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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源长老苦涩的笑笑闭上眼睛,不再搭理林正南了。
林正南见状顾不上许多,站起来大喊一声:“还不快追!一定不能让她逃走!”
手下的士兵正在为刚才瞬间的变故发愣,一听团长的命令,这才匆忙出动了。
林正南又大喊一声:“千万别伤害她!”
士兵追了过去,而围观人这时也四处乱窜起来,有的甚至故意挡道,急的士兵嘴里直骂用枪托乱打。
几乎跟做梦一样,看着小妹妹逃走了,黄亮昏头昏脑的呆呆站立一会,就想着要回家,可就在这时,杨义雄却带人横在他的面前不屑的说:“怎么还这么沉着,你的同党走了,你得留下!”
黄亮疲惫不堪的说:“要去哪里?”
杨义雄一笑:“去哪里你还不知道吗?”
黄亮没再说什么,就配合的让杨义雄的手下把自己架起来。
看着士兵去追了,林正南就吩咐手下赶紧把安源长老送往医院去治伤,把这事了了,他正想着怎么才能抓住红衣女侠,却看见杨义雄把一个男子抓住走过来,等他们走近,林正南不解的打量下黄亮,就掉头问杨义雄:“你们抓他干吗?”
杨义雄赶紧说:“方才就是他和红衣女侠一起进城的。”
正说着,康柏栋和林静这时跑过来,刚才他们一听十字街这边出大事了,就赶紧从县中赶来想看个究竟,没想赶来人都开始散了,两人正不知是怎么回事,却意外的看见杨义雄竟然把黄亮抓住了,于是,他们又赶紧就跑过看是怎么回事。
“你真是红衣女侠的同伙?”林正南冷着脸问。
黄亮淡淡的看了一眼康柏栋和林静,转头冲林正南说:“如果我真是她的同伙,我会感到很荣幸。”
林正南脸色一下子很难看:“是吗?”
“黄亮,你怎么能对团长是这态度。”康柏栋怕黄亮的态度激怒了弟弟,就赶紧上前解围说:“正南,我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事,可他在北平已经呆了七八年了,才和我一起回来的,才回来能做出什么过激的事情。”
林正南责备的看眼大哥,转头又看看妹妹,然后掉头看着黄亮不屑的问:“瞧你说话的口气难道是不知道她就是杀害你二哥的凶手吗?”
黄亮无话可说,把头转向一边。
“黄亮!”康柏栋急了:“你有啥要对团长如实说,你难道真想蹲到号子里去?”
黄亮苍凉的一笑:“如今这年头能蹲到号子里的人都是好人,我是好人去那地方也没什么奇怪的。”
“大胆!”杨义雄火了,狠狠一推黄亮:“你再敢藐视我们团长,我他妈的毙了你!”
“难道不是吗?黑山镇的麻立厚父子才是真正的人间魔头,你们却放任他们干下了那么多丧尽天良的事情,如今却要抓一个能替天行道的侠女,我说错了吗?”黄亮冷笑一声,大大咧咧的揉搓着脸:“别罗嗦了,我也困了,走吧,到那里我想好好睡一觉。”
“你!”康柏栋气的不知说啥好:“黄亮,大哥怎么没看出你还这么牛。”
黄亮苦涩的笑笑:“这个世界都疯了,你这个小弟也疯了,什么是正义什么是邪恶,什么是黑的什么是白的,谁能说清楚!”
康柏栋瞧黄亮倔强的样,无奈的走到林正南身边说:“正南,我看他情绪不大稳定,还是先别为难他。”
林正南看着黄亮漠然的样子很生气,但听康大哥这么为他说情,只好缓和下口吻:“你到底是怎么认识她的?她可是我们缉拿的要犯,说了事实我就不会为难你。”
黄亮看眼林正南咄咄逼人的眼神说:“那你先告诉我麻靠山这次残害了二十多条无辜的生命,你怎么处置他?”
“哦?好大的口气!”林正南笑了:“你有什么权利命令我?”
黄亮冷笑道:“你身为父母官,却不为民做主,那你也没有资格让我回答你。”
康柏栋急了,无奈的恨恨的说:“你这个老弟,就冲你这态度,我也不会饶你!”
杨义雄本想往上扑,可看团长并没有生气,就只好作罢。
林正南看着黄亮死硬的样子没好气的笑笑,斜眼看看妹妹,沉默片刻说声:“先放了他。”说完,就带着警卫走了。
第二十一章(1)
放下书,林静安静的靠在床头沉思起来。
那天晚上,在云阳的监牢里,当黄静初去探望叔叔时,那真实的一幕到底是怎样的呢?叔叔已经知道如果自己不投降第二天就被处斩了,那时当他见到前去看他的爱人时,他会是一种什么样的心情?黄静初也知道如果自己心爱的男人不投降第二天就被处斩了,那晚她又会是什么样的心情?黄静初有没有劝叔叔投降?是她劝过叔叔见叔叔已抱着必死的决心她才决定第二天为他殉情,还是她已经抱着为叔叔殉情的决心去见叔叔最后一面?他们在坦然的面对去死时是怎么最后爱对方一次的?那种生离死别的拥抱是什么味道?那种地老天荒般的恩爱是什么味道?世间真有一种信仰和追求要比生命还重要吗?比爱情还要重要吗?
这些日子,林静连自己都不知道已把《铁血丹心》这部书看了多少遍了,每当她看一次,最后都会忍不住再去翻看黄静初去监牢探望叔叔最后一面那段情节,而每次看过,她都会忍不住要问自己很多问题,显然,小说里对这段的描述让她不能满意,她觉得书作者对爱情的把握没有吃透,对于人性的把握没有吃透,只是过分的为塑造一个英雄形象而粗略的写了这么一个情节。
林静之所以这么捉摸着,是她有一个打算,就是把这本书改写成剧本,她想把这个剧本写成东方的罗密欧与朱丽叶,为此,她已经准备了很长的时间,早在云阳时她已经开始筹备了。
很长一会,懒懒的伸个懒腰,林静这才发现夜已经很深了,这时,残月斜挂在天边,整个世界似乎都已睡着,安静极了。
叔叔和黄静初的这段旷世爱情很凄美,但如果有朝一日自己遇到这种事,自己有黄静初那样的勇气吗?如果要自己去为自己的爱人殉情,这个追求真的就值得吗?难道只有让自己和心爱的男人去死了,而不是投降屈服,这才算是对得起自己的爱情吗?下了床,林静坐在梳妆台前默默的梳着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问。问着问着,她就不由想起了未婚夫萧国良,想起他她这才意识到自己已有很长时间没有再想他了。
在回开元的这些日子,林静很开心也很自由,哥哥给她撑起的这片天地很宽阔,让她这只白鸽可以尽情的在开元上空自由飞翔。过去在萧家,养父母尽管也很疼爱她,但那毕竟是寄人篱下的日子,她处处小心,时时留意,而现在她完全不必顾忌什么,只要她高兴做什么都可以。尤其让林静舒心的是,在这里她能得到所有人的爱护和尊重。哥哥捧着她,他的手下象对公主一样对待她,她渴望这种居高临下的生活,更渴望这种无拘无束的日子。
不过,林静之所以这么长时间很少去想未婚夫萧国良,也不完全是她太追求现在的安逸而忘了过去,而是她从另一个男子的身上意识到她必须得好好重新考虑今后的事。
以前,林静在萧家做着大小姐,尽管养父把她送去上学,也曾带她出国留洋,但她一个女孩家接触的人毕竟有限,在那时,她认为萧国良就是很好的一个男子,他有理想有抱负,对自己也好,家庭条件也没说的,但如今当她回到哥哥身边,林静才发现自己过去的见识太浅薄了,自己那个决定也太草率了。
这些天,林静只要一安静下来,黄亮那双亲切的眼神就会眨巴在她的心坎里,那温温的眼神象阳光那么暖,折射出忧郁的神色象大海般湛蓝,而最诱惑她的是她能从他的身上嗅到熟识的亲昵,这种熟识的亲昵不同于兄妹亲情般的亲昵,而是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遇到后所感觉到的特有的亲昵,与生俱来的亲昵,这种亲昵很快就会让人联想到知己,甚至比知己有着更深更亲的味道。
这些日子,自从在见到她小时的玩伴,再次遇到黄亮,不由让林静胡思乱想了很多很多。但她这么想并不是她已移情别恋,打算放弃过去的那个婚约,而是她认为婚姻这么重大的事不该在自己还没有完全成熟时就做出决定,少女时代是一个情感奔放的季节,这个时候,由于阅历有限,对人的思考对社会的思索还很不成熟,自然对爱情的理解也很片面,一个要让自己爱一辈子的男人,怎么能在十七八岁这么个年龄就能为一生做出决定呢?所以,林静想再次给自己一个抉择的机会。
唉!很长一会,当林静又想起萧国良那双看自己时亲爱的眼神,她不由长长的叹口气,最后站起来来到窗前,推开窗户,即刻一阵清凉的风拂面而来,她瞬间清醒了许多。林静抬眼望着天空缺失了半边的月,傻愣愣的望着,在淡淡的清辉里,今晚的月仿佛一首凄美的诗歌在向她诵读着,一会,深情的张望着明月,林静禁不住向月亮诉说起自己的情衷:
如果你愿意
我愿将你捧入我的心空
你恬静如水
舒缓着惟美的风姿
你婉若残钩
流泻着落寞的沧桑
你的出现
从此 我的心空将不再暗淡
暗淡的是皓渺的繁星
你的到来
让我从此背负沉重的行囊
寻你
在一个人无法涉越的道路上。 最好的txt下载网
第二十一章(2)
恍惚中,忽然,穿过月亮,林静听到了昭君出塞时那清脆的马蹄声,她在问自己,一个女子远嫁异邦,她那时是什么心情,是惶惑不安充满绝望,还是心怀喜悦充满希望,后来,她真会有过爱情吗?如果有她真会去用心爱一个威胁自己国土的大单于吗?如果一个女人一生没有遇到自己心爱的男人,那该是一件多么悲惨的事啊!
恍惚中,穿过月亮,林静仿佛又听到了那个月夜那个商人妇为白居易弹奏的琵琶声,还听到了她凄惨的倾诉声,有情女嫁了一个薄情郎,这个女人多不幸啊!明月下,这个世界不知经历了多少花前月下爱的甜美,不知经历了多少人间的辛酸和悲愁,也不知有多少可怜而可悲的女人一生都没有机会经历过爱情,甜也好,苦也罢,如今她们都已化作这淡淡的月辉从天边洒落下来,还不如一阵凉风让人有过存在的感觉。
女人,难道天生就是受支配的命吗?为了讨好式的和平牺牲女人的幸福,为了男人的愉悦牺牲女人的青春,为了男人,女人为自己涂脂抹粉必躬屈膝了几千年,但为什么她们还要把自己的脚裹了上千年,这是女人的悲哀,难道这不是男人的悲哀,不是这个可恶的社会本身的悲哀吗?
……
第二天早上吃过早饭,林静上街给养母邮寄了一套她订做的衣服,顺路买些糕点就向黄府走来。三天前康大哥来看黄亮,回去后说他病的很重,林静当时一听心里很着急很不安,但想了想还是克制住自己,没有即刻来看他。林静想冷静下来考虑自己的事,在没有把一切看清楚之前,她不想迫使自己过早的做出草率的事情,另外,她更害怕面对一个对她充满了诱惑的男人,她害怕自己愚蠢的陷进去,毕竟她还和另一个男人有婚约。今天,林静在来看望黄亮之前已经想好了,出于朋友的关系来看望他也算是对他的关心,另外一个借口也是她的想法,她想从黄亮那里了解更多关于她姑姑黄静初的事,对于黄静初更多的了解对她接下来写好剧本一定会大有帮助。
“这位小姐,您找谁?”一会,林静和侄子就来到黄府门前,正好遇到管家要出门,管家看着一个穿着不俗的小姐来到门口,就客气的问。
林静也客气的说:“我是你们少爷的朋友,听说他病了,今天特意来看望他。”
管家又好奇的打量下面前的来人,才接过林静手里的篮子,前边带路领着她们进了黄家大院。
小时候,林静曾多次来过这里,那时由于年龄小没经事,每次来心里也没什么,不过,今天时隔多年当她再次来到这个院落,里边亭台楼阁的建筑,花草树木的种植,真让人有一种别有洞天的感觉,院落的阔绰让曾在萧家生活多年的林静感到十分诧异,这些年她也进过不少大户人家的院落,但都没有黄家的这个家气派,倒底是青江巨商就是不一样!
不大一会,管家就带着林静来到黄亮的房屋门前,他走到门口轻轻敲敲门,正想喊,门却开了,见老爷涨红着脸从门里,就赶紧哈腰说:“怎么老爷在这里。”说着,回头看眼林静她们说:“是少爷的朋友来看少爷来了。”
刚才,妹妹和侄女来看望儿子,儿子不冷不热的态度让黄仁礼很窝火,等她们走后,黄仁礼狠狠把儿子斥责了一番,刚出门却没想林正南的妹妹会来看儿子,黄仁礼奇怪的打量着林静,心说儿子怎么会有这么个朋友?他迟疑一会还是客气的问:“你是亮亮的朋友?”
没想到黄亮的父亲会这么问,尤其是他一双眼睛流露出不大愉快的神色,林静心里很不舒服,她笑笑点点头。
黄仁礼审视的看会林静说:“那你们是什么时候结识的?”
林静有些不自然了:“很早了,伯父。”
“很早了,那我怎么对你没有印象?”黄仁礼不大相信。
林静受不了这种怀疑的眼神,不自然的一笑:“伯父,你不认识我了吗?”
正问着话,黄亮来到门口,见是父亲在问林静,听着父亲几乎象是拷问犯人的口气,黄亮生硬的说:“爹,她就是小时经常来咱们家的丫丫,”说罢,亲切的冲林静一招手:“快进来吧。”
林静给黄仁礼施个礼迈步就走进来。
黄仁礼审视的看着林静走进去,说道:“亮亮,你还有病,别太久。”
掩上门,黄亮歉意的说:“我爹是个老古板,他刚才的样你别往心里去。”
“我怎么会,”林静迅速环视下屋子关切的看看黄亮问:“好点了吗?”
“好点了。”黄亮说着,就赶忙拉过椅子让林静坐。
林静又环视一下黄亮的屋子,坐下笑说:“我哥在人面前最爱讲究穿着,可他在人后懒散的很,他的房里经常跟猪窝一样,没想你外表这么不修边幅的懒散人,却把自己的屋子摆设的这么舒适。”
黄亮坐下笑笑说:“无论是书籍,还是桌椅板凳,它们都是我的朋友,我爱它们,它们才会这么让人感到顺眼,不然的话,它们这里乱蹲着,那里乱爬着,它们才不会顾及我的面子,你说是不?”
“嗯。”林静扫眼黄亮的气色,欣喜的看着屋子点点头,忽然,她看到黄亮的书架上也摆放着拜伦和雪莱的诗集,就上前拿下翻着问:“你一个大小子,怎么会病倒,是受了什么刺激吗?”
黄亮沉默片刻说:“那天在你的当面我本不该对你哥那态度,可我……,你还是别问了,我不想让你也毛骨悚然。”
林静转身看看黄亮顿时就苦楚的表情,默默把书放好,过来坐下看着黄亮笑笑说:“有时你象个毛孩子,还很不成熟吆。”
“我这个人好冲动,冲动起来就单纯。”黄亮苦涩的笑笑说。
“男人的心胸要象大海一样,沉着时海面看似平静,几乎什么都能忍都能受,可一旦需要爆出里力量,那就是惊涛骇浪,”林静笑笑说:“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