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门口的时候未及芙雅让她进去,便轻声说道:“有要是相商。进一步说话。”
芙雅会意一笑,脸上露出淡淡红晕。健康而润色。伸手一拦,结结实实的将五夫人拦在了外面,爽利的说道:“五姨娘。”说道这里的时候眼神镇定的看着芙雅,淡然说道:“不用了,屋中有贵客,不方便说话。”
五夫人愣了一下,以前芙雅的性子她是了解,一定会隐忍隐忍的,况且五夫人至少觉得自己帮过一次芙雅,就是刚才给芙雅的提示。她也不应该被拒之门外的。想到这里忿忿的望了一眼芙雅,低声说道:“没想到四小姐是忘恩负义之人。”
芙雅转而望了五夫人一眼,将身上的衣衫整了一下,往下走去道:“五夫人深居简出,让人以为已经蒸发了,这次不惜走出来,不就是为了芙轩少受皮肉之苦吗?其实我早就打算到二娘那边了。”说着又走了几步到:“若是五夫人不来,估计我已经到了,说不定芙轩已经能够回来了。”
五夫人望着芙雅的背影不禁一怔,眼中透出惊讶的神色。
芙雅已经走到下面的台阶上了,回头望了一下五夫人,低声说道:“夫人还不赶紧回去吗?夫人现在的身份出现在这里会让已经习惯的人,感觉很突兀。”
五夫人一滞,望了一下四周,自己出来的时候已经看过了,很少的人在这里。但是再望的时候发现这边离开的人随着二夫人的人离开之后已经,慢慢的回来了。沧桑而美丽的脸上挂了一丝笑容,望着芙雅勾唇一笑道:“好,我这就回去,芙轩的事,四小姐应该不会让我失望的。”
芙雅后面没有听,只是加紧了步子往东边二太太的地方去了。
走了大概一炷香的时间,芙雅便到了二太太的楼阁,层峦松脆,高高低低之间依稀透出来点点的阁楼台阶。逶迤之间,芙雅似乎看到了二太太那张凌厉凝重的脸。
深吸了口气,心中想到这套子是自己划下来的,解铃还需系铃人。只是对方是二太太,尚且是需要一些难度的,不过自己还是有杀手锏的。逼不得已也会榜上自己的。
紧走了两步到了台阶之上,低下的小丫头已经看到了芙雅,连忙打招呼道:“四小姐。”
芙雅清爽一笑道:“我要见娘,你上去通报一下,”说到这里的时候想了一下接着问道:“不知道娘是否在上面?”
小丫头点点头道:“在,我这就去通报。”说着走了一层的楼梯与上面的丫头说道。这一层一层的传上去,也是用了不少时候的。
芙雅身体已经清爽了很多。一会儿望着远处连绵山中的云雾,一会儿看看这一层层上的石灯,样子犹如一个个小的佛龛,只是里面没有渺渺的香气,有着的是微微的烧焦气息。这夜晚的时候点灯定是会用上一些松脂的,自然是有松脂的味道。
过了一会儿,一个微微壮实的身子从富贵逼人的楼阁中匆匆的走了出来,不是别人正是二太太。二太太矫健的从楼台上要下来。
芙雅有事相求,怎么会让二太太下来接自己,连忙紧走了几步。迈上了台阶,走到二太太前面。
二太太望着芙雅不费力气的便走了上来,惊讶的。满脸喜色说道:“闺女,看你的气色不错,好像好了不少似的。”
芙雅点点头,亲切的握着二太太有些肥厚,但是敦实的手说道:“嗯。娘。有了你这些日子的照顾,还有那些价值不菲的草药,我着实是好了不少。这都是托你的福。”说到这里的时候芙雅心中被自己恶心的话给怔了一下。
二太太一脸笑容,但是这笑也不是从心中发出来,眼中只是微光敛了一下,亲厚的说道:“好了就好。上来吧。我今天本是要去看你的,可是临时有些事情耽搁了。所以只能排些丫头婆子去。你不回怪娘吧。”
“哪里?”芙雅一幅诚惶诚恐的样子说道:“哪里有,娘派自己的心腹去。就像自己去了一样,娘的心意女儿还是明白的。”
二太太释然一笑道:“那就好,闺女既然过来了,就到上面歇歇吧。娘这里正好有些不常见的吃食,闺女你气色现在不错了。道是可以多多尝尝,也不用顾忌身子了。”
芙雅点点头道:“多谢娘的疼惜。女儿着实是好了不少,也是可以吃些了。”
二太太敦实的身子拉着芙雅便往上去了。
建邺的楼阁多高,而且沿着地势的起伏而建立,这自是有一定道理的,越高的地方到了冷的时候不仅可以防潮,而且可以防寒。
上这个二太太的楼阁,大概也是走了不少路程的。
一会儿两个腿脚皆好使的母女走到了楼阁里面。
二太太屋子的风格依然是低调而华丽的,纵横之间,摆放的瓷器以及器具都是不菲的,但也不是十分的张扬。
二太太拉着芙雅直接到了内间,里面错落有致的摆放着八宝及地的多宝阁子,上面的陈设摆放的也是有条不紊的,芙雅此时忽然想到一句话叫:疏可走马,密不透风。
不禁想到了二太太的行事作风,深深吸了一口气道:“娘,看你最近的起色也是不错的。”
二太太一手搀着芙雅,将她扶到软塌之上,又命丫头端上几份水果,干货说道:“闺女,这是东边来的鲍鱼果酥脆甘甜,你尝尝。”
芙雅接过这个棕色壳子的坚果,仔细看了一下,一股油栗的清香扑鼻而来。不禁手捏了一下那坚果的壳子,顿时啪一下打开了。
白嫩而泛着植物油光的果子打了开来。
芙雅轻轻一闻,似乎比榛子还要清香一些。不禁望了一下二太太,伸手将果仁递了过去道:“娘,你先尝尝。”
二太太看着芙雅一脸亲厚的样子,笑着说道:“你先来吧。我吃过了,我常吃。”
芙雅笑着咬了一口,果真是松脆而耐人寻味的。
待芙雅吃完这个果仁,二太太又递上一把其他的东西,芙雅只是浅浅望了一眼,连忙摇摇头道:“不了,娘,我是有事来找你的。”
二太太一蹙眉,一丝诡异的笑容浮上脸颊,询问的问道:“你不会是要救你丫头吧?”
芙雅也是一脸笑容,但是摇摇头道:“不是。”
二太太似乎看不明白,但是沉声问道:“那么,你是要我严厉的处罚芙轩?”
芙雅连忙摇头道:“不是,娘其实我是想让你放了芙轩,她是冤枉的。主要是我的丫头不好。先惹了她。”
二太太似乎有些疑惑,眼睛望着芙雅的眼,不解的说道:“真的?”
芙雅连忙点点头道:“是的,是我的丫头惹了芙轩的。”
二太太精致,但是透着匠气的脸,冷淡了一下说道:“闺女,你是病好了糊涂了,还是脑子又病了。你想想前几年大太太是怎么压着我的,我处处都要受她的气,现在刚刚好了一些,我们也是不能松懈的。虽说老爷将芙轩许了地位低微的安尧息,但是终归有她这么一个人在,我还是不放心的,卧榻之侧怎容他人安睡?”
这句话说的和穆思琪是一样的,但是芙雅听着却感觉不同了,这后者明显是要斩草除根的。
芙雅见着气氛紧张了,连忙转移话题说道:“今年的柑桔不错,娘多吃些,对皮肤好。”
二太太一愣,连忙接过芙雅手中的橘子。不容她转移话题,接着说道:“这芙轩是不能姑息的,只要在我的范围下一天,我就不会放手的。”
芙雅还是笑盈盈的说道:“娘自然有娘的道理,而且娘也是脂粉堆里面的巾帼。只是这芙轩今天的确没有问题,众多的丫头也是看到的。娘若是放了,这些奴婢们就会更加的听从您的。说您持家稳健,办事公道。”
二太太望着芙雅巧笑的脸,淡淡说道:“雅儿,这两年来,我一直苦心教导你,尽是让你读男孩读的书,就是不想让我的孩子在这儒弱之家下,养成一个懦弱的性子,可惜你终究~~~”说道这里的时候顿了一下。
二太太虽然没有说出来,但是芙雅心中是有数的,她想说的不过是,“可惜你终究不是我的血脉,我的根。”淡淡笑着,扶着二太太的胳膊道:“女儿着实懦弱,愚笨。不及娘的万分之一。只是女儿着实是为了娘。蛇打七寸的,娘何必单单在意这一寸的。而且这一寸,娘若是打了七成,那么岂不是更加不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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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6解铃之人
二太太没说话,但是显然已经不高兴了,望了芙雅一眼,却没有刚才那么亲昵了。淡淡说道:“你的那个丫头小以惩戒我倒是可以考虑网开一面,但是芙轩我是一定要惩戒的。”
芙雅不禁叹了口气望了一下门外,见着还是没有什么动静,不禁又贴了上去劝道:“娘,你就考虑一下吧。芙轩以及大娘现在已经如此了,我们若说是斩草除根也是不通的。还没有到了时机。”
在芙雅左说又说之下,二太太还是不为所动。芙雅不禁暗自叹了口气,坐到一边去。独自拿起一个柑桔,像是在播,却是若有所思的。
二太太也是转到了便去,忙起了其他东西。
过了一会儿,门外缓缓响起了脚步声,一阵阵的走了进来。步伐稳重,而内敛。丝毫没有步子张扬,而袍子摩擦的粗糙声音。
芙雅一喜,想到:救兵来了,不对,是解铃人的人来了。
二太太虽然坐在那边,但是耳朵却是没有闲着的,听着声音连忙站了起来,紧走了几步说道:“老爷您来了。”满脸的惊喜。
芙雅也站了起来,绕过这边的多宝阁子跟着二太太走到了前屋。
只见前面镂刻的竹子木门前绕过一个气象中和的男子来,年纪微大,但是却没那老迈的感觉,带着丝丝的儒和,但也可以说是忧郁的表情来。简单的应答了一下二太太的热切话语。
芙雅连忙说道:“父亲。”
芙老爷朝芙雅微微一笑道:“雅儿也在。”然后端详了一下芙雅的脸庞道:“雅儿起色不错,最近身子还好吧。”
“嗯”芙雅点头道:“好很多了。这都是老祖宗,母亲,二娘照顾的功劳。”
芙老爷望着芙雅的眼神放了一下光,但是转而将目光收住了,看着二太太意味深长的说道:“这些年,多亏你了。将雅儿照顾的这么好。”
二太太眼珠子一转说道:“老爷这是应该的。芙雅本来就是我出的,岂能有不好一说。”说着叹了一口气道:“这些年来,我含辛茹苦的为着她们,丝毫不敢有慢待的地方。好不容易将她们拉扯到这么大。”
芙老爷很是理解的望着二太太,淡淡说道:“凝颜,我知道了,你的不容易我了解的。”说着又叹了口气道:“这芙家就只有芙雅与芙轩两个女儿,手心手背都是肉,也不好顾此失彼的。”
二太太一愣,但是顿时明白芙老爷来的意思了。连忙说道:“我也是这样想的,做的才将芙轩也当成自己的女儿一样管教。女不教,母之过。我也是不想让她再出大乱子才这样管的。”
芙老爷望了二太太倔强的脸一眼。转而看向芙雅。
芙雅连忙会意的点点头,轻轻说道:“娘,咱们先让爹爹进去,什么事情都从长计议的好。”
二太太神色有些怪异,扫了一眼芙雅。又看了一眼芙老爷。顿时明白了,转身独自撇下两人,自己走了回去。往多宝阁后面的案几上一坐,不再说话了,任由芙雅在这边开导。
芙老爷在那边无奈地。
芙雅心中不禁嘀咕,难道这回是自己失策了。刚才的时候芙雅在来的路上,找人给老爷传了一些话,简单的说明芙轩被老爷带走了。而自己也是要去二太太那边。
想着这芙老爷应该了解自己的妻子性格,知道芙轩的下场,定然会来救场的,只是没有料到这芙老爷在二夫人面前也是没有什么说话的分量的,看来这芙老爷将前院与后院隔开。不仅是害怕五弟被带的脂粉气了,而是根本上就是顾忌自己的妻子。不想产生什么不愉快的。
芙雅仔细望着芙老爷的侧脸,心中暗暗不解道,这个老爷好生的怪异,一面可以将安尧息那样的人物当作棋子,一面又对自己的太太无计可施。心中盘算着,不对这老爷应该是个扮猪吃老虎的高手。
便没有再多说话,只是看着这边的情况。
二夫人依然将整张脸蹦的紧紧的,一眼也不发。
芙老爷坦然的收着袍子坐在一边上,含笑望着二夫人。过了一阵子,淡淡说道:“镇南将军家的嫡出二小姐还是喜欢柑桔啊。”说着伸出宽袍中纤长的直节拿了一只柑桔,轻轻的拨开,一边叹道:“这柑桔的味道果真淳厚,应该是新下来的,不是陈了一阵子才送来的。”
二夫人此时方回头望了芙老爷一眼,但是转瞬便转回了头,不再看他了。
芙老爷不紧不慢的将柑桔的皮子一点一点的剥下来,形成一个中间橘子,四周橘皮的样子。缓缓站起到了二太太面前,将橘子缓缓递过去。
二太太没有接,还是在那边憋着。
芙老爷接着说道:“还记得当年镇南将军的嫡出二小姐嫁过来的时候说过一句话,即便是自己女子也要做像镇南将军一样的英雄,杀伐决断,军法如天。只是当时的我只是一届书生文弱,连夜中听到嫡出二小姐的这话,被骇得不知所以了。”
二太太没有转头,但是忍不住捂嘴笑了,淡淡说道:“嗯,那时候的你还是很年轻。没有见过血,摸过刀。”二太太说道这里的时候不禁又停下了。
芙老爷接着说道:“当时我虽然没有说,但是心中也是无限敬佩的。一个女子竟有如此气魄,但是我一个须眉男儿,却是只能手中执卷,充其量也就是挥舞一下手中的笔罢了,其他的皆是做不了的。”说着不由的有些落寞。
二太太听着芙老爷的叹息,不禁心疼的转头回来安慰道:“哪里,人各有所长,老爷心思细腻,处事雍和,身居高位而不自骄,也是好样的人物。文物有道,一张一弛才是本身。”
芙老爷望着二太太一脸的诚恳,不禁笑答道:“凝颜太安慰我了。我一直觉得我软弱,书生意气,在朝堂之上,只能勉强周璇,在大臣们面前也只能躬身自曲。”
“哪里?”二太太此时已经有些动容了,连忙转身说道:“不是,老爷您是士族之翘楚,臣子之典范,为人谦和而恭谨,从来不与人意气之争。而且~~”说着说着眼泪便扑簌簌的掉下来了。
芙雅见着这边的状况不对,想要往后躲一下,最好能够变为一粒尘埃,不要被这空间中的两个人发现。自己着实在这里太多余了。
想着更是屏息了一下,但是心中却是有些疑惑的,她之前不了解老爷,其实也不了解二太太,对于看到的只是表面罢了,听到的不过是丫头们的云云。其他的着实是没有亲眼见到过丝丝毫毫。
老爷叹了一口气接着说道:“想当年的茗瑾,就是我懦弱的例子。要不是我这个父亲懦弱,没有能够偏袒他一些,保护他一些,他也不至于一走便是三年,直到现在都是下落不明的。外人都知道他是去求医访道了。但是我这个父亲却是了解的,他为何离开,还不是对这个朝堂以及这个芙家,或者说,就是对我这个父亲伤心了。”说着身着着月白色缎子的身子微微的抖了一下,脸上神色越发黯然的说道:“都是我不好,才让长子离家,离经叛道的。”
芙雅一听更是惊了,睁着眼睛不敢多言。
二太太连忙从座榻后面绕了出来,站在老爷面前抚着芙老爷的手,低低的说道:�