劲儿地说:没错,他就是秦关,不会认错的,绝不会。
要不要见他?能不能见他?如果他认不出自己了怎么办?如果他不记得自己了怎么办?如果他不愿意理会自己了怎么办?还有那个漂亮姑娘,她是谁?
年轻的心,依然是那般敏感倔强又脆弱。
最后一个声音在心中响起:也许这是此生最后一次能见到秦关的机会了。
林玉咬的下唇生疼,无数个念头飞速闪过,终于停下脚,转身飞快地往回走。
可是秦关已经不在原地了。
林玉心中一片慌乱,四处奔跑遥望,却不见了秦关的影子。林玉奔到桥上,只看见刚才那个女孩子独自走过桥,打车离开了,秦关却再也不见踪影。
一切好像都没有发生过,秦关好像从来没有出现过,林玉甚至要怀疑刚才是不是看见过那个背影,自己是不是在这荒郊野外遭遇了一场聊斋。
林玉呆立在桥上,手中的棉花糖悄然跌落到桥下,消融于河水中。林玉的脑中一片空白,只有席慕容的那句诗升上心头:如何让你遇见我,在我最美丽的时候。
她与秦关,终究是不能相见了。
第6节 年底聚会一
更新时间2014…10…31 20:22:05 字数:3287
国庆节后返回江城,林玉找到一份工作,开始忙的昏天黑地。由于公司有宿舍,为了省钱,她就退掉了西街的房子,平时难得有空跟同学联系,只是偶尔抽空去师大找娟子聚聚。
快到年底了,云可和苏灵已经订好了回来的火车票。两人在相邻的城市上班,但要从同一火车站上车,同一天出发,同一天到达江城,却不是同一车次,云可到南站,苏灵到东站,两人相隔半个小时。
白非倒在沙发上唉怨:“她们为什么不约好了买票啊?我得凌晨五点就起床,先打的到南站接了云可,再赶到东站去接苏灵。”
春运的火车票一票难求,哪里还敢奢望约好了订票,林玉笑道:“你真是在家不知道出门的苦。”
娟子推推白非:“哎,哎,别这样啊,这是向你两位姐姐表现的好机会,这弟弟有好当的吗?要是哪天我去了外地,回来时你要记得我也是你姐姐,也得去接的啊!”
白非双手抱拳当胸一拱:“你们三位大姐,哪个我敢有半点儿怠慢的?”
白非又仰头靠在沙发上,眼望着天花板,屋角一只残败的蜘蛛网垂下一条细细的丝。白非笑里带伤地说:“方尖尖今年不回来,这是她第一次一个人在外面过年。”
娟子不屑地说:“她现在还用得着你操心?你怎么知道她是一个人过年?”反正娟子是不放过任何打击白非的机会,但她是标准的刀子嘴豆腐心,打击白非多半也是为着哀其不幸怒其不争的意思。
林玉凑近娟子耳边,悄悄笑道:“挺痴情的哦。”娟子一笑点头。
白非收起伤感,笑道:“咬耳朵说我什么坏话呢?”
娟子说:“夸你呢!”
云可和苏灵回来那天,林玉还要上最后半天班,中午吃饭时,林玉叫他们先吃,她尽快过去。
林玉匆匆忙完了手上的事,就往师大赶。
师大西街上不乏吃饭的地方,除了一些小吃摊,还有好几处宽敞的酒家,不过冬天大家都喜欢去吃火锅,以同学火锅店里的味道最好,有川味火锅的香浓,又带点南方煲汤的养生味道。
下了车,林玉边打电话问他们在哪家,边往“同学”的方向走,果然是那里。林玉挂掉电话,云可就迎了出来,远远地两人张开双臂,飞奔到一起,深深地拥抱了一下。白非也出来了,在后面看着她们笑道:“瞧这俩姐妹情深的。”
三人一起走进餐厅,苏灵、娟子、山子、小东都在。林玉与苏灵也拥抱了一下,就坐下来吃饭,桌面上火锅热气腾腾,桌子前笑语热闹不断。
白非说再叫一份火锅仔,林玉看他们差不多都放下筷子了,就说不用了,锅里的都吃不完。云可用漏勺捞了捞锅底,说林玉那饭量,这也差不多了。白非就又叫了一荤一素两盘配菜,林玉拦也拦不住。
云可拿着筷子,也只是陪着林玉,不时替她在锅里找找好吃的。白非笑道:“瞧这待遇啊,我一顿饭吃完了,大姐也没给我夹过一块肉。”
云可笑道:“这待遇当然不同,我们家重女轻男,弟弟哪能跟妹妹比。”
看大伙儿都放下筷子了,林玉也不搭话了,只顾匆匆吃饭。苏灵跟白非坐在林玉对面,两人不知道在说着什么好笑的事,白非的眼镜被热气蒙住了,就取下来擦,苏灵说:“看你天天戴着眼镜,眼睛倒还没变小。”
白非瞪大眼睛说:“哪里是不小,是很大啦!”
苏灵嘲笑道:“真自恋,你眼睛大,有林玉的眼睛大?”
白非看看林玉,林玉正低头吃饭,苏灵叫了一声“林玉”,林玉抬头望向她。苏灵和白非相视一笑,林玉见苏灵没说什么,以为只是他们提到自己的名字,又低下头继续吃饭。
云可悄悄地离开饭桌去买了单,要不然这顿饭钱是谁也抢不过白非的。
吃完饭,一群人回到白非的小院,白非顺路又买了些水果瓜子,大家继续吃零食、聊天,分别半年,总有说不完的话。下午又来了几个互相认识的不认识的同学朋友,客厅里竟挤了十来个人,亏得屋子里的沙发凳椅多。窗外不知何时开始飘落点点的雪花,白非把电暖气打开,关上门,客厅里暖意融融。
几个男生围坐在长桌边大声说笑,娟子、苏灵和另外两个女生坐在沙发上换着电视频道,云可和林玉伏在书桌上细细地聊天。白非坐的是一张坏了一只脚的电脑椅,椅子不太稳,坏的椅脚下用一个小木块垫着。
白非说:“有一次我买了一只小金鱼,每天给它换水、喂吃的,可是养了几天却养死了,你们猜是怎么死的?”白非一边说话,一边帮苏灵剥着白瓜子。
林玉听过这个故事,金鱼是撑死的,可是白非说是他养的,林玉就不确定了,其他人猜了几次都不对,就让白非说出来。
白非说:“是撑死的。”
苏灵问:“怎么会撑死的?”
白非把剥好的几粒瓜子仁递到苏灵面前,一本正经地说:“金鱼很笨的,不知道是饱是饿,只要有吃的它就会不停的吃。我给它喂的鱼食它全都吃了,然后我想试试它吃不吃瓜子,就把这样的瓜子仁剥了几粒碾碎了丢进去,结果它又全吃了,然后就撑死了。”
大家起初听白非说的挺有道理的,到后来好像越说越荒唐,纷纷提出置疑。苏灵正把一粒瓜子仁放到嘴边,忽然意识到什么,一回身从沙发上拿起一只抱枕直接砸向白非,骂道:“你皮痒了是不是?”
白非一躲,接住抱枕,笑道:“我只是讲个故事,你们谁也别对号入座啊。”
苏灵笑骂道:“就把你机灵的,骂了人,还说是讲故事。”
林玉看到门后挂着一柄精致的剑,就取下来细看。剑身不长,乌黑的木质剑鞘纹路流畅、触手细腻,剑柄上垂着红色的穗子;拨出剑,剑身白亮,只是没有剑锋。
林玉将手腕一转,挽出一个剑花。林玉的叔叔是职业军人,也是剑术爱好者,林玉曾经缠着叔叔学过一招半式,举手之间颇有几分像模像样。
白非看见了,问:“林玉,你也会舞剑?”
林玉将剑插入鞘中,说:“没有,我随便玩玩的。这剑是你的?”
白非说:“是啊,我报了个业余武术班,主要练跆拳道,现在已经是黑带三段,很快我就是武林高手了。”
云可嗤道:“信他的?就会信口开河,你还会认真练这个?”
白非举起双臂,打量了自己一下,颇有些自恋似的:“怎么,不像?”
苏灵摇头,娟子冷哼。白非委屈地说:“怎么能不信我呢?”
林玉倒没有不信,反问了一句:“真的?”
白非得意地说:“当然是——假的。”
云可说:“白非,你可别欺负我妹妹,林玉没见识过你这样的人,你这样瞎说,她都会当真的。”
山子接过话:“白非说的高手没错,不过人不是他,是小东。”
林玉有些不爽,心想娟子说的没错,白非说话果真是有一半都别当真,好在他只是喜欢恶作剧,并没有什么坏心。
白非双手一拍,赶紧说:“这回给你们讲个真事儿,上个月有个小偷半夜溜进小东房间,被小东发现了追出来,小偷逃到门口,看到这把剑,拨出来想刺小东,结果你们猜怎么着?咱们的小东大侠就这么左肘一挡,右腿一踢,就把小偷踢趴在地上爬不起来,第二天晚报记者还来采访过,不信你们找出那天的报纸看看,上面还有报道。”
这回还真没有人表示不信,而且白非的口才确实不错,这一番演说活灵活现,让知道和不知道此事的人全都又惊叹了一番。
娟子赞道:“小东,原来你这么厉害,给大家表演一段吧!”
娟子一提议,大伙都跟着起哄,小东就从林玉手中接过剑,在客厅一个宽敞处丢了几个花式。
娟子道:“小东,以后你的女朋友肯定很有安全感。”
白非朝小东挤挤眉,说:“快了,小东目前正在狂追一个女生。”
小东有些懊恼地说:“可惜人家已经有男朋友了,追了这么久,一点效果都没有。”
娟子说:“别着急,只要锄头挥的好,长城也能挖的倒。”
白非说:“怕什么,没有拆不散的夫妻,只有不努力的小三。”此言一出,小东手中的剑立马搁在了他的脖子上。白非双手一举身子一歪,大叫一声“哎呦”,大伙都大笑:“该。”不想白非这番表演过了头,带动椅子移了位,坏的椅脚滑下了小木块,椅子失去平衡歪倒了,白非也跟着四脚朝天歪到了地上。
大伙本来笑声还未停,跟着又都笑的东倒西歪,苏灵把瓜子壳撒了一身,娟子捂着肚子直哎哟,林玉差点儿被水呛住,云可想替她拍拍背可是也笑的手软了,山子跳起来到房间绕了一趟才止住了笑,沙发上两个女生互相笑倒在对方身上,白非在几个男生啪啪啪的鼓掌声中爬了起来。
林玉好像从来没有经历过这种热闹,在她的人生中,一切几乎都是淡淡的,而白非和他的同学们,是一群很活跃的人,与她接触过的人群是不同的,大概是文科生与理科生的区别吧。
对于这种热闹,林玉素来喜欢做倾听者。
林玉想,如果她的身边有这样一群朋友,也许她的生活也会快乐许多吧。
白非,他曾经应该是一个最快乐的人吧。可是现在,林玉总觉得他的笑容下隐藏着看不见的忧伤,他似乎在努力用灿烂的笑脸掩藏那份忧伤,让周围的人都快乐。林玉心里有一丝欣赏,有一丝心疼。
第7节 年底聚会二
更新时间2014…11…1 20:46:17 字数:2926
云可翻了翻书桌上白非的书本,问:“白非,考研感觉怎么样啊?先前不是要考师大吗,怎么又考了科大?还是这么没定性。”
白非有点担心地说:“专业课应该没问题,就是英语不太确定。如果考不上,明年我就去上海找工作。”
林玉的心轻轻颤了一下,说不清是什么感觉。她只知道,如果白非去了上海,那么跟她就再不会有任何联系。
娟子、云可、苏灵,她们是他的姐姐,无论什么时候,无论在哪里,都可以跟他无所顾忌地说说笑笑打打闹闹。而她,到目前为止,跟他只浅浅地见过几次面,连朋友都还称不上,何况林玉也不是能跟男生很快熟络起来的人,就连白非这样跟谁都不拿自己当外人的,也碰到了几分挫败。
那么林玉是喜欢白非了吗?不。白非没有丝毫符合林玉心目中男朋友的标准,甚至,林玉对白非还有一些恼火,她跟白非并不熟,不喜欢白非对她开一些过份的玩笑,不喜欢白非对女孩子举止轻浮。
林玉外套的腰带上有一颗卡通扣子很有趣,白非看见了,伸手就拉着看,把腰带给拉散开了,要不是大家都知道他小孩子心性,林玉真要恼火了。
林玉想,她喜欢的,她留恋的,应该只是现在这种热闹的气氛。
晚上,白非把自己的房间腾出来,给云可和苏灵住,他跟山子凑和。林玉也不回公司宿舍了,准备三人一起挤,反正床够大。白非离校前收集了去外地的同学留下的好几床被子,都拿出来派上了用场。
娟子很早就回学校宿舍去了,云可跟苏灵还想去附近的夜市逛逛,林玉说天寒地冻的我不想去了,我留在这儿装被子铺床吧。苏灵说白非你给林玉帮帮忙吧。白非答应着,林玉说不用了装两床被子我一个人就行了。苏灵说那多麻烦呀白非你过来帮帮啊,边说边跟云可出了门。
林玉一脚着地,半跪在床沿上,把白非拿出来的被罩展开。厚厚的大衣外套束缚的胳膊伸展不开,林玉干脆脱下外套,只穿着白色的紧身毛衣,围着浅绿碎花的长围巾。
白非过来跟她一起把棉絮往被罩里塞,说:“穿这么少,小心着凉了。”林玉说:“没事儿的,刚才换床单还发热了。”
塞好棉絮,两人站在地上,各抓住两边被角扯开,把棉絮抖动平展开,这场景竟似有一种温暖的**,幸好面对的是白非。
林玉想找些话来打破这种尴尬,但实在不知道该跟一个男生聊什么,好在白非是一个活跃的人,一会儿叫道呀你那边还没塞进去,一会儿惊呼着啊我这头滑掉了,这些在别人身上显得夸张的言行表情,呈现在白非身上就像他与生俱来的。一床被子装完了,白非笑脸中带着些惆怅说:“她们这一来,下次见面又要等一年了。”
林玉笑道:“原来你姐姐还挺多的。”
白非说:“我对她们,就感觉像亲人似的。那个时候如果不是她们,恐怕我真的走不出来。”
白非说的那个时候,应该就是方尖尖跟他分手的时候。一整天来,林玉第一次见到白非显出伤感的表情和语气,她一直觉得白非越是灿烂的笑容下越是隐藏着看不见的忧伤,看来她的感觉并没有错。
林玉说:“没想到你们男生还这么重感情。”
白非追问道:“那你们女生重不重感情?”
“这个,我可不知道,要看什么人吧。”
“那你呢?”
林玉不好意思道:“我不知道,我又没经历过。”
“哦。”白非有些失望地默叹了一声。林玉想,其实白非是想确定方尖尖是重感情的,他是想用女生这个概念来涵盖方尖尖,只要多一个女生是重感情的,他就能让自己多一份相信方尖尖也是重感情的,可惜林玉不是这个多的一份。
林玉转开话题,说:“有你留在江城,她们每年回来都有落脚点了。”
白非说:“以后恐怕就要到你那儿落脚了吧。”
“我?”林玉笑道,“我还知道能在江城呆多久呢。”
“哦?你还准备去哪儿?”
说话间第二床被子也装好了,云可和苏灵推开大门进来了。林玉问:“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云可说:“下雪了,夜市也没开了。”
苏灵哈了几口冷气,把白非往房间外面推:“行了,你可以出去了,我们要睡觉了,冻死我了。”
白非笑道:“我才替你们装好被子,就把我往外赶啦。”
“对啦,这就叫过河拆桥。”
“好吧,不用你们拆,我这个桥自己撤了。”白非笑着倒退出房间。苏灵锁好门,云可早就钻进了被子。
三人拥在被子里,林玉提出了她一直好奇的问题:“你们俩跟娟子怎么都成了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