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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听是和柏崇对戏,一念就更紧张了。
柏崇可是影帝,她充其量算是小,让她和影帝对戏,不是侮辱影帝吗。
反倒是柏崇,报以安慰一笑,直接进入正题。
“佩仪,我要去前线。”
一念愣怔,柏崇说的这句话,正是她剧本里的第一句!
台词一出口,自动变成角色,眼里的刚毅和决心,分明就是剧本里要去前线杀敌的方玉生。
她被他的眼神牵引,她说出了背得滚瓜烂熟的台词。
“玉生,你在开玩笑吧?”
“我没有开玩笑。”方玉生握住佩仪的手,“天下兴亡,匹夫有责……”
“可是,肚子里的孩子还有两个月就临盆了。”
说着,下意识地抬手抚摸肚子。
“……”
被柏崇的情绪牵引着,一念发现自己的情绪没法像剧本上写的那样,那又爱又恨的一巴掌,根本打不下去。
这个时候,孙德及时喊了卡。
“安一念是吧?你发现你的问题没有?”
一念摇头,她的眼睛还有点泛红。
“作为一个专业的演员,在你进入角色的时候,所有的情绪和表情都该是角色的,而不是你自己的,在戏你,你不叫安一念,你叫佩仪,你不能用安一念去控制佩仪,懂吗?”
孙德的批评毫不留情,言语间透着莫名的失望。
她的肩膀微微一颤,咬紧了唇,她知道自己把握不好角色,还轻易就被人牵着鼻子走,孙导说得没错,可心里还是酸酸的。
懊恼自己在这方面没天赋,不像有的人,是天生的演员,一颦一笑都是戏。
“谢谢孙老师的指点,我会努力的,争取以后能参演你的戏。”
下一秒,一念已经以微笑示人。
孙德点头,“现在的年轻人太浮躁,总想一步登天,那是不可能的,如果你真想演戏,就要好好磨练,任何一个优秀的演员都不是天生的。”
车正好到机场门口,孙德下车,和助理头也不回地走进了机场。
一念跟着下车,上了柏崇的保姆车。
“第一次表演,有这样的表现已经很不错了。”
车上,柏崇看着旁边闷着脑袋的人儿,出言安慰。
一念抬眸,一双水漾的眸子往向偶像,小声说道:“其实孙老师说的问题我都知道,但是不知道怎么改进,我好像需要一位专业的老师。”
张玉芬说了好几次安排老师,每次都跟放屁一样,没有付诸行动。
柏崇轻笑,“其实没你想得那么严重,你就是缺少经验而已,多演演就好了。”
“柏老师,你的演技也是一天天练起来的吗?你演的第一部戏就得了奖,大家都说你是天生的演员。”
听她这么天真一问,他又是笑了,“这个世界上才没有天生的东西,顶多领悟力比一般人好一点。台上一刻钟,台下十年功,天道酬勤才是真理。”
看着偶像严肃的表情,一念忍俊不禁,想到了那个刻苦学习的弟弟,他也总是把天道酬勤挂在嘴边,只是运气总是很背。
“希望能成为像柏老师这样优秀的演员。”
她幽幽地叹息一声,在心里暗自下决心。
“放心吧,你很快就能拿到好角色的,好好把握。”
只当偶像是安慰自己,她不迭感谢。
回到宿舍,接到了笑颜的电话。
“一念啊,试戏的结果怎么样?是不是把许霜霜给比下去了?”
电话里的声音,温柔的可以掐出水来。
一念颦眉,确定号码是自家闺蜜才没敢挂断。
“阿颜,你嗓子不舒服啊?说话怎么这么小小声。”
“那你到底把许霜霜比下去没嘛。”
“没有,那妖精玩手段。”
“我次……我真是,许霜霜可真厉害啊。”
“阿颜,你怎么了?说话娘声娘气的,怎么回事儿?这可不是你风格,想骂你就骂,别憋着,不难受吗?”
“小颜,你电话接完没有,大家都在等着你呢!”
“我知道了,马上就进去,一念啊,回头我再联系你,最近天气热,你注意身体啊,千万别中暑了。先挂了,拜拜。”
一念听着电话里的忙音,懵了。
肖颜啥时候这么体贴人了,而且声音还软绵绵的,跟吃了药似的。
见鬼了。
*
千里之外的小屯村。
肖万树家的院子里,此时高高低低坐了十几二十号人。
黑压压的一片,尤其吓人。
肖颜假装接电话到院子外透透气,才两分钟不到,肖一珩就出来叫她。
“小颜,你电话接完没有,大家都在等着你呢!”
肖一珩的脸上,那笑容比八月的向日葵还灿烂。
肖颜一记眼刀飞过去,冷不丁在他的手臂上拧了一把,“都怪你,谁让你跟来的,你不是下火车了吗?干嘛还要跟来,我被你害死了。”
“我还不是为了还你钱包嘛,我怕你钱包里有重要的东西,没见过做好事还被骂的。”肖一珩装出一副无辜的样子。
“再说,要不是本少爷聪明以你的名义买那些东西孝敬长辈,你肯定被骂了。”
肖颜无语,又想狠狠地揪他一把,却被躲开,“肖颜,你再这样粗鲁我就告诉大人了啊,让他们知道你的真面目,治得你死死的。”
被威胁,她凌空挥了挥拳头。
冲动是魔鬼,回老家这件事,绝对是她人生道路上的一大黑点。
事情还得从头说起,那天她接到家里大哥的电话,说母亲失足摔倒中风,在医院抢救,让她立刻回家。她想都没想,当即买了火车站票。
回家之后才知道,是母亲让大哥行骗的,目的是让她回家相亲。
本来事情就棘手,结果好死不死跟来个肖一珩,张嘴就说是她的在外面的男朋友,还到处献殷勤。
这下好了,三姑六婆都闻风而来,准备在她家院子里开审查大会呢。
里三层外三层坐着的,正是肖家的亲戚们。
大的小的,老的少的,就连那襁褓里吃奶的小崽子都抱来了。
哎哟喂,大家怎么都这么闲。
肖颜欲哭无泪,哆嗦着往人群中央走,笑得比哭还难看。
中央是一条长凳,此时肖一珩正襟危坐,坐在他对面的,是一家之主肖万树。
肖万树瞪了肖颜一眼,“杵在那里干啥,还不坐下。”
声如洪钟,将一家之主的地位烘托得高大威武。
肖颜双肩一颤,悄咪咪地入座。
“难怪你脾气那么火爆,原来是遗传你爸。”
肖一珩冷不丁在她耳边吐槽,就欺负她在长辈面前比小绵羊还温顺。
要说这次还真的是跟对了,没想到平时天不怕地不怕的肖大侠怕家长,在家长面前那叫一个低眉顺眼,说话那叫一个小清新,半个脏字都不带。
死妮子倒是挺会装的。
肖颜抿唇,皮笑肉不笑,那警告的眼神,很显然在说‘一会儿你就死定了’。
肖一珩无所畏惧地耸肩,他才不怕呢,只要有长辈在,她比孙子还乖,他怕个毛啊。
“大家都在呢,你们两个瞎嘀咕什么呢!”
肖万树显然很不满意小辈在他跟前这么不懂规矩,开口就是训斥。
“爸,肖一珩他嘴抽筋。”
肖颜无辜地扁嘴,瞪了旁边坏事儿的男人一眼,脊背绷得笔直。
倒是那肖一珩,不仅不怕,还涎皮赖脸地望着老丈人卖笑,正声说道:“伯父,我在跟小颜说,您声如洪钟,要是在古代肯定是大将军,威风又霸气!”
第四十三章 你有多想我
肖万树被夸,握拳挡嘴咳嗽了两声,眼里已然有了笑意,谁让他以前当过几天的临时兵,感觉被人这么一说就真有了威风凛凛的感觉。'燃^文^书库'
“你小子怪有眼光的,叔叔以前当过兵。”
“难怪!”
肖一珩夸张地拍大腿,“我就说嘛,伯父身上那就是有军人的气魄,威风八面。”
肖万树的脸色更好了。
马屁精!
肖颜鄙视,肖一珩才到她老家两天不到,赶也赶不走,成天就知道到处拍马屁,现在全村的人都以为他是她的城里男朋友,还劝她要好好珍惜。
珍惜个屁!
要不是这男人,她早收拾东西跑路了,会等到三姑八婆上门审问。
“瞧瞧,城里人就是会说话。”
坐在左边的二姑说话了,那欢喜的表情,恨不得自家女儿一下子激长十来岁,这样就可以挖墙脚。
“可不是吗?城里人懂礼貌,哪像咱山沟子的土包子,大字不识一斗,一辈子面朝黄土背朝天,你看到小珩那车没,赵三儿说是保时捷,一台至少要几百万呢!”
“几百万!!是黄金做的吗?”
“……”
所有人的耳朵都竖起来了。
肖颜满头黑线,这些人云亦云的姑婆哟,别人家的东西,要不要这么激动!不过她也理解,一辈子没见过大世面的老实人,哪里能理解一辆车就几百万,一辆几千的电三轮都稀奇得很。
大家的议论,肖万树都听在耳朵里,见时机差不多了,才挥手让大家安静。
“老二,你干坐着干啥,天气这么热,去,给大家烧水泡茶,我有话问小珩。”
不是您老人家让我坐下的吗?
肖颜苦逼得拧巴起脸,不情愿地进屋。
“俺家老二脾气不好,小珩你别介意,但她心地好。”
听母亲大人这么说,她脸都绿了,到底谁才是这个家的孩子啊,怎么肖一珩一来,她就变成捡的孩子了。
“伯母您说的什么话,肖颜的脾气好着呢,又不打人又不骂人,对朋友如春风般的温暖,大家都说她是活雷锋是玛丽苏。”
“玛丽酥啥东西?是吃的吗?好吃不?”
肖爽冷不丁冒出头问了一句。
“咳咳。”
肖一珩被小姑子的话雷到,憋着笑,眼风望着那边接水的人,“玛丽苏啊,就是全世界最善良的女人,三妹儿等你长大了就知道了。”
去你妹的肖一珩!居然骂她是玛丽苏!
肖颜在屋里摩拳擦掌,差点就把手里的铁壶摔了出去。
“好了,咱们进入今天的正题!”
肖万树正襟危坐,盯着跟前的男娃。
你今年几岁啦?父母都是干什么的?现在在干啥职业?家里有几口人啊?每个月工资多少啊?
噼里啪啦,一大堆的问题倾巢而出。
尼玛!
这是要查户口的节奏啊!
肖颜双腿一软,扶着墙弱弱地站在人群后,大家根本都虎视眈眈地盯着重要的男人,好像能从他身上瞅出黄金似的。
“爸,你问这么多干啥呀,我跟他又不熟。”
话刚说完,被众人嫌弃地瞪了一眼。
肖家母亲意味深长地望着女儿,“老二,你都把人家男孩子带回家了,还说不熟,你都快三十的人了,有人愿意要你已经很不容易,别好高骛远的,踏踏实实才好。”
最佳吵架手,在母亲大人面前,顿时滔滔。
“妈,你女儿我才二十五而已,二十五和三十差很远好不好?我到底是不是你亲生的……”
声音越来越小,最后被赵三儿的话盖过去了。
“婶儿说得没错,老大不小的人了,不能再混了。瞧瞧以前和咱们一个年级的同学,三胎都能打酱油了,你再不结婚生娃,你就真的没人要了,是不是,小玉米?”
说着还逗了逗媳妇儿怀里的儿子。
好你个落井下石的赵三儿,看我回头怎么收拾你!
算准了自己会被骂,赵三儿傲娇地甩了把大油头,他就是故意的!
肖一珩看到那两人眉来眼去的就不高兴了。
“伯母,您误会小颜了,其实她说我跟她不熟是因为我和她还没有、没有那个,所以不算很熟。”
“那个……”
所有人咀嚼着这两个字,露出一副震惊的表情。
城里人就是开放,这种事情都挂在嘴边,要是村里的其他男娃说出来,非被批判成流氓不成,可偏偏肖一珩穿得人模人样的,还故意走绅士风,再加上撂在村口的那辆天价跑车,没人觉得他说的话有问题。
肖一珩坚定地望着肖家二老,真诚地说道:
“伯父伯母,其实这次来,也是我一意孤行。小颜一直对我不太满意,我也自知配不上她,我长得不帅,每个月的工资也就三五万,父母现在也从事业单位退休在家,在市里只有两套房子,车子也不多。
伯父伯母肯定觉得这样的我配不上你们家勤劳善良的宝贝女儿,可是物质可以通过双手去创造,我唯一比其他人多的就是我对她的爱,我保证,我会一辈子爱护她珍惜她,请伯父伯母给我这个机会。”
说道激动处,肖一珩就是要跪下,还是肖万树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他的胳膊肘。
“小珩,你这说的是什么话,大家都姓肖,我们怎么可能嫌弃你,能遇到你是我们家老二的福气,不过你说的是每个月的工资是三五万不是每年?”
肖家母亲一度以为自己耳朵出问题,脑子被那四个零的工资堵得转不过来。
肖一珩上前握住丈母娘颤巍巍的手,笃定地点头,“伯母,我知道我工资少,但是我一定会努力,绝对不会让小颜跟着我受半点委屈。”
“肖一珩,你他妈的不作会死是不是!!!”
听得一声怒吼,一个瓷碗从里屋飞出来,哗啦砸碎在人群中央。
紧接着是一道闪电黑影从里面窜出来,猛的揪住了肖一珩衣领。
“姓肖的,欺负老娘不敢打你是不是?我让你装b,让你装b!”
“老娘已经忍你很久了,谁他妈让你跟在我屁股后面的,还到处献殷勤,你以为你是奥巴马啊!”
“我挠死你,治死你!!!”
噼里啪啦,一阵拳打脚踢。
长凳被一脚劈成两半。
刚才还春风得意的肖公子,用手臂死死地护着脑袋,连连求饶,只求不被毁容。
所有人都惊呆了。
那个从小到大知书达理,温柔乖顺,腼腆害羞的肖家老二,疯了吗?
*
孙导新戏的女主角在网络上公布了。
既不是安一念,也不是许霜霜。
之前一些关于一念走后面抢孙导女主的爆料新闻也因此不攻自破。
这么说来,赌局打成了平手。
许霜霜气得砸了宿舍的液晶电视,被张玉芬教育了一番,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