合之众怎么能跟我们比拼实力。论声望,黄老也可以比比,我们林团长比郭大麻子和刘鸣九那两个东西谁在百姓中的声望高,谁更能得到百姓的拥戴和支持?呵呵……其实,玩政治搞军事,这就跟您老经商一样,黄老为什么能富甲青江,那是因为您有着与一般人很不一样的眼光和能力,在我们这些一般人看来有些东西一文不值,可在您的眼里或许就是致富的宝贝,一句话,眼光和能力决定一切,如果一个人的眼光和能力很了不起,即使那个人现在只是掌柜的跑堂伙计,那他总会有发迹的那一天,如果这个人是个不消子,即使祖上给他留的家产再多,他迟早也会有败亡的那一天……”书 包 网 txt小说上传分享
第十四章(2)
黄仁礼又给他们倒了酒两人喝过,笑笑说:“杨老弟所言极是,经您这么一提醒,林团长英武过人,日后青江一定是他的天下。”
杨义雄又为他和黄仁礼点上烟说:“现在独立团虽说支持的人很多,但更需要您的帮助和支持,人常说,受人点滴之恩,我当涌泉相报,我们独立团也是这样,只要黄老爷在我们困难之际能为独立团做了让我们感激不尽的事,我们会一笔笔的记在心里,日后等天下平定,我们一定会重重的报答你们黄家的义举。”
“呵呵,一种话两样说法……”黄仁礼吸了几口烟才说:“杨老弟,其实老朽并不是鼠目寸光之辈,这些日子我就是在想到底该怎么做才算是对你们的最大支持,在这件事上说实在的老朽表现的有些愚钝,可能是真老了,步子就有些跟不上了,当然,老朽还望杨老弟指点一二,不然,我怕把力出了最后还落得个不是人的结果,那不是黄某希望看到的。”
“其实,黄老爷这些日子一直不吭不啊的,也不是我在这里出卖人,我们团有些人早就向我们团长提出要收拾你们家,别人不说,我们彭连长就是第一个,这或许就是我们这次闹了个小误会的原因,说心里话,我们团长是个仁厚之人,也不想把事做的那么绝,呵呵,既然黄老现在让我说,那小弟就说说,如果您觉得不满意,可以还价……”说着,杨义雄憨厚的笑笑,迟疑片刻用筷子拨弄这盘子里的菜说:“您就把你的永盛煤矿这次就捐给官府,外加二十万现大洋,另外,你以开元商会会长的名义号召大家再为我们募集军饷,这个数你们自己定,多少都行,您看怎样?”
看着杨义雄说话时的一张血盆大口,黄仁礼脸上的肉不停的哆嗦着,等他把话说完看着自己,黄仁礼喟叹的摇摇头问:“老弟,如今在黄某眼里你就是小老弟,你给老朽透透风,我到底能还多少?还有哪些能还价?”说着,黄仁礼就把一张一万现大洋的银票拿出推到杨义雄面前。
看着眼前的银票,杨义雄憨厚的笑笑,就把银票推到黄仁礼一边,看着黄亮说:“黄老爷子,您这不是又在为难小弟。”
看到杨义雄看着银票无耻的样子,黄亮一直坐着,本不想说话,此时感觉到父亲把自己轻轻踢了一下,只好说:“杨处长秉公办事,可敬可叹,既然是家父一番盛意,杨处长就不要推辞,不说现在,今后我们黄家还需多多仰仗杨处长的照顾。”
“唉!好吧,既然咱们的大才子开了口,那杨某就恭敬不如从命。”说着,杨义雄伸手抓过银票瞧瞧就揣进口袋正色说:“不是小弟吓唬黄老,如果您再象以前那样,用不了多久,你家可能就要再遭大难,我们团长下手有多狠你应该知道,这样吧,永盛煤矿这个是必须的,黄老作为商会会长号召大家支持独立团,为我们搞募捐也是必须的,至于二十万现大洋,您就给十万吧,怎样?”
黄仁礼苦涩笑笑:“老朽的永盛煤矿值多少现大洋,那可是我们家一根顶梁柱啊,你们团长已经放了我的血了,就不要再想着割我的肉了,现大洋就免了吧。”
杨义雄无奈的笑笑说:“我们是自己人,您也别让小弟回去不好交差,那就五万,这个可不能再少了。”
黄仁礼顿下说:“两万,就权当是小弟照顾老朽怎样?”
杨义雄抓着下巴上的几根胡须,一会爽朗的笑笑说:“既然黄老这么说,小弟自作主张就这么定了,不过,黄老,以后您可一定要会观天象,没办法的事再心痛也得做,硬挺可不是好办法,象您这样的人物,可是宁愿坐着轿子受委屈也不能被人牵着鼻子遭罪受,关键是脸面,咱丢不起这个人。”
黄仁礼心痛的点点头,伸手抓住杨义雄的手说:“杨老弟,你这个热心朋友老朽交定了,今后还望老弟多多在团长面前美言几句,虽说我们交往还不长,但日后你就会知道我黄某有多够朋友。”
“唉!”杨义雄长长叹口气,抽出手说:“黄老爷放心,今后你家的事就是小弟的事,我一定会尽全力护着你,这样吧,明天我们团长就出院了,大后天就是他的生日,你到时来吧,代表你们商会为我们团长道喜,另外也好利用那场和表明一下您的立场和心意……”
黄仁礼赶紧说:“一定,一定……”
“狠狠捅了咱们一刀,还要谢谢人家,这就叫人为刀殂,我为鱼肉啊!”散了场,杨义雄告辞带人走了,黄仁礼在儿子的搀扶下蹒跚的向家走来,一会,他使劲抓住儿子的手哭丧这声音说:“儿呀,这就是我们生活的这个豺狼世道,唉!哪有公道和天理啊!”
瞧父亲被气成这样,又听他说出这样的话,黄亮心里很不是滋味:“爹,只要您身体好好的,比什么都强,我们无论怎么总比那些饥寒交迫的穷苦百姓日子好过吧,退一万步讲总该饿不死,干吗要那么多钱产。”
听儿子说出这么没出息的话,黄仁礼更生气,但忍了忍说:“儿呀!咱们黄家兴业守业可能就指望你了,这次你也看到了,林正南这只虎,杨义雄这条狼是怎么吃咱们家的,要强着做人啊!要强着持家啊!”
黄亮无奈的叹口气,沉沉的点点头。
尽管今天黄仁礼在来时早有心理准备,其实他在几个月前就想到今天这个结果,但在回去的路上他还是气的腿脚不听使唤,黄家的万年基业难道要真的毁在这乱世年月中吗?一回到家里,酒已喝的晕乎乎的黄仁礼就在儿子的搀扶下在炕头躺下了,他已经没有气力再想别的,只是不停的告诫自己折财消灾,自己可千万不能被气倒了。书 包 网 txt小说上传分享
第十四章(3)
第二天早上吃过早饭,黄仁礼就让管家引着黄亮去开元十几家大商号邀请那些老板们下午来他家作客,他要和他们商量后天给那个该死的林正南生日宴会捧场的事,今天黄仁礼有意撇开老大黄诚而派四儿子黄亮前去,被他视为是让这个儿子开始涉足他们黄家家业的一个开始。
以前,独立团连级以上的军官只要谁家里过喜事或者丧事,林正南都会很在心,要么送钱给他们,要么就是亲自去为他们操办,所以,对于林正南这次的二十五岁生日,无论于情于礼还是为了巴结讨好,总之整个独立团上下都很重视。另外,毕竟他们团长是受了重伤才出院,为给他们团长过好这个喜庆的生日,许多军官早就开始忙开了。
明天是林正南的生日,比起昨天,今天下边连队来团长府上的人最多。就在独立团都为迎接团长二十五岁生日而披上节日的盛装时,在开元与云阳接壤的井王镇却发生了一个让人十分惊心的插曲,而这件事一发生,整个独立团随之都紧张起来。
几天前,王红菱把她的那匹枣红马藏在密林中前去开元城,在她走后,雷胜军一伙人就去先抓她的枣红马,这可是一匹美名远扬的千里宝马,在江湖上谁都知道得到它远比得到几十条快枪更重要,很快,雷胜军就利用马对他的熟悉把马驯服了。田蝎子是第一次看到这匹马,他当时爱不释手就要骑着遛遛。或许是马很快意识到这些人不是好人,当田蝎子骑上马后,枣红马忽然四蹄腾空仰天嘶鸣一声,就把田蝎子重重的摔在马下,然后枣红马撒开蹄子就跑起来,看着枣红马竟然想逃,董老大急了,一枚飞镖打过去,枣红马的屁股挨了一下,受了惊的马即刻就消失在密林中。
三天前,不知怎的,枣红马竟然出现在云阳境内的阳平县,让驻守在阳平县的云阳军三团团长石黑虎看到了,正在前往花木镇的石黑虎看到这么一匹矫健的野马正在野地里吃草,他就赶紧下令随从的士兵把枣红马抓给他,当士兵好不容易抓到枣红马把马献给团长时,石黑虎高兴的不知说什么好,他对这匹宝马非常喜爱,很快就达到一时三刻都离不开的地步。可就在昨天,当石黑虎骑着枣红马去溜达时,或许是思念旧主人心切,枣红马在飞驰之际竟然又将石黑虎从马背上撂下地,头也不回就朝开元这边跑过来,急的石黑虎下死令去追,结果追到边界也没追上。
心爱的宝马莫名其妙的丢了,石黑虎气的昨晚一夜都没睡着。早上,他正抱着女人酣睡时,手下前来报告,说他们看见枣红马就在对面的哨卡,如今被开元的一个军官得了,石黑虎一听就从床上爬起来,火速带着几十个手下去他们的哨卡朝开元那边探望,果然,枣红马被那边人得了,石黑虎很不甘心,他就派两个手下过去讨马,可那边不但不给,还恶语相向,一怒之下,石黑虎就又叫来了几十个弟兄带着他们过去抢马,结果,双方爆发了一场恶战,很快,石黑虎就被打的屁滚尿流的逃回自己这一边。
自己的宝马丢了,让敌人得去,自己去要那边不给,竟然还打死了自己二十多个弟兄,逃回后,石黑虎怎么也咽不下这口恶气,在几个手下的怂恿下,石黑虎头脑一发热就带着他的三营和二营一个连朝井王镇发起了进攻。而井王镇的张双喜连长在把石黑虎赶出开元后,他知道对方肯定不会善罢甘休,于是他一方面调兵遣将赶紧布置连队做好防范,另一方面火速派人去给营长汇报请求援兵。于是,双方只为了一匹马却由此引发了两方军队十分激烈的冲突,一霎时,井王镇枪声大作,炮火轰鸣,喊杀声震耳欲聋响成一片。
战斗从早上九时打响,双方由开始云阳军三团的一个营带一个连对独立团二营一个连,到下午一时则发展成三团和二营的对决。独立团的营虽说只是营级建制,但经过半年多的迅速扩军,如今兵力跟一个团已不相上下,石黑虎的三团三营和路新平的二营一连这大半年没少摩擦过,双方积怨已经很深。所以,今天一开打双方的火力都很猛烈,大有把对方都想一口吃掉的架势。后来,随着双方的援军不断赶到,人力不断增加,战斗的场面则变的越来越大,也越来越惨烈。双方最后以独立团一连的前沿阵地为中心,形成拉锯之势,一会儿前沿阵地被突破,一会二营士兵又把敌人赶出去,而这每一次的拉锯,双方都损失惨重,尤其是石黑虎一方,经过接连三次的猛冲,他的部队几乎损失一大半。
在这种情况下,石黑虎还不死心,已经输红眼的他还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